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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门(九月)-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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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鹏相信自己现在的身手,十个林瞎子也不在自己话下,因而一下就松了手,重新在沙发里坐下,还扔了一支烟给林瞎子。

“不过,在告诉你之前,我有一个条件。”林瞎子拿着烟在自己的手背上敲了敲说。

王鹏轻笑一声道:“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而不是说你有什么条件。”

林瞎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鹏,他知道王鹏鬼主意多,但眼前的王鹏比起五年前,更多了沉静与笃定,言语间透出的无一不是不可辩驳的自信。他颓然地摇了摇头,叹道:“难道五年真的什么都改变了”

王鹏此时却不忘开他一句玩笑:“朝代没有更替。”

林瞎子将香烟塞进自己嘴里,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点着了,吸了两口道:“我只知道那小婊*子后来去了南边,说是被一个香港人包了去。至于说她离开的原因……”他看了王鹏一眼,冷哼了一下道,“我当时关在里面,你觉得我应该知道”

“你自己也说了,你在里面,你的兄弟有在外面的。”王鹏淡淡地说。

林瞎子哈哈一笑道:“不错。是有人找了我的兄弟谈条件,说可以少指证我几项罪名,条件是要我们想办法把那婊*子赶出宁城。这么好的事情,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成了傻子”

王鹏眉头轻拢,双眼睥睨着林瞎子问:“是谁”

林瞎子冷笑着弹了一下烟灰,轻启双唇露出一排蜡黄发黑的牙齿,待要将那人的名字说出来,包间的门却被一下撞开,五六个喝得醉醺醺的人闯进来,一下围着林瞎子,林哥长林哥短的一顿亲热,硬是在王鹏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拉走了。

看着直荡荡开在那里的包间门,王鹏心里的声音一直在怒吼,谁到底是谁要赶走钱佩佩

注释:

1、“山上”——黑话,监狱。

2、今朝日脚——今天这个日子。

3、白相——玩。

第144章咫尺天涯

王鹏还愣着神,田本光走进了包间,还不时往外张望着,“怎么只你一个人了,林瞎子呢”

王鹏抬头看他一眼说:“被几个喝多了的小青年夹带出去了。”

田本光诧异地看了看王鹏,“你的脸色不好,是谈得不顺利吗还是后来来的是林瞎子的帮手你吃亏了”

王鹏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前额,朝田本光笑了一下说:“都不是,我是看这些人身份不明,才没拦着他们带走他,反正我和他也谈得差不多了。”

田本光这才讪笑了一下说:“本来该帮你一把的,但你也知……”

王鹏挥手打断他,“我知道的,没必要解释。我今天是找你有事,正好现在就我们俩,我把事说一下,你就给我一句话,能办不能办”

“行,你说!”田本光应道,他有自知之明,王鹏轻易不会开口让他办什么事,既然开口,那这事肯定在王鹏眼里是个重要的事,否则打死王鹏也不会要他这种人帮忙。

王鹏吸了口气,把自己因为钱佩佩而七上八下的心思敛聚起来,正色对田本光道:“村里扩建村小你是知道的,现在田坚要办厂,想占了村小新征下来的操场用地,自己盖厂房。”他盯着田本光的眼睛郑重地说,“我希望你出面找陈东江,把这个地拿下来,继续给村小用。作为办这个事的回报,我会给你介绍两位开发老板,他们都在宁城和梧桐买了地,图纸已经在设计了,保证让你接到工程,你看怎么样”

田本光一听乐了,“我还当什么事呢!行,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把这事办圆实了!”他拍了胸脯又凑近了王鹏道,“我还当这事你不知道呢,原来你是知道不说啊!聪明,人走了才收拾他们,让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是你不让他们搞这块地!”

王鹏气结,一掌拍在他肩上:“原来都知道,就是瞒着我啊!”他没好气地说,“你还别给我套什么高帽,我要是早知道,绝不会拖到今天才找你办这事。”

田本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说:“不过,就算陈东江答应让我拿了这块地,我要是仍旧用来给村小建操场,傻瓜也会想到是你让我做的啊!”

王鹏拿起桌上盘子里的话梅丢进嘴里,淡淡地说:“我想过了,田坚不是要建厂吗你也建厂啊!”

“我也建厂”田本光没明白过来,“那操场怎么办”

“周宏伟的理由是这块地不符合建设规划,我却知道曲柳的建设规划里,村小边上正好有两块地已经划为工业用地了,如果我没猜错,田坚就是想占了村小的地再拿了那两块地,合在一起建厂,既扩大了用地又稀释了地价。”王鹏肯定地说。

“那你的意思是”田本光还是没明白王鹏要怎么做。

“你就告诉田家强、邱文海,你要跟村小合办一个校办厂,你们联合向县教育局打个报告,回头我让何小宝帮你们跟县教育局打好招呼,你们把报告递上去。与此同时,你找陈东江,把你的想法说一下,然后让他在村小的地之外再划块地给你,校办厂的股份一分为四,你、村小、乡、县教育局各占一份,再告诉他县教育局也同意这个事,陈东江肯定会答应。”王鹏笑着说。

田本光听完,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对着王鹏竖起大拇指道:“难怪陈东江说你的脑子在曲柳,甚至是梧桐都是无人能及的,还真是这样啊!这么高明的主意让你想出来,田坚那小子肯定得软趴了。”

王鹏白了他一眼道:“少给我乱拍马屁!这无非是利益均占罢了,哪谈得上高明不高明的。你千万记住了,一定要在县教育局批下来的同时找陈东江,早一分晚一分都不好,早了他很可能会在你和田坚之间摇摆,以图拿到更好的分成,晚了他会觉得你不把他放在眼里,下次你有事找他就难了。”

田本光的头点得像小鸡似的,心里对王鹏佩服得五体投地,“行,你怎么说的,我就怎么做,保证不行差一步!这事要是没办好,你拿我田本光是问!”

王鹏笑道:“说得好像立军令状似的。”他顿了一下又说,“正事说完了,我再问你,林瞎子出来住哪儿”

田本光探询地看了王鹏一会儿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出来了,才碰面你就来了,还没来得及问呢。”

“他怎么联系你的”王鹏继续问。

“他是用这里的电话打我的,这里老板我熟,所以一下就找到我了。”田本光犹豫地问,“你还想再找他麻烦”

王鹏摇摇头,“他不惹我,我找他麻烦干吗我是想向他打听个人,刚刚问了一半,就被那帮人打断了,没问成。”

田本光笑道:“他认识的可都是道上的人,你问的这个人肯定也是道上的了”

王鹏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你这人也是,问他,还不如问我!”田本光道,“他在山上待了五年,能知道多少”

“问你”王鹏摇头道,“我问的就是五年前的人,那时候你好像还不常来宁城混吧”

田本光一时语塞,悻悻地强辩:“那也未必,说不定我知道呢。”

王鹏也懒得跟他啰嗦,随口道:“钱佩佩,你认识”

“谁”田本光两道粗眉毛都竖了起来。

“钱佩佩。”王鹏好笑地看着田本光。

“你!”田本光指着王鹏,然后又看了看门外,再回过头来看着王鹏问,“你要找的人真是钱佩佩”

原本挂在王鹏脸上的三分戏谑,在田本光诧异地看向门外时,就慢慢地隐褪了,他本能地感到田本光知道钱佩佩,人也不由得站起来直接冲到田本光跟前,双手一下摁住田本光的双肩,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里的田本光问:“你知道,对吗”

田本光被王鹏突如其来的反应骇住了,嘴张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我知道。”

一抹喜色从王鹏的眼睛里划过,他感到自己的胸腔里有东西在猛烈地撞击着,摁着田本光的双手也不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在哪里告诉我!”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令田本光在诧异之余凭添了几分紧张。

“二毛,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找她吗”田本光小心翼翼地问,他觉得自己得弄清楚了原委再决定是不是要告诉王鹏。

但王鹏明知道答案就在眼前,又怎么肯浪费时间来跟田本光细说当初他捏紧了田本光的肩膀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没必要告诉你!但是你放心,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田本光讪笑了一下说:“是不是对我有影响,还真不是你说了算的。二毛,不是我不想帮你,但这件事可大可小,你如果不告诉我找她的原因,我还真不能向你透露什么。”

王鹏直起身来,看着田本光的脸,良久没有说话,然后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一下冲到门口,将包间的门拉直了站在门口大声喊道:“钱佩佩,你给我出来!听到没有,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田本光没有料到王鹏会来这么一手,马上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想把他拉进来,无奈王鹏扎在那里稳如磐石,他根本捍不动他,只好伸起手捂住王鹏还在大声喊叫的嘴巴。

走廊里充斥着嘈杂的音乐,王鹏的喊声虽响,却淹没其中,只有几个保安估计是通过闭嘴电视跑了过来,被田本光好言骗了回去。

王鹏喊得累了,终于靠在墙上,脸色灰败地看着田本光问:“我问你的话,你可以只用点头或摇头来表示。她在这里,对吗”

田本光终于被他这种不顾一切的样子打败了,朝着他点了点头,让他没想到的是,知道了答案的王鹏没有再做进一步的动作,而是站直了身体,朝田本光挥挥手说,“刚刚拜托你的事记得办好,我走了。”也不等田本光作出反应,王鹏已经慢吞吞地朝门口走去,田本光没来由地觉得心里有些不忍。

这些年,王鹏只要一想起钱佩佩,心里总是爱恨纠缠,理都理不清楚。当听到林瞎子说当初是有人设计赶钱佩佩离开宁城,他心里一下子就觉得很痛,为自己这些年来对她的误解。可是,他不明白,既然不是她甘愿离开的,那么她回来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见他是什么东西、什么事情、什么人横在他们中间,阻隔了五年的音讯后,依旧让他们近在咫尺却如同远在天涯他坐在黑人的门口,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保安远远地看着他,却没有走过来打扰他。

王鹏很想把这件事搞个清楚明白,哪怕当初只是他一厢情愿,哪怕钱佩佩告诉他,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至少俩人之间也算是有个了结。可是,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与精力去把她找出来,明天他就要去县委报到,他必须养足了精神去面对新的战场,儿女情长,在这个时候真的不太恰当。

第145章县委办的新同事

县处级干部按规定是不配备专职秘书的,王鹏报到上班后才知道所谓秘书科,实际上是在政策之下生出来的变通手段,原本的梧桐县只有县委办和县府办两个办公室,专门分别负责县委、县府的党群口和政fǔ口的事务,两办各挑了一名文书专门跟着书记和县长处理一些文件、协调、沟通的工作,被大家称作“跟班秘书”,许梅芳的舅舅许家晖就是这样的角色。在秘书科成立前,许家晖就是县府办专门跟随原县长刘家昌的“跟班秘书”。

刘家昌被彭开喜挤走后,董展风听取彭开喜的建议,以梧桐县县制规模扩大、工作量大增为由,专门在县委办下面成立了一个秘书科,具体负责处理县委一、二、三把手的事务性工作,取消了原县府办为县长配备的“跟班秘书”,统一由秘书科分配人员,表面的说法是县长本身也是县委副书记,实际上在县长年柏杨到任前,就在他身边安了个钉子。

王鹏一大早没到上班时间就到了县政fǔ,等在县委办门口。七点半一过,陆续有人来上班,第一个来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拿着钥匙一边开门,一边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和他点头打着招呼的王鹏,直到开了门,他才拦在门口问王鹏:“一大早,你有什么事情吗”他指了指办公室墙头高挂的圆钟,“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王鹏再度略欠了欠身说:“我是从曲柳调过来的王鹏,今天来报到的。”

老头直了直身子重新从头到脚打量了王鹏一番,“你就是那个制造三泽事件的王鹏啊”

王鹏心头一跳,从老头的话里,他听到的可不是什么好信息,显然县里对他的定义不是太好。他笑了笑说:“三泽的事是敏感了一点。”他本来还想说一句“一个事件如果没有发酵也不是谁都能制造的”,但转念又觉得这样的话说出来,锋芒太露,所以,只淡淡一句就收住了话头。

老头让开身子朝王鹏点头说:“进来吧,你来得早了点,梅主任还没到,你先在那边坐一会儿吧。”

老头说着已经在办公室里忙开了,收了一堆的杯子要去洗,王鹏连忙过去帮忙,“我来帮您吧!”他吃不准老头的身份,但不管怎么论,到了这里他就重新得从新人做起,每天这洗杯子打水、抹桌子拖地的活儿,断不能让这些个办公室“老人”干的。

老头见王鹏要帮忙,也不跟他客气,只说:“杯子还是我洗吧,你刚来,不知道各人喜好,就是洗这个杯子,嘿嘿,也是有学问的。”

王鹏倒真没想到,一个杯子能洗出什么学问来,但是老头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再坚持,就说:“那我来抹桌子拖地吧。”

老头点下头,显然对王鹏的主动还是挺满意的。

借着在盥洗室打水搓抹布的工夫,王鹏问正洗着杯子的老头:“能请教一下你的大名吗”

老头嘿嘿一笑道:“我叫孙世安,大家都叫我老孙头,你以后也得这么叫,知道没有”

王鹏忍不住笑了起来,“您真幽默,哪有逼人家这么叫自己的”

谁知孙世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认真地盯着王鹏道:“这里面的味道呢,得你自己慢慢去琢磨,反正你得这么叫!”

王鹏一脸尴尬地朝满脸认真劲的老孙头点了点头,又看他已经洗完了杯子,忙抢着帮他放在脸盆里搬回办公室。

刚进门,就发现办公室里已经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二十七八岁的小青年,留着个分头,打着摩丝,光可鉴人的头发与脚上油光锃亮的皮鞋倒是很有响应效果,看见王鹏跟在孙世安后面走进来,只扫了一眼却继续翘着二郎腿剪自己的指甲。

另一个人却令王鹏大吃一惊,竟是昨天刚刚见过的莫扶桑。看到王鹏一脸的惊讶,莫扶桑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抿嘴一笑便朝着老孙头道:“老孙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和我们这些年轻人抢着洗杯子啊”

孙世安一边从脸盆里将杯子取出来递给莫扶桑,一边说:“等你们什么时候观察清楚这洗杯子的道道,我就会交班了,保证不和你们抢。”

剪着指甲的“分头”头也不抬地说:“小莫,你也真是的,老孙头爱洗就让他洗呗,洗个杯子还有道道,你听他胡说!”

莫扶桑不屑地白了“分头”一眼道:“我就知道一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她也不多话,帮着孙世安将每个人的杯子放回原位,又取了水壶去打水,临出门又朝着正拖着地的王鹏偷笑了一下。

王鹏手里刚忙完,还没弄清“分头”姓甚名谁,办公室又前后脚走进来三个人:矮胖敦实的中年男子,有着许武强一样的五官,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许家晖;三十七八岁上下,身材娇好却冷若冰霜的长发女人;皮肤白皙、鼻子如鹰钩,中等身材不苟言笑的白面书生。三个人进门都朝着老孙头打了招呼,又同样扫视了王鹏,却谁也没有开口询问。

王鹏做完了事情,面对一屋子生人,多少有点窘迫,为了打破这种尴尬,他摸出自己兜里的烟,给男士们挨个敬过去。刚才抹桌子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老孙头的桌上有烟缸,扔满了烟蒂,显然是个老烟枪,但是烟缸里又满满的倒着茶水,说明这屋子里有人是不喜抽烟的,老孙头浇茶水是为了不至于烟叶太呛人;许家晖的桌上收拾得很干净,一点零碎的东西都没有,甚至办公用品都还不太全,证明他也才到这个办公室没多久,在这方天地里是个老牌新人;白面书生现在坐的地方,桌上烟不少,杂七杂八各种牌子都有,而且都是不错的牌子,可见得这个人在这里与外界打交道比较多,桌上的烟堆着没抽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他不抽这些牌子,二是他不抽烟;分头的桌上没有烟,倒是放着不少的零食,看来应该是个不抽烟的主;而主任梅开度的屋子在办公室的内间,先前一直锁着,王鹏没有进去过,直到那位面无表情的女人来了才开了门,她进去打扫了一番出来重新带上门。

根据这些观察,王鹏敬了烟,没有给任何人点火,而是接过莫扶桑刚刚打来的热水,给大家倒水泡茶。

分头这时已经剪好了指甲,抬头看着正给自己泡茶的王鹏问:“你谁啊一大早在这里献殷勤!”

老孙头手里敲着王鹏刚给的烟端详着,王鹏眼风扫到,心里暗道自己幸亏多长了个心眼,昨天在宁城买了一条利群,要是仍旧拿着东子的烟到处撒,估计不出半天全县的人都要开始猜测自己的来头了。

孙老头一边看着烟,一边对分头道:“什么谁啊谁的,这就是新来的秘书科另一位副科长王鹏。”

王鹏听得“另一位副科长”,眼皮抬了抬,敢情这秘书科还不止他一个副科长啊他还没来得及跟所有人点头招呼,梅开度跨进了办公室,正听得老孙头的话,上下看了看王鹏道:“你就是王鹏”没等王鹏回答,他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说,“跟我进来吧。”

王鹏赶紧朝大家点下头跟了过去。

梅开度进自己的办公室,只丢给王鹏一句“坐。”便如同忘了王鹏的存在,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打着电话安排工作,忙了个不亦乐乎。

王鹏并没有按梅开度说的坐下来,而是双手叠在自己的腹前,含着浅笑站在梅开度办公桌的一侧,静静地等待着他忙完,自始至终没有露出一丝的不耐。在跟东子、冯天鸣他们谈起这个新工作的时候,冯天鸣送给他六个字:“勤、密、参、谦、学、快。”刚进门的时候,他结合勤与谦实践了这两点当中最基本的一面,此刻面对梅开度,王鹏觉得“密”与“谦”是他该做的。“密”在现在体现的是他该对梅开度打电话所说的任何事采取充耳不闻的态度,听如不听,过耳不过心。“谦”在此时所要表现的是对领导的尊重,不管是大领导还是小领导,态度都要诚恳,绝不能自以为是人家让坐就一屁股坐下,在王鹏看来,那肯定是忌讳的。

梅开度忙碌了半个多小时,才像刚发现王鹏似的,“哎呀,小王,你怎么还站着,快坐!”

王鹏这才笑着“哎”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但还是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屁股,身体面向梅开度呈七十五度角前倾着,也终于完全看清了梅开度的样子。

梅开度四十五六岁的年纪,头发乌黑一律向后梳着,纹丝不乱,可见是个细致的人。他的身材不高不矮、体形不胖不瘦,五官清楚但没有鲜明的特征,属于那种往人堆里一站便找不出来的类型,从这种意义上来讲,他站在任何领导身边都不会抢镜。

王鹏脸上挂着谦恭的笑看梅开度的时候,梅开度也再次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才面上堆着和煦的笑说:“小王啊,欢迎你来县委办工作哦!对于这份新工作,你有什么想法”

第146章正式见面

王鹏知道梅开度并不是真要听自己有什么想法,实际是等着自己对新工作表个态而已,所以不管自己真实的想法是什么,该表态时终究不能含糊:“我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并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梅开度点下头,“你有认识态度,这样很好。”他盯着王鹏的脸道,“这次把你调来,组织上也是经过多方考察的,希望你在新岗位上好好工作,恰当地发挥你的才智。好啦,具体说一下你的工作安排吧!”

王鹏听梅开度要具体说自己的工作安排,立刻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准备记录。这是他跟着陈东江工作后养成的习惯,陈东江的思维有时候也很跳跃,王鹏觉得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随时记下领导的话备查,不容易出疏漏。

梅开度对他这个动作有点意外,作为县委办当了多届的主任,梅开度自己也保持这个良好的习惯,但这个动作由王鹏这样的年轻人自然地做出来,他多少有点刮目相看的,毕竟不管是委办还是府办的这些个年轻人,向来是一遍遍叫他们这么做,他们还是常会忘记。所以,从王鹏进门到现在,梅开度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他觉得王鹏并不像传说的那样张狂,相反却是一个有礼有节的年轻人。

略加思索后,梅开度开口道:“秘书科是县委办新设立的部门,目前没有正式的科长,你和老许都是副科长,老许在府办多年,工作经验丰富,他接下去会担任董书记的秘书,你要多多向他学习!你的主要工作就是为新来的年县长做好服务工作,说白了,你接下去就是年县长的秘书,希望你认真工作,多学习、多动脑,为领导作好服务工作。”

梅开度接下来的话,才算是对王鹏今后工作的具体要求,他讲话语速不快不慢,正好能让王鹏可以把他说的话全部记下来。王鹏一边记着,一边时不时地冲着梅开度礼貌地点头应承,而他的心里一阵的窃喜,没想到自己竟是给年柏杨当秘书!虽然那次匆匆一面,年柏杨说话也简略,但王鹏内心里对年柏杨是寄予极大希望的,如果能直接在年柏杨身边工作,他就能近距离地了解年柏杨。

梅开度足足讲了四十几分钟,才算把工作的具体要求交待完毕,然后才打电话让那位冷美人取一本机关内部通讯录进来,王鹏也因此知道了这位冷美人的名字叫翁丽华。

“这个通讯录,我们县委办人手一本,其他部门只有部门领导才有,你要保管好,也要懂得正确使用!”梅开度将通讯录交到王鹏手里的时候,特意关照。

王鹏郑重地接了通讯录,虽然不明白梅开度为什么要着重交待“正确使用”,但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梅开度等王鹏接了通讯录,才拍拍他的肩道:“好了,先跟办公室的同志们正式见个面,然后你准备一下,下午一起迎接年柏杨同志到任。”

王鹏记得自己接到调令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是年柏杨周二报到,没想到竟是提前了,但他只在心里转了转心思,对梅开度的话脸上除了微笑没有任何过多的表示,便跟在梅开度的身后一起来到外间。

梅开度轻拍了一下手掌道:“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王鹏同志,今天起,他将和许家晖同志一起担任秘书科副科长,具体负责对年柏杨同志的服务工作,希望大家今后要认真配合王鹏同志的工作,王鹏同志也要虚心向老同志学习。”

梅开度的一段介绍既说明了王鹏现时的身份,也点了所有人一下,关键其实只有一点:团结工作。

在众人各异的表情中,王鹏朝大家微欠了一下身说:“我今后会认真虚心地配合各位领导和同事的工作,也请大家能对我的工作给予帮助和指正。”

“表态谁都会,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来遛了才知道!”分头吹着自己的指甲头也不抬地说。

王鹏但笑不语,梅开度面无表情地对王鹏说:“这是委办综合组的彭俊。”说着他又指着彭俊对面桌的翁丽华作了正式介绍。逐一介绍后,王鹏总算是正式认识了这帮新同事:翁丽华与彭俊都是综合组的;他们的组长是那个白面书生姜朝平;老孙头是督查室主任,也是督查室的光杆司令,县委办唯一一个正科级干部;许家晖虽然与王鹏同为秘书科副科长,但他已是副科级干部,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秘书科真正的领头人,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任命他为科长就不得而知了;莫扶桑也是秘书科的,新近从县府招商办调过来,安排给彭开喜的“跟班秘书”。

梅开度为大家作了互相介绍,便算是完成了任务,转身出了县委办的办公室,具体干吗自然是无人知晓,不过,莫扶桑后来对王鹏说,梅开度多半是向董展风汇报王鹏的报到情况去了。

王鹏参加工作一年,所作的工作都是实务性的工作,虽然他本人悟性不错,通过向柴荣请教,又有冯天鸣点拨,加上梅开度刚才所提的一些要求,他基本能明白自己接下来的角色定位,但工作程序上,他多少还是有些模糊的,譬如下午如何迎接年柏杨

王鹏的桌子接挨着许家晖的,俩人虽然过去没有照过面,但因为许梅芳的关系,互相之间都对对方有所了解,因而,许家晖从知道这人就是王鹏那一刻起,对他就比较客气,尤其他本来就长得胖,圆脸上再堆了笑,那就更显得亲切无比。

既然都是秘书科的,王鹏想来想去请教许家晖是最合适的,毕竟莫扶桑也才来这里,未必会比许家晖这个前县长秘书更懂如何接待领导。

王鹏小声跟许家晖说了自己的疑惑,许家晖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站起来说:“我烟瘾犯了,要不一起去走廊里抽根烟,免得熏着女士。”

翁丽华听到这话瞥他们一眼说:“想避着人说话就直说,别拿我们俩女的当挡箭牌。”

许家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拉着王鹏往外走。王鹏心里却是直叹,这女人还真是厉害,现开销(注释1)啊!

“梅芳、武强常和我提起你,尤其是洪向南调走以后,你对他们照顾不少。”许家晖点了烟就直接说,王鹏听得出他的语气里是带着感谢的。

“哪谈得上什么照顾,是他们客气了。”王鹏不想居功。

许家晖倒是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转到了王鹏关心的问题上,“其实也没什么要特别准备的,毕竟年县长刚来,他的品性、习惯你也得相处之后才知道。所以,你回头首先要做的还是去他的办公室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漏了准备的东西没有,再清理一下办公室卫生,在他来前二十分钟提前将茶泡好,然后就在办公室坐等下午的全体干部大会。”

“就这样”王鹏觉得自己好像还是缺了些心理准备,这工作似乎就是一个服务员嘛,虽然在待人接物方面他向来谦恭,但真要让他去具体为某一个特定对象服务,王鹏还真觉得这秘书的活似乎杂了一些。

许家晖似乎看出了王鹏的心事,笑道:“秘书这工作,事事都透着学问,不是全才那绝对是干不来的,你可不要小看了这工作!”

王鹏想到许家晖做了多年的秘书,忙摇手说:“我没看轻这工作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具体到这个程度。”

“呵呵,这还不算具体的,等你完全上手了你才会明白什么叫事无巨细。”许家晖说着拍了拍王鹏的肩膀,迅速将自己的烟抽完,“时间差不多了,估计梅主任也该出来了,我得去董书记那里。”

王鹏张大了眼睛看着已经离去的许家晖,没法相信和自己说着话的许家晖,一边儿还算着梅开度与董展风谈话的时间,这种拿捏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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