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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商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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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商娇走近,他避无可避处,方才仰起头,露出一张许是因为没有血色而显得白皙,却很是年轻英俊的苍白脸庞。
一双泛着血丝的桃花眼亦正视着商娇,他略显虚弱地靠在墙上,喘着气道:“二位姑娘见谅。在下名唤安思予,是安大娘的儿子。因前些时日摔折了腿,家中无钱医治,故我娘想把姑娘现在住的房子出租出去,得些银钱给在下治疗腿疾。因恐外人知道后,觉得家中有病人晦气,只得锁了门,嘱我在此养伤,不可惊扰了租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方才在下口渴,却也知今日姑娘方到这里,故不敢唤我娘来为我倒水。后来听到娘上工离去,实在忍不住了,便自行下了床来,只想说喝了水便了,谁知我的腿实在是疼得厉害……惊吓了二位姑娘,实属在下不是,请二位姑娘宽恕。”
说到这里,他强抬起手,朝着商娇长长一揖。
常喜在一旁听得安思予的话,不由得冷嗤一声,道:“好个安大娘啊!对,还有那高大嫂!她们都是知道情况的,是也不是?且不说你病着晦不晦气,但看你一个大男人……而我和小姐是两个未嫁女子,她们竟然诓得我们和一个男子同住……她们……她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名节?她们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在常喜伶俐的责难中,安思予颇是自责地沉默着,又低垂下头。
“常喜!”商娇打断常喜愤然的说辞,看安思予一脸羞愧难当的神色,又往他的右腿看了一眼,她走近前蹲在他身边,温言问他道:“所以,现在是腿疼得厉害吗?”
安思予闻言一怔,迅速抬起头,惊疑地看着商娇,一脸不确定的表情。
商娇安然地对他一笑,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伸到安思予的面前。
安思予身体一僵,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商娇,脸顿时涨得通红,仍只是扶墙坐着,没有起身,没有伸手。
商娇等了等,见他没有伸手,于是又将雪白的素手往他眼前凑了凑:“我扶着你,你可以站起来吗?”
安思予咬着唇,犹豫了一下,终于,缓缓地向商娇伸出了手。
两只手,一大一小,一只苍白,一只素白,于空中交会,握紧……
手扶着墙壁,安思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挪着身体,终于,在商娇的支撑下,他站直了身体。
“现在,慢慢的走过去,可以吗?”商娇仰着头,又问。
待安思予站直了身,她这才发现,他竟然很高大,她扶着他,竟只到他的胸膛。
若不是受了伤显得虚弱,这样一个帅气英挺,身材高大的男子,应该会迷倒很多的姑娘吧?
“嗯。”安思予低低地应了一声,原本苍白的脸竟红得似快滴出血来。
“小姐——”常喜在一旁跺着脚,无可奈何的低喊。
商娇抬头瞪常喜一眼,轻叱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我把人扶到床上去!”
“……”常喜吃瘪,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跺了跺脚,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扶了安思予,与商娇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连搀带扶地把人扶到了床上,躺好。
弯腰替安思予盖好被子,商娇问他:“你的腿还疼吗?可还要吃什么药?”
安思予摇摇头,眼睛从商娇脸上挪开,轻轻转向一旁,闭上。
商娇见他闭上眼睛,以为他想睡了,直起腰便转身往外走。
“姑娘!”安思予在身后喊。
商娇回眸,朝他笑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安思予支起身子,抑下眼帘,想了想,方才低低道:“今日之事,可否请姑娘不要怪罪我娘?我娘……也是为了我,才不得不欺瞒了你……”
商娇踱回他身边,让他躺平身子,又替他把被子盖好,方道,“安大哥你且放心吧,安大娘这也是爱子心切。况且她把房子出租给我也是实实在在的,不存在什么欺瞒;所以也不存在我怪罪她一说。”
想她的前世,在城市里讨生活的男男女女,为了省点租金而混租在一起的举不枚举,所以这在她看来,的确不觉得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你……会因为此事,搬离这里吗?”安思予急急问道。
“什么?”商娇一时没有回神。
“……我是问你,你会因为……我是男人的原因,搬离这里吗?”
商娇恍然大悟,嘿然笑道:“搬?为什么要搬?安大娘可是收了我三年租金的,租契还在那儿呢,租金不退不还的。况且,我离开这里,还能到哪儿找这独门独院,租金还这么便宜的房子?”
安思予闻言,胸口闷闷的笑了一声。
“好了,你且安心把你的腿伤养好吧。如果有什么事情,你招呼我们一声即可。”
说到这里,商娇抽抽鼻子,又道:“待明日安大娘回来,便让她把封着窗的木板拆了吧。这屋子里堆着这么多别人家浆洗的衣物和杂物,还不见阳光不通风,着实对你养伤不利。”
安思予安静地看着商娇,待她把话说完,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由衷道:“谢谢。”
商娇亦还他一笑,带着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兀自生着闷气的常喜转身出去了。
卷一 卷珠帘,倚君恩,谁家有女初长成 11、破题
11、破题
回到小屋子里,常喜噘着小嘴,一言不发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也不和商娇说话。
商娇也明白常喜的心思,说穿了,她也是为着自己好。
古人一直视男女大防为第一要紧之事,何况此事还关系到商娇与常喜的名节。
可是……
她毕竟是受过现代教育的杜怀瑾,不是真正的商娇。
想她前世,有多少的好哥们好姐妹,彼此勾肩搭背,嬉笑玩闹也是惯了的,哪里懂得什么名节,什么男女之防?
所以,她理解不了常喜那所谓的“节烈”,正如常喜也理解不了她的“随意”。
更何况,她总不致因着那所谓的“节烈”,就将六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打了水漂吧?
到时,她们又要到何处去安身呢?
与其如此,倒不如现在就和安大娘、安思予搞好关系,将来同住一个屋檐下,想来也是有好处的。
所以,常喜既然不说话,那她也不便多说,径自洗潄完毕,商娇一头栽在自己的小床上,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当安大娘下了工回来,看到西屋大门畅开,堆放在西屋里的衣服和杂物都被搬了出来,整间西屋打理得整整齐齐,又见安思予正不安地地躺在小床上,看着商娇与常喜忙忙碌碌地收拾打理,顿时震惊得无以复加,目瞪口呆。
“姑……姑娘……”安大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刚刚从药铺里买回的油纸包好的药材,又羞又惭的的开口。
商娇正满头大汗的打理着一堆杂物,听安大娘唤她的声音,抬起头,对着安大娘一笑,汗和着灰尘将她的脸染得一道黑一道白,像一只小野猫儿。
“大娘,你回来了?正好,我刚刚还在想把那封着窗户的木条给拆掉呢!安大哥在这里养伤,空气不流通,不利于他的腿伤恢复呢!……可我不知道你起子放在哪儿……大娘?大娘?”
安大娘这才回过神来,与安思予对视了一下,见他轻轻向自己点了点头,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愧悔难当的情绪。
“姑娘,对不起,我……”她走近商娇,眼神闪躲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娘,”商娇拉住她的手,笑道,“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就赶紧帮忙把这窗户的木条给拆了吧。现在都入夏了,昨晚打了几个雷,却没下雨,天气好闷。我和常喜丫头在这里打理,都觉得热呢!”
商娇的话,终于令安大娘放下了心。
同时在心里升腾起的,却是无比的感激与喜爱。
这个姑娘,这个姑娘……
着实可心哪!
她于是擦擦眼角,忙不迭地点头,“欸,欸!”提着药包便小跑了出去。
走到门口,却又突然顿住,转头问商娇,“姑娘,这大清早的,你们还没吃早饭吧?”
“啊?”商娇被她这一问,顿时才记起自己一大清早的,就拎了常喜过来打理卫生,还没有生火造饭。
现在被安大娘一提醒,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大娘,你这一说,我还真饿了呢!”
她抚着肚子,笑嘻嘻地向安大娘撒娇。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只除了常喜。
小丫头此时正埋头将剩下的杂物整理归类,闻言,她噘噘嘴,轻轻地哼了一声。
其后的几天,商娇很快便融入了安家的生活。
每天,安大娘下工回来,就会先做好几人的早饭,大家在一块说笑着吃了,安大娘再进屋去补眠。
而后,商娇便会带着常喜去厨房给安思予熬药,然后守着他吃了,再回到自己屋里看书练字。
午时安大娘起身,给大家做了中饭后,就开始浆洗别人送来的衣物,商娇和常喜也会帮忙洗洗涮涮,大家彼此说说笑笑,小院里总是笑声不断。
在这样的环境下,安思予的伤势也恢复得很好,很快的,他便能杵着拐杖,让安大娘搀扶着,到小院里坐坐,晒晒太阳,脸上的气色也终好了很多。
但安思予的腿,终是落下了病根。
来瞧过的大夫都说,安思予的腿伤得太重,即使伤好,走路也可能会有些跛,或者刮风下雨时腿脚便会酸痛难耐。
但即便如此,安大娘看着儿子伤势渐好,也是开心得很,干活时总是笑眯眯的,做什么都有劲儿。
而她待商娇更是和譪可亲,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某天无事的时候,商娇正在合计最近的银钱支出时,才陡然想起,她竟然忘记了自己还托着天锦客栈的小二哥帮自己卖马的事情。
于是忙嘱了常喜让她帮助安大娘照应一下家里的一应事务,出门往天锦客栈去了。
天锦客栈的小二伶俐,看着商娇来了,忙笑脸迎了上去,迭声的恭喜她。
一问缘由,商娇也惊喜不已。
原来她寄放在这里的马不仅已被小二给卖出去了,并且竟卖了五十五两银子。
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她给了小二五两银子的中介费,剩余多出的二十两银子,两人二一添作五,一人得了十两。
拿着四十两银子,想着自己买来的马,将自己送到了天都不算,竟然还赚了钱,这让商娇心情大好。
找了一家钱庄把钱存了,商娇拍拍胸口的银票,决定再去好好逛逛天都,顺便看看什么营生赚钱,也好为自己的将来做个打算。
给自己买了个大大的糖人儿,商娇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边吃边逛。
突然眼波流转间,瞧到一个摊前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一时好奇,几步上前,分开众人,挤到了摊前瞧个究竟。
这个摊位仅仅是两张桌子拼凑而成,上面搭着一张白蓝相间的粗布,而粗布上,却根本没有出售的商品,仅仅只有十七枚铜钱,却引了多人驻足围观,低头深思。
一时好奇,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身右侧,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正在低头冥思苦想的男人。
“公子,这桌子上的铜钱有什么说道么,怎么大家都看得目不转睛的?”
思绪被人打断,那男子扭头看向一旁正莫名其妙盯着桌面铜板的商娇,正要开口,突然对面桌前传来一声轻笑。
“姑娘有礼了!”一个字正腔圆的声音从桌后传来。
商娇抬眼一看,竟是一个装束打扮皆是大魏衣饰,却有着一头金发的外国男子,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一双湛蓝的眼睛,仿佛天空般洁净。
“在下叫温莎,是这个摊子的摊主。”那男子道,又一指桌前的铜钱。
“我这个摊子不卖货物,却有一道题请大家帮忙破解。每人只要一两银子,就可以有一柱香的时间去思考,如果答出这道题,则本人奉还十倍银两。未知姑娘可有兴致一试?”
商娇偏着头,又叼了口糖人儿,指着桌上的铜板问:“跟这几枚铜钱有关吗?谜面是什么?”
却见温莎狡黠地冲她一笑,身体前倾,向她伸出一只大掌,“想听谜面吗?一两银子。”
商娇叼着糖人儿,偏头看看温莎,又看看桌上的铜板,大大的眼睛滴溜溜一转。
“好啊!”她咧嘴一笑,伸手入怀。
“啪”,一两银子拍在桌面上。
温莎戏谑地看着她,伸手将桌上的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缓缓公布谜面:
“姑娘看好了:这桌上有十七个铜板,第一次要除去二分之一,第二次要除去三分之一,第三次还要除去二分之一。只要能把这十七个铜板整除,就算你赢了。”
说完,温莎又将手里的银子在空中抛了抛,似嘲似笑地对商娇道:
“不瞒姑娘,在下自幼便随父游历列国,十数年下来,所经之国不在少数。但能解此题者,至今也寥寥无几。姑娘这一两银子,恐怕是要白给在下啦!”
说罢,他自信满满地咧着嘴,便要吩咐身边的帮工点香计时。
“慢慢慢!”商娇将嘴里叼着的糖人儿拿在手里,笑得比温莎还要自信,“这道题哪里还需要点香计时么?如果我现在就可以给出答案,未知摊主可有额外的奖励啊?”
此话一出,举众皆惊。
周遭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尚梳着一双小辫儿,一双大眼忽扇忽扇,手执着糖人儿笑得一脸自信的小姑娘身上。
这个摊子已在天都摆了数天,每天都来许多人交钱,企图破解此题。但这么多的人,冥思苦想了这么多天,还是无法解开这道题。
这小姑娘,怎么可能只看了一眼就解得开?
温莎显然也吃了一惊,但他从未遇到过敌手的自信,让他想来这姑娘也只是说大话而已。
是故他也大方应道:“如若姑娘真能现在给出这道题的答案,那作为奖励,我把你这买谜面的一两银子双手奉还,如何?”
“一言为定!”商娇点头成交。
然后,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下,她拿起手中还剩一口的糖人儿,对温莎道,“你等等,我把这最后一口糖人儿吃完。”
于是,一群乌泱乌泱的围观群众就这样无语的,尴尬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张大着嘴往嘴里塞糖人儿,然后嚼得“卡嘣卡嘣”脆……
大家顿时都觉得心里不好了。
终于,商娇吃完嘴里的糖人儿,又伸出小舌舔了舔唇上的糖糊糊,在众人的屏气凝神的注视下,她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左摸摸,右摸摸……
然后,她不好意思地冲着众人吐吐舌:
“不好意思……谁能借我一个铜钱么?”
听她的请求,身畔被她搭讪的男子自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递到商娇眼前,“姑娘,请。”
商娇抬眸一看,但见那男子长身玉立,月白锦衫衬得他温润柔和,竟是个很是温雅清俊的男子。
当下对男子嫣然一笑,道了声“谢谢”,伸出手去,自他手里取过了那枚铜钱。
然后回身,把铜钱丢进那十七枚铜钱里,边笑边划拨着铜钱,边道:“现在,这里总共是十八枚铜钱。二分之一就是九个,三分之一就是三个,再一个二分之一就是一个,剩下的一个……”
说到这里,她拈起刚刚那一枚铜钱,笑盈盈地双手奉与白衣男子,道:“双手奉还公子!”
白衣男子看着眼前掂着铜钱的素手,又看看桌上的铜钱,深目里有着赞叹,道:“原来要破解此题,竟是如此简单!姑娘聪慧,陈子岩拜服。”
说罢,他伸手将铜钱自商娇手里取下,长手一揖。
商娇忙也向陈子岩略略一福,还了一礼。
围观的人群沸腾起来。
所有的人都在惊叹这道题竟如此简单,又在惊叹一个小小的姑娘,竟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借子之法,将这题一举破解。
就连温莎,看着桌前的被商娇划拉出来的那十七枚铜钱,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有商娇,在所有的人惊呼与惊叹中,偷偷地在心里贼笑。
——开玩笑,想当年TVB的《再生缘》播出时是多么火爆啊!杜怀瑾当年还在上初中,却着实为剧里孟丽君的风采所迷倒,誓要做一个像她那样绝不输于男人的奇女子。
而开场的那集戏里,十七枚铜钱的题更是让她想了很久,所以今生今世都不敢或忘。
却未想曾到,有一天,竟真会有人出这道题!
面对这飞来的意外之财,不出手赚这十两白花花的银子,简直对不起自己啊!
她一手摊在温莎面前,一手径自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对温莎戏谑地道:“温莎摊主,说话可得算话啊,你这十一两银子恐怕要白给在下啦!”
温莎知她是在还他刚刚戏谑他的话,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叹口气,耸耸肩,“好吧,你赢了。我愿赌服输。”
说完,自怀里摸出了十一两银子,递给商娇。
商娇一见银子,眼睛嗖的一下亮了,正要伸手去拿,却见温莎又缩了回去。
“温莎摊主,你这是何意?”商娇站直身体,质问,“众目睽睽之下,你该不会想反悔吧?”
温莎摇摇头,“非也,非也。”
然后他转身,面向众人宣布道,“这位姑娘刚刚破解的,只是在下设置的第一道难题。在下这里还有一题,谜面价值十两银子,如果破解,赏金将有一百两!当然……”
他湛蓝的眼睛看向商娇,道,“如果破解不了,那这十两银子,理所当然还是归在下所有。姑娘可有兴趣一试?”
这下轮到商娇瞪目结舌了,“啊?还来?”
“怎么,姑娘不敢么?”温莎语带挑衅地问道。
商娇一时沉默。她有些犹豫。
这十两银子算是飞来横财,够她与常喜一阵子生活了。况且她现在才刚在天都立稳脚跟,天天都有进无出,不如见好就收……
似看出她的犹豫不决,温莎于是更加刺激她道:“姑娘可想好了。你可是现在天都城中,唯一一个有机会破解我第二道题的人,而且,十两换百两,这天大的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说到这里,他更是朝着围观的人群高声询问,“大家说,是不是?”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有人起哄应道:“是啊,姑娘,且试试吧!”
“一百两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姑娘,应下来,跟这人一决高下。”
“……”
看着温莎将众人煽动得此起彼伏的喝应,再看看温莎负着手,一脸“诚恳”的笑意,商娇心里哼了哼。
谁都知道,这个温莎,存的什么坏心眼儿
不就是见不得她平白的赚了他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吗?
也罢,她就陪他玩一玩。
反正十两银子本也是白赚来的,如果她当真赢了,就可以得到一百两;
如果她输了,大不了就是这十两银子原数还给温莎,自己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想到这里,商娇点头道:“既如此,那就请温莎摊主开题吧!”
卷一 卷珠帘,倚君恩,谁家有女初长成 12、借匕
12、借匕
见商娇答应应试,温莎湛蓝的眼睛一亮,立刻朝旁边的工人招了招手。
一个工人立刻上前,将一个用麻绳打成的绳结放在了桌子上。
商娇拿起绳结左看右看,但见这个绳结,是用粗细相同的麻绳绕在一起打成的。可细瞧时却发现这个麻绳结成的绳结,外形像一个球,竟然找不到任何线头。
“……这就是谜面?”
她开口询问,有些不解温莎出此题究竟想要做什么。
温莎唇角一勾,点点头,大声公布道题的题目,“在三柱香的工夫内,如果这位姑娘可以找到将这个麻绳结成的绳结解开,就算姑娘获胜!”
说罢,温莎手一挥,在一旁的工人已点燃了一柱细香,插入温莎身后的一个香炉内,开始计时。
听完温莎的要求后,商娇将这个绳结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这个绳结结得奇形怪状,却无任何线头或破绽可以解开,不由心下犹疑。
莫非,她遇到的,竟是传说中的“高尔丁死结”?
——那个连亚历山大大帝都曾为难的战车之结?
那么,这破解的方法唯有—个了。
她轻抬起了头,将绳结放回桌子上,眼睛开始快速地往四周众人的腰间瞄去。
可是,这京城天都,皇帝脚下,京畿防卫是何等严密,一般的平头百姓,又有谁会无事佩戴那个东西上街呢?
眼看着第二柱香已经快烧到一半,但商娇还没能在人群里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心里不免也有些焦急起来。
“咣嘡、咣嘡……”恰此时,人群外围,她突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是人在行走之时,身上所佩之物与身体接触,所发出的独特声响。
商娇眼睛一亮,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飞快地拨开人群,寻着那声音望去——
但见前方有两个人,当先一人身形颀长,着一件湖水绿云翔符蝠纹宽袖长袍,腰间系着镶玉缎带,头发黑亮,束以金冠,正负手而行;
另一人身形魁梧,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束以同色腰带,却佩一柄错金镶玉的宝剑,紧随其后而行。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商娇快步上前,一把拦下后面那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这位公子,请留——”
“锵!”一个“步”尚在嘴边,但见眼前一道白色的流光闪过,一柄出鞘的宝剑已险险地顶在她的喉间,硬生生让她将还未说完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商娇惊恐地望着眼前那挥剑相向,一脸警惕的盯着她的黑衣男子。
“你想做什么?”男子满脸警惕地盯着商娇,剑抵着她的颈间,仿若她一有动静,便会被他一剑封喉。
商娇完全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愣怔了,大脑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她……她只是想借他的剑用一下,一下而已啊……
现在这个状况,是怎么回事啊?
好半晌,她才咧咧嘴,指了指抵在喉头的剑,讪笑道:“公子误会了,我只是想……”
“发生什么事?”身后,传来一个沁凉且略显威严的声音。
商娇抬眸一看,竟是刚刚走在黑衣男子前面的那位贵家公子。想来是听到动静,调头回来查看动静。
见商娇睁着一双鹿儿般的大眼打量自己,那位公子眼眯了眯,唇畔勾起一丝笑痕。
微微抬手,他示意黑衣男子放下抵在商娇喉间的剑,又向她拱手为礼,端得是有礼有节,品貌风流。
“姑娘受惊了。在下王睿,这位是我的兄弟牧流光。敢问姑娘拦住我们,可是有什么事吗?”
商娇眼光流转,看看牧流光,又看看王睿,立刻意识到王睿才是两人中的主子。
于是她向上前两步,向王睿施了礼,然后昂着头,扬着笑,手指着牧流光道:“公子,可否借你们的剑一用?”
王睿闻言挑了挑眉,继而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姑娘,道:“敢问姑娘借剑何用?”
“这……”商娇咬了咬唇,又扬头看他,“现在我不方便告知公子。但我真的只是借剑用一下,用完马上便会归还公子,可以吗?”
王睿饶有些兴味地挑挑眉,薄唇微抿,道:“实在抱歉,姑娘。我的这位兄弟是个剑客,他所佩的这把剑从未离过身,恐不便相借。”
商娇闻言,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嘴张了张,“啊,这样啊……那,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低了头,转身就想往回走。
“不过,若是姑娘实在有急用,在下这里倒有一把匕首,”王睿在她身后继续道,“虽不如宝剑锋利,但也是削铁如泥,未知可否?”
商娇本已觉借剑无望,但听得王睿所言,心头顿时一喜,赶紧转回头,但见王睿的手里,果然多了一柄匕首,纯金锻造的鞘身嵌着红蓝绿宝,十分华贵。
她立刻奔上前,自王睿手中接过,喜出望外,水盈盈的大眼更是盈满开心的神采。
“太好了,谢谢公子。”
说完,她朝王睿躬身一福,拿过匕首,向前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对王睿道:“请公子在这里稍等片刻,待我用完,即刻将儿就匕首归还给你。”
说完,裙袂翻飞,人已跑得远了。
待商娇气喘吁吁地跑回摊前,第二柱香刚好烧完。
商娇径直跑到桌前,将握着匕首的手藏在身后,昂着头,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绳结,她对着温莎笑得狡猾,“温莎摊主,你汉语说得这样好,想必在大魏待的时间也不短了。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温莎方才看商娇不思怎么解开绳结,反而跑了出去,已是大觉奇怪;
现在见她回来,问他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更是大为诧异,“什么话?”
商娇露齿一笑,腾地从身后亮出匕首,但见一道寒光闪过。
温莎顿觉不妙,正要开口阻止,却见商娇已手起刀落——
“快、刀、斩、乱、麻!”
随着商娇的话,那个找不到线头,编造精致的“高尔丁死结”,顿时被匕首斩成了几截断绳!
卷一 卷珠帘,倚君恩,谁家有女初长成 13、包子
13、包子
绳结解开,看着桌上那零零落落线头,温莎突然觉得,他今天遇着了克星。
想他自小从大洋的彼岸出发,跟随着父亲一路经历了诸多国家,遇到了当地形形*的人和事,好容易才搜集到这么两道世人难以破解的谜题。
在这大魏,他原本是极端自信没有人可以破解,所以才许以高额回报,以期吸引大家过来交钱作答,并以此赚取银两,此举实为空手套白狼,
事实上,商娇没有出现之前,也确实没有人破解这两道题,他靠着第一道题目,更已经轻轻松松的赚了很多钱。
但是……
眼前这个娇娇弱弱,看似还没完全长成,吃过糖人儿的嘴边还残留着糖糊糊的女孩,竟能在一瞬之间,便轻松破解了他两道难题!
这不得不让温莎的自信摧枯拉朽般的崩塌。
于是,他抬手制止大家的起哄和欢呼,犹作最后的挣扎:“慢着,慢着!”
转头对商娇道:“姑娘,你这样做不对吧?我出的题目是——三柱香之内,请你解开这个绳结!可是你看你——你这是砍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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