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一代商娇-第9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如此待过了三四日,陈母的病情终于有所好转,人也逐渐清醒了些,能少量的进一些汤水。商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这日天刚亮,商娇打了热水入了主屋,准备将地上逐渐冷却的碳火重新拢上一拢。
今年冬雪来得早,这一两日北风呼号,天气一天紧着一天的冷了起来。商娇怕平素里养尊处优惯了的陈母会不适应安宅的阴冷,所以每日一早一晚都要将碳火重新拢过,确保不会让陈母受冻,方才放心。
才刚把碳火拢上,商娇正拧了热帕子,准备近前给陈母擦手擦脸,不意却与陈母睁开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伯母!”商娇见状不由大喜,忙扑将上去,匍到陈母的床前,欣喜若狂地打量着她,“您可醒过来了。如何,可还感觉有何不适吗?”
陈母艰难地摇了摇头,一双老眼看着商娇略显苍白与憔悴的脸,不由满是不忍,满是怜惜。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去,缓缓地一路摸索到商娇的脸上,抚摸着她白净的小脸,微微笑着,颤声道:“娇娇……你辛苦了……”
陈母脸上与话语中的怜惜,让商娇的眼圈顿时红了。她忙扭过身去,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方才转过头来,笑着小声询问道:“伯母身子将好,需得好好补补才是。灶间炉上还坐着鸡汤,我端来喂伯母吃些可好?”
见陈母点头,商娇忙急急地跑去厨房,热来一直煨在炉上的鸡汤,又坐在陈母身边,每一口鸡汤都亲自吹得凉了,服侍她慢慢喝下。
喝完了鸡汤,陈母的身子似精神了些,商娇想让她再睡一会儿,陈母却摆摆手,只嘱了商娇搬了小几坐在自己床前,陪自己坐下,又拉了她的手,轻声问:“子岩……到底怎么死的?”
商娇知道陈母清醒过来,必是要问她这个问题的,所以她也不想回避,便将陈子岩去世的真相,择着重点告诉了陈母。
因怕牵扯睿王与胡沁华,商娇不敢细说,只说高小小偷偷将花茶托运入宫,到高淑妃无意毒死太后,无意牵连了陈子岩。商娇本欲以花茶为自己所购而出面顶罪,陈子岩却不想害她性命,遂饮药自尽而亡,以他的死,换来她的生。
说到此处时,商娇已是泣不成声,拉着陈母的手,努力克制着唇边的颤抖,尽量平静地道:“伯母,子岩虽逝,但至少我还在。他既用他的命,来换了我的命,那你今后就是我的母亲。我会好好奉养你,替你养老,为你送终……”
卷六 东风恶,云翻覆,碧落黄泉身许错 274、透露
274、透露
陈母原本还面色平静地听着商娇的叙述,待商娇说到后来处时,她却再也忍不住动容,浑浊的老泪流淌过满是皱纹的脸,颤抖的手,摸了摸商娇苍白削瘦的脸:“乖……好姑娘,真是个好姑娘……”
她叹息着,放开手,又绝望地自言自语道:“只怪咱们子岩没有这个福气,没能娶到你,却娶了高小小那个祸害,害得我们陈家如今……唉!没了,什么都没了……”
商娇看陈母一脸生无可恋的绝望,忙攥了她的手,急急道:“不,伯母,不是什么都没了……睿王答应过我,高小小怀着身孕,就算要议罪,也须得等孩子分娩过后。届时待孩子落了地,咱们交些钱给官牙,将孩子买来就是……算来,高小小的生产之日离如今不过一月有余,伯母,你马上就要当奶奶了!你可一定要调养好身体,将来才好抱小孙孙啊!”
陈母闻言双眼一亮,似看到了无穷的希望一般,陡然捏紧了商娇的手,半直起身,颤声问道:“娇娇,当真?”
商娇忙用力点点头,向陈母保证地道:“当真。”
陈母听完,一直凄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就好,这就好……”她喃喃着,放开了商娇的手,疲惫地闭着眼,眼看就要再睡过去,“子岩虽然走了,但到底还给我们陈家留下了个孩子,咱们陈家……总算没断了香火……”
陈母念叨着,念叨着,渐渐地,又阖了眼睡了过去。
商娇一直握着陈母的手,守在陈母床边,直到看她睡得香沉,才轻轻将陈母的手放入被中,又去帮她煎药熬汤去了……
大魏今年的冬天,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冷。
刚入十一月,便北风呼啸,天上飘落下鹅毛般的大雪。
而相比严寒的天气,最让商娇忧心的,便是陈母的病。
老人家自那日刚来时,曾有过短暂的清醒的时刻,与她说了一会子话,最近一段时日,几乎整日都在晕睡着,连用餐的次数都少得很,更遑论下床走动,调理身体。
商娇原曾就听过,每到冬天,总会有许多老人熬不过严寒而去世。所以现下,眼见陈母身体情况不好,她心中焦急如焚,已多日不曾去明月楼管事,只顾待在家中,侍奉着陈母服药用膳,照顾得体贴入微,细心妥贴。
这日月结,刚刚在明月楼掌事的高大嫂便拿了帐册来安宅找商娇核对帐目。商娇将高大嫂引到常喜如今独居的小屋,将帐目草草核了一遍,便拿起案上的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诶!”高大嫂见商娇几乎不曾仔细检察,不由奇道,“姑娘你不再看看?万一……”
商娇抬头觑了高大嫂一眼,笑道:“有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用了大嫂管事,自然信得过嫂子。”
说罢,商娇阖上帐册,将帐本还到高大嫂手上。
高大嫂也知商娇信任自己,不由心里感激,遂不多言,只接了帐本,又指着主屋,关怀地问道:“伯母最近情况怎样?”
商娇闻言面色一愁,蹩眉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睡睡醒醒的,每日里连东西都不曾怎么吃。”
高大嫂闻言,安抚地拍拍商娇的手,温言安慰道:“没事。冬天太冷,老人家身子骨弱,一般都这样。待过了年,开了春,天气回暖了,自然就缓过神来了。”
商娇原本还苦着脸,听高大嫂这般劝慰,不由回她一笑,轻声道:“嗯,谢嫂子吉言。”
高大嫂忙摆摆手,苦笑道:“谢啥?说来,还得是我多谢你才是。娇娇,谢谢你,若非你在睿王面前替我求情、力争,只怕我现在也跟高氏那一千余口人一样,早成了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了罢!”
说到此处,高大嫂有些失落,闭了闭眼,擦了擦眼里的泪,怅然道:“我十六岁嫁入高家,两年时间便守了寡,家中也断了生计。幸而有高小小的父亲,也就是我那死鬼相公的大伯照应着,分了家房牙店面给我营生,这才有了一些活路,也能供养公婆。原以为吧,这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哪知高家又会犯下这等杀头的大事……唉!人生际遇啊,你真是想也想不到……”
说到此处,高大嫂握住商娇的手,真诚地道:“娇娇,说到底,大嫂还是要多谢你。你刚来天都时,大嫂待你多少有些奸猾,才将你安排与安大娘、安小哥儿同住。一来,大嫂与安大娘我们是一处院子里长大的,知道他们母子二人的为人,不怕你被欺负;二来,大嫂当时看安小哥儿困顿,也确实想帮上一帮;这三来,大嫂也确实想赚你的牙钱……”
说到此处,商娇与高大嫂皆忍俊不禁,相视而笑。
高大嫂又拍拍商娇的手,接着道,“后来,你既知道了安小哥儿的事,却不仅没有怪罪于嫂子,反倒与安大娘、安小哥儿处在一处,如同亲人。不仅如此,还令安大娘、安小哥儿都喜欢你,提起你便笑眯眯的,大嫂便知道,你这小妮子可不简单——是个招人疼爱的女子!
大嫂与你说句也许你不相信的实话,也正因为如此,当初你来牙行应聘,嫂子才不敢留你在牙行做工。要知道,咱们做牙行生意的,红口白牙,四面讨好那是基本技能,这其中,更少不得跟许多有权有势的人打交道。而嫂子就是怕你是个未婚的姑娘家,长得又好,性子又太招人喜欢、疼爱……届时,若惹来一些权贵之人的觊觎与掠夺……只怕与你并非幸事。”
商娇听高大嫂说着前尘往事,知她有心想要解释当日之事,遂笑着应道:“大嫂,你不必解释。这些我都懂,都知道。更何况,你将我引住在安宅,让我有了安大娘与安大哥这两个这么疼我的亲人;你拒绝我去牙行,我方才能入得陈氏,识得子岩……这一切,也都是我最美好的记忆,命定的命运。所以,大嫂千万不用内疚,更不用再耿耿于怀……”
高大嫂听商娇说得真诚,也知她确然没对自己以前所做的错事有所追究,终放下心中大石,连声应是,与商娇烤着火,又闲谈了一些店上的事,便要准备告辞。
正欲往外走,商娇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忙叫住了高大嫂,又问:“对了大嫂,你做房牙多年,现在可还能托到熟人,替我租得一间宅院么?不需要多大多宽畅,与安宅差不多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商娇想了想,向高大嫂直言道,“我想搬出去。”
“……为什么呀?”高大嫂未料商娇竟有此打算,一直情急,脱口而问。
商娇抿抿唇,想了一下,道:“大哥现在已恢复功名,每日皆要去中书院中读书学习,将曾经落下的课补上。而我租着他的屋子,却领着一群妇孺住在这里,甚至过不了多久,还可能多个婴孩儿……你让他如何能安心学习、赴考?更有甚者,市井坊间,不知又会传些什么对他不利的流言出来……”
高大嫂便明白了商娇的忧虑。
确实,安思予现在刚洗刷冤屈,恢复中书学生的名号,近来已入下明月楼中的事务,专心读书,以备元月之时的举荐考试。
而商娇这边,一要照顾生病的陈母,二要准备照顾新生的婴儿,如此一来,确然有些不便。
遂高大嫂点点头,向商娇道:“好,我帮你留意着。只如今我已非房牙,有些消息只怕不甚灵通。若有合适的我再寻你前去相看,可好?”
商娇与高大嫂谈妥了事情,正欲送她出门,便见安思予正执了几卷书,还有半只用油纸包好的鸡,一头风雪的从外头回到安宅。
“大哥回来了?”商娇忙招呼着安思予进屋,看他一头一脸的雪,忙替他脱了披风,又用掸子掸了掸他身上的雪。
安思予由着商娇将他身上的雪清理干净,方才看到另一端看着二人似笑非笑的高大嫂,笑道:“大嫂也来了?我刚好买了半只鸡,待会儿正好煲点汤,不若嫂子也吃过饭再走吧?”
边说,他边自然而然地将鸡递给商娇。
商娇也自然而然地接过,拿着鸡便向厨房里走去。
高大嫂呵呵笑着,看着这一幕,连连摆摆手笑道:“不了不了,我今日来就是与东家核核帐目的,这会儿正该回去了,常喜与黄辛还在店上等我回去吃饭呢。”
说罢,她目光过处,眼见着商娇提了鸡走得远了,便一把攫住安思予的衣袖,将他拖到一旁,小小声道:“安小哥儿,我跟你说件事儿……”
……
商娇在厨房热了饭菜,又将安思予买回的鸡用热水焯了,煨在炉上,做好了这一切,她正准备洗手做饭,一回头,便见安思予一身蓝布的衣袍,正站在她的身后,目中郁郁地看着她。
“呵!”商娇被安思予吓了一跳,忙退开两步,抚着剧跳不已的心脏,笑道,“大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死我……”
一个“了”字还含在口中,却见安思予已长臂一伸,将商娇重重揽进了自己怀中,紧紧抱住。
“大……大哥……”
靠在安思予怀里,听着他急如擂鼓般的心跳,商娇呆怔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大哥,你……你怎么了?”
安思予抱着商娇,头紧紧地抵在她的脖颈处,直到感受到她身上的体温,他才相信,她还在他的怀里。
“为什么……要搬出去?”他将头闷在她的颈处,闷声问道,“娇娇,你难道忘记了吗,你答应过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商娇默然。
她就知道,高大嫂就是个大嘴巴!
卷六 东风恶,云翻覆,碧落黄泉身许错 275、临产
275、临产
想到这里,商娇抬手,轻轻拍了拍安思予的背。
“大哥,我没有想过离开啊。”商娇轻言细语地道,“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将子岩的母亲接过来住,已经给你造成很大的不便了。兴许再过不久,还有子岩刚出生的孩子也会……我若继续跟你住在一起,一来影响你的学业,二来也与你名声不利……”
“名声?什么名声?我不要什么名声!”安思予大声喝问着,一把将商娇自自己怀里挖出,一脸受伤与乞求的表情。
“娇娇,你忘了吗?当日的安思予,被人打断了腿,被中书院除了名,被全天都的人耻笑……哪还有一点名声可言?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小心将我自泥泞中扶起,小心呵护着我那点小小的,可怜的自尊……我只怕在那些人的口水、嘲笑声中,早就羞愤而死!又何曾能等到今日,拨乱反正,恢复清誉、功名?”
“大哥……”
“娇娇,你可知,于我而言,我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安思予放开商娇,却步步紧逼,直到将商娇逼到厨间的角落,“至于你说的那些什么名声、什么功名……那些虚名,又算得了什么?若经过那么多的事,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对我最重要的,那我安思予这二十多年岂不白活了么?”
他急切地说着,温润如白玉般的脸映着厨间忽明忽暗的灶火,便显得有几分苍白与焦灼。
以前的安思予,可能会视名声为生命,视功名为荣耀,并以此为骄傲与殊荣。
可经过了这几年的人生跌宕,看遍了人世上的人情冷暖,他早便明白了自己最想要的,不过是自己能陪在最爱的女子身边,不管人生风雨飘摇,他们依旧在一起,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着取暖而已。
“娇娇,你可还记得?你我初相见时,你不嫌我的样子有多污秽有多狼狈,向我伸出手,将断了腿的我从地上搀起的时候;在你知道我诱拐妓女的事情后,却选择相信我,对我说‘宁负虚名不负心’的时候……
这些事,或许你早已不再记得。可于我而言,却是永生永世不能忘记的温暖。自打那时起,我便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今生不管我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我是沦落低贱还是飞黄腾达……你许我的这一时温暖,我都会用我的一世去报答!”
安思予慢慢走近商娇,缓缓地说,一字一句,满是乞求。
“所以,娇娇,我可不可以请求你,不要离开我?你永远不会是我安思予的负累。你所爱的,你所珍视的,我都会去爱,去珍视。我愿意永远站在你的身后,就这样遥遥的守护你,照顾你……这样就好!我不求别的,我真的什么也不求……
只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让我一个人孤单单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好不好?”
是的,他可以什么都不求。
他不求她爱他,回应他,不求她忘记过去,忘记陈子岩……
他只要她记得,她曾答应过他:她不会离开他。
永永远远,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让他守护着她。
这就是安思予这一生一世,最大的心愿。
可不知为何,打从那一日在明月楼中,商娇突然说出那番伤感而绝望的话来,他又突然接到圣旨,恢复功名之后,安思予的心里便变得惴惴难安,患得患失起来。
仿佛,有一种商娇将与他渐行渐远的感觉。
所以,安思予再是淡定,也害怕了起来。
他怕,怕商娇因为他恢复了功名,重新成为天子门生,拥有了入仕致宦的可能,而与他渐渐疏离。
他怕,怕她素爱自由,而自己却被缚住了手脚,再也不能陪着她展翅高飞,自由自在。
所以刚刚高大嫂告诉他,商娇有意搬出去居住时,安思予的心竟突然前所未有的失落与恐惧起来。
可是他那么多的焦灼、那么多的恐惧,那么多的惶惑……
商娇却似乎并不能理解。
她只是浅笑着,轻轻叹了一声。
“大哥,你真的多虑了。”
商娇拉了拉安思予的衣袖,似乎想尽力维持住一种平和,浅笑道,“我之所以想要搬离,只是因为害怕今后人多了,会打扰到你的清静。若大哥真不嫌弃我这边喧闹,容我继续住在这里,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当真?”听了商娇的解释,安思予犹是不信,偏了偏头,探究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商娇点点头,笑容越来越大,“当然!其实我也不想离开这里啊!离了这里,我上哪里去寻租金这么便宜的房子呢?又到哪儿找这么好,处处为我着想,时时关心我的大哥呢?”
说到此处,商娇撒娇似的挽了安思予的胳膊,笑道:“所以大哥,你就别疑神疑鬼啦!你既愿意我一直打扰你,那我就一直打扰你,直到你厌倦为止,好不好?”
安思予俯头,看商娇说得一脸认真的表情,心中原本沉沉的大石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拍拍头,也疑心自己最近是否读书读得有些紧张,遂失笑起来。
“大哥哪里会怕你打扰?”
他温温地道,拉住商娇的手,摩挲着她手中的皮肤,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失落地道:“自娘去世之后,这个宅子就总是这般冷冷清清的。”
安思予说着,伸手,轻轻抚了抚商娇的头发,爱怜地又道:“幸好还有你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总还算有些人气,还像……一个家。每一次我外出之时,总知道不管多晚,只要我回家,总会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每一次你晚归,我也总还有个等待的人……”
“大哥……”安思予话中的孤独与落寞,触动了商娇脆弱的情思,她仰看着他,无语凝噎。
安思予却依旧抚弄着商娇的头发,笑得温淡,一双眸子却期盼地看着商娇,“所以娇娇,你不要离开大哥,好吗?有你在,大哥就还有亲人。将来,陈东家的母亲与孩子若都来了,他们也都是你我的亲人。我们今后一大家子,开开心心,和和美美的在一起过日子……就这样一生一世,好不好?”
商娇看着安思予璨灿若星的眸子,听着他恳切的话语,心里竟无比酸痛。
不敢让安思予看见她眼里的痛楚,她扭头,一把擦掉眼中的泪水,又强笑着连连点头,“好!当然好!大哥,谢谢你。”
……
商娇与安思予正在灶间说着话,突然院墙外传来一阵“砰砰”的敲门声,急促而用力,显然敲门的人很是焦急。
“小姐,小姐,快开门呀!”细听之下,竟是常喜的声音。
商娇与安思予对看了一眼,有些不明白常喜为何敲门会敲得这么急,忙心念一转,赶紧闪身出了厨房。
“来了来了!”商娇高声应着,顶着风雪向大门跑去,一把将门闩拉了开来。一看门外常喜一头一脸的汗,不由有些奇怪地问:“常喜,你不是要在店上陪黄辛吃过晚饭才回来的吗?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常喜以手叉腰按着肚子,气喘吁吁地抹了一下额上的热汗,这才挥着手道:“小姐,快,快去廷尉署……高小小快生了!”
“……啊?”商娇一时醒转不过,在原地呆愣了一下方才急切地问,“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二十来日的吗?”
常喜摇摇头,喘息道:“不知道。刚刚睿王府派人来店上通知你,道是官牙的人已经去了,让你赶紧过去侯着。不然孩子生下来便会被官牙给抱走了……牧侍卫也过去打点了。”
“哦、哦!”商娇慌乱间,只能连连应声。
孩子生下来后的抱养流程,商娇倒是知道的。女囚生了孩子,官署第一时间皆会通知官牙前来带走,登记造册,然后再视情形选择立刻贩卖,或养大一些再行贩卖。
只商娇担心孩子甫一出生便落入人牙手中,得不到好的照顾,且易与官牙中另外新生的婴儿弄混,所以一直留意着动向,只等高小小的孩子落地,便能立刻收养。
不过现在高小小比预计的时间早产了二十余日,商娇虽然将孩子的东西都已准备妥当,给官牙的价钱也已经说好,但依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头脑茫然。
正准备回屋取早已准备好给官牙的银子,商娇一抬头,却蓦然间愣住了。
也不知何时,一直躺在床上,连地都下不了的陈母,竟自行下了床来,连一件厚实的外衣也没有穿,便摸索着走到了门边,撩了厚实的棉布门帘,一双老眼正焦急地向着外面张望着。
“伯母!”
商娇大喊一声,几步便跨上台阶,将陈母牢牢护在怀里,胆战心惊。
这一个多月来,陈母的身体衰败得厉害,曾经养尊处优的身体,如今枯瘦如柴,连清醒的时侯都不多,吃的也尽是流食,每每看着,都让商娇无比忧心,生怕老人家会熬不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而现在,风这么大这么冷,天上还飘着雪啊!
她怎么就起来了?
商娇心慌意乱地与安思予、常喜将陈母扶回了里屋,刚要扶陈母躺下,陈母却伸出枯瘦的老手,一把紧紧握住了商娇的手。
“娇娇,是不是……是不是……”陈母急切地问,手握着商娇微微地颤,一双老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
商娇自然知道陈母想问什么,反握住陈母的手,轻轻点了点头,诱哄地道:“是的伯母。你马上便能看到你的孙子了……现在你听我的话,乖乖在屋里睡上一觉,等我回来,好不好?”
陈母闻言,激动得眼泪泗流,又握了握商娇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那高小小……”
商娇忙答:“高小小生完孩子,还须得过一阵,待她养好身子,再行议罪之事。……我再去求求王爷,看有无可能保下她一条性命,也不至让孩子从小便没了娘。”
陈母闻言,闭眼微微点了点头,再不作声。想来在她心里,既恨高小小为陈家引来了祸事,又怜她全族被诛,如今还要在狱中独自产子,心中也是不忍,却于无精力去计较是恨多一些,还是怜多一些。
时间紧迫,商娇也不再多言,央了安思予照顾陈母,便将银票揣好,携了常喜,匆匆往廷尉署而去了。
卷六 东风恶,云翻覆,碧落黄泉身许错 276、醒悟
276、醒悟
廷尉大牢内,依然是潮湿阴冷,暗无天日。
高小小虽被圈定为重犯,但她毕竟身怀有孕,再加之睿王刻意打点,所以廷尉官员也不敢轻怠,早将她移出死牢,关于一处独立的牢房内待产,被褥、衣物等物亦一应不缺。
商娇与常喜去时,稳婆早已进了牢房。高小小挺着便便大腹,正额冒冷汗,痛得满床打滚,叫声凄厉。商娇隔着牢房,刚一问及稳婆高小小的情况,高小小便知商娇来意,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商娇,商娇你来了?你是来接孩子走的,对不对?”她隔着牢门,高声向商娇询问道。
为让高小小无后顾之忧,专心分娩,商娇也忙隔着牢门轻言安抚她道:“是的,高小小,你且放心,我已做好准备,待孩子生下来,我暂时会与陈伯母一同抚养着。你只管好好生下孩子,待将来你养好了身子,我再来想办法,让你们母子团聚。”
商娇的话,成功让高小小心中的一块巨石落了地。数月来暗无天日,备受折磨的日子,她都能咬牙坚受,却独独担心着孩子生下来之后的命运。如今听了商娇的话,她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挂碍也消弥无形。
她于是再也不哭不闹,不管身体痛得如何扯心扯肺,痛不欲生,她也只咬紧牙关,一边淌泪,一边将全副身心与力气都投注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全力配合着稳婆,为腹中的小生命而努力。
商娇又询问了稳婆一些高小小的情况,知她胎位正常,宫开三指,离孩子出生还有一些时日,遂放下心来,只在外专心等侯。
牧流光因不便入得女牢,便托了狱卒前来传话,让商娇与前来给孩子验身的官牙见了礼,又谈妥了高小小所生孩子无论男女,收买价格均为一百两现银。一切议定之后,双方便只管坐下等待,只待高小小生下孩子,官牙办好交割,商娇便能将收养孩子。
时间,便在等待中,在高小小一声一声压抑的痛呼中一点一点流逝。待黑夜过去,天边微露晨曦之时,在高小小一声惨烈的呼叫声中,“哇”的一声婴儿的啼哭,惊动了死气沉沉的牢房。
一夜的等待,早让商娇筋疲力竭,又担心着高小小母子安危,只能倚了常喜的肩膀,偶尔浅浅的打个盹儿。此时听见婴儿的啼声,她立刻来了精神,一下翻身自板凳上坐起,飞身扑到门边。
“高小小,高小小……你生了,是吗?”商娇隔着圆木的间隙大声的问,努力想看清牢内的情况。
高小小早已累得没了力气,瘫在床上喘息着,哪里还能应她?还是牢里的稳婆给刚出生的婴儿剪了脐带,正在替孩子清理身上的脏污,闻言忙高声笑道:“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恭喜恭喜,这孩子可让你给赌着了!”
这不怪那稳婆,她常与女囚接生,官牙将这些孩子刚一出生就卖给有钱人家收养在她看来并不鲜见,但通常都会指明性别收养,像这种守着生下孩子,无论男女都要的,她倒是见的不多。
这边厢,官牙的人见孩子生了,这才慢腾腾的入了牢房,在查验了孩子大致状况后,又做了登记造册,才让稳婆将一个不大的婴孩儿擦洗干净,穿衣,用襁褓裹成一团,抱出来交给了商娇。
这是个不大的婴孩。想是在母体内营养不济,小家伙虽离足月只差了二十来日,却与刚出生时的悯儿一般大小,红红的身体,看上去细细瘦瘦的,头发上粘乎乎一团,眼睛也睁不开,像一只刚出生的小老鼠一般,全然看不出半点陈子岩温文风华的影子。
但饶是如此,商娇看着这个在牢房中出生的,一生下来便注定没有父亲的孩子,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酸楚柔软,怜惜疼爱。一边落泪,一边用脸去蹭着孩子红红的小脸。
高小小无力地躺在床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官牙与商娇办好了切结,所有人都退出了牢房,她才偏过头,奋力向商娇疾呼:“商娇,求求你,让我看看孩子,让我看一眼我的孩子!”
商娇听得高小小的哀求,让常喜、牧流光都侯在牢外,抱着孩子入了牢房,斜坐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