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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瓶-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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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沉吟片刻,又问王妃道:“德秀峰见到那人是否果真是拉钦?”

王妃已觉王爷神色有些异样,又见他一连数问都问得突然,感到其中定有蹊跷,便忙问王爷道:“王爷为何突然问出这等话来?”

王爷这才说道:“今天我去军机处议事,看到昨日送到的一封从西疆伊犁将军衙署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说:西疆近来出现一个绰号飞骆驼名叫春雪瓶的年轻女马贼。这人不但性情猛悍,而且武艺精绝,经常单人独骑在昌吉乌苏一带出没,横行无忌,多次抢劫牧民牲口,不时杀伤伯克巴依。说她于今年五月,曾在乌苏袭击巡哨官兵,杀伤姚游击,并夺走原从马贼半天云手里缴获来的坐骑和宝刀,后来又由她将这些坐骑和宝刀还到贼首半天云手里去了。密报还说,今年六月,春雪瓶又曾窜至塔城借着德秀峰的庇护,公然住进驿馆,并引来一位名叫拉钦的人和德秀峰会晤,两人在驿馆密谈数日。密报说,据塔城军营识得半天云的老兵声称,那位自称为拉钦的人的身材相貌与贼首半天云极为相似,亦有认为那位拉钦即是贼首半天云的。密报最后要求军机处对此进行勘察究办。”

王爷说了密报内所谈的这些情况后,拈须凝思片刻,又说道:“若说密报不实,却又写得这般详细,若说是实,则又令人不可思议。这事既然涉及德秀峰,就须从他着手审查。若他会见的那个拉钦果是贼首半天云所冒,则不但可以证实春雪瓶确是马贼,而且德秀峰亦难逃罪责。”

王妃见事态如此严重,不禁暗暗为春雪瓶的安危着急起来。她对密报内所说疑拉钦乃为半天云假冒之事,心里总觉不信。她又对王爷说道:“听说西疆军营官兵,军令军律已远非玉帅在时严明,骚扰百姓之事时有发生,我想春姑娘为此曾与他们发生争斗也许有之,若说她是马贼,则实难令人相信。至于拉钦,京城里各衙

府里的人也多认识他,那半天云岂敢贸然假冒!”

王爷:“等我将德秀峰召来详细查问一下,真假就不难立辨。若果是拉钦,春姑娘是马贼之说亦就无据了。”

王妃自王爷和她谈过这件事情之后,心里一直不安,她联想到拉钦曾说驼铃公主母女已失踪,而春雪瓶手上又明明戴着驼铃公主的指环,为此,使她已由不解而变得怀疑起来。于是,王妃便趁王爷人宫之机,派人去把德秀峰召来。她绝口不提密报之事,只重又问他拉钦所谈有关驼铃公主失踪的情况后,又若不在意地问他

道:“你过去可认识拉钦?”

德秀峰回答道:“不认识!”

王妃又问道:“拉钦是什么模样?”

德秀峰说:“方脸,圆眼,目光炯炯有神,上唇蓄有一大撇浓黑胡须。膀臂十分宽厚,身材魁伟,看去极为雄壮。”

王妃听他所描述的拉钦,有相似之处,有不相似之处,亦有似是而非之处,心里不禁感到十分惊异,忙又问道:“脸上可有什么标记?”

德秀峰不觉怔了怔,惊讶地望着王妃,不说有,也不说无,只显得记忆模糊似的,抱歉地笑了笑,又微微地摆了摆头。

王妃望着他,带着些儿含有暗示的神色,说道:“我记得拉钦的模样是这样的:圆盘脸,两颧特高,眼大,眉粗而短,胡须略带棕黄色,身材肥大,左耳下有一指大肉瘤,十分显眼。”她停了停,又特意补了句:“王爷问起你时,应照这样描述才对。”

德秀峰似已会意,显得有些心神不定地又坐了会儿,便告辞王妃,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便殿去了。

王妃心里已经完全明白,德秀峰见到的那位拉钦,确是别人假冒无疑。只是假冒拉钦的那人是谁?是不是马贼?他又为何要假冒拉钦并编出驼铃公主母女已经失踪那番假话来?王妃作了种种猜测,心里终是不解。

第二天,王爷果然命人将德秀峰召到王府,和他谈话时的神态也不似平时那么随便,庄严中还带着几分凛肃。他一见德秀峰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在塔城见过拉钦?”

德秀峰:“见过。”

王爷:“听说你还将他留在驿馆住了些时日?”

德秀峰:“是的。一来为给王爷选马,二来向他打听驼铃公主的下落。”

王爷:“你是如何找到拉钦的?”

德秀峰:“我无意中和春雪瓶姑娘谈起拉钦,正好春姑娘和拉钦认识,便托春姑娘将他请来了。”

王爷:“你且把那拉钦的像貌说给我听听。”

德秀峰:“圆盘脸,眼大眉短,两颧很高,满口棕色髯须,左耳下有一指大肉瘤。”

王爷点了点头,神态也变得温和起来。他捻须沉吟片刻,才又对德秀峰说道:“西疆军营送来密报,说春姑娘乃是马贼,还疑拉钦也是马贼半天云所假冒,混入驿馆是另有所图。听你刚才所说拉钦的相貌,明明就是拉钦,哪来假冒!”

德秀峰趁机说道:“这密报王爷不说我也知道定是那肖准所为。”接着他便将肖准如何带兵闯入驿馆逼问拉钦,后来又如何派兵假扮游骑在谷口进行伏击,以及后来又如何勾结祁连山山贼拦路劫马,并企图杀害他父子之事,一一讲了出来。最后,德秀峰又说道:“我与肖准素不相识,更无私怨,他所以如此,实是心怀叵测,敌视王爷。”

王爷听后,不觉怒形于色,站起身来,在房里来回走了数遍,方才说道:“肖准竟敢如此跋扈,目中哪还有圣上朝廷!若再不予以牵制约束,任其拥兵自重,必成后患。我将奏请圣上,遣将坐镇西疆,以防不测。”

王爷即已认定拉钦并非假冒,也就将密报之事搁置下来。压在王妃心上的一团乌云虽已暂时散去,罩在心上的一片疑云却仍未解开。

又过了两天,平时很少到王府去的田项将军,亦进府求见王爷来了。王爷在后殿侧旁书房接见了田项。二人问谈几句之后,田项便对王爷说道:“我近接迪化军营旧部来信,说马贼长里又新加入两名女贼,一个是自称为天山春雪瓶的少女,一个是姓名不详的中年妇人,说那两个女子的本领都十分了得,曾和贼首罗小虎一道于今年夏初在乌苏一带流窜,并曾在乌苏以南的荒野袭劫了正在转场的牧民。信上还说,罗小虎身旁有了这两个女贼,就有如虎添双翼,若不剪除,将会后患无穷。”

王爷听了,不急不忙地对他说:“我亦曾接伊犁军营送来密报,说春雪瓶乃是马贼,还说她曾让罗小虎假冒拉钦,带去塔城驿馆和德秀峰晤谈。我得报后已对这事作了勘察,和德秀峰晤谈那人确是我府里原来的马倌拉钦;春雪瓶就是日前与巫朵司比武的那位姑娘,说她乃是马贼,亦无凭证,我看恐都是传闻不实之词。”

田项犹豫了下,又说道:“春雪瓶即在京城,勘察也较容易,只是信上所说那个不知姓名的中年女子,不禁使我从一些离奇的往事中生出一个奇怪的疑念来了。”

王爷不禁感到惊异起来,说道:“什么疑念!?你且说说。”

田项:“信中所说,和罗小虎一道那个中年女子,身材修长,生得极为标致,骑的是一匹神骏异常的大黑马。我不由想起了十八年前的一桩事来,当时我正驻守居庸关一带,一日,我带兵巡哨回宫,在路边上遇见一位身材修长而又长得十分俊秀的年轻女子,牵着一匹神骏异常的大黑马站在路旁。我从马腿旁的火印上认出那马正是在西疆解马途中被罗小虎劫去的军马,我正上前盘问她时,那女子便突然抽出宝剑,削落我的右耳,并杀伤我数骑,然后纵马向西逸去。还有几桩发生在西疆的事情:我被伤后的次年秋天,我又奉调西疆,一日,格桑头人派人来报,说他率领部勇,在古尔图抓到一个专为马贼做眼的女奸细,不料在押解途中,经过古尔图以北的那片沙漠时,突然被一个自称天山春大王爷的女子救去。据报,那女子的身材、相貌以及坐骑,与我在居庸关道上遇上的那个一般无二。被她救出的那女子,后来我已查明,原是玉帅府里玉小姐的贴身丫环,名叫香姑。不_久,我又接昌吉军营来报说有一个自称天山春大王爷的女子,在城边林中小道上不服盘查,杀伤巡逻,向东驰去,其身材、容貌和坐骑,都与以上两人完全相同。又据我从格桑部勇那里探得,八年前在图壁附近杀格桑头人救了玉帅的那个女子,也是那个春大王爷。据说,她当时还带有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在身边,说那女孩本领也十分了得。”田项说到这里,停了停,才又说道:“因此,我认定在居庸关道上伤我右耳那少女,和后来自称是天山春大王爷那女子,以及今年初夏和罗小虎一道在乌苏一带流

窜的那妇人,都是一人。”

王爷:“这可能。”

田项紧接着又说了句:“而且我疑那女子是佯装已死实已逃遁的玉娇龙!”

王爷听了一惊,猛地站起身来,喝道:“你在胡说什么?!”他随即又静下来,说道:“你说这话可有凭据?”

田项:“凭据倒还没有,我这猜测也不是无因。”

王爷:“你且说来听听。”

田项:“十八年前玉娇龙出嫁那天,早已潜来京城的罗小虎突然跳出拦舆大闹,当夜又闯入鲁府,惊死鲁翰林,这不能说是无因,可疑之一。我在居庸关道上遇见那位年轻女子,其身材容貌,据提督衙署见过玉娇龙的人说,与玉娇龙极为相似,可疑之二。在古尔图沙漠上救香姑的又是这个女子,而救的又是与玉娇龙情同姐妹的心腹、丫环,可疑之三。在呼图壁救玉帅的又是此人,可疑之四。在乌苏发现与罗小虎一同出没也是这个女人,可疑之五。五疑凑在一起,即成奇巧,天下哪有如此奇巧的事情。”

王爷沉吟了会,忽又肃然对他说道:“这是件关系到杀身灭门的大事,岂能妄言!那玉娇龙投崖殉母之事,举国皆知,圣上特旨旌表,更是极备哀荣。十八年来,墓前凭吊不辍,已被奉为女中典范,岂容妄测妄言!若被圣上所闻,必然震怒,一旦下旨查究,非毁将军,即毁玉门!你要慎之,慎之!”

田项默然无语,随即告辞出府去了。王爷为此闷闷不乐多天。

……

以上便是王妃对春雪瓶讲出的这些天来发生在她和王爷身边的事情。

王妃在讲完这长长的几段话后,停下来,盯着春雪瓶看了会儿,又说道:“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波波都是惊涛骇浪,波波都牵连着你,我虽不被颠得晕头转向,但正因为你也卷入其中,我又哪能不管!如今我已将一切本不应说的机密隐情全告诉你了,你也应把你的真情实况告诉我才是。”

春雪瓶一直只是静静地听着,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可在她心里激起的浪涛何止千层万层!震惊,困惑,感激,忿怒,在她心里旋流起伏,使她几乎感到她那小小的胸间已经关不住这排排的巨浪。特别是田项对王爷说出的那番话语,她感到已经不是惊异,而是颤栗!一阵阵寒透身心的颤栗!

一瞬间,她好似置身于山雨欲来的幽谷,又好似独行在惊雷即降的山巅。她似乎看到了一条满身斑驳、吐着信舌的毒蟒正向熟睡的母亲身旁袭来。春雪瓶这时的整个心里只装着一个念头:保护母亲,不让她受到任何玷污和伤损!至于王妃,春雪瓶对她已经不仅仅只是同情,不仅仅只是感到可亲,她已由感激而生起一种依恋之情,好像突然才感到四周的霜寒,也突然才感到她那羽翼的温暖。

春雪瓶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信赖已使自己愿向她倾吐一切,只是怎能忍心让她再沉人孤独和悲哀,也应让希望和欢乐重新回到她的身边。春雪瓶已经想好了应该向她说出的话语。

王妃见春雪瓶只顾凝神沉思久久不语,便又说道:“雪瓶,我在等你回话呢!”

春雪瓶抬起头来凝视着王妃,眼里充满真诚,没有一点闪灼的神色,说道:“我不是马贼,但我认识他们中间的一些人,因为他们都曾和我一起在艾比湖住过许多日子。我钦佩他们,敬爱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的行事为人,在我心里,他们都是英雄好汉,不是马贼。”

王妃虽显得有些惊讶,却并没有露出责怪的神情,只插话道:“我要你谈谈拉钦的事情。”

春雪瓶:“我带去见德秀峰的那人确实不是真正的拉钦,德秀峰也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王妃忙问道:“他究竟是谁?”

春雪瓶:“一个真正的马贼!”

王妃不由一怔:“你为何要让他冒充拉钦?”

春雪瓶迟疑了一下:“德秀峰急于要找的那个拉钦已经死去,我才把他找去告诉德秀峰一些西疆边务的真实情况。”她又停了停,才又嗫嚅地说道:“至于德秀峰还向他打听了些什么?他又是如何说的,这都不关我事,我当时也不知道。”

王妃眼里充满了忧疑和困惑的神情,喃喃自语般的说道:“他为何要编出你母女已经失踪这番话来骗我呢?这是为了什么?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春雪瓶的心像被揪着似的,她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在茫然和不安中,只感到似有一种又苦又涩的果汁流浸进她心里。王妃怅怅惶惶木然神驰片刻,又自猜自问道:“是怨我恨我?存心和我割断情义,还是她另有苦心,不愿让我受到殃及、牵连?”

春雪瓶再也不能沉默不语了!她随即趁此说道:“我母亲从未怨过王妃,我想多是因她和你处境不同,顺逆无常,为不累你担心,那人才这样说的。”

王妃蓦然回过脸来,疑信参半地注视了春雪瓶一一瞬,说道:“我也作过这样的猜测,不想竟果然如此!”她随即以手扪胸,虔诚地低下头去,喃喃祝告道:“我佛慈悲,保佑我那可怜的妹妹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罢!”她祝告已毕,才又抬起头来问春雪瓶道:“那个假冒拉钦的是你什么人?”

春雪瓶毫不犹豫,也毫不含糊地:“父亲!”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公然承认了、也喊出了这个久久隐藏在她心里的称呼。她不禁感到一阵莫名韵欢快和幸福。

王妃并未露出惊异的神色,只说了句:“这我也猜到了。”她犹豫了下,又说道:“我想田项所说的与你和罗小虎一道同行在乌苏附近原野上的那位女子,可能就是你母亲了!”

春雪瓶只点了点头,没做声。 王妃又喃喃自语般地说道:“身材修长,容貌秀丽,我想我那妹

妹也应是这样。”

二人都不再说话了,各自默默沉思着。

过了许久,王妃才又回过头来,充满慈祥而又略带些严肃的神情对春雪瓶说道:“现在一切都已明白,只要你母亲尚在人世,我也就感到十分欣慰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再深问什么,你也无须再对我多说什么了。只是,这事务须慎密,对谁也不要说起。”

春雪瓶点点头;轻声说了句:“我只把姨母二字藏在心里。”王妃欣然一笑,将春雪瓶拉到她的怀里,只紧紧地拥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春雪瓶被王妃留在王府里住了两天,两天里,王妃一直是寸步不离地让春雪瓶呆在她的身旁。她向春雪瓶倾诉了她多年来的孤独和忧伤,也问了春雪瓶许多在西疆的生活情况,却一句也未问起过她的父亲和有关马贼的事情。

第三天,春雪瓶辞别院,在从东屋门前经过时,见蔡幺妹正在屋里和一位男子谈话,她

只觉得那男子的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曾在哪儿听过这人谈话来。她回到西屋,换了衣服,便独自坐在窗前,将王妃对她所说的那些突然发生在这些天的事情,又一一地回忆了遍,细细地推敲一番。特别是对田项那番在别人听去只觉离奇耸听而在她听来却是惊心动魄的话语,使她感到似有一种已经密蓄多年的阴谋,正在俟机一逞!她似乎已看到了密布在母亲周围的网罗,感到了隐设在母亲脚下的陷阱。她不认识田项,也想不出田项的相貌,她一闭上眼睛,眼里浮现的田项竟是蛇蝎,竟是一只五色的蜘蛛。

春雪瓶正凝坐驰神,蔡幺妹进房来了。二人叙谈数语,春雪瓶便问她道:‘?适才在房里和蔡姑叙话那人是谁?”

蔡幺妹:“就是日前在天桥场上卖艺那位姓杨的,名叫杨琦。”

春雪瓶:“啊,原来是他,他近来在何处卖艺?”

蔡幺妹:“他已不再卖艺了。田项将军看中了他的武功,已于半月前将他请入府去当护院都头去了。”

春雪瓶一听提到田项,不由一怔,忙又问道:“他来干啥?”

蔡幺妹:“他已住到栈里来了,还带了六七位弟兄。因他记得我是住在栈里,特进来看看我的。”

春雪瓶感到有些奇怪,又问道:“那杨琦在田项府里当差,为何还来住店?”

蔡幺妹并不回她所问,却露出几分神秘的神情,低声说道:“听说玉府的后花园中,前些日子又出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就在玉小姐生前居住过的那座楼房上,一连两夜都发现了亮光,玉府里有人说是鬼,有人说是藏进了江湖大盗,闹得人心惶惶。玉大人命人封钉了通向后花园的那道圆门,还一再严辞叮嘱不准将这件事张扬出来。可这人口不比坛口,封也是封不住的,这事终于传到提督衙署,又由提督衙署的人传到田项将军耳里去了。田项将军说那定是外地潜来京城的大盗,暗暗藏到后园楼上,把玉府当作庇护他的大黄伞盖了,若只听之任之,必将为患。因此,田项将军便暗里买通了玉府一名家丁,打听到昨夜那楼上又发现了亮光,这才命杨琦暗暗带了三名护院和两名提督衙署的捕快,另还请来一名过去玉帅任九门提督时,曾在他手下办案的捕快,准备夜里潜入后园,暗暗伏候在那楼房周围,等那大盗来时,便一齐动手将他捉住。”

春雪瓶:“这些话可都是那杨琦告诉你的。”

蔡幺妹:“是的。”

春雪瓶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一个居心叵测的阴谋已经开始动手了!她不禁冷冷一笑,说道:“我量他几人也近不得那名‘大盗’!”

蔡幺妹不觉愣了愣,又说道:“田项将军亦已料到这点了!因此,他还特意叫他们带上油捻松香,等那大盗来时,亮燃油捻,撒出松香,纵然捉他不住,也须将那面貌辨认出来!”

春雪瓶不禁打了个寒战,暗暗骂了声:“这条毒蟒!”她随即暗下决心,抢在他们前面,决不能让田项的阴谋得逞! 





春雪瓶 第二十二回 夜探玉府留灯报警 独行河畔闻异怀人

春雪瓶正在思量着如何对付田项的办法,蔡幺妹见她不说话,便问她道:“你在想什么?”

春雪瓶忙回过神来,说道:“我在想那后园楼上发现的亮光,兴许也不是鬼,也不是盗,只不过是那自称见到亮光的人望花了眼罢了。”

蔡幺妹:“但愿真是这样就好了!万一真的被他们在楼上捉到哪怕只是一名小偷、小贼,也够玉大人受的了!”

春雪瓶:“为什么?”

蔡幺妹:“那位田项将军就可以给玉大人安上个窝藏贼盗的罪名告到皇上那儿去呀!”

春雪瓶:“如若什么也捉不到呢?”

蔡幺妹:“他们是私下偷偷干的,就是什么也抓不到,谁又奈得他何!?按说,这缉拿盗贼的事,本该九门提督衙署管办,根本就不关田项的事情!他这样干,我看多是存心和玉府作对!听说他和已经去世的玉帅原本就有私仇!”

春雪瓶:“蔡姑这话是听谁说的?”

蔡幺妹:“是玉奶奶在一次和我闲聊时告诉我的。她说,玉帅临死时才对玉大人说出:他在西疆被罢官回京时,在路上扮作马贼拦路截杀他的那个格桑头人,曾亲口对他说:‘这全是田项的主意,你休怨我格桑!’玉帅还说:因这事已是死无对证,所以便未奏闻圣上,只好隐忍在心,叮嘱玉大人今后对田项应多加提防才是。”

春雪瓶不由突然又想起了八年多前:她跟随母亲在雪地上杀死格桑救出玉帅的那番情景。她想,这话当是格桑在准备杀死玉帅前说的。她又想到目前的情况,不由说道:“玉帅可真算有先见之明的了。只可惜那位杨琦,看去也像是条很有血性的汉子,没想到竟干起为虎作伥的事情来了!”

蔡幺妹:“这也怪不得他!常言道:食人之食忠人之事,衣人之衣死人之事。他既端了田项的饭碗,也就不能不听他差遣了。不过,我看他心里却也在掂量着这事,他兴许也正是因为掂量不准才来找我的。”

春雪瓶困惑不解地望着蔡幺妹:“蔡姑怎么说他是如此?”

蔡幺妹:“他到后院来见我时,先只叙谈那天在天桥场上发生的事情,感谢我对他女儿杨盼盼的关照。谈着谈着,他才向我打听起玉府情况,并问我玉帅生前为人如何?玉玑大人为官怎样?我便对他说:玉帅一生为人,可说是刚直忠义;玉玑为官也可称是清正廉明。我还说,玉府一家老小对人都极仁厚,不仅知书识礼,而且积德积善。杨琦听后不禁说了声:“哦,原是这样!”便不再吭声了。我感到有些蹊跷,才问他为何向我问起玉府的事情,他才将奉田项差遣潜入玉府后园捉拿盗贼的事情讲了出来。他还说:田项也知这种擅闯朝廷官员府第的行径是犯法的,所以特别叮嘱我们,最好不要惊动玉府,一旦捉拿到贼人或虽未捉到但确已发现了贼人,便佯称是跟踪追捕,见人躲进了后园,因捉贼心切,一时失察,才冒闯进来的。”蔡幺妹讲到这里,不觉怒形于色地说道:“由此可见,田项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小人!”

春雪瓶又试探着问道:“田项还专门请出两个老捕快来干啥?若只是为了辨认盗贼,杨琦等人不同样可以辨认出来?”

蔡幺妹沉吟片刻,说道:“我也弄不清那田项的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也许他还藏有别的什么阴谋罢!”

春雪瓶冷冷一笑:“我量那田项只不过是枉费心机罢了!不管他是暗算还是藏有别的阴谋,一定都不会得逞!”

蔡幺妹不由略感一怔,将春雪瓶注视片刻,也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随着,她便称说柜上需人照料,便告辞出房去了。

春雪瓶这才静下心来,细细运筹着自己应该采取的对策和步骤。这步骤必须审慎周密,对策必须妥善万全。她已经明白了田项的恶毒用心,知他是疑玉娇龙未死,并疑玉府后园闹鬼是玉娇龙归来。企图借此揭开真相,让玉玑落得个欺君之罪身罹奇祸,也让玉娇龙身败名裂!春雪瓶暗暗思忖道:“一定要让母亲在刚一进入后园时便能察知园内伏有危机,还不等那些人动手就急忙隐去,决不能让他们发现她的踪迹,更不能让他们见到她的面容。要这样,只有让自己先潜藏到那楼房里去,暗暗注视着外面的动静,一旦母亲要来时,以便给她报警,计她及时离去。这样一来,若不惊动杨琦等人当然更好,万一惊动他们,自己便挺身而出,给他们来个李代桃僵,将田项蒙了过去,让他死了再在正娇龙身上去搜罗罪证的心机!春雪瓶心里也想到,这样一来,自己就可能失去一次会见母亲的机会了。而这又是自己已经等待多时的极为雉得的一次机会啊!但为了玉府的兴败,为了母亲的荣辱,春雪瓶也只有暂舍小恋而顾大义了。她还考虑到必须得把自己的目面也严严实实地掩盖起来,不能让他们认出,以免又变成田项造谣中伤的借口。这时,她突然想起她离开西疆时,香姑强给塞进革囊里的那套男子衣衫来了。自己何不扮做男的前去,给他们来个似盗非盗,似鬼非鬼,索性痛痛快快地戏弄他们一番。春雪瓶主意已定,便不再去多想,只静坐养神,等候天黑好行事了。

天色已渐黄昏,客栈已是上灯时候;春雪瓶信步走出内院,来到客栈四厢看看动静。她刚走到西厢阶沿,便见杨琦等人正坐在下面店堂桌上,一边喝酒一边低声交谈着,看样子似在商量他们今晚要干的勾当。恰在这时,又见从天井转角处那间房里走出一个人来,手里提着一壶酒,也凑到那桌上。”春雪瓶忙踱到那间客房门前,偷眼向屋里望去,只见屋里安着四间床位,每张床上都放有单刀、铁尺、九节鞭之类的兵器,她知道这定是杨琦等人所住的房间了。她再一巡视,忽见墙角靠壁地上,倒放着一个瓜大的纱罩灯笼,纱罩上印着“田府”两个红字。春雪瓶心里一动,见四下无人,她便闪身进屋,拿了那只灯笼,急忙抽身进院,回到西屋去了。

晚饭时,春雪瓶只匆匆用过,便推说身体不适,想早些安寝,辞过蔡幺妹和刘泰保,独自回到西屋去了。她刚一进屋,便忙将门闩好,脱下身上的衣裙,从革囊里取出那套男装穿在身上,又将头发束挽成辫,盘在头上,取来一幅紫色头巾,将头包束起来。春雪瓶装扮完毕,对镜一照,连她都几乎认不出镜里那人就是自己了。她随即又将弓袋系在腰问,带上火种,拿着灯笼,这才轻轻推开窗门,跳出房去,闪身去至墙角,侧耳向墙外听了一听,当她断定墙外确无人时,这才将身一纵跃出墙外。那墙外乃是一条狭窄的胡同,前后虽也有几处门户,但多是宅院的后门,平时也很少有人进出。出了胡同便是虎幄大街,春雪瓶便借着街道两旁店铺门前檐灯的灯光向北走去。在离玉府之门还有百步远处,又有一条胡同,那条胡同深处便是玉府后园围墙。春雪瓶转进胡同一直向前走去。这时天已全黑,只借着天上微微星光,才能勉强看到胡同两旁景象。春雪瓶行了约三百来步,来到一处略为宽阔的场地,场地右旁长有一排粗大的柳树,树后是一列高高的围墙。春雪瓶知道那围墙里面就是玉府的后园了。场地对面虽有两户小院人家,但院门已经关闭,整个胡同都是静悄悄的。春雪瓶攀上柳树枝杈,跳上墙头,又一跃跳入园内,借着星光将周围注目一看,只见地下是荒草没膝,四围是树影憧憧,荒芜中显得十分凄凉,凄凉中又笼罩着一层神秘和恐怖的气氛。春雪瓶站在那一片幽暗之中,也不禁感到有些心悸而怯步不前。但她一想到这是母亲过去曾经居住的旧地,且又是母亲即将到来的地方,她便顿觉精神抖擞,一切怖悸都全消失,忙又迈步向前走去。她穿过园林,前面乃是一片空地,空地那边隐隐出现一座楼房,她在穿过空地向楼房走去时,顺手从地下拾起几片碎石揣进怀里。她步上石阶,来到楼房前,见房门闭着,门上还锁了一把大大的铁锁。她又伸手去推了推门旁那扇花窗,不料轻轻一推便被她推开了。她轻轻一跃跳进窗去,并不反手掩好花窗,却仍让它大大开着,她想,这也算是给母亲的一个警示。窗内黑得什么也看不清楚,她站了片刻,极力凝神才勉强能看出里面原是一个大厅,大厅两侧各有一间小屋,厅后左边是上楼楼梯。春雪瓶沿梯而上,出口处正好是楼房西头走廊。绕过走廊,靠东有扇小门,门前还挂示珠帘,一望便知是间卧室。她想:这一定是母亲早年曾经住过的卧室了。她忙掀开珠帘一看,门也是紧锁着的。她又转至走廊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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