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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门(九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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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八个人带进了一间会议室,让他们全部靠墙抱头蹲下。江海涛几时受过这种待遇,硬是不肯就范,差点没跟小警察打起来,周红星二话不说,上来就拿个手铐把江海涛给铐了,把江海涛气得大吼:“姓周的,你会后悔的!”
第026章派出所受审
王鹏进派出所后倒是很安静,一直冷眼看着周红星,像个局外人似的。江海涛闹了一阵见没作用,暂时又没人会来搭救,也静了下来,再看王鹏拥着冯天笑靠墙站着,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他心里不禁暗骂:“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还TM有心情抱着美女笑!”
一个小警察摆开架势要作笔录,周红星对王鹏他们居然都还站着很是不满,拿着警棍一指一扫,喝道:“还不都靠墙抱头蹲下!不老实的,都像他一样铐起来!”
无论是王鹏、冯天笑,还是金军他们四个,都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周红星当着下属和田张贵的面,觉得很丢份,心里的火就直往上窜,扭着肥躯就到了王鹏跟前,抬脚就往王鹏腿上踢过去。不踢还好,这一踢像踢在铁柱上,把周红星疼得一蹦三跳地直喊妈,“你……你,你小子敢袭警!”周红星疼得眼泪上涌,小警察忙将他扶着坐下,脱鞋一看,好嘛,脚背已经肿了老高,也不知道是不是跗骨断裂。周红星抬手对小警察道:“铐起来,都给我铐起来!”
田张贵站在周红星的旁边,这会儿看王鹏的眼神有点复杂。他虽然出去当了几年兵,回来的时候王鹏又去宁城念书了,但对王鹏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他鬼主意多,动手这种事从来都没他的两个兄弟来得狠,甚至可以说有点胆小。但今天,从金牛浜到派出所,王鹏的表现都让田张贵怀疑,眼前这个王鹏到底是不是他一直都熟识的王二毛
周红星脚疼得厉害,自然是想马上离开去医院,刚想张口嘱咐小警察,外面跑进来一个女警叫他:“周所,市局电话。”他正好有了离开的借口,也不怕在田张贵面前失了面子,于是安排小警察做笔录,还客气地让田张贵坐,自己则由那女警扶着一跳一跳地去接电话了。
田张贵心里暗骂周红星不但吃得像头猪,人也毫无半点用处,这么一下就开溜了。他心里还没骂完呢,周红星就回来了,脸灰漆漆的,把小警察还没写了几个字的笔录拍得震天响,看那样子应该是刚刚挨了批。
江海涛心里一阵窃喜,估计是老头子发现他偷开了局里的车子找来了。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朝王鹏看了一眼,用眼神告诉王鹏不要担心。
王鹏看到江海涛的神情,朝他笑了笑,算是看懂了他的意思。但王鹏心里与江海涛的想法并不一样,今天这情形,他对怎么出去真没什么大把握,也不太相信有人会来搭救江海涛,尤其这家伙今天偷开了警车出来,谁能想到他会被一个乡派出所给抓了
果真,周红星开始亲自审他们几个,那口气、态度,就是一副把他们全部当犯罪分子的意思。
江海涛真的气炸了,“姓周的,你给我好好看清楚,小爷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姓江名海涛!”他今天没全按王鹏说的做,实在是觉得帮王鹏到底是私事,把老头子警局里的人牵扯进来总不怎么妥当。他的分配结果虽然还没公布,但宁城公安局人事科的姜姨已经告诉他,人事局文件前一周就到了,所以他一个人把车偷开出来是最说得过去的,大不了让老头子骂一顿,只是他没想到石泉村的情况这么复杂。虽然先前愤怒中一直威胁提醒周红星不要乱来,但他一直没把自己名字说出来,一是觉得没到这一步,二是觉得一说自己的名字,老头子脸上到底不好看。可往往形势逼人,再跟这个姓周的耗下去,今晚一大帮人都要在这里过夜了,拼着回去挨骂也要亮身份了。
哪知周红星听江海涛报了大名,反倒哈哈大笑起来,还转头对田张贵说:“你听听,你听听!现在这帮小畜生,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他把脸转回来面对江海涛,“你要冒充,怎么没把警服偷来穿上啊穿上了才更像啊!”
会议室里又响起一阵爆笑,等笑够了,周红星突然用力一拍桌子道:“知不知道刚刚谁打电话给我,昂市局法治科的刘科长!”周红星一边说,一边还竖起右手食指向上指了指,“长风制药是我们市的重点企业,是开泰地区招商引资的重要项目,刘科长说了,对你们这些破坏经济建设的不法分子要严厉惩处!”
王鹏面无表情地听着周红星的慷慨陈词,金军双眉微皱不时看着会议室的门外,而江海涛心里则对法治科刘安的女性长辈问候了一个遍。
“周所长,请您注意您的用词!”金军突然开口,“石泉村的污染情况是众所周知的,我们作为专业环保人员,对石泉村的污染进行必要的检测,是我们的工作性质所决定的。您在没有做出详细调查的情况下,武断的认定我们为不法分子,这与您警察的身份是严重相背的!”
周红星抬眼看了金军一会儿,刘安的确有在电话里交代他弄清来检测人员的真实身份,以免不小心得罪了人。但他一来吃了王鹏的亏,二来也想吓吓这些人便于后面的询问,所以拿了鸡毛当令箭,把话说得重了点,没想到让金军抓了话柄。
王鹏本也想针对周红星的话先争取一点说话的空间,但金军既然说了,他就不再开口,只在一旁静静地观察周红星的表情变化。
田张贵是只老甲鱼,周红星的犹豫一眼就被他看穿了。市局法治股长过问这事,田张贵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药厂的庞厂长动用的关系,既然市里都有人发话了,他在这里就不能让周红星有丝毫的犹豫。
“周所长,不管他们是什么专业身份,聚众打人总是事实吧”田张贵说着指了一下身后那几个小黄毛。
周红星心里暗想,老畜生,怕我放人啊,当我勿晓得利用打人为借口真要得罪了人,你格个村长坐得稳,我格个所长就惨哩。
有了这一层计较,周红星更加不愿意把精力花在金军这些人身上,而是把目标集中在了王鹏身上。至少这个人他是查过的,没什么背景。就算他大哥在西疆当兵,鞭长莫及,到地方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说,为什么聚众打人”周红星竭力作出声色俱厉的样子,用笔敲着桌子问王鹏。
王鹏抬了抬眼皮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没有聚众打人,是正当防卫。”
“别以为你念过几年书就了不起了,打人就是打人,这么多人证在这里,你是不能抵赖的!”周红星大声说。
江海涛忍不住轻哼:“真不知道是怎么让这种人混进警察队伍的,连个询问都做不来,还好意思当所长!”
周红星闻言,脸上立刻青一阵红一阵,碍着脚伤了不能再乱动,而且也怕对方真有什么背景。饶是这样,他也不甘心,瞪着眼朝小警察歪了歪头,示意他过去教训一下这个欠扁的小子。
小警察得了指示,立刻站起来往江海涛走了过去。
王鹏一直冷眼看着,见小警察朝江海涛去了,他也立刻肩膀一斜脱离冯天笑靠着自己的身体,直冲着小警察滑了过去。
几乎是在小警察伸手抬膝的同时,王鹏人已到了江海涛前面,斜肩弓身,卸了小警察一抓的力道,硬是用自己的腹部承受了对方膝盖顶上来的力量。
王鹏的动作在几秒内完成,那小警察愣愣地看着他,心里清楚他既然能卸了自己手上的力道,自然也应该躲得过那一膝盖,可他偏偏硬受了。
王鹏这一脚受得不轻,额上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咬着牙面无表情地回视小警察。
周红星这下无论如何都咽不下气了,他当所长在二十几年,光在这曲柳乡也当了三年了,几时这么栽面子过连想教训一个人都这么不顺利,以后在所里还有什么威信
“去,再叫几个人来,把这小子单独关了,好好招呼他!”周红星脸色乌压压的,随时要打雷的样子。
另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的高个中年警察看王鹏一眼,走了出去,没多大会儿就回来说:“人都出去了。”
周红星一皱眉瞟了高个子一眼,“那你把他单独带过去关了,等晚上他们回来再招呼他。”说着不耐烦地扬了扬手。
高个子朝王鹏走过来,冯天笑一下冲过去挡在王鹏跟前叫道:“你们谁敢动他试试!”
江海涛也挡了过去,他心里现在是说不出的难受,自己不但没有帮上王鹏的忙,还要他出手来救自己,实在是太对不起兄弟了。
王鹏见他们都挡过来,低声道:“天笑,老二,你们都让开,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江海涛见王鹏两次出手,已经知道自己的身手根本不及王鹏,所以有点犹豫是不是要挡在前面。而冯天笑才不考虑这些,她只知道王鹏被带走后,很可能会被一帮人打,这是她根本不能接受的。她想也不想地大喊起来:“我哥是市商业局局长,我是电视台的,你们不要乱来,否则,否则……”她平时虽然跋扈,可在这种时候,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威胁人。
周红星斜眼看着冯天笑说:“你哥是商业局局长,我哥还是公安局局长喽!”接着就对高个子道,“还不快带走!”
他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声中气实足的“住手!”,随着声音,六七个警察走了进来,其中有一个人正拼命地朝周红星做着奇怪的表情。
第027章不算意外的获救
几个警察进来后,有一个人也慢悠悠地跟了进来,他不是别人,正是律师张冬海。
看到张冬海出现在这里,王鹏在高兴之余又有点讶异,但当看到金军松下来的表情就立刻明白,金军在来之前就有所准备。王鹏心里暗暗惭愧,自己从一开始就对形势估计不足,尽管从宁城回来前就得到了冯天鸣、张冬海、东子他们的提醒,但他一直都乐观过头,害得一大帮人跟着自己受罪。
周红星并不认识张冬海,看他走在市局几个头头的后面进来,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人物。而且,来人中正好有刚刚和他通过话的刘安,反倒让他更加定下心来,至于刘安进门时奇怪的表情,他根本没去多想,而是直接凑了上去,哈着腰对领头的一位五十开外、浓眉高鼻的警察说:“蒋局,我正审着呢,这几个小子犟得很!”
先前朝周红星做表情的人的确是刘安,但他此刻的心情相当复杂,使了这么多眼色周红星竟然还没明白,更让他心里恨不得把这个脑满肠肥的家伙扔出去。
被称为蒋局的,是宁城市公安局副局长蒋仁礼。他仿佛根本没听到周红星的话,径直走到金军跟前,“金教授,真是对不起,让您受惊了!省厅程副厅长一打电话给我们江局,他就急得不行,要不是身在外地,他肯定亲自过来了!您放心,今天的事我们宁城公安局一定会给您一个圆满的处理结果!”
周红星在人群后面听了这话那叫一个苦啊,脚背这会肿得老高,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传来,令他身上的汗更加不可遏止地淌下来。
金军礼貌而平和地回握了蒋仁礼的手,语调和缓地说:“惊动了蒋局特意跑一趟,是我该致谢才是!”他本想对周红星的行为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但转念一想,对蒋仁礼这样浸淫官场半辈子的人来说,这里的场面一眼就能明白,哪还需要自己多说,说了反倒显得自己毫无学者的气度。于是,他除了表达谢意,就再也不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等着对方安排自己。
蒋仁礼看到金军不卑不亢的态度也有些尴尬,立即转身道:“周所长,你的办案水平真是见长啊!”
蒋仁礼的一句反话,令周红星背上愈发感到凉嗖嗖的,正想着怎么接口,江海涛已经对着蒋仁礼喊了起来:“蒋伯伯,打人闹事的就是这个胖子背后的那些黄毛,都是这个人指使的!”他说着话,抬手指着周红星身边有些紧张的田张贵。
周红星心一横,心想今天横竖是个乌纱不保,还不如硬扛到底,“这小子胡说!蒋局,这些人什么身份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警察接警就该出警。而我们在现场看到的是这个叫王鹏的人在打人闹事,不但如此,就在这里,他刚刚还袭警了。”他边说边抬起自己的胖腿,“您看,我的脚背到现在还肿着。”他又指了指一边的小警察,“小何也被他打伤了!”
叫小何的小警察听周红星点到自己,脸色有些尴尬,看了看王鹏后,还是朝着蒋仁礼点了点头,“各位领导,所长说得没错,真的是他们闹事、冒充警察还袭警!”
看着周红星的伤,蒋仁礼皱了皱眉,虽然他相信金军他们,在没有弄清真相前,就这周红星的伤来说,他倒真不好开口说放人的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有点僵,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先前被周红星指派去单独关押王鹏的高个警察忽然说:“这事有些出入。”
蒋仁礼闻言立刻把目光投向说话的人,也因此看到了一直被高个子挡着的王鹏和江海涛,再看到他们手上的手铐,心里的火一下点旺了,他目光犀利地盯着高个警察道:“简明扼要地说要一下!”
高个警察把王鹏等人被抓的整个经过说了一遍,直把蒋仁礼听得脸越来越黑,周红星等人冷汗发飚。等高个警察说完,蒋仁礼紧紧盯着周红星道:“周所长,看样子我要亲自把这个事情仔细查一遍了!”
周红星胖手一刻不停地抹着自己脸上的汗,还死不甘心地喃喃道:“他们偷警车冒充警察总是事实。”
刘安看到江海涛后,头皮早就发麻了,再听周红星这样说,心里真恨不得抓着周红星揍一顿。他终于上前一把拖开周红星,硬着头皮对蒋仁礼道:“蒋局,我们还是先把金教授他们都送回去休息吧江局不是还等着我们汇报吗”
蒋仁礼冷笑道:“老刘,江局派我们来不就是处理这个事情的这件事我会亲自督办,希望你们都能严肃公正的对待!”
“是,是,是!”刘安心里虽恼火,嘴上还是诺诺地应着,既然这回的事是捅到省厅的,那也只有丢了周红星这只卒子了。他无奈地指挥一起跟着来的几个警察,赶紧为王鹏、江海涛松开手铐,又再度向金军等人一一道歉,安排车子带众人去医院检查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金军、王鹏等人都谢绝了去医院检查身体,本来也就王鹏腹部挨了一下,他自认应该没有大碍,更不想耽误了金军他们休息。金军的女助手在被黄毛围攻的时候弄破了衣服,派出所的女警倒是会看眼色,早就给她找来衣服换上了。
在回宁城的路上,蒋仁礼与金军、张冬海坐的是他的专车,也是到此时,蒋仁礼才知道这位全省有名的环保专家是张冬海的同学,出生在宁城,父母平反后才跟着回到省城去的。他笑指着张冬海道:“冬海啊,你老实说,今天这事,是不是你事先给我们设的套”
张冬海不好意思地笑应道:“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才出这样的下下策。你也知道王鹏、海涛这俩孩子,到底还年轻,做事情正义有余,周全不足。但我们如果不帮衬,心里又会觉得过不去,所以金军来宁城前就跟我商量,有没有一个可靠一点的办法,既保证人的安全,又保证事情办成。”
原来,省厅副厅长程卫国也是从宁城升上去的,小的时候与蒋仁礼、张冬海都是住在一个县政fǔ大院里的邻居,不但彼此熟识还关系不错,这也是江援朝接到程卫国的电话让蒋仁礼去处理的一个原因。
蒋仁礼听了张冬海的话点了点头,“其实要说起来,这次倒是援朝欠了你一个人情,不然海涛这孩子有罪受了。”
“我倒不这么看,”张冬海道,“年轻人经些事也是好的。而且,他能想到单独来帮忙而不是请你们局里的人参与,至少证明他对警察这个身份的珍视!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没有预见到,那是经验所致,假以时日,他会做得很好!”
“不错,这几个年轻人有热情又有头脑,只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多给他们一些平台,未来的世界真的就是他们的。”金军也接道。
蒋仁礼的车子里聊得热络,王鹏他们乘的车里却一片安静。白天发生的一幕幕,除了冯天笑不明就里卷进来,其他人都在反思自己在这件事中做错了什么,尤其是王鹏,他觉得自己确实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长风制药的力量。
从目前来说,经过一天的纷乱,他们虽然暂时获得了安全,也成功拿到了检测样品。但未来事情的发展究竟会不会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真的很难说。田张贵这样的村干部,绝不会是长风制药主要拉拢的力量,而且连田张贵都会把村经济寄托在药厂身上,谁说其他各级领导没有和他一样的想法被派出所抓可以由张冬海等叔辈帮忙,但对于药厂的去留就不见得是他们能帮得了的。
从派出所出来,王鹏之所以没有直接回石泉,而是与江海涛他们一起返回宁城,一方面是要把无辜卷进来的冯天笑送回去,另一方面是他想再去听听冯天鸣的意见。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他不得不承认冯天鸣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如果接下去在索赔之后,要达成让药厂搬迁的目的必须依靠行政的力量,那么冯天鸣的建议就会尤为重要。
一行四辆车在金军他们下榻的宁城宾馆门口停下,所有人都下车来跟金军和他的助手告别,蒋仁礼又说了不少道歉的话,刘安也在一旁唯唯诺诺地附和。目送金军四人进了电梯,蒋仁礼就把王鹏、江海涛、冯天笑都叫到自己身旁询问了一番,确认他们都没事才上车离去。
王鹏这才跟张冬海到一边具体说了说这些天发生的事,和他对后续发展的担忧,并说了想马上去见冯天鸣。张冬海表示,他手头上的案子正好刚完结,接下去可以完全投入到药厂这个案子里来,这让王鹏大喜过望。
别了张冬海等人,江海涛开车与王鹏一起送冯天笑回家。冯天鸣见他们回来,听了事情原委后,把冯天笑狠批了一通,娇纵惯了的冯天笑被说得梨花带雨,也不跟王鹏他们打招呼就委委屈屈地回了自己房间。
王鹏顾不得已经半夜三更,坚持让江海涛先回去休息,他则拖住冯天鸣希望他给自己一些意见。哪知,冯天鸣却对他说:“这事,你还是放手吧!”
第028章洗脑与漱口
“放手冯哥,你不是开玩笑吧”王鹏惊道。
“坐下说。”冯天鸣指了指沙发,“前几天市里开会,就专门提到了药厂与石泉村的事。”
“市里专门开会说这事”王鹏愣住了,这说明什么
冯天鸣苦笑着摇摇头道:“王鹏啊,你做这事,时机不对啊。”
“冯哥,我记得前两天你虽也认为这事难办,但并不反对我去做。现在难道就因为市里面的一个会议,我就要把这件做了一半的事放掉”王鹏非常想不通,万里长征他还仅仅跨出了第一步就要他折返,这真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你不要小看这个会议,这是市委书记何洋进京开会前亲自委托武市长牵头召开的,是明确定了性的。作为市里的重点纳税企业,以及即将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的长风制药,市里各级机关部门都要为企业保驾护航,一切工作都要以维护地方经济发展为大前提,其他任何问题都必须靠边站。这就是会议的主要精神,有这个精神作为工作依据,你要把这个事情再推动下去,可能性几乎为零啊!”冯天鸣道。
王鹏内心黯然,却还坚持道:“你不是也说几乎吗既然是几乎,那就不是全部,就还有一线希望!”
冯天鸣立刻道:“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冯哥!”王鹏叫道,“这可是人命啊!药厂设在石泉的短短三年里,那么多人突然因为癌症死掉,他们怎么能这样熟视无睹别人怎么想我管不了,我只知道我不可能就这样放下!”
“你!”冯天鸣站起来指着王鹏好一会儿,面对王鹏丝毫不肯退却的目光,他最终还是颓然地将手放了下来,低声道:“你如果一定要坚持这件事,目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试试。”
王鹏正失望的时候,听得这句话,立即喜上眉梢,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冯天鸣问:“哪条路就算是再难的天路,我也要去试试!”
冯天鸣看着一脸执着的王鹏,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愧色。当官久了,他觉得自己的心早就结起了茧子,对很多不合理、错误的事,都因为其正规、合法的手续而变得麻木,正是王鹏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令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在明知接下去为王鹏出的主意可能会祸及自己,但他也还是决定陪着王鹏博一把。如果博好了,不但王鹏能帮石泉村人讨回公道,他自己也可能因此而成为宁城真正的人物。冯天鸣之所以愿意冒险,是因为他去年年底在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听说省领导有意在全省经济发展最快的几个市搞环保试点,开泰地区就是其中之一。但现在撤地建市,开泰与宁城拆成两个市,冯天鸣就吃不准宁城还会不会搞这个试点,所以说冯天鸣这个决定是有点风险的,搞不好就把自己牵累进去了,最要命的是环保和他的商业局是完全不搭边,到时候得罪的面可就大了。
“你刚刚说你请了省里著名的环保专家金军来做检测”冯天鸣话锋一转,开始引导王鹏往自己的思路走。
“不错,是张律师介绍的。”王鹏点头回答。
冯天鸣听了也点点头,“据我所知,金教授有不少同学、学生在省里都身居高位。石泉村污染的事,如果没有省里一些说话有份量的人发话,要想达成药厂搬迁的目的不现实。所以,张律师既然已经给你牵了这根线,你就该好好利用,尽一切可能让他把这里的信息往上传递。市里只有受到来自上层的压力,才会对这件事有所重视,但结果如何,我现在也说不好。”说到这里,冯天鸣抚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还有,做事迂回一点,不要什么都你冲在前面。你到曲柳乡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这事在乡里挂了黑名单,就麻烦了!”
王鹏面有难色,喃喃地说:“这种事怎么迂回啊”
“你既然已经自己揽了污染的事,就得把每一步都考虑好!”冯天鸣对王鹏的执迷不悟有点不快,“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做得成的,同样,还有些事也不是你想不做就一定行。如果你真有一颗为老百姓做事的心,就先想想怎么让自己在权力圈子里站住脚,只有你站稳了脚跟,你说的话,在你的权利范围内才有人听。”
王鹏没有再接口,因为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切,就佐证了冯天鸣的意思,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还没想明白”冯天鸣问。
王鹏勉强在嘴角扯出点笑容道:“明白。”
冯天鸣看了王鹏一眼说:“不早了,你今天就在我家睡吧。”
王鹏摇摇头说:“我还是回去吧。”
“做事情不光要有热情,还要有策略和效率。就拿你现在来说,这个时间回到家能睡多久金教授他们既然已取了样,明天应该就回去了吧你总得他们走之前再见上一面,将后续的问题沟通一下,难道到家睡个一小时就起来这样你就算再年轻又能坚持多久”冯天鸣不容王鹏说话,抛出一连串的问题,让王鹏哑口无言,只得同意在冯家的沙发上睡一晚。
一夜无话。
大清早,王鹏还在梦里神游太虚,飘飘荡荡的好不悠哉游哉,忽然间就觉得鼻子痒得难受,迷迷糊糊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拼命拿手在那里挥来挥去,一个不留神连人带毯子从沙发上摔了下来,一忽间就由神仙界回到了现实。他捂着自己的脖子抬头一转,嘿,冯天笑的整张脸就在他跟前,长而黑的头发正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麻痒麻痒的。
“大清早的,你想吓死人啊”王鹏一边就地往后退了退,一边想站起来。偏偏因为天热,他睡到半夜就稀里糊涂把长裤给脱了,光着一条底裤他也不好意思在冯天笑面前站起来。尤其这会儿,冯天笑穿着个薄薄的丝质睡裙拦在跟前,两只肥兔子隔着轻薄的衣料在他眼门前晃荡来晃荡去,还没等他想闭眼转头呢,小帐篷早在他身上不听使唤地支了起来,急得他更不敢站起来了,只紧紧地捂着毯子生怕一不小心滑下来,让冯天笑瞧了个正着。
“你干吗啊”冯天笑看王鹏涨红着脸的窘迫样子,心里就一阵好笑,“搞得好像我要对你怎么样似的!”
王鹏瞪了她一样,心想,你一个大姑娘不知道害臊,穿成这样子在我一个大小伙面前晃荡,不成心想要我怎么似的,还是什么
冯天笑见王鹏只是瞪自己,也不说话,干脆又朝他欺近了两步,王鹏立刻举起一只手指着她大声说:“你不许再过来了啊!”
“哈哈哈……”冯天笑大笑起来,“王鹏,你不是吧这么胆小,以后怎么谈恋爱啊”
王鹏刚说了一句“不用你管”,冯天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他们俩这个情形,不悦地喝斥冯天笑:“天笑,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冯天笑撅了撅嘴回道:“阿哥,你成天就只知道训我!”说着就趿着拖鞋往餐厅去,“嫂子怎么还不起来啊,我肚子饿死了!”
“今天你自己弄来吃,你嫂子有些不舒服,让她再睡会儿。”冯天鸣随口答道,回头又对王鹏说,“小鹏,你快洗洗,我们一起去宾馆喝早茶,顺便请金教授他们一起吃。”
王鹏刚冲进卫生间,就听见冯天笑冲着她哥喊:“凭什么啊你们去喝早茶,我一个人自己弄!”
他幸灾乐祸地嘿嘿笑着,赶紧套上长裤,想刷牙,可找了半天没找到新牙刷,总不能随便拿别人的用,只好探头出去问冯天鸣。冯天鸣站在客厅里一边教训冯天笑,一边让王鹏自己找台板上的漱口水,说用那代替刷牙。
王鹏找到漱口水拿手里看半天,心想,原来社会真像老娘说的老翻新、新翻老,以前老人们就用酒、醋、盐水什么的漱口,现如今又用上这玩意了。可是再一想,这不是烧钱吗有这钱去买现成的,不如就直接用盐水又便宜又好。这么想着,他就把漱口水倒进了嘴巴里,咕噜着那股绿色的液体在口腔里转了一会儿,直觉得那味道既不像酒也不像醋更不像盐水,反倒是凉凉的又辣辣的,他暗自骂了一声“什么玩意”,就一仰脖子扯开喉咙咕咚咽了下去。
正巧冯天笑走过来催他快洗,见他将漱口水咽了下去,一下瞪大了眼睛,随即就发出一阵暴笑,“乡巴佬,你可真本事!这东西也能喝下去啊”
王鹏站在盥洗台前抹着自己的嘴巴,一脸茫然地看着冯天笑,“以前老人们用酒、盐水什么的漱完口,不都是咽下去的吗”
冯天鸣听得妹妹的笑声也走了过来,问清原委也是哭笑不得,“小鹏,这个与食用的盐、酒不一样,是化学合成品,不但不能吃,漱口后还要用清水再反复漱几次才行。”
王鹏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肺头,双手卡住自己的喉咙问冯天鸣:“那都什么成份啊我不会死吧”心里暗骂自己蠢笨,拿着瓶子看半天也不知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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