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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门(九月)-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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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说你有没有资格参与竞选!既然,村支部之前没有开这个会议,我们今天的议题也不是这个事情,那就暂时搁到一边不提,但你刚才的言行是不妥当的,作为一名得过部队嘉奖的党员、石泉村的现任村长,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威胁其他党员同志希望你注意影响,否则,韩委员和我会建议改变今天的会议议题!”
田张贵被王鹏说得哑口无言,惺惺地坐了下来,眼神阴鹫地盯着王鹏,恨不得能立刻从他身上啄块肉下来。
韩亚芬刚刚松了口气,想让邱明发继续接下来的会议议程,窗外却突然伸进来一个满是黄毛的脑袋,流里流气地说:“台上坐的那个什么乡干部是党员吗”
邱明发朝那个黄毛瞪了一眼道:“你什么人啊,我们这里开会,你捣什么乱!”
王鹏在这个人开口的时候就一眼认出,是当初金军来石泉取样时,田张贵叫来的一群黄毛中的纹身男。他正想着怎么应对,就见田张贵又站了起来,“不错,王二毛不是党员,就算他是乡干部,也没资格参加党员会议!”
韩亚芬这时已经镇定下来,朝田张贵挥挥手说:“田村长,请你坐下来!我来明确一个事情,王鹏同志已经向乡党委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是乡党委积极培养的预备党员,乡里的党员会议他也是可以列席参加的,何况我们今天的会议他作为石泉村的包村干部,又是乡里指派的这次石泉村换届工作的监督人员,他的资格不容怀疑!”
田张贵接连挫败,虽心有不甘却不便再发作,只好坐下来听邱明发说具体的第一次支部选举会议的时间与地点,又确定了支部选举时的唱票人、记票人和监票人,然后宣布散会。
邱明发才一说散会,田张贵就站起来把桌子一撞,凳子一踹,趿拉着鞋子了当先走了出去,窗外晃动着的几个人头也随之一起消失。
第一次支部选举会议的时间就定在第二天的下午一点。王鹏和韩亚芬提前半小时赶到村小的礼堂,与邱明发、田菊花等人一起做准备工作,却看到礼堂外早站满了一批十七八岁的黄毛小子,为首的还是那个纹身男。
纹身男在王鹏手里吃过亏,所以见王鹏死死盯着自己,心里还是有几分着慌,一忽儿就别转头看着其他地方,佯装没有留意到王鹏。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韩亚芬宣布了选举注意事项,老一届的村支部委员将选票发到了每个党员手中。
选举过程是分两步进行的,先以差额选举的办法在所有党员中进行预选,产生支部候选人名单,然后才进行正式选举。这也算是曲柳乡顺应村干部海选,对村支部选举进行的一个小小改革,改变过去乡党委提名指定候选人让党员进行选举的方式,使所有党员都有机会进入村党支部,更使所有党员真正享受了一把党内民主生活,体现了自己的的选举意志。
礼堂里静悄悄的,王鹏站在台前将目光扫向整个会场,几乎所有党员都在唰唰地填着选票,唯独依旧坐在前排的田张贵不时地用凶狠的目光看向周围的人,并不时地朝窗外的黄毛们呶着嘴巴。田张贵的这种神情让王鹏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他意识到今天的选举恐怕不会太平,田张贵一旦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很可能会挑起事端。
注释:
1、调排——方言,作弄的意思。
2、哪哈——方言,怎样的意思。
3、收作——方言,收拾的意思。
第059章支部选举上的乱子(二)
第一轮投票很快就结束了,村会计邱文海唱票,妇女主任田菊花计票,支委邱长林监票。看着一张张粉红色的选票从票箱里掏出来,又被田菊花在黑板上记录下来,最后21名党员倒是写下了15个名字,田张贵的名字赫然在列,王鹏看到尽管只有两票,田张贵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至少21个人选出15个能得两票也算高票了。
因为事先有准备,所以第二轮投票的工作依旧井然有序,所有党员在自己的选票上对15名候选人中自己中意的对象划着勾勾,态度认真庄严,可见只要措施到位,大家对自己的选举权利还是很重视的。填完选票,大家依次上台将选票投入红色的票箱,王鹏和韩亚芬站在邱长林的身后,看着党员们投完选票,然后由邱文海再度开始唱票。
石泉村的实际支委人数定为五人,也就是说将有十个会落选。唱票一直紧张有序地进行着,王鹏发现大家看中的支委人选还是蛮集中的,田张贵虽然也有一票,可是后来再没有多的票数落在他头上,基本连当选支委的可能性都不会有。唱票中间过程中,有一张弃权票,唱至第二十票的时候,田张贵已经完全失去了进入支委的可能,王鹏暗中透了一口气,总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会把田张贵这样的人再推到具有话语权的位置上去。
王鹏这口气才透完,意外就发生了。田张贵突然从座位上爆起,一个箭步冲到正在监票的邱长林跟前,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选票,“嘶拉”一下扯碎了就往窗外扔出去。就在所有人都被田张贵突如其来的行为镇住的时候,他已经转身指着邱明发大骂:“邱老狗,你勿要当我勿晓得,长风制药来拆迁格辰光,你捞了多少好处!现在趁大家都在,你与邱文海格个13养的,一道来把格件事体讲讲清爽!”说话间,田张贵已经踢翻了好几张桌子,外面的纹身男也带着一众黄毛冲了进来,拍桌子的拍桌子,骂人的骂人,说来说去的大体意思就是要邱明发把当初征地赔偿的事给说说清楚,否则就要邱姓人家的好看。
会场里面顿时混乱不堪,邱明发被一群黄毛围着,韩亚芬急得边跳边叫喊,她试图喝止这帮捣乱的人,但事实证明毫无效果,她的叫喊声完全淹没在黄毛们的叫嚣声、拍桌摔凳的声响之中。
选票被撕就意味着这次选举失败,还要重新选过才行。王鹏看着站在窗边好整以暇观望的田张贵,心里的怒火旺得足以煮熟一腿肉,如果再让这样的人当村干部,石泉村真的永远不会有希望。当天进来闹场的黄毛大都认识王鹏,因而会场里虽然闹哄哄的,却没有一个敢真的对一干党员动粗,也就是拿村小的桌椅板凳撒气做样子。但如果王鹏一直没什么态度,难保这些不要命的砸红了眼,会对在场的人动手。
眼看着再不控制,场面会越来越失去控制,王鹏终于还是欺近了纹身男,只一个闪身的工夫就制住了他。“看样子,上次让你在拘留所待的时间还太短,没长什么记性啊!”王鹏一手卡着纹身男的脖子,将他定在黑板上动弹不得,然后将目光扫向其他还在叫嚣的黄毛,大声道:“谁要是再不停手,就会像他一样!”话音一落,他的手腕一个翻转移至纹身男的肩胛处,手刀一劈一送间,纹身男的一条胳膊就脱臼了,直疼得这家伙呲牙咧嘴冷汗直流,一张脸立马惨白。
离王鹏近的几个黄毛听到他说的话,也看到他一出手就制服了纹身男,当即都呆若木鸡愣在当场。但那些稍远的,在一片嚷嚷声里并没有听到王鹏的喊声,更没有看到他们的头已经被卸了一条胳膊,等他们有所反应时,王鹏早已到跟前又卸了几个人的胳膊。会场里原先乱哄哄一片叫骂,此刻已变成了“咝咝”的倒抽冷气之声,王鹏视若无睹地对着韩亚芬喊:“韩姐,去隔壁给乡派出所打电话啊,说这里有流氓捣乱,把选举现场给砸了。”
一直愣在那里无所适从的韩亚芬这才回过神来,“哦,哦”应着小跑了出去,本来很笃定的田张贵眼见形势又发生了扭转,趁王鹏与韩亚芬说话的当口,偷偷地往后门溜去。偏偏王鹏并不放过他,这边与韩亚芬说着话,眼梢却一直都在留意田张贵的动向,瞄到他身形稍动就立即移身上前,一把揪住了田张贵的衣领。
王鹏在王家三兄弟中虽然长得最矮,实际在大多数人中身高还是偏高的,田张贵也就一米六几的个头,被王鹏揪住衣领,就如同老鹰抓小鸡似的,甩着两条短腿甚是滑稽。
“王二毛,你这是要干吗”事情闹到这一步,田张贵早没了过去自重村长身份的想法,“你别以为会两下三脚猫功夫,我就怕了你!你要是有胆,就放我下来,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小畜生!”
“呵呵,田叔,田村长!”王鹏笑嘻嘻地看着田张贵的后脑勺,“我当然会放你下来,但说到教训两个字,这世界上现在除了我阿爸阿妈,还真找不出第三个人有这个资格!”田张贵还想张口骂人,王鹏已经一错手将他的右臂也整脱臼了,然后把他扔到了纹身男边上。
田张贵吃了痛,才觉得应该好汉不吃眼前亏,犯不着这个时候与王鹏叫板,“二毛,田叔呐就是嘴巴贱,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叔计较!”田张贵涎着脸,低声下气地降下身段求王鹏,“看在你也叫我一声叔的份上,还是快帮你叔把胳膊接上吧,啊,二毛!”
王鹏根本不搭理田张贵的叫唤,指挥着邱文海、田菊花等人将倒在地上的桌椅都扶了起来,又让人去找福根叔来设法把砸坏的桌椅修一下。等张罗完了,王鹏才回到田张贵身边,一言不发地抬起田张贵的右臂一推一送,在田张贵的大声惨叫中,将他的手臂复了位。
田张贵的手臂才一复位,钟宏轩就带着派出所的几个民警走进了礼堂,“怎么又是你们这帮杂毛”钟宏轩一看清现场的人就冲着斜靠在墙角的纹身男踢了一脚,“死性不改啊!”
王鹏对田张贵的嘴脸已是厌恶至极,因而对着钟宏轩道:“是村长田张贵带头捣乱撕了选票,然后这帮黄毛冲进来又打又砸的,你把他们一并带走吧。”
钟宏轩一愣,没想到这中间还夹着一个田张贵。今天的情况比不得当初王鹏被周红星带到派出所的情况,有蒋仁礼这样的公安局领导罩着,钟宏轩审时度势也知道今天自己不能帮王鹏出这个头。但是,他又担心王鹏会因此疏远自己,就一沉吟的间隙,回到礼堂的韩亚芬听见王鹏说的话,立刻就插了上来,“还是把这些小流氓先带走吧,田村长的情况等我们回去向乡领导汇报过后,由乡党委来决定处理。”
王鹏对韩亚芬的决定有些不甘,只是眼看除了他自己,其他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也只好在心里暗叹一声,不再坚持要钟宏轩将田张贵带走。
钟宏轩被韩亚芬解了围,总算松了口气,不由自主地长吐一口气出来,正好被王鹏瞧了个正着。
王鹏剑眉轻蹙,眼光扫过钟宏轩,心里又有一丝阴霾拂过。
钟宏轩和几个民警押着一帮黄毛走了,福根叔也赶过来修理被砸坏了的桌椅,但是被田张贵撕了的那些选票再也没用了。王鹏与韩亚芬在现场整理完后又召集所有党员开了个短会,韩亚芬在会上严肃批评了田张贵的行径,又对其他党员的情绪作了一番安抚,至于到底什么时候重新再选举,她因为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就一个字也没有提。
离开石泉村,王鹏与韩亚芬就匆匆赶回乡政fǔ。在给乡派出所打电话报警前,韩亚芬实际先给洪向南打了一个电话,简要汇报了一下情况,并征求洪向南的指示,看到底是不是要向派出所报案,得了肯定的答复后,她才给乡派出所打了报警电话。就连王鹏要钟宏轩带走田张贵时,她说的那番话,其实也是洪向南事先嘱咐她的。洪向南虽然对田张贵的做法很是震怒,但田张贵到底是他的爱将,他也担心王鹏恼怒之下将田张贵一并给告了,事实也证明他猜得一点都没错,王鹏的确是对田张贵痛恨不已。
现在,韩亚芬催着王鹏快点骑车往回赶,也是急着回去向洪向南作详细的汇报。
王鹏一路上也在心里仔细权衡,该怎样向洪向南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情,如何说服洪向南一定要给予田张贵严厉的处分。像田张贵这样的宵小之人如果今天放过了,明天他还会卷土重来,这种影响是极其恶劣的,如果不及时加以纠正,很可能会被越来越多的人效仿,变成一种难以根治的顽疾。
多年以后的事实证明,王鹏现在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而且还具有相当的远见。只是,那个时候是固疾已成,良药难除了。
第060章社会影响
洪向南接到韩亚芬的电话后,一直等在自己的办公室哪儿都没有去,见到王鹏与韩亚芬急匆匆地走进来,也不让他们休息一下喘口气,直接就叫他们汇报一下整个过程。
韩亚芬平时坐惯办公室,今天先是经历了一场乱糟糟的选举,又急急忙忙地骑了几里地赶回来,早已是累得够呛,张了半天嘴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洪向南皱眉等了韩亚芬老半天也没听到半个字,就转向王鹏道:“还是你给我说说吧。”
王鹏正好求之不得,立刻将选举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向洪向南作了汇报,然后义正辞严地说:“洪书记,田张贵这样目无组织纪律,又经常带领流氓闹事的人,如果不对他作出严肃处理,肯定会起到很坏的带头作用!所以,我建议乡里对他的事情进行严厉的查处。”
洪向南脸上因为布满了麻坑,所以大多数时候都看不清他的喜怒哀乐,王鹏尽管就站在他一步开外的地方,仍分辨不出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在作出短暂思考后,洪向南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程广生的内线电话:“广生,你来一下。”
程广生才一进洪向南的办公室,洪向南就向他指了指道:“你立刻立案,给我好好查查石泉的田张贵!”
乡派出所的人带回来一大群黄毛,在同一个乡政fǔ大院内,程广生早就知道了发生在石泉的事,但他还是装聋作哑地问洪向南:“怎么啦,洪书记,为什么突然要查田张贵”
“太无法无天了!”洪向南大手一挥,状似愤怒地说,“在乡支委选举的过程中,他不但当众抢票撕票,还唆使一帮社会青年大闹会场,影响极其恶劣啊!对于这样的人,我们不但要将他逐出村干部的队伍,还要对他的违纪行为进行严厉的处罚!”
洪向南说得掷地有声,王鹏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他觉得洪向南并不像大多数人说的那样利欲熏心,不分是非曲折地护犊子。
离开洪向南办公室的时候,韩亚芬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人的精神也振奋了些,但她却时不时地看王鹏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韩姐,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王鹏看到韩亚芬犹豫不决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她。
韩亚芬在走廊上站定,仔细看了王鹏一会儿,叹息道:“你要求严厉查处田张贵,其实让洪书记很下不来台的。”
王鹏一愣,脱口道:“怎么可能你没看见刚刚洪书记也是满脸愤怒吗”
韩亚芬摇摇头,苦笑着说:“你来得时间还太短,不了解洪书记和田张贵的关系,也难怪你会这么想。”
王鹏倒真不知道洪向南与田张贵的关系,转念一想,长风制药能在曲柳乡站稳脚跟,与他们这些人肯定都是有分不开的关系的,但他真的情愿相信洪向南在处理田张贵一事上可以秉公。
韩亚芬继续说:“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咱们都是虾兵蟹将,遇事多请示多汇报总没错,多听多看也不会错,只两样多说多做要谨慎,说多错多,做多错多!”
韩亚芬说完这一句转身走了,王鹏站在当地回味她的话,不禁苦笑摇头,暗中思忖自己要是按韩亚芬说的那样做事为人,岂不成了五十岁的办公室老油子要是怕说怕做,他也就不是王鹏了。
不及多想这些问题,王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宝发立刻凑上来问:“石泉的票让田张贵撕了”
“消息倒是快的啊,李师傅”王鹏笑说。
李宝发一手捧着茶杯,一手夹着香烟,得意洋洋地说:“别看我混得不得志,但这院里没比我消息更灵通的人。”
王鹏嘿嘿一笑揭过,不愿与他多聊这个事,但凡消息最灵通的人,传消息的速度也是惊人的,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为自己的工作添乱。
李宝发见王鹏没什么反应,只好讪讪地回自己座位上坐下来,拿起电话又开始煲电话粥了。王鹏一直都很好奇,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怎么整天捧着个电话有那么多话好说最稀奇的是,吴培观明显很厌恶李宝发这个人,但却一直放任他的自由散漫,这里面要没有什么道道,打死王鹏都不信。
连着两天,乡里也没有对石泉选举撕票的事作出决定,也没有对再次选举进行新的安排。陈东江找王鹏了解过情况,但他的说法与韩亚芬一样,让王鹏在这件事上还是少说为妙,田张贵是一只烫手的山芋,就算不让他当村干部,也是要动一番脑筋才行的。
王鹏心里有点窝火,明明事实清楚的一件事情,为什么就要搞得这么复杂在处理长风制药的事情上,王鹏虽然在看事物的认识能力上有了锻炼,但到底还是年轻兜不住火,往往只对特别复杂的事才会多想多分析,对于直观明白的事情还是会就事论事,不会去考虑事情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韩亚芬和柴荣一样,很佩服王鹏的为人,但多年办公室的经验告诉她,王鹏做事情是不周到的。她那天提醒王鹏正是出于对王鹏的欣赏,但此后王鹏再来与她讨论这件事,她就再不愿意多说,往往顾左右而言它,实则是她得首先保护自己。毕竟,党政办说是党委政fǔ双重领导的办公室,实际总归是党委在前政fǔ在后,一直以来也都是洪向南说了算而不是陈东江说话顶用。
王鹏有火不能发,韩亚芬又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只好找柴荣商量。哪知道,柴荣竟然因为何小宝的拒绝,有点一蹶不振的味道。连续几天请假关在宿舍里酗酒后,虽然恢复了正常上班,但整个人一直是没精打采的,跟他说什么都是嗯嗯啊啊的,要不就是看着天花板出神。为这,他还连着打错了几份报告,气得洪向南大骂他“魂灵出窍了”。
就这么气闷地过了四天,王鹏正和吴培观在办公室里讨论长风制药搬迁赔偿的事,洪向南打了电话过来。
“王鹏啊,田张贵的事就算了,你们也不要再考虑什么处分不处分的,他以后不会再闹了。”洪向南听到王鹏的声音就直接地说。
王鹏手握着话筒老半天答不出话来,等了几天竟等来这么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让他怎么都想不通,“洪书记……”
“好啦,你不用再说,这事是党委的决定,我们都要服从!”江向南啪一声挂了电话。
王鹏暗道,党委的决定还不就是你洪向南的决定果真是与田张贵关系非同一般,竟然包庇到这样的地步。
才把电话挂下,铃声又一阵阵地响了起来,他猛地一下接起来,没好气地对着话筒:“喂,谁”
“干什么,吃枪药了”电话那头传来陈东江的声音。
“噢,陈乡长。”王鹏有点郁闷地应了陈东江一声。
陈东江顿了顿说:“上来一趟吧。”
王鹏放下电话跟吴培观打了个招呼,就去找陈东江,他还真需要找个人说说心里的想法,这真的是太憋闷了!
陈东江办公室的门大开着,王鹏进去的时候他正把茶几上几个喝过的纸杯子扔到废纸篓里,头也不回地对王鹏说:“铁皮柜里有菊花茶,你自己泡一杯降降火再和我说话。”
王鹏先是一愣,随即又失笑,“菊花茶要真能当消防龙头使,我喝个十杯八杯的都愿意。”
陈东江把茶几清理干净,又用手帕擦了擦手才坐下来问:“是不是洪向南把党委会上的决定告诉你了”
“这真的是你们党委会上的决定”王鹏没法相信党委一帮人都是这种想法。
陈东江嗔道:“你当党委会是过家家啊”
王鹏不屑地嘟哝:“不是过家家也是洪向南一言堂啊。”
“小王,就算你有这种想法,也不要轻易表露出来,这对你没好处。”陈东江正色道,“而且,田张贵这事的最后处理,也确实是我们都同意的最好处理办法。”
王鹏抬头正视陈东江,“你也同意不处分他,就这样算了”
陈东江点点头,“单就田张贵那天的行为来说,处分他**也不为过!问题是,我们有很多事情都是逃不过一些暗道。田张贵有个战友,是省报驻宁城记者站的站长,为这事特意跑来跟我们谈条件。”陈东江扫了王鹏一眼,“小王啊,你是知道潘书记为了让宁城治污跨上新台阶花了多少的心力的,舆论的众多宣传为治污的顺利进行开了道,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现大量有关曲柳乡污染的负面报道……我和洪向南的个人前途是小事,整个曲柳乡的社会影响将会一落千丈,潘书记的肩上也会多一重压力啊!”
王鹏怔怔地听着,想起当初张冬海建议用媒体的力量来迫使长风制药搬迁,哪料到如今的媒体竟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匡扶正义,也可以资助宵小,这是多么可悲的现象!他无力地挣扎,“这毕竟是个别情况,我们可以向省报反映这个人的问题啊。”
“你呀!”陈东江点了点王鹏,“问题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就算向省报反映问题,但社会影响已经造成,我们得多花多少的精力才能挽回”
第061章出尔反尔
就算王鹏对田张贵一事多有不甘,奈何他人微言轻,除了在心里一再的感叹,也没有别的办法好想。
乡里为了确保石泉重新开始的支部选举不再出问题,要求王鹏与韩亚芬到村里每个党员家里去走一圈摸摸底,顺道也把乡里的意思透透风。
21个党员家里都走一圈,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石泉村比不得别的村,白天也会有许多人在家,由于没有农活可做,除了在家织横机的老弱妇女,其他人基本上都外出赚钱去了,不到晚上基本就见不到人。王鹏家就在石泉,倒没多大问题,苦了韩亚芬每天要赶进赶出的不方便,王鹏便建议她暂时住在他家里,反正王慧和孙梅梅都不在,王帅高三学习紧张又住校了,家里正好多了一个屋子。
韩亚芬23岁,新婚刚半年,丈夫是县中学的老师,她平时住在乡集体宿舍,每周末才回去过两晚,周一一早回来上班,算是乡里时髦的周末夫妻中的一员。
王鹏邀请韩亚芬在家里暂住,她倒也不扭捏,总比一个人赶来赶去的方便许多,而且王铁锁夫妇很热情,每天都有热菜热饭吃,可比食堂千篇一律的饭菜可口多了。
连着几个白天,他们走访了几个在家的党员,那晚吃过晚饭又去了华兴华的家。说起这个华兴华,正是当年跟王鹏要大背黄的华癞子的远房堂兄,平时说话做事认死理,除非他自己认可的事,否则你跟他怎么说他都觉得是错的,属于绝对夹缠不清的那种人。王鹏一直搞不懂,华兴华到底是因为怎样的原因入的党
可巧,近几年一直在县城晃荡的华癞子也回来串门,见到王鹏和韩亚芬一起走进来,就踢手踢脚地走过来,“哦哟,王二毛,现在混到乡里去了,人模狗样的!”他围着王鹏和韩亚芬转了两圈,“今朝夜里是勿是月亮从西边升起来啊,你跑到格里做啥来哩”
王鹏嘿嘿一笑,“华叔,今天都已经初四了,月亮可不是就该从西边起东边落了吗”
韩亚芬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偷笑,华癞子有点不明所以地抬头望月,“NN的,怎么真的是挂在西边”
华兴华正拎了一瓶酒出来,要与华癞子在院子里对吊,听得他们的对话,也忍不住嗔华癞子:“你这个人呐,平时叫你多学点东西,你偏勿听!现在连这么粗显格事体还要小辈来告诉你,难为情都勿晓得!”
“兴华叔!”王鹏和韩亚芬朝华兴华走过去,“这也怨不得华叔,估计村里也没几个人像兴华叔一样知道原因的!”
王鹏这话,一方面捧了华兴华,另一方面也算是帮华癞子解了围。华癞子果然立刻朝着他堂兄嚷嚷,“就是嘛,你以为都像你,样样都去学点三脚猫”
华兴华不理会华癞子,在木凳上坐下,用嘴巴将酒瓶盖子咬开,然后朝着王鹏他们问:“两位干部夜里来,勿会就是讨论月亮哪边升吧”
王鹏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拿了张凳子先让韩亚芬坐了,然后自己也拿了一张坐下。“本来要白天来的,可是兴华叔忙着赚钱,我们也不好意思打扰你去挣钱是吧”说话间华兴华已递了一碗酒过来,王鹏伸手接了又说,“也没什么大事,还不就是前些天田村长撕了票,得重新再选过嘛,我们想着来转转,听听兴华叔在村支书人选上有没有什么想法”
“哎哟,二毛来了啊!”华兴华刚喝了口酒想说话,他老婆赵玉妹端着两碗菜走了出来,“看样子,我还要去加两个菜哦!”
“废话!”华兴华话头被老婆打断,没好气地斥责她,“多了两个客人当然要加菜,啰哩啰嗦的!”
赵玉妹也不跟他辩,只招呼王鹏他们不要客气,然后又进屋去忙了。
华癞子此时也坐了下来,转着一对吊白眼,双手搓着花生米,梗着脖子问王鹏:“这可稀奇了,村支书的人选来问我哥的意见什么时候这个支书不是你们上边的头头定的啊!”
韩亚芬轻咳了一声道:“华叔,这不是现在倡导党内民主嘛。”
华兴华颇有权威地朝堂兄弟瞪了一眼,用筷子朝王鹏点了点道:“二毛,凭良心讲,只要是你开口讲的事,兴华叔肯定都支持!我管伊赵钱孙李啥人来当村支书,只要能让我过上好日脚(注释1),就可以!反正,又不可能是我华兴华去当格个支书。”
华兴华这话说得直白,乍听上去有点不负责任,但其实也是大多数人最朴素的想法。因而,王鹏没有像韩亚芬似的皱着眉,而是端起酒碗与华兴华碰了碰,“兴华叔,你相信我,我没得说,先喝了这酒再聊!”接着就仰脖“咕咚咚”将一碗酒都喝了下去。
“王家格三个儿子就是爽气!”华兴华笑着也喝了酒。
王鹏抹抹嘴巴又继续话题,他可不想等华兴华喝多了再谈事,那样的话绝对是没准头的。“兴华叔,你说的话很在理,问题是选出来的人如果得不到大家的认可,那也是白瞎啊。”
“格有啥难”华兴华手一挥,“放心,你兴华叔格点党员觉悟还是有格,只要是组织上看中格人,肯定举双手赞成!”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也没法在这个话题上再谈下去,王鹏只好和华氏兄弟又闲扯了一阵,才和韩亚芬一起告辞出来。
一个晚上,其实也走不了几家。石泉村大多数男人晚上吃饭的时候都喜欢喝几口小酒,这酒一入肚,说话就四五不着六的,王鹏和韩亚芬几家走下来,自然是没法跟那些个喝多了的聊。
连着十多天,总算是把所有人家都访了一遍,包括田张贵家。通过摸底,他们了解到,大家青睐的人集中在田福根、田家强、邱奋平、邱兰官几个人身上。
说到邱兰官,这人其实是邱明发之前连任了三届的石泉村老支书,已七十多岁,但脾气相当火爆。石泉村这21名党员,有三分之二都是他发展培养的,因而在党员中很有威信。王鹏他们去见他的时候,他倒是很客气,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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