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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门(九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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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兄弟也不拦她,等她哭累了,喊不出来了,才上前一边一个将她架起来,由何小宝将她扶到一边,他们才合力盖上棺盖,又用土封成一个小丘状,东子等人将事先做好的墓碑竖了起来,用水泥浇实了,众人才排成几排对着王铁锁的新坟鞠了最后三个躬。

直到丧事有关的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王鲲才带着王慧匆匆赶到,秦阿花一见到他们就扑上去又哭又骂又撕打,那伤心嘶哑的喊叫声从此落在了王鹏的梦里,一辈子都拔不去。

第101章大换血

已是临近十二月底的天气,风吹在身上会不停地往脖子里钻,人只要不动就会瑟瑟地抖。王鲲与王慧已在王铁锁的坟前跪了一夜,秦阿花一直就在边上站着,如泥塑木雕一般,她没有任何要这两个害死丈夫的人起来的意思,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被割裂了。从小,她是最宠老二,可老大一直是她的希望,她和王铁锁一直觉得等老了,是要跟着老大过日子的。但是现在,王铁锁还没真的老呢,就蹬腿去了,始作俑者还是他们夫妻的“老来靠”和那个从小抱来养大的女娃子。她最近不停地想,要是时间能倒回去,她一定不会把这个女娃子抱回来,让她在铁轨边冻死饿死,也比让王铁锁这么早去了的好!

王鹏做完早饭来到屋后,看到老娘还是直愣愣地树在那里,眼、鼻、心都一起泛起酸来,“阿妈,你站了一夜了,进去吃点热粥,暖暖身体,不然也会病倒的。”

秦阿花一言不发地看了看跪着的王鹏、王慧,扶着王鹏的手进屋去了。

王帅正是高三,王鹏怕他学习落下来,王铁锁一落葬,就让他回学校了。这会儿,母子俩坐在八仙桌前无味地吃着,总觉得家里是越来越没多少人气了。

秦阿花扒了两口就把碗推到一边,失神地看着王鹏,喃喃地说:“二毛啊,早点结婚成个家,阿妈跟你过去。这房子啊……”她抬头看了眼王铁锁的黑白相片,“住着伤心呐!”

“阿妈,你要是不想在这里住,我给你在乡政fǔ边上租个房子。我也不住宿舍了,每天陪你一起过,也不用等到我结婚,我就能天天陪着你!”王鹏哽着声说。

秦阿花抬起一个手,用手掌擦了擦眼睛,“回头吃完了,把那两个孽障也叫回来吃了,送伊拉走吧!我去困一会……”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自己屋子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我去你屋里困。唉,王家是散哩啊!”

王鹏想去扶她,被她轻轻推开了,“你阿妈自己能走!”王鹏只好陪着她进了自己屋子,看她躺下,又帮她掖好被子,才退出来轻轻搭上门,去了屋后。

王鲲与王慧还跪着,所不同的是,王慧此刻的头是靠在王鲲肩上的。

王鹏走上前,低声道:“阿妈让你们起来去吃早饭,吃完了就直接回去吧。”

王鲲、王慧闻言,相扶着站起来,一夜跪下来,两个人的膝盖以下几乎是无感的,都是站都站不稳,王鹏却像是没看到一般,顾自己回了屋。

王鲲在桌前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并非吃饭,而是点了一支烟抽上,王慧替他把粥盛了放在桌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惶惑着不敢看王鹏。

“二毛,我知道你恨我们,阿妈也怨怪我们。可是,如果换了你,你就能保证自己不像我似的”王鲲突然对王鹏说。

王鹏轻哼一声道:“你要是想找理由,总能找出千千万万来,可你能为自己再找个阿爸出来”

王鲲嘴角扯了扯,“没想到,四年过去,你还是这样。”他掐了烟,端起王慧刚刚盛的那碗粥“稀里胡啰”地喝下去,然后也不等王慧吃完,就拉了她到秦阿花的房门口。

“阿妈在我屋里睡呢。”王鹏看着他们的背影说,“她让你们吃完就走。”

王鲲根本不理会王鹏后面半截话,只是拉了王慧到王鹏的房间门口,扑通一声跪倒,“阿妈,我和阿慧走了,以后除非你叫我们回来,否则我们就不会再回来给你添堵了,你自己保重!”

一说完,他就趴下身子,“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王慧在他边上也跟着叩了,临站起来时,她抹着泪对房门里面的秦阿花说:“阿妈,你要怪要恨都冲我吧,是我对不起王家,更对不起阿爸,你不要怨恨大毛!”

王慧被王鹏牵着一路往外走,一步三回头,盼着二哥王鹏能出来看他们一眼,但是直到出了村,她都没能看到王鹏,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硬是甩脱了王鲲的手往回跑。到家门口,正见王鹏在晒场上扫地,一下就冲过去跪在他脚边,“二哥!你打我骂我吧!从我和大毛进门,就没见你正眼瞧过我们,这比挖我的心还让人难受啊!”

王鹏别过脸去,不想让王慧看到自己眼里打着转的泪,“走都走了,回来说这些干吗你们既然选择抛掉这个家,就好好地走下去,别让我们看你们的笑话!”他一直都不相信大毛,只要一想到王鲲在宁城时搭三搭四的景况,他就为王慧的将来担忧,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连老娘都阻止不了他们,他又能如何呢

王慧见即便如此也得不来王鹏正面看她一眼,只好抽抽嗒嗒地站起来,掩着面离去。

日子就这么一下滑过去,王鹏真的在乡政fǔ边上租了房子,是房管所的直管房。虽然是一层平房的那种老房子,但胜在带了个院子,秦阿花可以在院子里养几只鸡来解闷。何小宝自从王铁锁的葬礼之后,常到石泉看秦阿花,也不跟王鹏打招呼,自己一个人就去了。秦阿花搬来以后,她更是每天早中晚三趟地去看秦阿花,让一向孝顺的王鹏终于碍着老娘的面子,对她有了几分好颜色。

农历新年来临前,乡里的党代会和人大,先后在有惊无险的过程中落幕。说惊,是指何小宝在大家一片惊愕中取代程广生坐上了党委副书记、纪检书记、人大主任的位置,可谓是一飞冲天。无险,是指陈东江和何秋桦,补选以后都如上级党委政fǔ期望的那样,分别担任了曲柳乡的党委书记、乡长。

比起党委的书记副书记、政fǔ的乡长,一干班子成员的任命就花样多了许多,王鹏因为父亲新丧、工作又忙,自然是无心去关注这些人事变动,但即便是这样,还是会有人主动地把消息传给他,而最终张贴在布告栏里的名单,也的确证实了那些小道消息的可靠性。

过去曲柳只有两个副乡长,这次不但增加了一个位置,其中两个还是县里推荐下来的,只有章达开一个“老人”坐上了分管财政、工业的副乡长位置,也算是何秋桦手下颇为敏感的一个位置,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陈东江下了不少的功夫、做了不少的工作,才得以用章达开来掣肘何秋桦。

另外两个分别为负责农业、民政、计生的副乡长高建伟和负责城建、水利、土管的副乡长蔡光良。前者是与柴荣同年份的选调生,他的官运远好于柴荣,连年提拔竟已成了副科级干部,而柴荣还走在艰苦奋斗的路上。后者原为白马乡副乡长,因为白马乡也属于撤乡改为街道并入宁城的乡镇之一(与曲柳的区别是,白马拆全部,曲柳拆一半),许多岗位合并调整,他又不想留在那里,就托了关系弄了个平调来了曲柳。

而曲柳原来的两个副乡长和纪检书记程广生,都趁着这次机会调走了,原乡人大主席桑震亚调到乡政协联络办当了主任。

章达开成了副乡长,党政办主任的位置空出来,毫无争议地落在默默无闻了五年多的柴荣头上,总算是没让他在同届选调生高建伟面前太丢脸。

而计生办主任一职又一次让王鹏大跌眼镜,竟成了刚到乡里没多少日子的田菊花的囊中物,一下子又使工建办少了一个人手,何秋桦二话不说,直接把许梅芳调了过来,算是和田菊花来了个互换部门。至于其他诸如财政所、基金会、农科站、文化站等等部门的中层和办事员也都是换的换、调的调,唯独工建办队形保持基本不变。

乡里大大小小的位置都有了落实,三泽镇对牌坊、玉水两村污染的事却没有太大进展,只有金军这方面的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不但方鹤云已经带了样本回天水,把江丽和萧鹏飞留在了曲柳,他们还与乡里协商借用了乡派出所边上空置的两间平房,进行装修后,一间当办公室,一间作实验室。

别看萧鹏飞人长得比刘胖子还大一圈,但人比刘胖子勤快得多,他每天都来回骑几公里的自行车去牌坊、玉水等几个被污染的村子取样、监测,晚上和江丽一起写报告,让王鹏掌握了不少的一手资料。

王鹏这段日子空下来就在思考陈东江的话,冷静下来细想,也不无道理。事实上,陈东江在看完王鹏有关三泽镇污染的汇报后,就将汇报转给了何秋桦,又召开了党委会议,形成向上汇报的意见后就报到了县里。然而,报告送出,也就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了。

王鹏向蔡光良和何秋桦汇报过多次污染检测数据,也小心地提议是不是去县里催催这件事,但这两个人无一例外地都对这件事不太热情,都说自己刚来,对乡里的情况不熟悉,这种遗留下来的老问题,王鹏应该多多向陈东江书记汇报。他们更关心的是梧桐市场的开发建设情况,工业公司的成立进度,乡宿舍楼的建设等等,因为这些都是他们上任以后正在起步的工作,更容易进入角色。

第102章非常手段

何秋桦和蔡光良的做法让王鹏很无奈,他只能直接找陈东江,希望他能重视这个事情。

这么一来,王鹏其实是很尴尬的。吴培观完全放手原是一片好意,但王鹏毕竟是个才工作几个月的办事员,在人事大换血后的曲柳乡,他在工建办的地位已经引起了不少的非议。工业有章达开这个副乡长压着,别人不能说什么,但分管城建的蔡光良就不同了,是新调来的,王鹏有事向他汇报是必然的,本来只要蔡光良按分工来办,也没人能说什么。偏偏这个人不愿碰环保这个烫手的山芋,硬是要把皮球踢给陈东江,这在不明究竟的人眼里,王鹏的越级就越得有点厉害了。

另外还有一层,就是何小宝。曲柳乡的老人儿都知道她在追王鹏,但这样的老人儿剩下来不多了,而且也大都各怀想法,就算知道也不愿替王鹏解释。这样一来,明明是何小宝殷勤地在王鹏家里进出,主动地给王鹏买饭买菜,在大家看来,王鹏与何小宝的关系中,是王鹏另有所图。

所以说,乡里人事调整后,王鹏在乡里的日子反倒没有过去好过,不但要处处陪着小心,工作也多有掣肘。

最大的问题是,过去洪向南对工作搞独裁,只要是他决定的,其他人只有点头的份,大家都知道不管什么工作,在他那里过了就是过了。王鹏到乡里工作,虽然已经是洪向南的末期,但因为洪向南还想着留任,对与潘广年有着可能渊源的王鹏,还算是宽厚了,没有太多的刁难,也使得王鹏工作轻松了不少。但现在,陈东江是个喜欢讲民主的人,什么事都要分管领导提出意见建议,再拿到会上讨论、集体决定,虽然这种方式限制了何秋桦的权力扩张,但因为新班子搭起来的时间短,上下之间的站队还不明显,分管领导们又都想体现一下自己的身份,往往一个事情要开个四五次会才能有定论,也就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陈东江自己快速高效地实现想法,更使得处在权力底层的王鹏走在了不断口头汇报、书面材料的路上。

正是从这一点上,让王鹏彻底明白,为什么陈东江在三泽镇跨界污染这件事上提倡两条腿走路。王鹏觉得,陈东江应该也明白新班子在许多事情还有很长的磨合期,他又不愿意一上来就出现班子不团结的现象,所以,既然事情不能等,就在官门走程序的过程中,民间自己也尽点力。

但是,怎么让民间自己出点力,又是一件很有讲究的事情,搞得不好就会出乱子。所以,陈东江虽然对王鹏点了两次,却始终没有细讲。这也算是当领导的一种艺术——点到为止,全看下属的领悟力。明白并且办好了是领导有方;明白了没办好是理解错误;没明白却办好了是应该的;没明白也没办好绝对是能力有问题。

那王鹏现在是明白了,却想不好要怎么办。因为,张冬海告诉他,可以像石泉那样打官司,但与石泉不同的是,跨界执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三泽镇的污水并非来自一家企业,而是一个区域内的几十家私人小企业,就算曲柳的村民能打赢这场官司,如果没有当地政fǔ的配合,一纸判决书等于一张空文。

一筹莫展的时候,王鹏又想到了冯天鸣。以往,只要有什么难解的事情,冯天鸣总会在他身边开导他,给他意见和建议,哪怕有的时候俩人有思想上的冲突,但最后总能达成一致。如今,因为冯天笑的关系,王鹏与冯天鸣也联络得少了,而且冯天鸣心中认定是他背叛了冯天笑,虽然没有多作计较,心里却还是多了根刺。不过,眼看着春节临近,王鹏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拜访冯天鸣的,除了冯天鸣,还有沈建华家也该去一趟,四年中专,多亏了这两家人把他当家人一般对待,使他过得开心而充实。

秦阿花也赞成王鹏过年前去拜访一下亲朋好友,一来是拜年,二来是感谢大家在王铁锁葬礼时出的力。如此一来,要拜访的人就变得多起来,王鹏干脆列了个表,按轻重缓急,分年前年后两次分别拜访,自然,冯、沈两家和张冬海家是年前一定要去的。

沈建华夫妇和沈婷见到他都很高兴,但是木琴芳却一直在边上对冯天笑没能嫁给王鹏唏嘘不已。比王帅小一岁的沈婷,越发出落得有模有样,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听母亲老是唠叨这个,不以为然地说:“感情讲的是缘份,小鹏哥和小姨不能走到一起,只能说明他们没缘份,你哀叹也没有用的,妈!”

从沈家出来,王鹏去了张冬海家。王帅在张冬海的帮助下,高三最后一学期将转学到省级重点中学宁城中学读书,这段时间开始都住在张家,按张冬海的妻子,宁城中学副校长庞雪梅的话说,反正他们家没小孩,王帅住着也热闹一些。王鹏今天去给张冬海夫妇拜年,同时也打算接王帅回去过年。

和张冬海一见面,俩人又少不得要聊起让王鹏焦虑的事情——三泽镇的跨界污染。

“还没想出适当的办法来吗”张冬海问王鹏。

王鹏一边和张冬海下着围棋,一边摇头说:“一个字——难!”

“别急,总有办法的!”张冬海安慰他。

“是啊,办法总比困难多。”王鹏笑,“有时候,我真的有一种冲动,干脆让这些村民跑到三泽镇政fǔ去闹事算了,也省得他们闭着眼睛说瞎话!”

张冬海先是一笑,继而抬起手来指着王鹏道:“你还别说,这未尝不是个办法!”

王鹏一下睁大眼笑起来,“你也拿我开涮啊真要这么做了,我和这些闭着眼睛说瞎话的家伙又有什么分别”

张冬海头摇个不停,“非也,非也!小鹏,对于非常之事就该用非常手段。石泉海选的时候,你不也让江海涛想办法对付过田本光吗只要目的正确,结果符合要求,过程只是达到目的的途径。”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和对付田本光不同。”王鹏也摇头,“田本光本就是个混黑的,国家机器对付他具有绝对威慑力。而三泽镇政fǔ本身是国家机关,让群众去找他们闹,去的人很可能就成了妨碍公务的。这等于是让群众自己去承担风险,太冒险了!”

“我不这么看。”张冬海说,“很多事情,在没有被完全发酵前,就会被各种利益盖着捂着,只有充分发酵,让它冲破瓶盖,才能将内里的味道完全散出来,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我现在可以断定,陈东江的两条腿走路就是这个意思。”

王鹏往沙发里一靠,无奈地说:“那这个代价恐怕也是不小的。自己地盘上尚且牵扯不清,不能顺利为这些村民作主,这跨界一申诉,人家更不理会了。这事啊,让我回去再仔细权衡权衡吧!”

“你们俩怎么老是一说就没完,到底还吃不吃饭了”庞雪梅端了菜在书房门口问他们。

王鹏立刻站起来和张冬海一起出去帮忙摆碗筷。

在张冬海家吃了中饭,王鹏才带着王帅一起去给冯天鸣一家拜年。

王鹏没想到,来开门的竟是钟宏轩的妹妹,因为从未见过,他差点以为冯家请了保姆。王鹏听腾云飞他们说过钟宏轩把一家人都从老家接来的事,但他是真没想到这么多人会一直住在冯家。冯天鸣的家在当时也不算小了,两室两厅的房子,八十多个平方,也是因为他升了局长重新分的,可如今一大家子七口人挤在这屋子里,真觉得转个身都能撞到人。原本冯家兄妹的父亲在省城的房子不小,可冯天笑一来喜欢和大哥待一块,二来毕业的时候想要跟王鹏在一起,愣是没有回省城工作,弄得现在冯天鸣家里乌烟瘴气,和老婆三天两头为此吵架。

冯天笑在台里录节目不在家,钟宏轩这天倒是休息在家,王鹏的到来使他有点尴尬,但也就一会儿工夫的事。王鹏兄弟俩见到处都是人,说话也不方便,只好简单地跟所有人拜了年,说了些吉利客套的话,又把祝贺冯天笑、钟宏轩春节结婚的红包交给冯天鸣,就急急告辞了出来。

在冯天鸣家待的时间比王鹏预计的少,王鹏便决定干脆再去买点东西,又去看了刘胖子的父母,最后还去了东子那里。

也算是来得巧,东子正打算给王鹏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回京过春节了,年后再回来。现在,既然王鹏来了,他干脆就在得意楼订了一桌,叫了腾云飞他们四个,还有刘胖子,兄弟几个一起提前过个年。

最后散的时候,东子拍着王鹏说:“等春节过完回来,我打算在宁城成立一家房产公司,你有没有兴趣继续一起投资”

“算了。跟着你赚钱虽然是好事,可我到底是在政fǔ单位工作,不适合这么一直弄下去,就你那句话,见好就收吧。”王鹏说着将刘胖子一直拿着的一袋衣服交给东子,“这是曲柳人自己织的毛衫,本来想放刘胖子那里试着卖一下,看看市场反应,既然你急着回去了,我就又让他带了过来,带回去送你父母穿,也算是我作为晚辈的一点心意!”

东子笑了笑接过衣服,“我替他们谢谢你!”

第103章谈一场交易

春节就在不知不觉中到了,乡里发了不少的慰问品,年三十这天党政办组织各部门上午搞了个卫生,下午就放假了。

由于王铁锁才故去,王家又少了王鲲、王慧、孙梅梅三个人,头一次只有王鹏、王帅兄弟俩陪着秦阿花过新年,未免冷清了些,这又引得秦阿花一个人在屋子里偷偷抹眼泪,连年夜饭都不想吃。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小院的门被敲响,王鹏和王帅对视一眼,心里都奇怪谁这时候不在家吃团圆饭,跑他们家来

王帅跑去开门,迎进来的竟是何小宝,原来她下午回家与父母早早就吃了团圆饭,就为着赶过来陪秦阿花吃年夜饭,跟自己父母却说刚升了官,大年夜乡里值班总要表表姿态揽下来的。

王鹏看她进屋与老娘说话,心里也有点希望她能把老娘哄高兴了,至少可以开开心心过个年。

王帅一边剥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节目小声问王鹏:“二毛,你是真打算和何小宝好啦”

王鹏白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我要跟她好了”

王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看阿妈倒是蛮喜欢她。”

王鹏还来不及接口,就看到何小宝扶着秦阿花走了出来,俩人有说有笑的一起进了厨房。王帅呶了呶嘴,“看到没有我们俩兄弟说破了嘴皮子,都反倒惹得老娘眼泪汪汪,她一来就眉笑眼开了。按我看,你要是不想像王大毛一样气死老娘,迟早得把这个老婆讨进门。”

“呸,”王鹏啐道,“大过年的,死啊死的,你嫌我们家今年过得还不算晦气”

王帅扔了瓜子壳,笑着拍了拍王鹏的背道:“我是无神论者,不怕这些。而且,你要是真娶了她,我保证送一幅挽联给你,庆贺你提前踏进坟墓。”

王鹏恼怒地抓起一把瓜子壳往王帅身上扔,“我叫你尽胡说八道!”

王帅一边闪身躲过,一边反倒一屁股坐到王鹏身边勾着他的脖子,认真地说:“二毛,说真的,我刚开始和你一样恨大毛和小妹。但是,后来细想想,尽孝道不能以牺牲爱情为代价啊!再说了,他们毕竟都是阿爸阿妈的孩子,我相信阿妈不会一直怨他们,过段时间记忆淡了点,多半是要他们回来的。”

王鹏侧头看着王帅,发现他真的长大了,比起以前身体的快速拔高,现在独立思考的能力更令人欣喜。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法像王帅说得那样潇洒,“王家已经出了一个王大毛和王小妹,我想不牺牲自己也得阿妈乐意才行。不管怎么说,在阿妈和婚姻之间,阿妈在我心里始终是第一位的。她要是真觉得何小宝好,我会考虑,反正就是个女人嘛。”

王帅不可置信地看着王鹏,“你和我是同龄人吧怎么我觉得你像个私塾先生啊!”

王鹏嘿嘿一笑,推了王帅一把,“行了,你们要爱情要自由,那么你们都去追,只要你们真觉得幸福,阿妈由我管着就行!反正我也想通了,王大毛说到底是我们大哥,打断骨肉连着筋,我也不能恨他一辈子。”

“王二毛!”王帅夸张地抱住王鹏,“你TM太让我感动了!”

“去你的!”王鹏稍使了点力将兄弟撞开,“得啦,少给我来这套!还是去看看阿妈他们要不要帮手。”

这一晚,是王铁锁去世后,秦阿花和两个儿子吃得最开心的一晚。

晚饭后,王鹏也破天荒第一次提出送何小宝回宿舍,秦阿花笑得比何小宝还开心。

王鹏和何小宝走在三柳街上,几乎碰不到一个行人,街道两边的窗户里却一扇扇透着暖融融的光,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来,提醒他们俩这是个在家里守岁的日子。

“真对不住,搞得你要骗了父母特地来陪我阿妈,大年夜的还要一个人睡宿舍。”王鹏确实有点歉意。

何小宝停下脚步,仰脸看着王鹏,“有两个选择,你要不要听听”

“嗯”王鹏没明白,但还是说,“说来听听。”

何小宝眼眉轻弯,笑颜如花绽放在风中,“第一个是回你家陪你阿妈守夜,第二个是你陪我在宿舍守夜。”

“有没有第三个选择”王鹏也笑了,“比如,我们在三柳街上走一晚,看看能走多少圈”

“你想冻死我啊这么冷的天!”何小宝说着踮起脚飞快地在王鹏脸上啄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王鹏,我是认真的!”

王鹏暗叹了口气,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送你到宿舍,陪你坐一会儿吧,等敲过十二点,我再回去。”

“你不喜欢我吗”何小宝今天似乎非常想打破僵局。

“你长得很美,是个容易让人心动的女人。”王鹏答非所问。

“那你喜不喜欢呢”何小宝也算不达目的不罢休。

王鹏帮何小宝拉了拉衣服的领子,“走吧,刚刚还说冷,现在又站在这里吃冷风!”

他说完就抬脚往前走,何小宝有点泄气地跟在后面喃喃地说:“你很在乎你阿妈的感受,对吗”

王鹏猛然收住脚步,他最讨厌的就是她的这种心计!这段日子以来,因为阿妈渐渐多起来的笑容,王鹏对她有了些感激,这一刻再度因为她的话而恼怒起来。

“听着,我很感谢你帮我安慰阿妈!但是,你如果想以此和我作感情交易,想都不要想!”王鹏的声音变得冰冷。

何小宝却一点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站近了他说:“我没有打算和你做感情交易,我要的是婚姻交易!你和你弟弟的话,其实我和你阿妈都听见了,她还高兴得哭了,说她没有白疼你一场!”她的头微斜着,嘴角有一丝讥讽,“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话,打算追求感情追求自由了”

王鹏忽然有种被绑架的感觉,而且这种绑架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同时,又不能轻易地逃脱,甚至就算看到那扇出逃的门,也不敢轻易迈步,因为里面还有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那你想怎么交易”王鹏突然想知道,何小宝为什么突然盯上了自己,她的目标不一直都是能让她一路高升的人吗

何小宝抿了抿嘴才说:“很简单,我负责让你阿妈在有生的日子里都过得开心,你负责让我可以一路升职,直到光耀门楣回到宁城!”

王鹏看着她哈哈大笑,“你也太好笑了吧是,我相信你有本事让我阿妈开心,但我哪来的本事让你一路升职就现在,你看看我们俩的身份——你是专职党委副书记兼纪检书记,我却只是个普通办事员!难道你没听大家背后在说我对你另有所图吗”

何小宝冷冷地笑了一下说:“到现在你都不肯和我说实话!”她身子再度趋前,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些,“那我来问你,洪向南在曲柳下台,是谁举报的又是向谁举报的你为什么会越过所有的乡领导,一再出现在市委潘书记亲自作顾问的专题节目里”

王鹏蹙眉看着近在咫尺的何小宝,读到她眼里那种想冲出樊笼却找不到出路的焦虑与急切,心里忍不住为她感到深深的悲哀。

“如果你觉得我和潘书记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你就大错特错了!潘书记只是恰好知道了我的一些设想,对我略微关注了下,再无其他。”

“王鹏,我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绝非是浪得虚名,我也是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和智慧的,所以别把我当小孩来骗。”何小宝认为王鹏这是在跟自己装腔作势。

“这我相信!但我也没骗你,因为毫无必要。”王鹏轻蔑地说,比起许许多多在基层寂寂无名的人,他相信何小宝的升迁有自身努力的因素,但也不会多多少。

何小宝仔细审视着王鹏的脸部表情,看不出一丝撒谎的样子,她心里忽然开始不安起来,思索着关啸天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多少可信性但她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觉得关啸天不会骗她,那么只有王鹏在骗人。想到自己那天晚上一下就被王鹏戳穿了想法,虽然没有点破但也确实当场被耍得下不来台,那么他要是想装什么,自然不会让自己看出来。

“有没有必要,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只问你,这个交易你做不做”何小宝不想再纠缠其他,旧话重提。

王鹏冷笑道:“真是从来没有碰到过你这样的女人!你就这么想当官吗我劝你还是醒醒吧,我真的帮不了你,信不信全由你自己!”

“原来你也并不孝顺,哪怕违背你阿妈的心意,也不愿成全我们的婚姻。”何小宝也冷笑,“我看,你以后也不用标榜自己的孝子思想了,让人恶心。”

王鹏真是气结,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女人官迷心窍不说,还非要认定他与潘广年关系匪浅,真的不是一般的钻牛角尖!

这个话题让两人在王家维持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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