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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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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明在三日后抵达阜陵,登上码头,望一眼青黑的古朴城墙,他并未直奔阜陵而去,而是绕过城池,直接去往谷城背后的鸦青群山。
阜陵山势雄俊奇险,景色四时不同,游人如织,颜明也不理会,直接沿山道往上而去。
这山势极险,越往里,游人越稀少,最后深入数十里,渐听见“隆隆”的水声。
水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狭小的山道也走到了尽头,一拐,只见前方一条青白巨瀑如练,从山崖顶端倾泻而下,底下深湖水波剧烈翻涌,那水珠如同大雨,劈头盖脸拍下来,隐隐生疼。
湖光山色,瀑布在阳关下折出耀目光芒,湖畔芳草萋萋安,野花在山风中轻轻摇曳,好一处大自然奇景,然此地却是游人能入到的最深处。
颜明扫了眼瀑布,撇撇嘴,撑起早备好的伞,十分熟练地左穿右插,从远处看,他竟仿佛直接从巨瀑边缘往里走了进去。
原来,这巨瀑后头竟然有路,而且还不窄。穿过前头小段,里头干燥阴凉,颜明抽出火折子,吹燃,接着微光直接穿过山腹,从另一边而去。
再走一段,眼前豁然开朗,三面陡峰一面临水,环抱的一处光润宝地。瀑布的巨大轰鸣已听不见,眼前清溪潺潺,花木错落有致,近处亭台楼阁点缀,远处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此地也无院门,颜明三步并作两步穿过最前头那片郁葱花木,眼前是一木亭。
棕红色香木亭,顶部是一横横的镂空,和熙的暖阳穿过横木顶盖,洒在同是香木制的地板上。亭子不小,约三丈见方,一边是颜明所立之处,而另一边则有低矮围栏,栏下是蜿蜒而过的清溪,汇入四丈开外的澄清湖泊中。
清溪前,栏杆后,亭内站着一颀长男子,一袭雪白宽袍广袖,乌黑亮泽的长发并未束起,仅用一根银色素缎束在脑后。
背影挺拔飘然,不沾凡尘仿若谪仙,和记忆里并没什么两样,只骤眼一看,似多了一丝隐隐的孤寂。
颜明恍惚一瞬,回神,那白衣人并未回头,不过他眼尖,见厅内方几上已新沏了二盏清茶,他撇撇嘴,直接一屁股坐下,执起玉杯一仰而尽。
玉杯丁点大,口干舌燥完全不解渴,他直接提起旁边的小壶仰首灌。可惜这玉壶也就半个巴掌大,一口就喝干净了。砸吧砸吧嘴,他没好气:“就不能整个大的壶沏茶么?这么一点点够谁喝?”
那白衣人终于动了,一回头,剑眉长目,鼻高唇红,肤色白皙有光泽,极俊美一名男子。
正是卫诩。
卫诩今日才知,颜明当年坠江后未曾殒命,不过他神色也未见太多变化,淡淡道:“若是渴了,湖水有的是。”
颜明撇撇嘴:“湖水也没啥不好的。”
他喝过,他也喝过,大家都喝过不少。
这湖水清冽甘甜,味道还很不错的,颜明也等不及沏茶,直接跨过栏杆,捧水大喝,喝饱又洗了一把头脸。
卫诩也不理,缓步行至亭中心木几旁,撩袍坐下,端起玉杯,浅啜了一口。
这一个喝水洗脸,一个垂眸喝茶。
几乎生离死别,多年过去后再见,这二人谁也没有热泪盈眶,甚至不见半丝激动,言行态度如旧时一般无二。
仿佛这么多年过去,只是错觉。
但这终究是真的,颜明洗干净脸上汗渍,抹了一把,这才折返,坐下揉了揉腰腿,累死他了,不会武艺果然吃亏。
他一边揉着,一边扫了眼卫诩。后者出山一趟,耗了足足长达数年的时间报复安王,这点颜明早打听清楚了,当年他咋舌,现在依然是。
卫诩这性情,也不知道这些年发生过什么,但可以断定,那必是触动灵魂的血仇了。
嘶,莫不是寻到了离散多年的亲人?然后发现……
到底是幼年成长的伙伴,且是唯一的,颜明难免有几分惦记,不过他更清楚,不用问,问对方也不会说。
瞥一眼卫诩清冷依旧的眉眼,他撇撇嘴,算了,自己也管不了,反正这人只有折腾别人的,别人绝对折腾不了他。
颜明遂将那几分惦记丢开手,问:“藏书阁还在东边吧?你挪没挪里头的东西?”
没错,他这趟过来探看小伙伴的只是顺带的,主要目的是藏书室。
儿子一天天大的,若要学些武艺的话该提上日程了。颜明本人不爱习武,但他不是不知道强筋骨的好处的。要说将儿子送到张雍他们家学吧,不是不行,只是武将学艺方向更偏向沙场杀敌,而且看家本领啥的也不大好教,学的也不好意思。
颜明早就想起这藏书阁了。
藏书阁内应有尽有,包括医毒孤本武学典籍,极珍贵的也不少,那义父和再上辈的收藏都囊括其中,随便一本,都是外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既有珍品,何必去蹭人家的,颜明早早就计划要回来一趟了,这回刚好随御驾出行。
红泥小炉上的泉水微微沸腾,卫诩提起注入玉壶中,叶脉舒展,茶香四溢,他垂眸盯着玉壶,淡淡“嗯”了一声。
行,没动过就行,那机关颜明熟稔得很,也不用人领,站起信步往东而去。
临出木亭前,他终究还是停了停,回头道:“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
他轻叹,举步下了石阶。
清风拂过,亭中仅余卫诩,他眼睫微微一颤,手一顿,
砂瓶里的泉水却依旧汩汩注入玉壶,拳头大小的玉壶已满溢,微微碧色的茶汤顺着壶身淌下,沿着香木矮几一边倾泻,“滴滴答答”滴落一地。
茶汤沾湿了卫诩的衣袖,他却不觉,死寂片刻,他倏地扔下砂瓶,脚尖一点,身影已消失在清溪木亭之间。
……
连连纵跃,卫诩离开那处花木环绕的亭台楼阁,他上了北边陡崖,最终停在一处向阳的平坦之地。
此事乃奇峰山腰,常人绝无可能攀登的险要之地,却有一块背山面水、花木环绕的静谧平地。芳草萋萋,野花点点,还有近几年人为种植的十数种名品花卉。
争妍斗艳,花香扑鼻,从此处俯瞰,还能眺见方才那一边湖光亭台。
一丛丛妍丽花木簇拥中,有五个并排的坟墓,中间两个石碑大些,边缘三个略小。
很熟悉的碑文,很熟悉的字迹,俱是卫诩亲手一笔一划雕琢。
“阿娘,阿姐,我来了。”
山风猎猎,雪白衣袖翻飞,卫诩驻足凝视片刻,缓缓上前,轻轻拂过石碑。
那碑后的土坟时时有人清理,十分整洁,只小草生命力顽强,一个错眼,又见几处冒出绿芽来。
卫诩目光专注,俯下身体,一一将那才冒头的野草拔了去。
伫立久久,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粼粼的湖水夕阳下有些刺目,边上就是他和颜明对坐过的木亭。
能时时看见他,他想,这地方她们会喜欢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一更,阿箐渣爹一伙的,么么啾!(づ ̄3 ̄)づ 明天见啦宝宝们~
第160章 邵贺、蔡氏母子
洛京城南的石灯巷; 新搬来一户人家。
四口人,一个老婆子,一对四旬夫妻,还有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
人憔悴蜡黄,但看眉目却生得不错的,有八卦邻居凑上去; 说那家人虽看着狼狈; 只那手却是柔软没丁点茧子的; 怕从前是富贵人家的出身。
石灯巷这一片; 多为贫民聚居; 房舍矮小且蔽旧,巷子狭窄也不整洁,唯一的优点; 就是物价低廉。
富贵人家出身么?
石灯巷的街坊邻里也没太大出奇; 上月洛京大变; 头顶已彻底变天了; 新朝天子数日前已登极。
新天子听闻是前朝先帝五皇子; 齐王殿下; 大仇得报,彻底推翻大楚; 建立新朝大齐。
大楚旧臣,新天子一个没留,反而清理持续了半个月。以前的大人物悉数倾覆,这炮灰扑簌簌一地; 落魄到迁居贫民窟的极多。
石灯巷一带上月就搬来了十几户,这邵家几口实在没什么稀奇的。
是的,这户本来说是姓蔡的人家,不为何昨儿又改口说自家男人姓邵。
自己姓什么都搞不清楚么?
不过街坊们也没八卦太久,笑语那邵家几句,话题很快就转移了。
他们有更感兴趣的事。
数日前新帝登极,携元后同时等顶,前所未有闻所未闻,天子对元后之爱重,一时为洛京内外所津津乐道。
“……中平二十三年的。”
新天子和元后成婚六年了,当初大变骤生,就是一起流放出京的。
歌颂帝后情深到了最后,总不免提起这事,但皇家的事,再八卦也不敢明目张胆评头论足,只十分隐晦地提了一句。
但大伙儿秒懂。
最艰难,最落魄,到如今的坐拥天下九五之尊,天子给予元后前所未有的尊荣,很容易就让人脑补一出最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不管平时再如何长舌的妇人,在这一刻都露出憧憬和钦羡的神色。
非常美好啊,如神话里一般的情感。
“陛下英明神武,情深义重,岂是那等子阴险狡诈者可相比拟的?”
新天子率大军攻陷洛京已一个月,颁告示安民,接手城防治安,军士井然有序,从不扰民,洛京城不但很快恢复平静,就连旧日的贼盗拐偷都大大减少了。
谁当皇帝老百姓管不着,但他们能分辨身边的变化,惊惧早已去了,大家乐呵呵的。
有了这背景,妇人们痛斥前朝更情真意切了许多。
七嘴八舌,传入正快步返回巷子的青年男子耳中,他目光闪了闪,脚下更快几分,匆匆穿过巷口人群,往里而去。
这男子二十出头,一身粗布衣衫,打扮与巷口街坊并无两样,但他接近这群贫民之时,眉心却微微蹙起,脚步左闪右闪,窄小的巷口,硬是没擦到任何一人。
这群贫民身上的酸腐气味,让他极不适。
这条巷子同样也是。
“装什么装呢?还不是住进来了?!”
有眼尖妇人窥见,呸了一口,一口浓痰差点溅到青年脚下,他瞬间一跳,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
“你,你!”
青年并无于泼妇争吵的经验,加上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愤愤:“粗鄙泼妇!”
他涨红脸怒瞪对方一眼,愤然大步走人。
“呸!不过就是只落毛鸡,还把自己当凤凰了?老娘……”
谩骂声瞬间响彻半条巷子,青年气得浑身颤抖,很快!他要这群人好看!
他重重推开暂居屋舍的门,屋内立即响起数道声音。
“怎么样?”
“大郎,可是真的?!”
“邵柏可真封了侯?”
屋里所有人都在等着,一见青年立即扑上来,连首座那老妇和跛脚中年男子也不例外,人人目中光亮大放,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青年也就是邵任,登时精神一振:“没错!”
“邵柏真被封为承恩侯了。”
天不绝人,他家翻身在即了!
没错。
这石灯巷新搬来一家四口,正是在旧朝已锒铛入狱的前东平侯邵贺几人。
邵贺,裘太夫人,邵箐邵柏姐弟的生父祖母。
嗯,还有那个和孙氏死斗十数年的二房蔡氏,以及她的儿子。
……
也不知道邵贺几人的命好是不好。
自从魏景广发檄文公布身份后,东平侯府一大家子除了孙氏邵柏,统统被押入大狱。皇帝想着以后可能有用,因而邵贺几人虽为阶下囚,却好歹苟活到魏景率大军攻打司州。
魏景大军兵临城下,邵贺等人苟延残喘的日子本该结束了,被押上城头,籍此要挟停止进攻。
魏景怎么可能搭理?
但邵贺一干人等还是活了下来。
当时战况太猛烈了。
因邵贺等人出现,敌军进攻反而更凶了几分,守城大将陈洪本咬牙下令,宰杀邵贺一行,以振士气。但奈何当时火箭和投石太过凶猛,执行兵卒倒下一片,后续就再没人有心思理会邵贺等。
邵贺肩膀被划了一刀,还好不重,但他的腿在逃遁过程中被生生踩折了。
朝廷守军吃紧,征召了许多搬运滚石檑木的民夫民妇,邵贺一行侥幸没被杀后,混入民夫队伍,磕磕绊绊下了城头,躲进民居群中。
接着,就是魏景大军进城,洛京城戒严三日后恢复如常。
裘氏人老倒精,当年被抓捕时她惊慌却没忘撸下一枚玉戒,含在嘴里压在舌根,倒是一直存下来。现今,好歹邵贺的治伤钱是有了。
邵贺伤治好后,腿也瘸了,剩下的钱不多,邵家人再如何嫌弃,也只能先找了个贫民窟暂时落脚。
没错,是暂时。
因为不管是邵贺和他的亲娘裘氏,抑或蔡氏母子,都没忘记齐王妃。
齐王得了天下,那邵箐该是皇后了吧?
几度以为生路尽了,谁知又柳暗花明。
邵氏女是皇后,那娘家毫无疑问是必被恩封的。
众人一阵激动,邵贺伤都还没好全,就立即让人儿子出外打听消息。
结果很振奋人心,邵箐果然是元后,甚至新帝之隆宠远出诸人预料。
携手登顶,古来第一人也。
邵后这般得新帝爱重,邵家人的待遇还会差吗?
只可惜众人还没来得及兴奋太久,邵认又说出的第二则消息。
一直不知音讯的邵柏孙氏似乎没死,在半月前也进京了,这元后母家的恩封,竟被被邵柏得了去。
“这有什么?”
蔡氏不以为然:“侯爷乃是父,父在,如何轮到他得封?”
按礼法,也确实如此。皇后生父在,恩封后父;若父亡,则恩封其兄弟。所以依常理,有邵贺这父亲在,后族的恩封是如何也轮不到邵柏头上的。
马上就重返侯门了,蔡氏大喜之余,又想起孙氏母子。邵氏一族日后的荣光必是系在邵箐身上了,身为邵箐的亲母弟,邵氏两房的形势立即一个颠倒。
而且会更加糟糕。
身为皇后胞弟,还是嫡出,日后邵贺百年,这承恩侯的爵位必是邵柏承继的。
多年奋斗,一朝回到解放前,且后续已非人力所能转圜的。
不甘暗愤,蔡氏眼珠一转:“这姐姐和二郎,也不知是如何到了陛下那边去的?唉,也是他们命好,无需遭这几年牢狱之灾。”
真命好吗?
那么凑巧母子俩都命好避过一劫?
用运气解释,实在很难说服人,毕竟当年事发之时,孙氏母子是在府里的。
这一点,不管是邵贺还是裘氏,都很清楚。
莫不是,邵柏提前得讯,先一步带母亲离开府里,然后投奔女儿?
“这个逆子!”
邵贺脸色一沉,因为不知魏景提前接人的讯息,以常理推断,确实,孙氏母子若非早一步接讯的话,是无法堪堪逃离的。
那么,邵柏却没有通知邵贺这个父亲,直接导致他的亲父和亲祖母,以及兄长等一大家子落入皇帝之手。
若非皇帝想着留人有用,他们几个坟头的草该有数尺高了。
裘氏大怒一拍木桌,瘸腿旧木桌一倾,几个盛了白水粗瓷大碗“噼啪”摔了个粉碎。
“不肖子孙!”
裘氏邵贺脸色阴沉,显然愠恨极了,蔡氏和邵任对视一眼,母子俩交换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看来,还是有机会的。
只要邵柏“病逝”,这承恩侯的爵位,同样是邵任的。
母子二人立即不着痕迹地煽风点火一番,见邵贺裘氏目露寒光,蔡氏满意,忙道:“姑母,表兄,我们当快快去承恩侯府才是。”
是的,不管有什么打算,先把爵位拿回来再说。
裘氏赞同这点,只她略略思索后却道:“我们先不登承恩侯府的门。”
她大半辈子谨慎惯了,直接登门不妥,万一那孙氏母子见事情败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人请进门而后加害之,那就糟了。
要知道高门大户的一府占了半条街,而且清净,门房处的小动静邻里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成事可能还挺大的。
裘氏眯了眯眼睛:“我们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邵柏拦停,而后当场相认,并宣之于众。”
彻底杜绝孙氏母子将事情悟下的可能性。
历朝历代皆以孝治天下,新建的大齐朝也不例外,不管是邵贺还是孙氏俱需从之。甚至,连贵为皇后的邵箐也不得不受约束。
一朝国母,岂能是不孝之人?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裘氏话一出口,立即得到其余三人的大力赞许。
很好,计策定下,那就按计行事。
不过这个机会并不好找,毕竟如今耳目闭塞,而邵家人一身贫民打扮,若老在城西贵人区转悠会很引人侧目的,为防止消息走漏,行动需慎之又慎。
这般千辛万苦,才终于在大半月后得到一个机会。
梁丹成婚大喜,邵柏携母亲孙氏前去赴宴。
梁丹乃青翟卫出身的小将,随魏景南征北战也立下许多汗马功劳,被封为忠勇伯。
当年小将,现在也二十多了,是大龄晚婚青年,去年由季桓做媒,与范亚堂妹定下婚盟。
去年交战频频,谁也顾不上办喜事,这不,天下大定,主公登基后,梁丹几个就忙里抽闲,先紧着把媳妇娶进门了。
忠勇伯府虽在城西范围,却颇偏近城北,这一片很繁华,其中有一条通往承恩侯府的必经之路永宁正街。
赴宴折返的孙氏母子,这永宁正街,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好!”
邵贺击桌:“明日我们就侯在永宁街。”
……
披红挂彩,一府喜庆,梁丹没有父母长辈,孙氏等人少不得里里外外帮着张罗,待到喜宴散了,已是酉时。
华灯初上,宵禁未至,出了忠勇侯府,孙氏面上笑意未褪,“成了家,这日子总算是安生过起来了。”
帮着招待女宾,孙氏难免喝了两杯,此时脸上有些烧,她撩起帘子,让晚风吹散燥热,笑看了眼熙熙攘攘的夜市,她不忘抱怨儿子:“孟安都娶妻了,二郎,你看看你?……”
又念叨婚事了,邵柏登时头大如斗,他本来是见母亲喝了酒忙上前搀扶登车并照顾,如今孙氏未见醉意,他忙不迭站起:“阿娘,我出去了。”
他骑马算了。
“你这个臭小子!”
孙氏还不知他?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嗔怒两句,邵柏不敢挣扎,只得苦着脸挨训。这惨兮兮的,孙氏被他气笑了。
“你给老娘说说,这娶妻有甚不好的,谁家男子不成婚?啊?”
“娘,我也没说不成,只是……”这不是不用这么急嘛?
正当母子二人又要展开新一轮的缠磨时,忽马车“咯噔”一声猛地停下,接着前头喧哗声大起。
“什么事?!”
孙氏骤不及防的,差点碰伤额头,邵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一怒,正要喝问,却听见前头数道人声骤起。
“什么人?!”
是自家护卫队长的厉声诘问:“你可知这是谁人座驾?何方刁民竟敢擅自拦截!
“这是承恩侯邵柏车驾,谁人拦不得,我都能拦。”
紧接着,是一道高亢的中年男声,略带沙哑,颇傲慢,久违且熟悉的语调,隔着车帘传入耳中,孙氏和邵柏动作倏地一滞。
这声音?
这声音!
孙氏邵柏母子绝不会忘记,孙氏倏地撩起车帘,只见不远处拦在车队前的,正是那个她隐怨多年化成灰都忘不了的身影,邵贺。
且不止邵贺。
一身粗布灰衣,形容狼狈面黄肌瘦,有老有少的四人,正一字排开拦住车队,她的婆母裘太夫人,邵贺,还有昔日斗死斗活的蔡氏母子。
这四个人竟都没有死?
命这么大?!
“我乃你家主子生身之父,邵柏呢,还不让他过来?”
那边邵贺一说罢,裘氏立即接话:“当朝皇后,乃老身亲孙女,我儿亲女,汝等还不速速让开?!”
实话说,邵柏对父亲祖母观感很复杂,难免残存一丝亲缘之情,而孙氏则太过于震惊。但不管是残存感情还是震惊,在裘氏“皇后”一词出口后,二人登时心头一凛。
国母,孝道。
昔日一封断绝书,邵箐多年来隐隐的态度。
再看眼前夜市人潮熙熙攘攘,已迅速聚拢过来,邵贺裘氏的话一出口,看热闹的人登时哗然。
有怀疑看向邵贺几人的,但更多是好奇瞪大眼睛的。
蔡氏母子面上一闪而过的得意之色,而裘氏邵贺目中则是笃定。
此四人之险恶用心,可窥一斑。
孙氏气炸了肺,立即推开儿子猛一撩帘子,厉喝道:“何方妖人?竟敢再次妖言惑众,赶紧拿下,送到京兆尹去!”
绝不能让女儿沾上这群人,否则怕是再甩不掉了。
孙氏能懂的,邵柏也明白,被推至一边的他诸般复杂情绪已如潮水般退去,面色涨红双手攒拳,极愤怒。
“孙氏?”
一女声厉喝,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中间那辆精雕吉祥纹的青帷大车被人从里撩起了车窗帘子,一个秀美白皙的贵妇人正一脸怒容,咬牙厉喝。
毫无疑问,这是孙氏。
只孙氏那一双风韵犹在的杏眸正死死盯着他们,冷光骤放,恨极怒极。
孙氏视他们为敌,毫不怀疑,若可以,大概她能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那假若他们真被拿进了京兆尹,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身处囹圄,肉在案板的感觉邵贺等人太深刻了。一定不能被押入京兆尹,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没想到这孙氏反应这么快,竟没露出一点震惊下的破绽,威仪十足居高临下。然这突然窜出二贫民自称是皇后父亲祖母的事也够匪夷所思的,围观百姓孙氏话落那一刻,已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孙氏当机立断一声喝,登时粉碎邵贺四人半月筹谋,借舆论落实身份的法子目前是行不通了,而承恩侯府一干护卫已怒喝着跳下马,迅速包抄过来。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邵贺的脑筋前所未有地灵光。
“快走!”
不能让人逮住,否则他们被押入的就未必是京兆尹,邵贺当机立断,立即回身窜入人群之中。
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就在四人身后,邵贺占了地利一转身立即没入人群,裘氏蔡氏邵任慌忙紧随其后。
四人混入人群中,慌忙左穿右插,勉强脱身。
“表兄,那我们怎么办?”
设想过孙氏母子翻脸不认人,但当对方真这么做了的时候,蔡氏还是免不了一阵恐慌。她太清楚权位的影响力,通过孙氏母子反应证实身份的意图落空,她怕不等己方想出新对策,孙氏就紧着动手了。
斩草除根,免除后患。
邵贺神色阴鸷:“明日早朝散,我们去宫门喊冤!”
重获泼天富富贵在前,事实上,四人就没想过逃离京城。孙氏不认?没关系,当着上早朝的诸文武面前出现,总有知悉内情的人。
国母不孝,对新朝损伤之大不言自喻,陛下再和邵箐患难与共,恐怕也会不悦及微词的。
邵箐会如何取舍,不用多说。
没有邵箐的一贯态度,今日孙氏胆子绝对没这么大。
哼,这个不孝女!
邵贺早已忘记当年自己给大女儿写过那份断绝书,只满腔愤恨盈胸。
好在,皇后和其母家,某种程度也是互相制衡的关系,邵贺自信,只要自己公然出现在文武勋贵面前,邵箐不得不退步。
“至于今夜。”
现在距离明日朝散,还有六七个时辰,为防孙氏先下手为强,邵贺一边携裘氏等人在闹市中左绕右绕,以摆脱有可能的追踪者,一边压低声音。
“等回了石灯巷,我们立即将身份广告四邻。”
若孙氏想趁着夜色无声动作,那还是趁早打消念头罢。
……
孙氏确实使人暗中搜寻了。
不得不说,邵贺的策略是对的,他一行人一路走的人多大街,护卫并找不到什么空子,等一拐入石灯巷,听见前方“我乃皇后生父”“皇后祖母”“皇后大弟”一连串高呼,紧接着就是街坊一阵哗然。
门扇连连开合,不断有人奔出,质疑声,好奇声,人声鼎沸。
护卫队长暗暗咬了后槽牙,只得使人盯紧,自己匆匆赶回报讯。
“可恶的邵贺!可恶的死老太婆!”
孙氏刚刚进的承恩侯府,刚绷着脸对儿子说了句“不能让此等无耻之徒连累娘娘”,就得了报讯,她气得一扬手猛砸了手上茶碗。
一贯注重仪容如孙氏,此刻白皙的面庞扭曲,她“霍”地站起:“必须马上想个法子!”
夫妻多年,孙氏颇了解邵贺的为人,对方下一步必要闹得更大,让她们娘仨避无可避。
“备车,我立即进宫见娘娘。”
邵箐忙碌前朝,姁儿白日还是归外祖母带,孙氏进宫比想象中容易太多,哪怕宵禁快至,她也说走就能走。
她要立即将此事告知女儿女婿。
魏景只救了孙氏母子,态度可窥一斑,这事其实并不如邵贺想象中让人忌讳。但新朝刚立,闹出国母不孝总是极不妥的。孙氏怕季桓等陛下心腹对闺女微词。
越早处理越好。
但不等孙氏登车,宫中就来人了。
是魏景遣来的。
拿下洛京不足三月,他登基未满一月,洛京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各处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邵贺闹的这一出,早已禀至他跟前了。
他冷笑一声,也不告诉妻子让她烦恼,直接淡淡一句,大楚前东平侯府上邵氏诸人,俱已亡于洛京城头。
皇帝说这人死了,那这人就必定是身亡无疑。
就算还活着,那也是死了。
魏景并没有亲自出手处理此人,因他顾忌邵箐的形象名声,只立即命人将此话传至承恩侯府。
邵贺等人,邵箐邵柏姐弟涉及不妥,最适合出手的,是孙氏。
孙氏很完美领悟到魏景之意,心头大石落定,她挑唇一笑。
很好。
邵贺一家既然是死人,那就好办了。
……
很快,邵贺四人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再次落空了。
昨夜在石灯巷抛出惊天大雷,果然一夜安宁,邵贺在蔡氏的小意服侍和逢迎下满意一笑,匆匆换了衣裳,他和裘氏领着蔡氏母子立即出门。
意得志满出门,在早起四邻或惊疑或嗤笑的目光中大步而行,直奔皇宫方向。
但谁知还没奔出巷口,前方突然一阵喧闹,急促而有力的“哒哒”脚步声迅速接近,一个老中年妇女的声音,“差爷,就是此处,那冒充皇后娘娘之父的贼人们就在巷子里头!”
一群如狼似虎的军士迅速包围石灯巷。这些京兆尹军士本南军出身,征战多时一身铁血,直扑入巷吓得人胆战心惊。
领头一个富贵人家嬷嬷服饰的婆子,手一指:“就是这几个人!”
军士们迅速包围,邵贺四人反应不及,一瞬间两手已被反抄,俱被拿下。
“你们干什么?!”
“我乃当今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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