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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商娇-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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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亲手杀了她最爱的人,又编织了一个谎言,骗了她十几年。
原来,她这一生的悲剧,竟是由他而始。
她怒,她恨,满心苍凉。
却只敢靠在墙边,连一动也不敢动。
她怕,怕自己会激怒他。
届时,就连逃脱的机会也没有了。
她答应过思予,她会尽快赶回去,与他和诺儿会合,一同北上柔然,然后去过天空海阔,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不能食言。
所以,她强装笑意,故作无事地偏头问他:“皇上,这么晚了,你怎么会突然来了西芳庵?”
元濬也笑,柔柔和和,丝毫也看不出方才下令处置胡沁华时的那抹阴狠。
见她不过来,他倒也不介意,负手走近她身边,伸出手来,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那你呢?今日一整天,又跑哪里去玩儿了,害得我好找。”
那模样,仿佛有些嗔怪她的调皮,却又带着浓浓的宠溺。
商娇以为他并未发现异样,还企图瞒天过海:“没有啊,”她下意识地挠了挠耳朵,不敢看他,笑道,“今日我就是突然来了兴致,想来西芳庵转转……现在就回去了……”
说罢,她侧着身子,便想从他的身前逃走。
可身体刚一动,却被元濬突然伸手,拦住了去路。
“皇上?”她心里一惊,直觉地扭头想去看他。
却被他一把伸手揽住了纤腰,将她用力箍进自己怀里。
下一刻,他伏在她的耳旁,轻声问:“那娇娇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这西芳庵中何处风景如此诱人,让你甘心放弃与安思予、陈诺一路北上柔然的打算,折身而返呢?”
一听元濬的话,商娇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浑身一僵,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冻。
元濬……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他们三人的行进路线,以及打算呢?
糟了!
意识到安思予与诺儿可能会有危险,商娇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她再也顾不得与元濬周旋,一把推开他便想向门外跑。
思予,诺儿……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可刚跑了两步,却被一只穿着明黄龙袍的手臂拦腰抱住,生生截断了去路。
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来人,锁门!”
卷十 恩怨销,爱恨了,鸿鹄比翼入云宵 483、碎玉
483、碎玉
有人应声过来,将禅房的门拉过,上锁。
商娇心头大急,再也伪装不下去,急得赶紧用双用抵住元濬的手,在他的臂弯里拼命挣扎,“元濬,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然而双手伸出,却反被制住,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他俯下身,在她耳畔吞吐着热气,就似亲密的爱侣一般。
说出的话,却冷酷而无情。
“娇娇,不要徒劳了……我已经下令追兵前去追截,一旦追上……”他顿了顿,沉缓地、一字一句道,“杀、无、赦!”
“你!”商娇双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元濬挑眉,冷冷一笑,鹰眸中藏着冰锋,“还有,在来之前,我已经将你周遭的羽翼都帮你清理干净了。周絮娘、叶傲天、王掌柜夫妇……那些曾经协助你逃离的人,我都帮你一一料理了。”
一听元濬的话,商娇如遭雷击,脚下一软,差点晕死过去。
絮娘、傲天、王掌柜、高大嫂……
他们……他们都死了?
骗……骗人的吧?
商娇的眼睛迅速充血,瞪着元濬,厉声斥道:“你……你骗人!你是在吓我,是不是?”
她吼完,紧盯着元濬的表情。
心里,多么希望元濬可以告诉她,他是骗她的,是吓她的。但若再有下一次,他必会杀了那些想要助她逃离的人。
可是,没有。
元濬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娇娇,”他柔声唤她,似情人在耳畔昵喃,“君无戏言,你知道的。这一次,就当是给你的一个教训。我曾说过,我元濬的江山,不能没有你!所以你只能是我的。不要试图逃离我……否则,娇娇,我不介意为了你,再次大开杀戒!”
“你,你……”商娇气得浑身发抖,脑中耳中,一片隆隆作响,“元濬,你疯了!”
她怒吼一声,再无法忍耐,再无法假装。
素手一伸,带着一阵掌风,“啪”的一声,重重扇在元濬脸上。
皇帝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红肿而清晰的五指印。头,也重重地歪向一边。
商娇也暂时脱困,立刻跳出他的怀抱,飞快地向着门边跑去。
她要离开他,离开这里。
十七年来的彼此扶持,相知相携,她以为他可以是自己一生的朋友。
纵然离开,也值得一生惦记。
却不想,他竟有如此残忍与血腥的一面。
十几年前,他瞒着她,杀了陈子岩;
如今,他又杀了叶傲天、周絮娘、王掌柜、高大嫂……
甚至,他还派人去追杀安思予与诺儿!
她身边的亲人、爱人、朋友……
他都要料理得干干净净!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这个人,面前的人,早已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高傲自矜,却又隐忍温柔的元濬。
他是恶魔,是恶魔!
所以,她要逃,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扑到门边,她用力拉门……
门却纹丝不动。
外面,只传来一阵铁链锁死的声音。
“来人啊,救命啊!”商娇急得大叫,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下一刻,却有一具宽阔的胸膛狠狠地抵住了她的后背。
一只大手,又一次牢牢地禁锢了她。
“啊!”商娇吓得大惊一声。整个身体被搡在木门与身后的胸膛之间。
“没用的,娇娇,我早就知道你会逃……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留一点后路!”
她听到身后,元濬带着疯狂的声音,向她冷酷地道。
下一刻,商娇只觉自己被人大力一转,身体便被带离了门边,摔进禅房央的尚带着污迹的木床上。
胡沁华的床上,尚还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的味道。
商娇被摔得天旋地转,正想从床上爬起,元濬的身体已朝她扑了过来,将她紧紧压住。
“元濬,你做什么?你疯了,你疯了!”
商娇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企图抵抗他的进犯。
“元濬,我恨你!”
然而这一次,无论她如何的尖叫与咒骂甚至撕咬,却无论无何也无法阻止。
在剧烈的抗争中,衣服,已一件一件自她的身上剥离。
鹰眸充血,带着星星点点的疯狂,元濬注视着商娇因想摆脱自己而挣扎、痛苦的面容,却神情坚定,志在必得。
“商娇,你必须留在我身边。如果这是唯一能得到你的手段……我宁愿你恨我!反正,爱也好,恨也罢,这一生,也就这样过了!”
说完,他伏身压下……
“啊!”一声哀鸣。
商娇痛得额上冷汗涔涔冒出,手脚蜷成一团,全身都在剧颤。
她痛?就是要她痛!
要她长点教训,才不会想着再逃离他的身边。
于是,更加用力。
真好!
完整的拥有一个人,这种感觉真好!
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在十七年前,在睿王府,在他卧室的汤池里。
却因为一时的骄傲,将她放走,看着她逃离自己身边。
结果白白便宜了陈子岩,如今……
又多了一个安思予!
而她,居然还想着与安思予一起逃出大魏,逃脱他的掌控,双宿双栖。
岂能让她如愿?岂能让她如愿?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何曾顾念过半分他对她的情意?
辜负,全是辜负!
在他这样放下满身骄傲,委屈求全,甚至卑微的恳求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她却思考着如何逃离他,给予他这般沉重的,几乎致命的一击!
似要将他的心给拧碎了一般,让他痛不欲生。
直到现在,将她拥入怀中,彻底拥有的时候,他都不敢去想……
若今晚不是那一纸从哪里射来的书信,败露了她的行踪,让他快马加鞭地赶来,顺利找到了她……
是否她又会逃走,逃到天涯海角,从此与情郎一去不回,让他再也无法寻觅她的踪迹!
想到这里,元濬心中被愤懑与恼怒充斥着,下手便越发的重,越发的狠。
便又听到她的哀鸣,痛苦的,惊恐与绝望的。
手伸出,她还在推,还在拒绝……
都到了此时此刻了,她还想拒绝他吗?还想要摆脱他吗?
想到这里,他憋着一口气,将她推拒的手狠狠拂开。
那手被他的力道用力一挥,无力地自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磕在床沿上。
“咣”的一声脆响,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商娇腕间一只碧绿莹润的玉镯,断成了两截,“吧嗒”掉到床下。
然后,元濬突然觉察到商娇全身骤然僵硬。
“不……不!”
她一声凄呼,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用力想要推开他,侧身去拣那掉在床下,断成两截的玉镯。
却被他狠狠地捞起,掼回床上。
“不要再看了。”他正是要生要死的时刻,俯在她耳畔,连声音也变得低沉喑哑,“这种货色,大魏的宫廷里多的是……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说着,他再不管她的绝望,不管她的痛苦与拒绝。
一意的折磨,一意的发泄。
商娇,商娇……
你终究,还是属于我了。
这一次,我终于留住了你。
从此后,你只能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直到我们一起老,一起死,一起执手葬入无尽黑暗的地下……
你,都只能属于我元濬一个人!
卷十 恩怨销,爱恨了,鸿鹄比翼入云宵 484、囚禁
484、囚禁
香猊香冷,青纱暖帐。
商娇自黑沉的梦中醒来,昏昏沉沉间抬头,只看见一室空寂的大殿中,自己正躺在金丝锦绣的香软被褥间,仰望着龙凤描金的金榻顶端的藻井。
这……
这是哪里?
天旋地转中,她一时回不过神来。
支身,想要坐起。
可身子刚一动,却又无力地倒回床上,呼哧呼哧的喘气。
全身像被车辇辗过似的发疼,喉咙也疼痛无比。
正不知所措时,一个宫女头梳两鬟,身穿绿萝宫服,手里托着盛着汤药的玉碗款款入内,见她醒来,急忙上前请安。
“娘娘?娘娘可醒了!”宫女显得特别开心,年轻的小脸一笑,便露出一对酒窝。
“娘娘?”商娇卧在榻间喘息,疑惑地问。
却突然间醒悟过来,她惊得全身一寒:“这里……是皇宫?”
宫女立刻点了点头,笑着将药端了起来,凑到商娇面前:“娘娘昨日受了风寒,被皇上带回宫时,甚至有些微的起热。御医们已来看过,开了药方,请娘娘……”
“闭嘴!”
小宫女的话还没说话,却被商娇冷声喝断,“什么娘娘?我何时受过他元濬的册封,成他的内命妇了?不许唤我娘娘!”
许是商娇过于严厉,小宫女吓得一抖。
元……元濬?
那可是皇上的名讳啊,而眼前这位姑娘却……
小宫女立刻看出几分厉害来,顿时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地道:“可,可是皇上……”
商娇慢慢坐直身体,喘着粗气道,“他是他,我是我。我不许你叫我娘娘,我不是什么娘娘!”
说着,也不管那小宫女还捧着药跪在地上,她跌跌撞撞的起身,拖着病弱的身躯,就想往宫殿的大门走去。
魏宫……
这里是魏宫。
他元濬的宫殿。
他为何要将她带到魏宫,将她安置在这里?
他是想要囚禁她吗?
想到这里,商娇心里一片慌乱。
脑中钝钝的的痛,受了重创的身体也摇摇晃晃,不能自己。
可此时滑过她脑际的念头,却无比清晰。
她要离开这里,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不是他的妻妾,不是他的内命妇……
他有什么资格将她带入内廷,将她囚禁起来?
思予……
还有诺儿,他们还在等她。
她必须回去!
她不能食言。
可刚行了两步,那个小宫女却突然扑了上来,跪在她的脚边,扯着她的裙袂。
“娘娘,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啊?您身子还在生着病啊,娘娘,您……”
“滚!”商娇不想与那小宫女纠缠,一脚将小宫女踹倒在地,跌跌撞撞地又向前走。
“娘娘,娘娘……”身后,小宫女不敢与她争执,膝行着一路阻止。
却依然挡不住商娇想要离去的决心。
近了,近了,她离殿门越来越近了。
可就在她伸手,将要拉开殿门的那一刻,“吱”的一声,殿门却由外向里打了开来。
一个人身着明黄色的锦绣长袍,长身玉立,金冠束发,正站在殿外,与她四目相对。
乍见来人,商娇一惊,连连后退数步,却不小心踩着内衣长裙的衣角,身子一歪……
“小心!”一声疾呼,那抹明黄的身影疾步奔上前来,将商娇往下跌落的身子堪堪扶住。
一股阳刚的味道顿时充盈着她的鼻端。
却令商娇无端的只觉厌恶。
“滚开!”她大力一搡,将身体推离了他的怀抱,重重地撞到殿门上。
又是一阵头昏目眩,天旋地转。
被她推开的元濬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无礼,见她倚着门大力的喘息,反倒一脸关心地紧贴了上来。
“娇娇,可曾撞伤?”他关切地问,也不顾商娇的闪避,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这才伸手去抚她的额头。
“你也真是的,都生病起热了,怎么才刚醒过来,便下地乱跑?”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意。
商娇别过头,不想与他说话。
元濬也不介意,见她不理他,他扯唇一笑,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就往床榻走去。
商娇这才急了,急忙大叫着,在他怀里剧烈的挣扎:“元濬,你做什么,你放我下来,我要离开这里,你放我啊……”
身子却突然被紧箍的手臂一勒,差点背过气去。
头一仰,便看见元濬一张阴沉得可怕的脸。
此时,他正俯头看着怀里的商娇,一双鹰眸中弥漫着凌利的杀机。
“娇娇,别想着再离开我……这一生一世,你都别再做这个梦!”
商娇被他满身的杀气所震慑,脑海里一片空白。
元濬趁机抱着商娇,回到金榻上,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回锦被之中。
然后转身,手轻轻一招。
小宫女立刻上前,恭谨地将盛着药的玉碗奉上。
元濬坐到床边,眉目间又恢复了温温淡淡的神色,他捧着玉碗,用勺拨弄了一下,又凑到唇边尝了一口,这才舀了一勺药汁,浅笑着凑到商娇唇边。
“不烫不冷,刚好入口。娇娇,来,把药吃了。”
“……”商娇不理不睬,径自将头扭到一边。
元濬顿了顿,又执着玉勺,转身另一边。依旧温笑劝着,“娇娇,乖,把药吃了,病才会好。”
却依旧得不到半点反应。
元濬直起身体,看着淹在锦被下的背影,突然鹰眸一转,看向一旁的小宫女。
“你来。服侍娘娘把药吃了。”淡声吩咐。
小宫女听命上前,自皇帝手中接过玉碗,跪在地上,用玉勺舀了药,怯声劝道:“娘娘,您把药喝了吧?娘娘……”
商娇犹是不应。
小宫女劝了几声,见商娇还是径不理会,心里怯然,小心地抬头,拿眼去觑皇帝。
却见皇帝仍坐在金榻之上,眉目淡淡,只漫不经心地启唇:“来人!”
立刻,两个侍卫应声入内,站在左右听差。
元濬一指地上跪着的宫女,冷声道:“此人侍侯贵人不周,拖下去,杖杀。”
“是。”两个侍卫听令,上前拿人。
小宫女立刻吓得面如土色,药碗打翻在地,拼命地跪地求饶:“皇上,皇上饶命……”
商娇听到动静,也吓了一跳,赶紧翻身坐起,朝着元濬大喝:“皇上,你要做什么?”
边说,边脸色惨白的去看一旁的小宫女,伸手抓住元濬的衣袖,“你不就是要我喝药吗?我喝就是了,你快放了她。”
元濬转过头,脸上依然带着隐隐笑意,目光却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娇娇,有些时候,下人做错了事,就应该要受到惩罚。”
说罢,他目光一沉,瞪了一眼两个侍卫,厉喝道:“还不快拖下去!”
侍卫得了令,立刻行动,拖着小宫女就往外走。
小宫女一路凄厉地大叫:“皇上,皇上饶命!娘娘,求求你,救救我……”
商娇见小宫女被侍卫拖拽着,越走越远,心里又急又痛,正想掀被下床救人,一只手却又将她按回床上。
她惊悸地抬头,正对上他阴沉冷峻的眼。
突然,心头一寒。
杀鸡儆侯。
他是在告诉她,若她不按他的所思所想行动,那她周遭服侍的人,就会与刚刚那个小宫女一般,失去生命!
元濬,他在用别人的生命,向她施压。
让她不得轻举妄动!
待小宫女的声音渐行渐远,再也听不到了,商娇也绝望地倒回了床上,仰望着床榻上的藻井,一动不动,感觉自己也死了一回一般。
药又端了上来,有了前头的小宫女作为训诫,这回服侍商娇喝药的宫女更是战战兢兢,凑到商娇唇边的玉勺都在颤抖。
“娘……娘娘,请喝药……”
商娇看着宫女吓得惨白的面容,二话不说,翻身起床,拿过宫女的玉碗,一饮而尽。
苦苦的药汁入喉,和着悲愤,似结成团一片,抵在商娇胸臆处,闷闷作痛。
见商娇终于肯听话乖乖喝药,元濬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手一挥,挥退了内殿所有人,他自怀中拿出一个镶金错玉的盒子。
打来,立刻飘出一阵甜腻的幽香。
他伸手自盒中剜中白色的膏状物,伸出探进商娇的被子里……
“你要做什么?”感觉到他的触碰,商娇惊吓得差点跳起来。
却被元濬死死按住。
“别动!”他沉声道,“昨晚你受了伤,我帮你上点药。”
边说,手指在被子中摸索……
商娇被他大力的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紧闭着眼,将头无力地埋进枕间。
任由他摸索着,将染着膏药的手指,缓慢探入,细搽慢涂。
简直羞愤得恨不得立刻死去!
好不容易,熬刑一般熬到他为她上完了药,商娇立刻蜷缩起身子,背对着他,拥着被子默默流泪。
却觉身后的床榻微微一陷……
卷十 恩怨销,爱恨了,鸿鹄比翼入云宵 485、杀爱
485、杀爱
商娇的整个身体便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元濬自身后紧紧拥住了她,将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间。
“娇娇……”他轻轻唤,用一种温柔,近乎卑微的声音。
“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我们一同经历了十七年的岁月,你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早已刻在了我的心里,深入骨髓……
娇娇,在这个世上,我至亲的人都不在了。我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试着看看我,爱上我,好不好?我会给你全天下女人向往的一切,我们会很幸福,相信我……”
许是元濬的话里,有着太多哀求与情动的意味,商娇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中便有泪滑出了眼眶,一颗一颗,滑落在枕头上。
“阿濬……”她侧卧在床榻上,任由他在被中,与她双手交握,十指紧扣,软软的唤他。
听她突然唤出许久不曾唤过的他的小名,元濬精神一振,探过身来,下颏顶着她的额发。
“在,我在。”他答。心中,有了些隐隐的期盼。
却听商娇柔声道:“若你真在乎我们这十七年来一路相扶相持的情义,就请你放了我吧。我……不适合这里,我有我想要的生活,就算是我求你,好吗?”
瞬间,沉默。
身后的那具胸膛,僵硬如石。
“那你适合哪里?想要和谁一起生活?”头顶,元濬冰冷的声音传来,咬牙切齿,冷笑一声,“安思予?还有陈诺?你们一家三口?”
说罢,他倏地放手,翻身下榻,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商娇。
伸手入怀,拿出一个东西,掷到商娇的枕头上。
商娇躺在床上,只觉脸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定睛看去,待看清是什么东西时,立刻惊得自床上坐起,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一枝金簪。
一枝制成如意图纹的金簪!
只如今,这枝金簪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击,变得歪歪扭扭,不复往日模样。
这枝金簪,是陈子岩与她定情时,特意为她定制的。
全天下仅有一枝,独一无二。
金簪的身上,还篆着她与他共同写下的一句诗:愿得一心人,白首莫相离。
甚至,那金簪上的每一处花纹,每一处雕工……她都无比熟悉。
自重得这枝金簪后,她日日戴在发间,从未曾离身。
只除了昨日……
与安思予分别时,她将它托付给了他。
向他承诺,她会尽快赶回,与他和诺儿会合,共同北上柔然,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商娇看着金簪,身体开始发抖,抑止不住的发抖。
她猛然间抬起头来,向元濬厉声问道:“这枝金簪,为何会在你手里?”
元濬冷眼面对着商娇激动的质问,唇角微微一勾,泛出一个阴沉的笑意。
“这枝金簪为何会在我这里?”他从胸腔里迸出一声冷笑,“娇娇,你这么聪明,难道当真猜不到?”
商娇听元濬这么说,心里一寒,全身如掉如了冰窖一般,通体透寒。
“你……你把思予,还有诺儿……你把他们怎么了?”她打着寒战,上下牙关紧咬,一字一句地话。
元濬闻言,沉沉一笑。
“娇娇,我昨日已跟你说过了,君无戏言。”短短一句话,掐灭了商娇所有的希望。
“你骗我!”商娇心痛欲裂,撕心撕肺地怒吼。
她的安思予,那么聪明睿智的人,无论以往一路走来有多艰难,他总能看透世道人心,在她身旁适时的加以提点,为她出谋划策,运帱帷幄;
还有她的诺儿,小小年纪,却机敏多智,通得变通,遇事从容。
她不信,不信以他们二人的才智,应付不了元濬派去的追兵。
她不信!
元濬凝视着商娇近乎疯狂的怒吼,以及眼中的那抹并不死心的探究,整个人也如笼罩在料峭的寒意中。
“娇娇,你知道,我不会骗你。今晨,我的禁卫才传来的消息,安思予与陈诺的马车在追兵围堵下疯狂逃蹿,企图突围,最终自北面的凌云山下摔落,四分五裂。安思予与陈诺也摔得粉身碎骨……你手里的这枝金簪,就是在安思予残缺不全的尸体里搜到的。”
“不,我不信……”商娇脑海里嗡嗡作响,目光游移不定,紧咬着唇,直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不信,不信……”她喃喃着,努力说服着自己,“元濬,你在骗我,对,你在骗我……你以前就骗我。你杀了子岩,却骗我说是胡沁华所为,你骗了我整整十四年……”
元濬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慢慢走到床边,坐到商娇身边,握住她的手,像一个老师面对一个顽劣无知的孩童般,无奈地循循善诱。
“娇娇,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杀陈子岩,全是为了你啊!当年那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你却非要在那危机关头自行站出来,一人包揽了所有的罪责……
娇娇,你还记不记得,就在你去廷尉署认罪的那日清晨,你才答应过我的求婚,你还记不记得?就算你当初是因为陈子岩,才勉为其难答应了我……但你又如何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爱的女子,去替自己的情敌顶包认罪,然后去送死?
所以,我当然要救你。既然你与陈子岩牵扯到生死两头,那我自然会选你生,让陈子岩去死!更何况,他本来就该死!”
说到此处,元濬冷笑一声,眉目间乍露凶光。
“至于安思予,他就更该死了。他明知我倾心于你,却不知收敛,当年他官居太子少傅兼大学士,明明可以前程似锦,花团锦簇,却偏偏自弃功名,自毁前程,宁愿辞官归隐,也要前来寻你,跟在你身边……
我曾不止一次发现你们二人之间暗潮涌动,似暗生情意。却又一次次被你与他糊弄过去……此次若非事发,恐怕我都还蒙在鼓里。商娇,我现在已是大魏国君,我拥有江山,拥有一切,后宫中却除一个当年你硬塞给我的丫环之外,连一个女人都没有……难道这样,我元濬都还入不了你的眼,比不上一个早已入土的陈子岩,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安思予吗?”
说罢,元濬幽幽地看了商娇一眼,见她仍旧低着头,一脸不愿相信的模样,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自床上站了起来,他唤了侍卫入殿,下令道:“抬上来!”
侍卫领命下去。不一会儿,两副覆盖着梁满血迹的白布的担架,便被抬到了殿上。
元濬走到商娇身边,攥住她的手,冷声道:“既然你不相信,朕就让你亲眼看看,你所爱的安思予,和你一手养大的陈诺的尸体!起来!”
“不!”商娇此时却挣扎着,与元濬较着劲,说什么也不敢上前去看。
她宁愿不去看。
不看,就不会确认。
不确认,她的内心就永远存在着一丝希冀,一丝幻想。
幻想着,安思予与诺儿还活着。
他们只是逃了,逃得远远的。
却终有一天,他们会再相见。
可元濬也看出了商娇的逃避,执意要她面对事实。
他与她较着劲,一步一步拖拽着她,将她自床上拉到了两副担架旁,一把撩开了血迹斑斑的白布。
“你看,这两具尸体,是不是安思予与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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