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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门(九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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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鹏此时完全是狗急跳墙,浑身上下使的都是蛮劲,那个林瞎子虽打架斗殴惯了,无奈被掐得喘不过气竟一时间也挣脱不得。
眼看老大被制,其他人立时傻了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偏偏这时刘胖子买烟回来,在楼梯口就听得打斗声,心知不好,冲上来就撞门,破门而入的时候一下跌撞在王鹏身上,反倒帮林瞎子解了围。
情势立即反转,林瞎子抡起拳头就结结实实地砸在王鹏的右眼上。
林瞎子原是打算暗揍王鹏一顿,蒙着被子打是看不出伤来的,但刚刚无端吃了亏,就不打算轻饶了王鹏,出手每下都是用了狠劲。刘胖子想帮却被另外三四个人缠住,怎么都脱不了身,不但自己头上、身上都被打开了花,眼瞅着王鹏被林瞎子和另外两个人围着打,宿舍地方双狭小,他根本使不上一点力。
王鹏心想今天是完蛋了,照这么打下去,没等大哥回来,小命就要玩完。模糊间虽然觉得宿舍门外站了不少人,但没一个敢上来劝架的,想来平时也是知道林瞎子是什么货色。他虽然有点后悔,刚刚还不如让他们蒙着被子揍一顿算了,但是被动挨打到底不是王家兄弟的特点,眼见林瞎子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王鲲一时半会也不见人影,刘胖子也自身难保,王鹏知道自己还是得自力更生想办法把林瞎子制住才行。
趴在地上的王鹏竭力睁开被血迷糊了的眼睛,正瞅到自己的右手边有个铁畚箕,不及细想就拿住畚箕,也顾不得压在自己身上的林瞎子是怎样一个状态,拼力往上一扬,正砸在林瞎子的拳头上。
林瞎子先还见王鹏瘫在那里,以为他不禁打,没防备到他会突然发难,手上吃了一家伙,疼得立马从王鹏身上弹了起来。
王鹏背上一松,立即翻身跳起来,拎着畚箕不管不顾地就朝林瞎子一顿猛挥,把林瞎子逼得跌倒在床上,他才猛转身,将畚箕朝围着刘胖子的人挥过去。那些人平时横惯了,根本不会想到这个少年会犯这么大狠劲,手里又都没家伙,只好放了刘胖子往边上退开。王鹏见状拖住刘胖子就夺门而逃,才跑到楼下,就与回宿舍的王鲲撞到了一起。
“怎么回事,你俩怎么成这样了”王鲲吃惊地看着弟弟与刘胖子,马上料到是林瞎子等人干的,火立刻就窜了起来,顺手抄起花坛里的一截废弃铸铁水管就往楼上冲。
王鹏一看直接就扑上去将自家大哥给扑倒了,王鲲怒道:“你扑我干吗”
“哥,不要把事情闹大了!”王鹏将王鲲拉起来,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糊在一起的血,“事情闹大了,别说我不可能再借住,你也可能会被连累丢工作。”
“你以为让他踩着,咱们就能在厂子里落下好我呸!”王鲲恶狠狠地说,“今天我偏要让这狗娘养的知道我王大毛的厉害!”说完一下甩开王鹏,拎着水管就大步往楼上冲去。
第008章停战
王鹏被揍得不轻,这会儿被王鲲一甩手,脚下一个不稳就从楼梯上摔下来,幸亏刘胖子反应快冲过来接住他,俩人还生生地退了五六步才站定。王鹏眼见王鲲已跑没影,也顾不得自己刚从上面逃下来,对刘胖子说了声:“你待这里,我去看看。”也反身上楼。
刘胖子哪肯让他们兄弟俩这样去,当下想都不想地也跟了上去。
林瞎子正被一帮兄弟围着处理身上的伤,冷不丁地只觉人影一晃,原本围着自己的那几个人都躺到了地下,自己胸口也猛地一紧,整个人生生地被从床上提了起来,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是王鲲抓着自己的衣领。他人没王鲲高,被这么一提溜,双脚腾空乱甩,只得大叫:“王鲲,咱们有话好说,你先放我下来!”
王鲲哪肯跟他多废话,抬起膝盖就想朝林瞎子腰间撞去,但是已经扑进来的王鹏抱住王鲲的腰往后猛一扯,王鲲一膝盖没顶着林瞎子,手也松了劲,林瞎子往后一退立即躲到了那帮兄弟后面。
王鲲对王鹏怒目而视,王鹏只当没看见,只一个劲地拽着他。随后冲进来的刘胖子赶紧奔到林瞎子跟前说:“林哥,咱们今天这架也打了,彩也挂了,大家都收手吧!再这么闹下去,说不定反倒把警察招来了,谁也落不了好!”
林瞎子朝地上吐了口血痰,瞪着王家兄弟,心里也在盘算。平时看王鲲在女人跟前如鱼得水,在他和一帮兄弟面前不声不响装13,令人浑身不爽。但看今天这样子,王鲲在厂子里都敢抄家伙,说明并不只是个吃软饭的,其实也是个狠茬子,自己和那七个脓包如果再打下去,就算能把这三人制住,也未必讨得了便宜。而且那个小的,看上去白白净净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不要命起来也是够狠的,刚刚就已经两次着了他的道,谁知道真动起手来,又会出什么鬼主意。
林瞎子到底在宁城市面上混了有年头的人,想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必要吃这种眼前亏。王家这俩兄弟既然都不是善茬,就先让他们得意一下,回头再慢慢整治他们也不迟。
打定了主意,他突然干笑了两声说:“哎呀,王鲲兄弟,今天你算是让哥哥我见识了你的本事了!行,就按胖子说的,咱们今天就此打住。”说着就转身对另外七个人道:“走,找地方喝酒去。这场架打的,老子TMD刚吃下去的东西又给消化了!”
王家兄弟和刘胖子都没想到林瞎子真的会收手,直到看着他们扬长而去,连门口看热闹的人都散了,他们仨才回过神来。王鹏和刘胖子一下都瘫倒在床上,尤其王鹏,直到这时才觉得自己身上哪哪都疼。
王鲲皱眉从毛巾架上拿来自己的毛巾扔在王鹏脸上,对刘胖子道:“带他去水池那里洗洗,我去买些伤药来。”
王鹏跟了刘胖子到公共盥洗室清洗伤处,这水一碰上去,他就龇牙咧嘴地疼,刘胖子让他把衣服剥下来一看,立马就乐了:“哈哈,要说这架打得也值!”
王鹏没好气地回道:“值个屁!”
刘胖子乐道:“你看你原本嫩得像个剥壳蛋似的,现在这浑身的乌紫,至少让你看上去有几分像爷们啦!”
王鹏抄手鞠了水笼头上的水就对着刘胖子泼过去,吼道:“你TM才是剥壳蛋呢!”
俩人吵闹了一阵,王鹏忽然问:“这林瞎子到底什么人啊我哥以前也被他们欺负吗”
刘胖子摇摇头,就跟王鹏说起林瞎子和王鲲的事。
林瞎子从小就父母双亡,十二岁时外婆也去世了,虽有个远房表姐却也管不了他,从此就一个人在社会上晃荡。只要给他钱或吃的,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他都干,少管所都进了两回。十七岁的时候,跟人打架被捅瞎了一只眼睛,从此更加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四年前,林瞎子从牢里放出来时,街道新来的政工干部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大姑娘,心底软又一心想在工作上表现,以为整天向她汇报思想的林瞎子是有心改过,就想尽办法帮林瞎子弄进了绸厂工作,说是给他创造一个改过自新的新环境。
也许林瞎子当时是真喜欢那个姑娘,所以进厂后有近一年的时间工作都很认真,但自从得知那姑娘结婚后,林瞎子又变成了原来的林瞎子。后来公安局联防队扩编,厂里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和另外几个爱闹事地送进了联防队。那个时候联防队员实际上就是各单位挑选出来的刺头,许多都是像林瞎子这种几进宫的,用他们这样的人来以毒制毒、补充警力不足,也算是当时的一大特色。这帮人出手狠,打人常常往死里整,在治安上起了一些作用,但到后来社会上的混混对他们采取送钱请吃的怀柔办法,渐渐地联防队与混黑的又变成了沆瀣一气,搞得宁城乌烟瘴气的。有了这层身份作保障,林瞎子在宁城更加混得风生水起,凡是社会上混的,没有不知道他名头的。只不过,在社会上混久了,又有着联防队员的身份,他不再向过去那样一味蛮干,也开始讲究策略,在厂内外收了一些徒子徒孙,自己在后面指挥,让这些人冲在前面替他做炮灰。
王鹏听到这里,叹了一声说:“其实他也有可怜的地方!要是有家里人,他也不至于活成这样。”
刘胖子看他一眼,从裤兜里掏出烟来点了,抽了几口后说:“鲲哥就没你这么心软!他说人活成什么样,完全看自己的心性。”
“你还没跟我说,我哥和他到底怎么样”王鹏才不想和自己大哥比谁心硬,反正自己也只是有感而发。
刘胖子耸耸肩说:“鲲哥刚来宁城时到处打散工,混得很落魄。说来也巧,有回救了个落水儿童,正好是林瞎子以前喜欢的那个姑娘董佳的儿子。董佳的公公是经贸委的头头,为了答谢鲲哥,他们把他弄进了绸厂。董佳又特意来找林瞎子,让他帮忙照顾着点鲲哥。林瞎子表面是应了,心里其实是酸得要命,加上鲲哥平时惜字如金,从不跟他说话,他早就恨得牙痒了。要不是看着董佳的面子,估计这俩人早较上了。”
“那我学费的事,我哥是不是也能托董佳帮下忙啊我听说,中专学校都有贫困生补助,就是名额很少。”王鹏眼睛亮亮地问。
刘胖子轻哼了一声说:“别做梦了。人家那婆家可都是厉害角色,早就给鲲哥点过醒,说他们已经把他救人的恩情还了,不要老揪着往他们家凑!”
王鹏大声地“啊”了一下后,愤愤地说:“还国家干部,就这德行,还不如我们村的大黄狗,知道被谁救了就天天地去帮忙捡牛粪。”
刘胖子忍不住笑起来,往王鹏脑袋上拍了一掌道:“你小子骂人不吐脏字啊!”
“林瞎子既然已经去联防队了,为什么还住在厂里啊”王鹏突然想起这茬。
“联防队的人都是从各企业抽调的,连工资都是厂里发的,自然是住在厂里啦。”刘胖子解释完,让王鹏赶紧把衣服套上,俩人一起回宿舍。刚进门,王鲲也回来了,立即给王鹏上了药,才各自安顿着睡下。
王鹏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睡觉,大半宿都睡不着,脑子里乱哄哄地想着茶馆里那个讨厌的冯天笑、食堂那个笑出一堆粉老爱在人身上动手动脚的林姐,还有先前打架的一帮人。想来想去的,他倒觉得,既然大哥和林瞎子他们在一个宿舍里睡着,又是同事,与其做敌人还不如做朋友。再说了,林瞎子也不是天生就坏的,说不定成了朋友,这人挺仗义也说不定。这个时候,王鹏丝毫没有想到人心这东西最是叵测,哪是你想跟别人交好做朋友,别人就一定会亲近你的更何况还是林瞎子这种人!
胡思乱想着,王鹏倒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只是睡到半夜突然觉得呼吸不畅起来,实在难受狠了,他一下睁开眼睛,这一睁,他立刻就觉得自己的血被憋得直冲脑门。
第009章老子也尿急
王鹏从没有蒙被睡觉的习惯,此刻却整个人被林瞎子压着裹在被子里,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在黑暗中用一个独眼瞪着他。
王鹏惊恐地回瞪着林瞎子,对方见他醒了,冷森森地笑了笑,将嘴巴凑到他耳朵边上轻声说:“小子,你今天让爷爷我着了两回道,这口气无论如何是咽不下的!除非你们兄弟俩天一亮就卷铺盖滚蛋,否则,你总得想法让爷顺了这口气才行!”
王鹏听得心惊,不知道林瞎子想干吗,他试图将自己的腿抬起来,却发现被压得死死的,林瞎子冷笑着又说:“我不会那么傻老让你偷鸡成功,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我早让他们将你的脚抓实了!你这个床离王鲲那混蛋的床又远,你要弄不出大动静来也惊不醒他,至于那死胖子,睡着了就是一头猪,你根本不用指望。”
林瞎子不说,王鹏也明白环境对自己不利,他倒不怕再挨顿揍,问题是他吃不准林瞎子究竟想干吗。这人往往就这样,明白知道自己的处境,就算再险恶也不会真怕到哪里去,就怕那种不明不白的状况才叫人心生忐忑,王鹏现在就是这样。
林瞎子虽是独眼,但王鹏的惊恐全让他瞧得清清楚楚,他冷笑着直起身子,一手捂着王鹏的嘴,一手快速地在床边一摸,然后抬手将一双臭袜子塞进了王鹏嘴里,动作快得王鹏根本来不及出声,只觉得身上一轻,林瞎子人已翻身下床,自己却再次让被子蒙了个结实的同时,整个身子被抬了起来。
他心里立刻打起了小鼓,这帮人不会是要把自己暗暗斩了吧这么一想,他的腿肚子像筛糠一样地抖了起来,连带着尿也急了起来。王鹏暗暗叫苦,这深更半夜的,自己既出不了声,也动弹不了,别说逃了,就这急起来要是尿身上,也是够丢脸的!
好在一会儿他的双脚就着了地,身上的被子也被扯开了,他这才发现自己被他们弄到了厕所里。看到那个尿坑,他心里直骂娘,心想老子现在正尿急,你们还把我弄这里,搞得跟做梦似的,看得见却不能尿,这算什么事啊!
林瞎子用手扯了扯王鹏的胡子说:“小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呢,一直看你哥不爽,但却答应了别人要罩着他,所以不能轻易动他。但你不同啊,我没义务罩着你是不是所以呢,要么你天一亮就鼓动你那臭脸大哥一起滚蛋,要么你就乖乖地给爷端屎倒尿、送茶递水当两天小跟班气气臭脸鲲!怎么样,你选哪个”
王鹏甩了甩头,对胡子被扯表示了一下不满,心里却盘算着林瞎子的要求。他起先就有了试着与林瞎子接近的打算,现在觉得这跟班做起来似乎也不难,反正在乡下每天都要挑粪。而且如此一来,至少与林瞎子不用再拔拳相向了,也免了大哥被牵累,自己也能在厂子里借住两天。这样一想,他立刻朝林瞎子狠命地点了点头。
林瞎子看见王鹏使劲点头,不明白他这是同意走呢,还是同意为自己服务,当下转头叫道:“矮脚狗,把他嘴里那破袜子拿掉!”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五短身材的小青年闪到王鹏跟前,从他嘴里掏出袜子扔在了地上。王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只觉得嘴巴里一股咸不溜丢的味道,忍不住“呸呸呸”地连着吐了几口干唾沫,但那味还是满嘴巴地乱窜。
林瞎子睨了他一眼道:“明确点回答爷,你准备怎么着”
王鹏连忙抬头答:“我给林哥当跟班。”
王鹏本以为林瞎子听了这回答会高兴,没想到他却在林瞎子脸上看到了一个轻蔑的笑容,而且,对方当下让矮脚狗放开他,并抬起右手食指朝他勾了勾道:“来吧,侍候爷尿尿。”
林瞎子的兄弟闻言立即一片哄笑,有人给王鹏递了一个脸盆说:“去吧,帮林哥接着,小心别洒了。”
王鹏端着脸盆走到林瞎子跟前,这才明白林瞎子刚刚那轻蔑的眼神里透露的是什么信息,他心里暗暗道:“韩信当年还受过胯下之辱,比起韩信,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只是,老子也尿急啊!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天就让你这只瞎狗先得意着,迟早有一天让你给老子端尿盆子!”
打定了主意,王鹏坦然地帮林瞎子拉开裤裢,又用脸盆对着林瞎子的命根子,就这么毫无表情地等着那家伙尿出来。
林瞎子见王鹏这副样子,心里也是一愣,敢情今天是遇到油盐不进的主了,这么尊严扫地的事都可以眉毛都不抬一抬,到底应该说这小子太嫩,还是应该说这小子有见识这么一想,林瞎子突然觉得很无趣,猛一下就自己拉上裤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厕所。
那一帮跟班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把王鹏一个人扔在那里都跟了出去。王鹏见人都走了,赶紧解开自己的裤子,把命根子掏出来,痛痛快快地尿了一把。事罢,他拴着裤子一脸满足地笑着回了宿舍。
第二天天没亮,王鹏就摸到王鲲的床上,推醒了他轻声说:“哥,我进城是上学的,家里经济不好你的工作丢不得,所以你记住了千万不可以为我出头!”
王鲲不明就里地看了看他,但心里也料想这话一定和林瞎子他们有关,他转头朝窗口林瞎子睡的床瞄了一眼,问王鹏:“你想干吗”
王鹏笑笑轻声说:“不干吗,就是拍拍这些人的马屁。以前阿妈不是常对我们说,千错万错马屁不错我想,把他们毛捋顺了,应该就不会找我们茬了吧”
王鲲轻哼了一声说:“你真要这么做,我不拦你。但是,你不要想得太天真!”
王鹏才来这儿一天,当然不会想到,林瞎子和王鲲之间,除了刘胖子说的那些事,另外还有过节,自然也就不会明白王鲲所谓的“想得太天真”有什么玄机在里面。他一心只想赶在林瞎子他们醒来前,先给王鲲把预防针打了,那样他待会给林瞎子当跟屁虫时,才不至于让大哥替他不值。
既然王鲲接受了,王鹏立刻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去找了林瞎子的脸盆(刘胖子昨天告诉他每个人的东西上都贴了名字)、毛巾、热水瓶,去水房打了冷、热水,回来将脸盆放在林瞎子床边的桌子上。刚准备停当,林瞎子就醒了,瞧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脸朝墙壁又睡着了。
王鹏坐在床边直等得众人都陆续起床了,也没见林瞎子有起来的意思,王鹏只好先去食堂帮林瞎子把早餐买来。王鲲对他的行为看得直摇头,也懒得理会他干脆和刘胖子一起走了。
一直到宿舍里上白天班的人都走光了,林瞎子才起身,王鹏又是递牙刷、又是递热毛巾的,好一阵忙乎,直到侍候着林瞎子吃完早饭,他自己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林瞎子走的时候,像是很满意地拍了拍王鹏的肩膀说:“你小子还是很懂礼貌啊。行,晚上带你去见见世面。”说完扬长而去。
王鹏也没把他的话当真,只知道自己现在饿得够呛,直扑桌边,将王鲲早上给他留的两包子,三下五除二地吞了下去,那种饿得慌慌的感觉才算消停下来。
一个白天,王鹏无所事事,也不敢到处乱走,只好躺在胖子床上看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志。王鲲和刘胖子这天是上夜班,但整个白天也不知俩人干吗去了,连中饭也没回来吃。好在王鲲早上走的时候给王鹏留了点饭票,他一个人去食堂对付着买了四个馒头算是将中午和晚上的饭都解决了。
吃过晚饭,王鲲和刘胖子才匆匆回来换上工作服去上夜班,王鹏这才知道他们为自己学费的事,到处求人借钱去了,心里难免有点不安。
王鲲和刘胖子刚走,矮脚狗就回来叫王鹏跟他一起走,说是林瞎子请客,晚上一起去跳舞,王鹏这才知道林瞎子早上说的话是当真的。尽管,王鹏觉得林瞎子仅凭早上自己做的这点事就带自己见世面,有点怪怪的。但是,毕竟他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又刚刚进城,也没想到自己的学生身份,凭着对什么都新鲜好奇的劲就跟着去了。等一进舞厅,被光怪陆离的灯光一照,王鹏更是把心里的那一点点戒备扔到爪哇国去了。
第010章圈套
屁股刚沾着柔和而有弹性的卡座,王鹏的眼睛就被舞厅中央的红衣女孩吸引了。那脸盘子在灯光的映衬下,水光溜滑的,敞开的红色衣领里面,山峰若隐若现,那叫一个波涛汹涌啊,绝对超过金贵媳妇的份量!王鹏刚偷偷咽了一口吐沫,矮脚狗就搭着他的肩膊,俯在他耳边说:“兄弟,看见那红衣姑娘没有”
王鹏刚眼睛放光地朝矮脚狗点了点头,头上就被对方狠狠地敲了个爆栗,“那是咱们林哥的马子,你少打鬼主意!”
那时候港台录像风靡,混混们都喜欢学着录像里的人,将女朋友称作马子。但王鹏没看过录像,也不知道这“马子”是什么,但瞧矮脚狗那副样子,估计也就是林瞎子女朋友的意思,所以立刻缩了头不敢朝场中看。果然,矮脚狗看效果达到了,接着就说:“嫂子最近和林哥在闹别扭。看你今早对林哥尽心尽力的,现在给你个机会表现一下,帮林哥去劝劝嫂子。他俩要是和好了,我们今后就都把你当兄弟!”
王鹏看了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林瞎子,还有那帮起着哄让他快去劝和的所谓兄弟,心里既为能近距离去看一下那女孩而窃喜,又对眼前这帮人的好意充满怀疑。但想到自己既然来了这里,少不得只有硬着头皮,试着去当当这个和事佬。
王鹏在矮脚狗等人的口哨声、嘘叫声中,一步步朝舞池走去。
旋转不停的彩灯时不时将一束束缤纷的光条,投在那个红衣女孩的身上,走到近前的王鹏看清这个女孩不但脸蛋漂亮、山峰够巍峨,身材也很匀称,与他在乡下天天见到的大姑娘小媳妇完全不同,浑身上下像是每个细胞都透着诱惑,尤其那大大的衣领里,从脖根往下那大片白花花的肌肤,就算小妹王慧这样的少女都不及她的滋润。明明这舞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王鹏却觉得自己身上热得难受,一种从未有过的躁动在他体内奔突,以至于他已经在女孩跟前站定,神思却还不知飘在哪儿。
“你要干吗”女孩的声音也很好听。
王鹏回过神来,张了半天嘴,才把思路理清楚,他转身往林瞎子坐的地方指了指,然后对女孩说:“嫂子,林哥派我来向你道歉,你就和他和好吧!”
女孩瞪着一双杏眼道:“你有病吧滚!”说着就想转身离开。
王鹏一看急了,这话还没说呢,人就要走,他还怎么完成任务啊这么一寻思,他立刻伸手拉住女孩的胳膊,“嫂子,别走哇!”
毫无任何征兆的,女孩被王鹏拖着胳膊的同时,一回身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声音响而脆,令他的脸上立时火辣辣的,五个细长血红的手指印鲜明地呈现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王鹏吃痛捂脸的当口,女孩挣脱了他的掌握走入隐在灯光背后的卡座,他只觉得那边影影绰绰的坐满了人。
沮丧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王鹏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被矮脚狗好一顿数落:“你小子可真TM没用!就这么点小事还办不好!”
王鹏挨了女孩的打正郁闷着,现在再被矮脚狗数落,骨子里的那点倔劲一下上来了,“现在什么时代啊你少给我装横,有本事你去做和事佬啊!”
“哟嘿,这小子嘴还很硬啊!矮脚狗,揍他!”一个叫黑皮的立刻在边上挑唆道。
矮脚狗正觉得下不了台呢,这一挑,马上抡起巴掌就往王鹏身上招呼。不料,一直坐着不出声的林瞎子突然站起来,一下握住矮脚狗的手腕,缓缓说:“叫你们来玩,不是叫你们来打架的。再说了,王鹏这巴掌可是替我挨的,你嫂子出了气马上就会好的。”说完,一把拉起王鹏,“走,看你帮我挨了一掌的份上,教你小子跳舞去。”
王鹏被林瞎子连拉带拽地再次进入舞池,竟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音乐已经慢了下来,整个舞厅也全部沉入了黑暗。他搞不明白,这跳舞干吗要弄得黑灯瞎火的,要是踩了脚撞了人多不好刚这么一想,他的肩头果然就被人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一下被林瞎子握住了,“发什么呆,来,一、二、三走起来!”林瞎子好像兴致很浓,王鹏跟着他晃晃悠悠地走着,老半天才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这一适应,他便发现了黑暗中的门道,原来这会儿跳的人都是一双一双的,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搂抱、抚摸更恰当些,甚至有些人就干脆躲在大柱子后面亲嘴、摸屁股。王鹏直看得面红耳赤,心里痒痒的难受,心想这城里人真跟乡下人不一样,这种事情在乡下就算灭了灯也只能是在自家屋里做的,怎么这些城里人就这么不害臊呢
王鹏只顾着眼睛东瞟西瞄,根本没留意到身边的黑暗中有隐约的红色飘过,直到他的耳畔传来 “抓流氓”的尖利女声,并伴随着雨点般落下的拳打脚踢,他都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有身上结实的疼痛告诉他正在挨揍。
这是王鹏进城后第三次被打,并且是毫无预兆的被打,在一片黑暗中,他连挣扎的机会都几乎没有,也根本躲不开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腿脚。他只听到四周有女人们的尖叫,以及人群奔跑的声音,但牵着他进入舞池的林瞎子不知道在哪里。突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心里一下子亮起来,明白自己中了林瞎子的圈套,什么请客奖赏他,实际是变着法的整治他,在厂里不方便就到外面来。
王鹏心里这个怒啊,后悔没听大哥王鲲的话,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尽力用两个手护着自己的脑袋,这样也好使头上被击打的重力减少一些。心里一边暗恨自己进城后变得不好使的脑瓜,一边则急急地盘算着脱身的办法。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逃出去,舞厅里的灯全被打开了,不是刚进来时那种昏暗萎靡的灯光,而是亮堂堂的灯光。他心里一阵暗喜,估计是警察来了,自己有救了。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不要打了,我们是联防队的,你们TM再不住手,就把你们全部带回派出所!”
随着这声音,落在王鹏身上的拳脚不减反增,他不住地在心里悲叹,林瞎子可真是够毒的!今天难道就要把命搁这儿了想到自己是进城来读书的,却莫名其妙在两天里连番挨揍,王鹏真的觉得悲从中来,也不管自己身处的被动局面,竟哭了起来,而且还一发不可收拾。泪水和着血水一起淌进他的嘴里,咸腥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大脑,令他反而清醒起来,反正是个死,与其被众人打死,还不如拼死一博找个垫背的。
林瞎子正在围殴的人群外大呼小叫着,冷眼看着自己的人和打王鹏的人一起实施着拳脚,考虑着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收手,他才不想把王鹏给打死,那样事情不好收拾。正当他准备抬手向矮脚狗做暗示的时候,猛听得人群中央发出一声爆喝,刚刚还围得密密麻麻的人圈一下向四周散开来。只见身上衣服被扯成乞丐衫的王鹏,紧抱着一个中等个子的*平头,嘴狠狠地咬在对方的肩上,发疯似地往柱子这边冲过去。
反应过来的人群再度向王鹏围拢时,隐约传来警笛的呼叫声,由远及近,由轻至响,立刻使得刚才还高度亢奋的人群四下逃窜。
“干什么,干什么!没听见警车来了吗还不松手!”黑皮嚷嚷着将王鹏和那个*平头扯开。
林瞎子走到王鹏跟前一把架住他往下倒的身子,“撑着点,等下警察还要带你回去问话呢!我说你小子真不知好歹,老子带你来玩,你TM见了女人就摸人家屁股,就你这点出息,也好意思进城”
王鹏歪着头,竭力睁开眼看了林瞎子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太明显的冷笑,使他那张血和汗糊在一起的脸看起来极为诡异。林瞎子心里抖了一下,立刻将他交给矮脚狗,转身向刚进门的警察迎了上去。
“江所长,幸亏你们来得快,不然全跑了!”林瞎子奔到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跟前,谄媚地递上香烟,又对黑皮他们挥了挥手,“您瞧,好在这几个闹得最凶的都逮到了!”
江所长看着满身是血的王鹏,问林瞎子:“这人没见过啊,是他挑头的吗”
“当时黑着灯,也没太看清,只听到有一女的喊抓流氓,后来开灯时看到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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