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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门(九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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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这才像话嘛!”柴荣在1号楼二层的楼梯平台处搡了王鹏一拳,笑着和他分手。
果真,下午党政办就通知全乡干部职工到2号楼食堂大厅开会,会议内容就是下半年各村的村干部换届工作安排。
洪向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开会前他就早早坐在了主席台上,与纪检书记程广生交头接耳聊得不亦乐乎,但王鹏注意到洪向南的脸色是相当不快的。
会议是程广生主持的,洪向南和陈东江先后发了言,不同的是,洪向南长篇大论、洋洋洒洒说了两个小时,陈东江即兴发言只简明扼要地讲了十来分钟。
散会以后倒是很热闹,毕竟从来都没搞过这种海选的事,有的人甚至都没听说过村干部还能由村民自己来选,所以会后各个办公室都炸开了锅,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各种可能性,一时间小道消息也是满天飞,传得最为神乎其神的就是:村干部海选后,很可能就是乡干部海选了。
王鹏发现,很多人除了喜欢推测外,最大的本事就是人云亦云,本来子虚乌有的事情,经过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出有头有脚的人来了。他对这种人人传说的不靠谱消息向来有免疫功能,更是懒得参与其中的传递,所以,当李宝发端着个茶杯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头头是道地分析个没完的时候,他再度体现了自己魂游天外的工夫,脑子里想的是可不可以通过宁枫去报社打听一下,柴荣的文章是不是真的会登出来
“哎,大学生,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李宝发说得吐沫横飞却不见王鹏有半丝反应,心里明显就不乐意了,直接就将高度上升为腹诽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有学历的年轻人,都目空一切不把老前辈放在眼里!
王鹏嘿嘿一笑,忙摸出包烟来敬了一支过去,“听,怎么会没听呢李师傅你说得太在理了!”
李宝发横了王鹏一眼接过烟,“哟,这么高级的烟!大学生,你从哪里弄来的啊”
说起这烟,王鹏自己根本不会抽,也不想抽。来曲柳乡上班,尤其是住了宿舍后,他却发现上上下下只要是个男人都抽烟,他一下子就成了男人中的另类,对于他这种性格还算外向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挺让人难受。有个周末去宁城,他就跟东子说了这事,并在东子那里顺了两条烟回来,至于这烟高级不高级他倒真不知道。
“从一个朋友那里顺来的,我倒真不知道这烟有多高级。”王鹏摸摸头说。
李宝发研究似地看了王鹏小会儿,“你诓我吧你又不抽烟,在身上备这种货,你会不知道这烟的好坏”
“哎哟,天地良心,我可当真不知道!”王鹏大声叫起屈来。
“干吗赌咒发誓的!”钟宏轩走了进来,一眼就瞅见李宝发手里的烟,一把夺过来看着,“老李,你哪来的这种特供烟啊”
“看见了吧”李宝发得意地朝王鹏抬抬下巴,“连你朋友都知道这是特供烟啊,我们老百姓平时连看都看不到,不要说抽了!”说着就从钟宏轩手里把烟夺了回来。
“你都说平时看都看不到了,怎么知道就是特供呢”王鹏还是不甘心。
钟宏轩瞧了王鹏几眼说:“没吃过猪肉总看见过猪跑,我们没看到过,但总听到过吧烟民最关心的就是各种香烟的牌子,也爱打听那些特供烟的趣闻,所以哪些特供烟有什么样的标志,我们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王鹏这下服了,又掏了一支递给钟宏轩,但还是老实相告:“我倒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特供烟,反正东子平时抽不完扔在那里,就顺手拿来了。”
“这烟是你那个叫东子的朋友的”钟宏轩拿着烟若有所思地问。
第056章有心计的美女
“是啊,怎么啦”王鹏觉得钟宏轩问得奇怪。
钟宏轩笑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朋友都是人物。”说着就把那支烟夹到了耳朵上,“还有没有再给几支,我也去炫耀炫耀!”
王鹏顺手就把手里几乎还是整包的烟给了钟宏轩,“拿去吧,反正我也不会抽,拿来也是分给别人抽的。”
钟宏轩拿了烟,却把边上的李宝发羡慕得不行,“大学生,你勿作兴哦,一个办公室里坐着,才给了我一支!”
王鹏嘿嘿干笑了一声,“李师傅你下次早点说嘛!”
其实王鹏的抽屉里还躺着两条这种香烟,但他听钟宏轩说得那么肯定,相信这烟真是有来路的,既然一般人都抽不到,他当然不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给,这些烟还是放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派用场。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一下忙起来,除了乡领导班子一帮人,其他人都要进村宣传换届海选,连星期天也搭上了。
所谓海选,顾名思义就是在茫茫人海中挑选符合特定条件的人,由选民直接提名、确定候选人进行选举,就好像从大海中捞取珍珠一样。所以说,花梨乡的农民真是很有才,选个村干部让他们想到“海选”这样逼真的词汇,后世那什么超级女生节目虽然让这个词汇更加发扬光大,却不知早在八十年代这词儿就被咱们的农民伯伯发掘喽。
言归正传。曲柳乡下辖各村这次村干部海选,县里很重视,还专门成立了指导小组,由前往花梨乡取经回来的干部组成,纪检书记龚学农任组长,亲自下来监督指导。指导小组下达了海选的标准:不指派、不提名,一律由村民直选。
龚学农带队下来指导,洪向南自然是全天候跟班作陪,到曲柳乡下辖的九个村都转了一圈,除了检查海选宣传力度与工作准备情况,也有进一步向村民作宣传的意思。当然,工作完了以后,洪向南也少不得领着程广生、章达开等人,在阿芳饭店开席宴请工作组一行人,每天喝得醉醺醺犹如红脸包公一般,但总算龚学农一行人对曲柳乡的准备工作很满意,一周后开开心心带着一堆土产回去,准备等海选最后阶段再来验收效果。
前脚刚送走了指导小组,大家都以为可以稍微松口气,突然有天早晨,乡政fǔ大门口的宣传橱窗里多了一份乡党委的处分决定,处分对象是计生办主任张银娣,事由是她擅自挪用超生对象缴纳的社会抚养费,处分结果是鉴于她退回挪用款项的表现,撤消计生办主任职务、留党察看。
搞笑的是,明明是对张银娣的这个处分决定,却在这份决定的末尾加了一句:由何小宝同志代理计生办主任。
决定一出,乡政fǔ院内又是舆论一片哗然。
王鹏在橱窗前看完后默默从人群中退出来,脑子里浮现出那天何小宝从石泉回来,站在楼梯上跟他说的话,当时没怎么在意,现在看来却是颇有深意的。这让对何小宝很有些好感的王鹏心里又不舒服起来,这女人一有心机,就让人难免会有敬畏之心,原来的那种亲近感一下子就淡了很多。
张银娣不光是被削去了计生办主任这个职务,乡党委还做了一个决定,说是为了让她更好地反省自己的错误,将她与基金会的许梅芳作了个工作对调。这个决定是在橱窗公告出来三天后在乡干部大会上宣布的,张银娣还在会上来了一个声泪俱下的检讨,当然,她的那些抽泣声完全淹没在台下一片窃窃私语之中。
是人都明白,张银娣虽然被削了职,实际却得到了一个好岗位,至少在一般人眼里是这么看的。王鹏工作一段时间后才知道,乡里没钱的时候经常在基金会支钱来用,而且内部干部职工的一些福利也是借用基金会的钱来支付的。他为此常常在想,要是这样的事被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知道了会怎么样
再说张银娣的调职还牵动了一个人,那就是洪向南的姘头许梅芳。要她把位置让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洪向南为此自然要下些工夫安慰才行,除了身体力行之外,当然就是给予官职了——计生办副主任。于是,小小的计生办,三女一男,两个主任。
何小宝虽然挤走了张银娣,走进走出也开始被大家称作何主任,但她似乎还是原来的样,该干吗干吗,也从来不像张银娣似的大呼小叫,可不知为什么,计生办几个人都对她有些忌惮。
柴荣是和钟宏轩同一年分到曲柳乡的选调生,在党政办工作了五年,不知为什么就是出不了头,但他对乡里上下的情况却看得清清楚楚。
一日在王鹏的宿舍闲坐,柴荣又问起王鹏:“你最近与何小宝不太热络了啊”
“我和她本来就不热络啊。”王鹏躺在床上,一边看着戴厚英的《人啊,人!》,一边眼都没抬地回答。
“装是吧”柴荣有点不满王鹏的态度。
王鹏把书合拢放在一边,双手交枕在脑后,看着柴荣说:“这需要装吗我又没否认对她有好感,但这与热络不热络没关系吧”
柴荣一副研究的表情注视着王鹏,“我记得前些日子说到她,你可不是这副神情,”柴荣伸手在王鹏肩上捶了一拳,“那可是一脸向往之态啊!”
王鹏的嘴角向上提了提,眉毛同时一挑,“如果发现不合适,”他的鼻子里轻哼出声,“那还是收敛一点的好,免得误人误己。”
柴荣听得这番话,下意识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里写满了讶异,“不是吧,这种事情也能收放自如”
王鹏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双手在大腿上拍了一下,有些自嘲地说:“这就证明没到那个份上,最多属于合眼缘吧。”
“真服了你!”柴荣失笑,“不过,我倒好奇了,怎么突然发现不合适呢”
王鹏只是自己心里对何小宝的小心机有些不喜,但还不足以让他把这个拿出来说事,所以只是淡淡笑笑,“干吗非得关心这个呢”
柴荣撇了下嘴,“我只是觉得可惜。”他走到窗前的书桌边,轻轻点了下桌子上那盆含羞草的叶子,看着它一点点地收紧细小的叶片,随意地说,“她也算是一个有所坚持的姑娘了,否则现在和洪书记在一起的就不会是许梅芳。”
王鹏皱了皱眉,“真的假的”
柴荣转过身看着王鹏,“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绝对千真万确。你别看何小宝才25岁,她从高中毕业就在天钥村当妇女主任,至今也有6年了。那个时候,洪书记最爱去的就是天钥村,也最喜欢带着何小宝赴各种饭局,她的酒量大得吓人,加上模样又好,喜欢她的头头真的不少。洪书记担心别人先下了手,就在连任后把她从天钥村调了过来,听说有次喝多了趁机对她上下其手,生生挨了她一个大嘴巴。”
“有了这种事,她竟然还在乡里能一待这么多年”王鹏愕然道。
柴荣笑了笑说:“这就是她本事大的地方,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反正洪向南从此以后既没敢再碰她,也没敢把她怎么样,只不过原先许诺给她的职务都黄了。”
王鹏这样一听,心里对何小宝这个女人更多了些敬而远之的想法,能把洪向南这样的老狐狸都制住的女人,肯定简单不了,就算她有所坚持,但胸腔里那颗心怕是大着呢。
“怎么,听了故事没表示”柴荣斜靠在桌子上问。
王鹏摇摇头道:“你也说这是故事,我当然就听听过算了。”
“呵,你这人!”柴荣一推镜架,“这样要貌有貌,要思想有思想的女人,打着灯笼都难找。难得的是,我看你们俩都对对方有点意思,要是有什么误会,你一个大男人就兜着点,干吗放弃这么好的缘份”
王鹏被柴荣说得笑起来,“你是不是自己喜欢她啊男人家这么热心撮合这种事,殷勤得过分啊!”
“去NM的,狗咬吕洞宾!”柴荣没好气地骂道。
王鹏这才收住玩笑,正色地说:“女人心海底针,别说她怎么想我不知道,就我自己也最多是饱饱眼神福的境界,根本到不了你说的那境界,所以还是打住吧。说多了,再传来传去一番,搞不好倒真影响了人家大姑娘的姻缘,那才是罪过!”
柴荣不说话了,要说对王鹏这个人,他是挺佩服的,但在对何小宝一事上,他还真有点私心,刚刚骂王鹏说穿了就是被戳了痛脚后的虚张声势。柴荣先前一直觉得王鹏和何小宝之间有什么事,他喜欢何小宝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一直见她对谁都不假颜色,突然看王鹏的眼神异样起来,他自然就多留意了一番,结果越看越觉得俩人有点奇怪,这才一再地试探王鹏。现下得了王鹏这么肯定的答复,他自然是放心不少,但心里也立刻有了计较,觉得还是早些向何小宝表白更妥当,否则一直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也不是个事,谁让何小宝长得这么撩人呢!
第057章柴荣失恋
也就在第二天下午下班后,王鹏刚从石泉宣传海选的事回来,柴荣堵在办公室门口,一脸落寞地要他陪自己去喝酒。
“出什么事了”王鹏凑近审视着柴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可不是魂丢了!”柴荣恹恹地接道,“你就说陪不陪吧”
“陪,当然陪!”王鹏连忙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然后出来锁上门,和柴荣一块儿往外走。
“想去哪里喝”王鹏一手搭在柴荣肩上问。
“随便,只要有酒就行。”柴荣答。
王鹏苦笑了一下,天下就这“随便”二字最不随便了!他估计今天得自己定地方,还得做好眼前这个愁云惨雾的家伙大醉的思想准备,那求远不如求近,去阿芳饭店倒方便些。
俩人刚跨进阿芳饭店,迎面就碰上了许梅芳,立即扔下她那个自比许文强的哥哥迎了上来。“咦,今天你们俩会来倒是稀奇了!”许梅芳笑得眉眼弯弯,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刚能漏进光线的细缝,却别有一番“眯花眼”的风味。
美女人人爱看,但柴荣今天心情黯淡也引得王鹏没有多大心思去打量许梅芳的笑容,只问她:“楼上有没有适合我们俩的小包厢啊”
许梅芳像是听天方夜谭般上下打量王鹏和柴荣,“你们两个大男人还要坐包厢里吃,你不会告诉我这又是城里学来的规矩吧”
王鹏最讨厌啰嗦的女人,长得再漂亮也会因为话多而减了分,“许美女,你就说有没有吧。”
许梅芳不满地瞪王鹏一眼,“有!”说着就领他们上楼打开了走廊西头转弯角上的一间包厢门,“嗯,就这间了。”
许梅芳一手握着门把手,人靠在门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王鹏。
王鹏还想探头看看包厢空间,柴荣已经先走进去坐下来,“许主任,麻烦让强哥抬一箱草黄来。”
“什么,一箱”许梅芳尖叫道,“你们俩喝得完吗”
王鹏站在许梅芳跟前,手抬过她的头顶撑在门上,然后俯下头看她,正好一片春光落入他的眼里,“最多我们喝不完请你帮忙啊,反正酒钱照算就是了。”
许梅芳顺着王鹏的眼光也发现自己胸前那些惹人遐想的部分,正通过坦肩的荷叶领坦荡荡地展示着,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子,想撤离却又发现自己正被王鹏挤在门边上呢,心里一阵大鼓咚咚地擂起来,声音倒是细小起来,“我才不帮呢,喝死你们算了!”
王鹏嘿嘿一笑,将自己的手从门上挪开,转身进了包间,在柴荣对面坐下来。许梅芳立刻闪到走廊上,右手小手掌“噗噗噗”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左手则捂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步履慌忙地下楼去为王鹏他们叫酒。才走到楼梯口,却听得王鹏在包厢门口喊,“许主任,再给搞几个菜啊!”
许梅芳听了心里一乐,暗想这个白面书生还是很会做人的,在跟前的时候喊她美女,扯开嗓子时也知道叫一声正经的称呼,让她心里觉得说不出的受落。
酒菜一上桌,柴荣二话不说就开始喝了起来,王鹏既然是作陪,也就只陪不说话,他相信柴荣要是想说一定会说,否则再逼也是徒劳。
柴荣连喝了两瓶草黄,眼睛也红了,舌头也大了,王鹏清楚地看见两颗眼泪从他的眼角渗出来。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柴荣这一掉泪,让王鹏直觉是不是柴荣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以至于要籍着酒劲哭一哭
王鹏依然没有问出口,倒是柴荣摘下自己的眼镜,仰脖又喝了一杯后叹道:“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这一叹,算是把王鹏叹明白了,合着人家是失恋了,买醉浇愁呢。王鹏也失恋过,他知道那种心痛的感觉,但他从来不觉得失恋这事得让男人连眼泪都掉出来,这也太没有骨气了。他推了推柴荣,“我当你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一个女人嘛,至于这样又是哭又是叹的天涯何处无芳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柴荣抬眼看着王鹏,“你小子是群芳不入眼,怎么会体会我这种满目烂漫唯有此花香的感觉”
要不是看柴荣此刻失恋,王鹏真会为他这句酸得冒泡的话笑出来,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借以掩饰自己不合时宜的态度,然后才放下杯子对柴荣说:“那就把心里的话倒出来,让我当一回垃圾桶,等明天酒醒了,心情也自然会舒畅些。”
柴荣斜着头看自己手里的酒杯,眼神恍惚地问:“说出来真的会轻松点那为什么我对她说了以后难过成这样”
王鹏皱皱眉觉得与喝多了的人真没什么好交流的,简直是鸡同鸭讲嘛。
柴荣不理会王鹏的反应,其实他也根本没心思去理会王鹏的反应,一直就在那里喝一会儿,哭一会儿,叹一会儿,直到趴在桌上不醒人事。
王鹏看着桌上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酒瓶子,无奈地撇撇嘴,先下楼去结了账,然后又回上来将柴荣背到自己身上,“明明长得不大,喝醉了竟也跟死猪一样沉。”王鹏嘟哝着一步步挪下楼梯。
“哟,醉成这样啊!”许武强看到要过来搭手,王鹏忙推辞道,“不用,反正没几步路,我把他弄回去就行了,省得倒手的工夫把他弄吐了更难收……拾。”
“拾”字还在王鹏的舌头上打着滚,柴荣耷拉在他肩上的脑袋就动了动,一嘴巴的秽物就倾倒了出来,顺着王鹏的衣物直往下挂,酸腐的刺鼻气味直冲得王鹏也打起了恶心。让他想起那日自己吐宁枫一身的事,心里立刻觉得当时的确是太失礼,找机会一定要正式地向宁枫陪个礼。
许武强劝王鹏先清理一下再回宿舍,王鹏还是谢绝了,柴荣这一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与其在这里清理还不如回宿舍去弄方便些。
好不容易把柴荣弄回自己的宿舍,王鹏已经累得两个腿肚子都打颤了,但一身的脏东西又不能就此躺下,只好先将衣服去换掉,又来帮柴荣擦洗了脸上沾着的秽物。
刚刚忙完,钟宏轩回来路过,就探身进来问怎么回事
王鹏最近很少见到钟宏轩,也不知道是钟宏轩有意躲着他,还是真的事情太多太忙,王鹏也不想去分析原因,但钟宏轩这个点回来,他估计多半是去宁城看冯天笑了。
“没事,就是喝醉了。”王鹏笑笑说。
钟宏轩站在门口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走了进来,站在床前看睡着了还喃喃叹息的柴荣说:“我叫他不要去说,他偏不信邪!这下好了,伤到自己了。”
王鹏知道柴荣和钟宏轩同时期分来曲柳乡,关系一直都比别人好,柴荣为什么会这样,钟宏轩看来是知道的。虽然感情问题是柴荣的私事,但见他这么痛苦,王鹏也替他难受,见钟宏轩既然提起了,就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谁啊,让他难过成这样”
钟宏轩闻言转头看了王鹏有一会儿,才低声说:“何小宝。阿柴刚分来时就喜欢上她了,算来也有四五年了。”
王鹏心里一抖,原来柴荣真是喜欢何小宝。他苦笑着摇摇头,“这家伙,也太内向了!早点表白,就算结果是一样的,痛的程度肯定会有轻重区别啊。”
钟宏轩在王鹏身边坐下来说:“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早说了也不见得真会痛得轻点。不过……”
“不过什么”王鹏对钟宏轩的欲言又止有点奇怪。
钟宏轩点了根烟抽上,“早说晚说,人家都不会选他的,除非他有不错的身世背景或者官居高位。”
王鹏能听懂钟宏轩话里有话,“大个,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觉得何小宝心气很高”
钟宏轩侧头笑笑,“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像你这样放着好的去处不去,非要回乡下来的有几个人何小宝要不是她爸当知青在这里落了户,她就有可能是个城里人,所以回城一直是她的目标。只不过,她与别人靠嫁人进城的不同,她要通过自己在单位里混出一片天地来,一路往上爬着进城去。有着这样目标的女人,你觉得像阿柴这样的人能留得住她”
王鹏无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何小宝有这样的诉求,也就难怪她会工于心计。像柴荣这样心思单纯的人,也的的确确不适合何小宝,最起码是不适合现阶段正想着一直往上爬的何小宝。
钟宏轩屈起两个手指,将手里的烟蒂弹了出去,烟头上微弱的火光在屋子里划出一道弧线,有青烟淡淡地尾随而过,最终落在地上裂出一撮烟灰。“婚姻这件事,对何小宝来说,是个跳板。她有男人喜欢的美色,她怎么肯轻易浪费在曲柳乡这样的小地方偏偏阿柴还把她这种待价而沽的行为看作是一种情操,把她当女神一样来膜拜!”
不知为什么,当钟宏轩说到何小宝将婚姻当作跳板时,他突然想到柴荣请他帮钟宏轩与冯天笑牵线的事。他侧身看着钟宏轩起身走出去,心里有一种担忧不停地扩散着,如果柴荣不止看错了何小宝,还看错了钟宏轩,那么他该如何去帮助冯天笑
第058章支部选举上的乱子(一)
王鹏心里虽然牵记着冯天笑,但乡里的村干部选举工作已经铺开,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宁城,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搁下来。
按照乡里的统一布置,在村委会海选前,各村先要进行党支部的换届选举,王鹏作为石泉村的包村干部和乡党委委员、党政办干事韩亚芬,一起负责石泉村党支部的换届工作。周一一大早,王鹏就与韩亚芬骑着自行车去石泉村,打算召开党员会议,安排换届工作。
前一个周六下午,洪向南在换届动员大会后,把韩亚芬叫到他的办公室,对石泉村的村党支部选举是定了基调的。总体意思上,与乡党委对石泉村现在的党支部并不满意、尤其是对支书邱明发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有一定的看法不无关系,将韩亚芬叫去另行嘱咐无非是让她发挥乡党委委员的作用,把控好全局,不要在选举的时候出乱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无论是乡党委还是洪向南个人,对石泉村还是有些忌惮的,尤其王鹏这个热血青年又参与其中,洪向南生怕事情会向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小王,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工作,待会开会的时候,你就在一旁听听,多观察,多思考,具体的工作我来布置就行了。”韩亚芬一边骑着车,一边嘱咐王鹏,她说话的时候头是微低着的,声音在风里飘过来,王鹏觉得似乎缺了点自信的味道,与话里的内容很不搭调的感觉,但他还是礼貌地应了。
石泉村一共有21名党员,邱明发提前一个星期就通知了开会的时间,可最后王鹏与韩亚芬还是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人给等齐了,来得最晚的不是别人,正是现任村主任田张贵。
自从知道乡里要搞村干部海选,田张贵就气得饭都吃不下、觉都睡不着,总觉得这场海选是冲着他田张贵来的。石泉村虽不是什么富裕的乡村,但坐在这个村长的位置上,可以得到的便利是只多不少。虽说长风制药被王鹏搅得要搬走,每年稳到手的那点以环保处罚得来的钱从此打了水漂,可他家还有一个沙石场,那可是一个天然金矿。如果他要真被从村长位置上刷下来,那这个沙石场马上就会被承包给别人,家里的摇钱树呼拉拉就会倒掉,这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的。既然村长的位置不牢靠,田张贵自然就把目光放到了村支书的位置上,反正党管干部是不变法则,做成了村支书还怕新上任的村长敢抢自家的金饭碗
王鹏与韩亚芬、邱明发坐在台上,看着满脸褶子的田张贵踩着一双塑料凉鞋走进了权当会议室的村小教室,旁若无人地在最前面一排位置的中间坐了下来,然后向身后扫视了一圈才向着邱明发道:“老邱,人齐了,开会吧。”那架势,仿佛他就是这里的老大,他到了,会就能开了。
邱明发右手握拳抵在嘴上咳了两声,“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我们开党支部换届工作会议,下面请乡党委韩委员作换届动员报告。”说完,他带头啪啪啪地鼓掌,下面除田张贵外的其他党员都很热烈地响应。
王鹏对邱明发的印象并不好,主要还是缘于长风制药污染一事,他始终觉得邱明发作为村支书,在这件事上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当韩亚芬说到乡里希望石泉的党员响应国家的干部政策,在党支部的换届选举上也要注重年轻化、知识化时,他打内心里表示赞同。
等韩亚芬讲完,邱明发竟坐在韩亚芬身边木木地没有反应,倒是台下的田张贵反而带头鼓起掌来,王鹏这才想到,田张贵人是看上去老相一点,实际也才四十出头,正是男人的黄金期,也难怪他与邱明发会有截然不同的反应。
也不等邱明发说话,田张贵就站起来扫了王鹏和韩亚芬一眼说:“两位乡领导,我以前在部队当过兵,也得到过部队的嘉奖,因为表现优异在部队入了党。回乡以后,又承蒙村民们的信任当了村长,现在想着继续为村里多做一点贡献,要与老支书邱明发比一比,竞选一下这个村支书!昨晚,我已经一家家拜访过在座的各位党员,与他们交流了思想,他们也都很支持我。”他说到这里转身大声问身后其他的党员,“你们说是不是啊”
会场里一片寂静,没有一个出声,田张贵本就黝黑的脸越发阴沉下来,黑漆漆的小眼睛里射出精光,“MLGB,你们这帮乌*龟王*八蛋,要是敢调排(注释1)我,看我哪哈(注释2)收作(注释3)你们!”
韩亚芬虽说是乡党委委员,可平时很少下基层,再加上历来没碰到过田张贵这样嚣张的人,她一时也没了主意,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王鹏瞟过去,全然忘了自己在路上关照王鹏不要说话、多看多想这一茬。
王鹏也是才参加工作,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虽然不怕田张贵,但心里也在打着小鼓。不过,有一点王鹏是知道的,如果他和韩亚芬在这个时候都不说话,无疑就是助长了田张贵的气焰,会让这个人更加肆无忌惮。可是,究竟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控制住场面呢王鹏瞅了韩亚芬左手边的邱明发一眼,忽然想起上周来村里作海选宣传时,与村里几名党员谈起党支部换届一事,当时就有人说起田张贵作为村长竟然已经一年都没有参加过支部会议了,这种人简直就不应该留在党组织内部。
心念电转间,王鹏已经不急不缓地开口:“田村长,如果我说得没错,你应该已经有一年没有参加村里的支部会议了吧”王鹏目光锐利地扫了田张贵一眼,“按照章程,村支部早应该开支部会议讨论给你**处分了,更不用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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