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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剑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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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有顷,他开始打量四川,见自己落身之处,绝壁围环,半空白云缭绕,只能见到峰坚半腰,再以上是迷茫一片。
蓦地——
他被眼前地面上的景象震惊了。
由身旁起,五丈以内,寸草木生,布满了凌乱的足印,像是一个练武场,场边,隆起了一个小土丘,长满了野草,土丘旁,摆着一具棺材,棺盖掀在一边,从风雨剥蚀的痕迹来看,骇然是一具石棺。
棺木旁,人立着一块墓碑。
宫仇揉了揉眼睛,定神辨认,只见墓碑上大书着:“天下第二剑手……”
下面是空白,没有名姓,再以下是“之墓”两个字。
他骏然了,这是什么回事?
“天下第二剑手”是谁?
为什么棺材暴露?
从地上的脚印来看,此地并非没有人迹……
在好奇心与警惕心的驱迫下,一股莫名的力量,使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挪动着艰难的步子,走向那具石棺。
一看之下,更加困惑莫名。
石棺是空的,像是根本没有装过人,靠地面的部分,已布了一层青苔。
墓碑之后,是一个墓穴,是就地面的岩石垒成的。
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谜。
一个意念,闪上心头,“此非善地!”死里逃生之后,他意识到生命的可贵,目前,他重伤之身,不能再担半分风险。
最急迫的是,他必须迅速疗伤,由疗伤一念,使他想起杯中那瓶冯真窃自“黑心国手”丹房之中的疗伤圣品“归元丹”。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他笑了笑,目光游扫之下,十丈之外,树丛夹着怪石,看来是个极好的藏身之所,于是,他向那片浓密的丛林走去,选了一个刚能容身又能外观的石隙,坐了下来,取出“归元丹”,一口气吞下了五粒。
这“归无丹”是“黑心国手”精心炼制,武林人想求一粒,已相当不易,宫仇却得了整整一瓶。
灵丹妙药,毕竟不凡,甫一入口,立化津液顺喉而下,齿颊生香。
宫仇自得“白尸”输以全部真元,“任”“督”之脉已通,加上灵丹之助,疗起伤来,事半功倍。
当下闭目垂帘,按照母亲生前所授的玄门正宗心法“五心向天”,导元引气,以助药力推行,不久,使入了物我两志之境。
一个时辰之后,功圆果满,宫仇由虚返实,正待起身。
“锵!”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传入耳鼓,举目从石隙中望了出去,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场中两条人影,各以长剑往地,互相对峙。
奇怪,这两个人怎会到这荒山绝谷之中来比武?
背对这面的,是一个白发黑袍老者,面孔看不清,迎面向这方的赫然是一个青衫书生,虽远隔十丈,仍能看得出那青衫书生面孔奇丑无比。
突地——
那黑袍老者哈哈一阵狂笑道:“三十五年苦斗,今天将可决定谁躺进这具石棺了!”
宫伙心头猛地一震,三十五年苦斗,莫非这两个人出斗已经三十五年了?这确实是不可思议的怪事。
但,不对呀,那青衫丑书生,说什么也不会超过三十五岁,怎会与这黑袍老者比拚了三十五年呢?王十五年并非是一段短的日子,就算那书生驻颜不老,但两人又为了什么不了的恩怨而在这绝谷之中苦斗三十五个寒署呢?
怪不得自己坠谷之初,看到满地脚印。
从那老者后半句话看来,那石棺显然是准备埋葬一两人之中的一人,那两人是不见生死不休的了。
这种打法,的确豪勇得近于残酷。
碑上预留空位,想是准备添上死者姓名的。
但,天下第二剑手又作何解呢?
想及此点,心中倏有所悟……
心念未已,已听那丑书生沉声道:“这场比斗,是应该结束了,不管是你死,或是我亡!”
那老者嘲讽般的道:“你气馁了?”
“谁说的?”
“你的语意不是很明显吗?”
“我只觉得无聊、无谓,不值!”
“嘿嘿,三十五年前你该说这句话,现在晚了!”
“是的,我们该收场了!”
说完,双方一阵可怕的沉默。
宫仇不自禁地感到热血奔腾,他明白了,这两名剑手,为了争谁是天下第一剑手的虚名,而比拚了三十五年,难怪墓碑上预先刻的是“天下第二剑手”,胜的是第一剑手,那死者当然是第二剑手了。
这两名剑手,不知是什么来历,两人在深山绝壑之中,悄悄地争天下第一剑手的头衔,争到了,又如何呢?有谁来为他传扬呢?
如果两败俱伤,岂非可惜亦复可笑?
武林人,勘不破的,就是“名”这一关,前古如斯,而今益烈。
宫仇不由感慨系之了。
“锵!”
人影一触即分。
宫仇无法看出,双方这一个照面使的是什么招式,他只有一个感觉,奇,快,此外,他看不出什么来。
片刻之后——
双方长剑再度扬起……
“锵!锵!”一阵连珠密响,双剑交击,互撞了数十下之多。
宫仇不由暗地咋舌,他想,这确实是武林中难遇的场面。
“砰!砰!”
人影一分,双双跌坐地面,喘息之声,十丈外清晰可闻。
由于方位的改变,宫仇看清楚了那黑袍老者须眉俱白,唯是鹰鼻鹞眼,显得十分阴骛,他的江湖阅历,几等于零,是以看不出比斗双方的来路,这时,他想起了刁攒古怪的冯真,如果他在场,他一定能认得出来。
事实非常明显,双方都已成了强弩之末,很可能的结果,将是两败俱伤。
如果双方死了,谁是第一?谁是第二?
阳光被浮云所掩,谷中显得更加阴森冷寂。
场中双方,缓缓站直了身形。
宫仇的心弦,随之拉得紧紧的。
身形,慢慢移近,双方相距不及五尺。
场面在死寂中,透出无比的紧张。
“锵!”
震耳金铁交鸣声中,黑抱老者长剑折断,手中剩下尺长一截剑桶,丑书生的剑尖,比在对方的胸膛上。
双方,口角沁出殷殷碧血,显然,都受了严重的内伤。
胜负已见分晓。
黑袍老者面上掠过一抹死亡的颤栗。
这一刻,像是空气全部凝固了,冻结了。
丑书生的剑尖,久久没有刺下去。
黑袍老者栗声道:“你胜了,刺进去吧!”
一声长叹,丑书生收回了长剑,悠悠地道:“罢了,争得这浮名何用,你我都已行将就木,留此余生,永伴林泉……”
话声未落,惨哼突起,丑书生以手抚胸,身形连连踉跄,厉声道:“你……你……无耻……”
长剑坠地,人也跟着栽倒。
这突兀之变,使宫仇大为震骇,分明丑书生已经胜了,怎地……
黑袍老者,口中发出一阵袅鸣鸱号也似的狂笑,夹着断续的语声,道:“天下……第一……第二……哈哈哈哈!”
于是——
丑书生被装进了石棺,埋入墓穴。
黑袍老者在墓碑上迅快的几划,然后把丑书生那柄长剑纳入自己的剑鞘内,踉跄朝外奔去,瞬眼消失。
谷中恢复了死寂,像是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只多了一座新坟。
宫仇茫然了很久,才长身走了出来,移向墓前。
一看,不由惊呼了一声:“丑剑客!”
墓碑上原来的空白,已被填满:“天下第二剑手丑剑客之墓”。
“他应该是天下第一剑手,他胜了,他放过了对方……”宫仇喃喃地自语者,竭力在分析这件事的因果。
“丑剑客”何以在胜了之后,突然惨哼倒下?
冯真的话音,似乎又响在耳畔:“……百年来仅见的剑术好手‘丑剑客’……三十年前失踪,这也是一个谜!……”
“谜?”
这不是谜,“丑剑客”为了一个“名”字,与人比斗了三十五个寒暑,现在,他是真的死了。
这件武林秘辛,宫仇是唯一的目击者。
突然——
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他的心田,“丑剑客”何以突然倒毙?
这念头,愈来愈强烈,终于,他忍不住好奇心的催迫,他动手掘开了坟墓,思维再三,他揭开了棺盖。
“呀!”他惊呼一声,俊面立起抽搐,“丑剑客”胸前血渍殷殷,一段剑柄,露在外面。
刹那之间,他明白过来了,那黑袍老者,乘对方不备,突然以半截断柄,刺入对方的胸膛,这种卑劣的手段,的确令人发指。
若非“丑剑客”一念之仁,不肯乘胜下手,黑袍老者,焉有命在。
难道,武林人都是这么邪恶?
在他人江湖的短短时日里,他看到的是巧取,豪夺,用谋,诡诈、卑鄙……
“哼!”
那是一声低沉窒息的呻吟。
宫仇不由毛发俱竖,这声呻吟,是发自“丑创客”之口。
难道他还没有死?抑是自己的错觉?
又是一声微呻,死者的眼皮,似乎动了一动。
宫仇定了定神,伸手摸向死者前胸,不惜,心脏尚未停止跳动,对方果然没有死,想不到黑袍老者狠心把他活埋。
于是,他从怀中取出一位“归无丹”,扳开“丑剑客”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宫仇空有一身深厚的内力,限于所学不多,无法加以运用,助对方复元,是以塞下药丸之后,他只有静观变化。
盏茶工夫之后,“丑剑客”长哼一声,翻身坐起。
宫仇欢然道:“阁下……”
“丑剑客”丑脸一无表情,但目光中却充满了激动之情,截住话头道:“你是谁?”
“在下宫仇!”
“怎么回事?”
“阁下被那黑袍老者活埋,在下一念好奇,掘开墓穴……”
“老夫明白了,他人呢?”
“带了阁下的剑离开了!”
“你,娃儿,怎会到这罕无人迹的绝地来?”
宫仇不愿多加解释,淡淡地道:“偶然!”
“是你救了老夫的命?”
“这……谈不上救命二字,也算它是偶然吧!”
“丑剑客”从石棺中移出了身形,竟然有些站立不稳,一连晃了数晃,眼中骤现痛苦之色,奇丑无伦的脸上,依然没有半丝表情。
宫伙心中暗道,好一个冷漠的怪人。
“丑剑客”摸了摸插在胸膛上的剑柄,凄厉地道:“想不到堂堂‘武当一老’,竟然卑劣阴残到这种地步!”
宫仇一怔道:“武当一老?”
“不错,以名门正派第一剑手自居的‘武当一老玉虚真人’!”
“他不像是道土……”
“他顶上没有挽髻,不过,你忽略了他身上那件黑色道袍!”
“哦!”
“孩子,老夫生平从不平自受人好处……”
这一声孩子,使宫仇大感不释,冷冷地道:“阁下真的是‘丑剑客’?”
“你认为不是?”
“阁下的年龄……”
“老夫今年正好一百岁整!”
“一百岁?”
“嗯!”
说着,伸手徐徐褪下面具,赫然是一个须眉如霜的老者,只是老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想是流血太多之故。
宫仇骇然向后退了一个大步,道:“老前辈原来是戴了面具……”
“孩子,武林中唯一见到老夫真面目的,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刚才你给老夫服下的是否叫‘归元丹’?”
宫仇大为愕然,对方竟然能一语道出丹药名称,点了点头道:“是的!”
“那你是‘药圣毒尊易卜生’门下?”
“药圣毒尊易卜生?”
“怎么?”
“晚辈不认识!”
“那你哪来他的独门灵丹?”
“取自一个叫‘黑心国手’的人!”
“哦!也许他们是一家!孩子,老夫有个要求?”
“老前辈请讲?”
“为老夫善后!”
“善后?”
“不错,老夫自知时间不多了,孩子,愿意吗?”
“这‘归元丹’晚辈身边……”
“丑剑客”身躯晃了晃,面色更加苍白了,怆然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灵丹虽妙,难救必死之人,老夫心脉若断还续,三十五年不息苦斗,内元所伤甚巨,神仙也无能为力了,不过,够了,老夫百岁之人,死不为夭,能活转来交待几句后事,死也瞑目了!”
宫仇心中大是不忍,他母亲生前一再提示,要他学剑,现在面对这百年来第一剑手,有说不出的感慨,对方决要死了,以他孤傲的性格,他是不会开口有所求的。
“丑剑客”转身用手掌拂去了墓碑上“天下第二剑手”四个字,然后又道:“孩子,你师承何门?”
“没有!”
“今尊堂?”
“姓宫!”宫什么,他说不出来。
“丑剑客”不再追问下去,转身又坐回石棺之中。
宫仇额声道:“老前辈,您……”
“丑剑客”老脸微见抽搐,额际汗珠滚滚,费力地道:“孩子,你愿意学剑么?”
这话大出宫仇意料之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丑剑客”又道:“孩子,不必为难,老夫生平不收徒,现在也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老夫不愿平日受人恩惠,临死无物可赠,由此向东五十丈之处,是老夫所居窟洞,壁间有本剑笈,举以奉赠……”
说完,一阵喘息。
宫仇急道:“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丑剑客”又道:“孩子,如你不接受的话,你就离开吧!”
宫仇突地豪声道:“老前辈,晚辈有一天必找那‘武当一老’,要他知道武林正义不泯!”
“丑剑客”目中忽放奇光,面上肌肉急剧的抽动,半晌,才激动无比地道:“老夫死了,但愿‘丑剑客’不死……”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神色一黯,颓然道:“老夫语无伦次,休怪!”
宫仇正想说什么……
只见“丑剑客”双目神彩渐收,狂叫一声,拔出那插在胸前的半截断剑,鲜血涌处,人已仰面栽倒石棺之中。
他死了,一代剑术名手就这样含恨以终了。
宫仇沉思有顷,突地朝石棺下跪,祝祷道:“弟子宫仇,接受遗赠,愿拜您老人家为师,誓必完成师父之志,‘丑剑客’不死,并誓雪师父之仇!”
祝祷毕,从“丑剑客”手中取过面具,和那半截断剑,放入怀中,脱下他的青衫,然后盖上石棺,重新掩埋,复用断剑铲去了墓碑上余下的“丑剑客”三字,将就以断剑改刻为“天下无敌剑手之墓”几个字。
诸事妥当,再次下拜,然后依指示朝东奔去,细寻之下,果然发现一个极为隐密的洞口,当下毫不考虑的冲了进去。
果然,在一个壁洞里,他找到了一本薄薄的绢册,封面上题了四个工笔楷书“万流同宗”,下署“丑剑客”三个小字。
宫仇当时也无暇翻阅,随手塞入怀中,复在洞中的仔细巡视了一遍,见没有什么有价值的遗物,方才离洞朝谷外驰去。
岂知这谷竟然是个死谷,四周尽是插天巨峰,根本没有出路。
以宫仇现在的修为,要想越峰而出,根本就办不到。
思维再三,他有了一个决定,于是重新折回“丑剑客”所居的洞中。
他脱下鞋子,从袜底取出一小圈赤红的东西,赫然是那张“白尸”所赠的人皮。
原来在“张仙祠”内,“白尸”把这张刺有半部“一元宝箓”的人皮遗赠宫仇,宫他心知处境险恶,祠外不少武林高手,不计生死,目的就是这半部“一元宝箓”,于是他把它藏在袜底里面,是以“金剑盟”长老“神风老人”搜他身时,一无所见。
这张人皮,因为没有硝制,已开始变硬萎缩,幸而宫仇是藏在袜底贴近脚掌,受体温的保护,勉强还可撕开,否则,这半部“一元宝箓”就算毁了。
他费了极大的功夫,才把人皮平整摊开,由于字是刺上去的,已有些模糊不清,如果时日再久,必将腐坏无存。
于是——
宫仇不求其解,一遍又一遍地辨读,先把它默记在心里。
口诀记熟之后,他照式把所有图解用木炭描摹在石壁上。
这样,化去了两天的时间。
一切停当,他用火焚化了人皮。
这被目为武林瑰宝的“一元宝箓”,除了保留在宫仇的心里以外,算是失去了有形的实质。
正如“白尸”所说的,这上半部“一元宝箓”,全是练气增元之术,艰深僻奥,玄奇莫测。
宫仇把全部心神,完全贯注在这半部宝笈中。
时光,在不知不觉之中流逝。
谷内草木枯而又荣,荣而又枯。
宫仇依赖谷中的野草充饥,渐渐,他日数日不食,本来黝黑的石洞,在他眼中已丝毫无隐。
从草水的荣枯,他意识到两年的时光已过去了。
半部“一元宝篆”,他已融会了约摸八成,最后一篇,讲的是“金刚不坏大法”,这是千百年来,被认为功力的极限。
以他粗略的估计,这最后两成如要竟全功,必须要至少五年的时间。
五年,这时日不长,但也不算短。
他想到谜样的身世,也想到那些不知名的仇家……
也与恨开始折磨他。
他无法再耽五年,他怕万一仇人死去?
于是,他放弃了最后的一程,他开始习练“丑剑客”遗赠的剑笈。
名虽剑笈,但却附录有掌、指、身法。
悟性,加上修习“一元宝篆”的成就,习练“剑笈”,如顺风扬帆,一泻千里,进境之速,连他自己也感到骇异。
半月工夫,他获得了“丑剑客”身手的全部,而在内力方面,由于“白尸”所输的内元,以及宝箓的成就,超过“丑剑客”本人甚多。
这一天,他摒挡一切,准备出谷。
他瞑想着到母亲墓前,毁掉那株巨松,发掘那埋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秘密。
他的心,开始狂跳,他不知自己的功力,是否可以一击而毁掉那株巨松,但一他充满了自信,他想,那该不成问题。
他似乎一刻也不能稍待。
他把“武当一老玉虚真人”两年前用以刺杀“丑剑客”的半截断剑,和“丑剑客”用以掩藏了真面目一生的人皮面具带在身边,剑笈则埋藏洞中,然后封洞离开。
两年,他该是十八岁了。
他换上了原来“丑剑客”所着的青衫,除面容外,他成了第二个“丑剑客”。
照在水中的倒影,使他自我解嘲的发出了一阵轻笑。
地盘算着出谷之后——
访凶!
报仇!
为“白尸”寻找她的女儿陈小芬!
为“丑剑客”报仇!
斗“乾坤双煞”!
更重要的是,找到刁钻慧黠的小兄弟冯真,他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怀牵萦……
顾盼之间,“丑剑客”的坟墓在望。
突然——
他怔住了,但随之而生的,是恨和怒,夹以阵阵涌起的杀机。
墓前,人影幢幢,不下五十人之众,而最刺目的,是那件他念念不忘的黑袍,“武当一老玉虚真人”竟然也在其中。
不言可喻,这些人的目的,在证实被目为天下第一剑手的“丑剑客”,是否真的死了!这荣衔是否该加在“玉虚真人”的头上。
墓碑上,“天下无敌剑手之墓”八个字,引起了来人的震惊。
“武当玉虚真人”激动而困惑地高声道:“这谷里有人来过,改变了原来墓碑上的字!”
突地——
一个阴沉冷漠的话声接下去道:“诸位莫被这牛鼻子所迷!”
众高手闻声回顾之下,惊呼之声爆空而起:“丑剑客!”
“丑……”
在距众人不及四丈之处,像幽灵似的站着一个貌相奇丑的青衫书生,胸前右侧一个剑孔,血渍结成了碗大一个黑印,手中,执着半截断剑,目中射出令人心悸神摇的厉芒,遍扫众高手之后,落在白发如银的黑色道装老者身上。
奇突之变,像平地焦雷,震得所有入谷高手,目瞪口呆。
“丑剑客”没有死!
“武当玉虚真人”老脸扭曲得变了形,他不相信这会是事实,被他亲手所杀,亲手埋葬的人,居然会复活,这不但离奇,而且恐怖。
汗珠,从老脸上滚滚而落。
空气在迫人窒息的情况下,透着莫名的恐怖。
“玉虚真人”下意识地抽出了长剑,语不成声地道:“你……没有死?”
“死!每一个人必然的归宿,但‘丑剑客’,岂能死在剑下!”
语音之森冷,令人不寒而栗。
这“丑剑客”,正是宫仇的化身。
“玉虚真人”老脸变成了死灰之色,目中尽是骇芒,脱口狂叫道:“不可能!”
宫仇冷冰冰地吟了一声,不屑地道:“是的,不可能,以阁下堂堂武当一老,竟然能做出这等令武林同道齿冷的卑鄙残毒的事来,的确是不可能!”
在场的高手,均是武林中一流人物,阅历老到,闻言之下,齐齐把询问、困惑的目光,射向了业已自命“天下第一剑手”的“玉虚真人”。
“玉虚真人”震惊过度,情绪在一时之间,不能平静下来,再次叫道:“你……没有死?”
宫仇嘿的一声冷笑道:“丑剑客岂会如此死于宵小之手!”
宵小两字,对“玉虚真人”而言,的确是极大的侮辱,但他目前已无暇计及这些了,他竭力镇定自己,他在想,难道自己那一击不曾使对方致命?但,纵使不死于刻,也当堂死于石棺墓穴之中呀!难道他在身伤无尽的情形下,还能破棺毁墓而不成?墓碑上分明是“天下第二剑手丑剑客之墓”十一个字,怎的会变成了“天下无敌剑手之墓”八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
于是——
“五虚真人”再次大叫了一声:“不可能!”
宫仇扬了扬手中半截断剑,朝胸前青衫上血污的剑孔一比,道:“牛鼻子,什么不可能?”
“玉虚真人”下意识地连退三步。
所有在场的高手,主动的朝两侧分开,剩下“玉虚真人”独对“丑剑客”。
宫仇狠狠地道:“牛鼻子,这半截断剑,将物归原主,照样的刺进你的胸膛!”
“玉虚真人”额上汗流如珠,全身籁籁而抖。
在场高手,迷惆的望着这两个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剑手,似明白,又似不明白,他们随同“玉虚真人”入谷的目的,是要证实“丑剑客”是否真如“玉虚真人”所言,落败身亡,然而事实却出乎每一个人意料之外,从“玉虚真人”的神情来看,这突变一样出乎他本人意料之外。
宫仇逼近数步,平举半截断剑。一动劲,一道白森森的制气,暴闪八尺。
高手群中,爆出一片惊呼。
“玉虚真人”骇上加骇,在他的记忆中,对方并没有这么精湛的内力,两年时间,难道会发生奇迹?能从断剑上逼出八尺剑芒,这近乎惊世骇俗。
“拔剑!”
随着宫仇这一声大喝,场中的空气在神秘离奇中骤呈无比的紧张。
“玉虚真人”手按剑柄,却拔不出来,似乎他已失去了往昔为争第一剑手之名,而与对方苦斗了三十五个寒暑的豪气。
宫仇冷冰冰地道:“牛鼻子,本人不杀不抵抗的人,希望你死得像个剑手!”
“玉虚真人”被这话一激,神志复苏,刷的一声,长剑出鞘,他与“五剑客”拚斗了三十五年,这证明双方功力无分轩轾,造诣几乎完全相等,现在虽发觉对方内力方面有骇人的进展,但对方手中只是半截断剑,拚斗起来,尚不知鹿死谁手。
心念之中,胆气也壮了许多。
当然,他做梦也住不到“丑剑客”不是那“丑剑客”。
宫仇自修习“一元宝箓”之后,内力方面,武林中已难找相与匹敌的对手,由于内功精湛,是以改变嗓音极为容易,他是有心人,把“丑剑客”的声音模仿得维妙维肖,即使有稍稍破绽,“玉虚真人”在目前的情况下是无法辨认得出来的。
“玉虚真人”右手抱剑,斜指上方,左手半抬,捏出一个刻诀,刹那之间,他象另外换了一个人,气定神闲,一派名剑手风范。
宫仇手中断剑一幌,八尺长的芒尾,幻出五朵工整的梅花。
高手群中响起几声惊呼:“梅花剑!”
“起手式!”
“梅开五幅!”
一场武林中罕见的剑斗,即将展开,而且是一场生死之斗。
所有在场的高手,一个个屏息凝神而待。
宫仇冷喝一声道:“出手!”
“玉虚真人”半言不发,缩肘垂剑,斜斜刺出,这一击之势,看似缓慢,其实快极,中藏玄奥变化,使对方无法判别攻向什么部位。
宫仇断剑一划,寒芒暴涨,“雪梅含苞”封住门户。
“呛!”
一声清越的脆响过处,双方各退了一步。
乍分倏合……
刹那之间,但见剑气纵横,寒芒打闪……
空气被剑芒划裂,响起一片刺耳的丝丝之声。
三丈之内,脸气森冷逼人。
转眼之间,过了三十招,宫仇竟然守多攻少。
“玉虚真人”豪情大发,着着进逼,专指对方要害大穴,招式也愈见凌厉狠辣。
宫仇虽参悟了“丑剑客”所遗赠的“万流同宗”剑笈,但较之“五剑客”本人,在运用方面,当然要逊色几分,而“玉虚其人”与“丑剑客”搏斗了三十五年,对他的招式变化,可说了如指掌,何况,宫仇手中是半截断剑。
但,内力方面,宫仇要凌驾“丑剑客”之上数筹,目前他所凭藉的就是这点。
奇招绝式,从双方的攻守之中层层叠出。
看得所有高手,目震心悬。
五十招!
一百招!
两百招!
主客易势,宫仇凭着深厚的修为,全力攻拒,“玉虚真人”每接对方一剑,必须使出全力,时间一久,招式上的优势,被逐渐削弱的内力消减,变成了守多攻少。
三百招晃眼即到。
宫仇剑气如虹,愈攻愈厉,由剑气卷起的罡风,追得近场的高手,纷纷变色倒退。
“玉虚真人”剑招已发不出应有的威力,险象环生,节节后退。
宫仇大叫一声:“寒梅吐艳!”
满空剑影,如朵朵白梅,向对方罩去……
“呛!”
挟以一声闷哼,“玉虚真人”倒纵一丈之外,手中剑已掉落地面,右边袍袖半裂,鲜血涔涔顺臂而下。
场外爆发了一阵惊呼。
宫仇用脚尖一挑,那柄长剑飞向了“玉虚真人”,口中道:“牛鼻子,再来,你还有机会!”
“玉虚真人”一手抄住飞来长剑,白发蓬立,老睑扭曲,目中射出一种似恨似悔的异样光芒……
宫仇一转身,迫近对方身前,冷声道:“出手、抵抗、本人要下手了!”
“玉虚真人”突地把手中剑朝地上一插,栗声道:“贫道输了,下手吧!”
人影晃处,四个中年道人,各执长剑,飞投场中。
“玉虚真人”暴喝一声道:“你们下去!”
就在此刻——
只见“玉虚真人”老脸大变,身形一连晃了几晃,张口喷出一股血箭,仰面栽倒,一阵抽搐,寂然不动。
四个中年道士齐齐怒吼一声,四道银虹破空而起……
未及出手,银虹突敛,凝哼声中,“砰!砰!”栽倒,口血汩汩外冒。
宫仇顿时手足无措,心中寒气直冒,他想不透对方何以在刹那之间倒地而亡?
恐怖的怪事,紧接着出现。
外围观战的高手群中,惨哼之声此起彼落,人影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死状和“玉虚真人”等完全一样,个个口喷鲜血,奇突的死亡。
宫仇头皮发炸,胆裂魂飞,怔在当场,不能动弹。
这真是匪夷所思的怪事,这些高手何以会突然死亡?
前后仅半刻光景,场中除了宫仇一人之外,已没有半个活人。
死了!
全部入谷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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