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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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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城背靠云翼山,面向东部平原,此际晚霞漫天,高居城头俯瞰平原,天高地阔,心胸舒展,他索性携了妻子的手,缓步行至城垛之前。
城外熙熙攘攘,或坐或站了一大片流民,一直蔓延到数里开外。
高平城城池不大,但需要安置的流民却很多,尚不断有得讯的流民陆续赶来,无奈只能紧着伤者,其余的,暂安排在城外先行落脚。
“暂时安置着,先登记造册,待重新丈量土地,核对了鱼鳞册,再分田到户,应还能赶上一造秋耕。”
夫妻亲昵携手,窃窃私语,邵箐见魏景环视城下流民,就顺口说了接下来的公务安排。
魏景颔首:“先后有序,忙不生乱。”
提前分土地,会给后续工作带来很多麻烦,流民再坚持一下,接下来才能有条不紊。
邵箐笑道:“是呢。”
其实底下流民并不觉得苦,相反他们兴高采烈,个个欢欣鼓舞。
是的,饱受黄河大决之苦,还有多年战乱波及的豫兖二州百姓,终于迎来安定的曙光了。
在不久的将来,时不时小范围爆发的瘟疫会最终消失。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黄河大堤也会重新加固,这块土地将会重新焕发生机。
“嗯,这黄河大堤确实该重新修筑,黄河不驯,当以宽河滞沙之策治之。”
说起宽河滞沙,不免想起前太子,魏景胞兄为黄河殚精竭力多年,最终功亏一篑于魏显之手。
他抿了抿唇。
忽忆起一次兄弟对话,他返回北疆,而兄长出洛京亲察看河堤,二人同路一段。
当时兄弟看罢大堤,并肩而立,兄长隔江望了河北,又环视身后,笑道:“愚兄无长志,惟愿吏治清明,黎民安居。”
清朗男声犹在耳边,惜如今物是人非。
魏景有些难受。
“可以的,皇兄虽不在了,然他此志长存,你可以替他延续下去。”
邵箐已经听闻了火牛阵前之事了,魏景创伤渐愈,他终是走出来了。
她满腔欣喜。
邵箐执起他的手,柔声说:“此亦是你之志,不是吗?”
是的。
这是兄弟二人之志。
魏景忽又忆起旧日豪情壮志,先攘外,再安内,平大江南北之乱,救赎黎民于水深火热。
他笑道:“好!”
久违的记忆,巨变初起之际,魏景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有想起往日之志,并决心继续为之努力。
他轻抚妻子的脸,“谢谢你,阿箐。”
因为有了她。
往昔种种,恍如昨日,他眼眶微微发热,将她拥进怀中,轻轻一吻,落在她的发顶。
“谢什么呢?”
她蹭了蹭他的胸膛,仰脸看他,俏皮眨了眨眼,“你不是说了,咱们可不许说谢谢么?”
邵箐快活地笑着:“我高兴着呢。”
终于大胜了,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她抚了抚他脸,一身甲胄的魏景英武不凡,但她宁愿不看他披甲的样子。
“嗯。”
魏景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很快就结束。”
是的,很快就要结束了。
豫兖徐已在他脚下,并冀随时可取,方才接讯,幽州甘元遣使,欲投。
魏景拥着妻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抬目眺向西方。
南北天下,只差一处。
司州。
皇帝。
第153章
显德四年; 魏显登基称帝的第五个年头。
令他心胆俱裂的一年。
正旦朝贺的余音仍在; 洛京接报,逆王魏景率军突袭南屏关; 成功破开豫州防线。
五十万大军北伐。
与朝廷对战长达数年的济王王吉调转马头,终于彻底放弃了司州,只魏显却未曾有半丝轻松。
在君臣屏息以待之下; 逆王击溃徐州桢泉联军; 济王王吉大败。
逆王取豫州四郡。
魏显大骇,就怕魏景转头攻伐司州,连连圣旨下; 将能挪动的兵力都押往东境。
然还不等他的兵马调遣到位,北方十七诸侯已结成联盟,八十万盟军汹汹南下。
天子尊严,魏显自然不可能和叛军联手的; 但是这场南北大战,他无比希望,盟军大胜。
原因无他; 两害相权取其轻。
盟军胜了,他还能咬牙继续坚持。
反之; 一但魏景大胜,大楚江山九成将落入他手; 位于关中的司州,正如瓮中之鳖,圄中困兽。
然最终他还是失望了。
魏景大获全胜; 杀王吉,灭周洪安王,彻底击溃盟军。
六月,魏景率大军北渡黄河,取冀并二州,幽州甘元降之。
之后,大军并未分驻各地,而是聚于豫兖。
休整月余。
八月初一,魏景率七十万大军,攻伐司州。
……
四更时分,魏景整装。
烛火莹莹,邵箐替他一一扣上麒麟纹锁扣,魏景一身银甲,英姿勃发。
她退后一步。
希望,这是她最后一次为他披甲。
旗开得胜,自此再无战事。
“等我。”
魏景上前一步,俯身亲吻她的眉心。
“好。”
姁儿也被抱过来了,撅着嘴朦朦胧胧一阵的小丫头终于清醒了,“哈哈娘!爹~”
小丫头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小炮弹一般冲过来,魏景俯身,一把抱起她。
这一个多月来,父女俩混得很熟悉了,姁儿搂着父亲的脖子挨挨蹭蹭,又好奇伸手抠了抠父亲的甲胄。
“咦?”
魏景抬手抚了抚闺女翘起的软发,亲了亲她,“你在家,要听阿娘的话,可晓得了?”
“嗯嗯。”
白白嫩嫩的小女娃娃重重点头,憨态可掬。魏景微笑,此战之后,他将不需再和家人分离。
紧紧拥了拥怀里这一大一小,他将女儿交到妻子怀里,转身大步离开。
军靴一下下落地,沉重而有力,出了暖融融的院舍,魏景面上柔情尽褪,眉目冷硬。
翻身上马,他瞥向西方。
沉沉的目光,如同漆黑的夜。
五年了,他终于要手刃仇人!
……
齐王魏景,率七十万大军挥师西进,猛扣汜水关,兵锋直指洛京。
此战撼动了龟缩司州的整个大楚朝廷。
魏显慌忙调兵遣将,全力压上西境。
汜水关南连嵩山,北濒黄河,崇山峻岭,天险自成,却乃东境进军司州的必争之地。
关隘雄峻且险,易守难攻,但奈何魏景悍军来势汹汹,气势如虹,鏖战一月,这座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东部第一雄关,被彻底攻陷。
魏景挥军,长驱直入。
拿下了汜水关,余下的小关隘小阻滞,他已视而不见,六日后,七十万大军兵临洛京城下。
古朴巍峨的城墙如黑龙,伏地往两边蜿蜒而去,这座雄伟且气势磅礴的城池,见证了大楚王朝三百年的起伏浮沉。
魏景眸色沉沉,冷冷环视一圈,视线落在兵卒林立严阵以待的洛京城头上。
“唰”一声。
他缓缓抽出佩剑,直指前方,“将士们听令!”
“全力攻城!”
……
黑压压的齐军陈于四野,连天接地般望之不绝,“咚咚咚”的牛皮大鼓敲响,一下下仿佛击打在人的心坎上,一声呐喊陡然炸响,海潮般的齐军汹汹奔涌而来。
火箭、桐油、滚石、檑木,杀之不尽从云梯攀上的齐兵,硝烟滚滚笼罩整个洛京城,“轰轰轰”一下接一下的巨木重重撞击在城门上,沉重的闷响直达皇宫。
“陛下,陛下!”
满朝文武惊慌失措,太尉詹权彻底失去往日镇定,惶惶道:“陛下,这,这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慢了半拍,魏显钝钝的脑子才接收到这句话,他浑身颤栗,“如何是好?”
“汝等食君之禄,为国之柱石,当为朕分忧,如今竟是要问朕如何是好?!”
魏显青筋暴突,面目狰狞:“朕要汝等何用?!”
有人灵光一现:“那东平侯,齐王妃之父?”
“对,对对!”
如同将要溺毙之人,抓获一个疑似浮木的物事,詹权连声应是,让立即将邵贺等人押上城头,让齐军停止进攻。
魏显一头一脸的冷汗,他捏紧龙椅的扶手,重重喘了几口气。
事实证明,邵贺等人全无作用,魏景若在意这些人,早如孙氏邵柏般营救出去了,何须等到现今?
喊话如泥牛入海,齐军攻势反而更猛烈了几分。
消息传回崇德殿,偌大的宫室死寂一片,须臾,上首传来一声竭嘶底里的嘶吼。
“滚!都给朕滚出去!!”
“噼里啪啦”香炉纸镇等物雨点般掷过来,诸臣工抱头鼠窜,瞬间奔出一干二净。
“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接近,“皇儿,皇儿,逆王要攻进洛京了吗?”
是冯太后。
昔日一朝登巅,最雍容华贵的优雅妇人,如今鬓散钗乱,满脸惊惶,所有从容不迫已不见影踪,眼角细纹丛生,老态毕现。
她颤抖着,紧紧抓着她儿子的手,“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母,母后……”
魏显死死回握母亲的手。
“陛下。”
空荡荡大殿突然出现两个人,隐卫石图石纪单膝下跪:“卑下等护陛下移驾?”
移驾?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暗遁,逃命。
魏显大怒:“朕不走!朕乃天子!!”
“朕乃先帝亲封太子,传皇帝之位!”
他死死坐着底下这张髹金九龙大椅,这个大楚传承了三百年的至尊之位,他梦寐以求,忍辱负重二十余年才登上的位置。
这龙椅,这大楚朝,都是他的!
“朕乃天子。”
他喃喃地道。
可是,可是逆王已兵临城下,他这大楚皇帝之位,还能继续稳坐吗?
一种无边的绝望恐慌搠获了他心脏,从心脏至骨髓,乃至四肢百骸,他不可抑制地哆嗦起来。
他死死攒住髹金九龙大椅的扶手。
石图石纪闭口不言,无声立在一边,安静垂眸。
其实,如今齐军围城,水泄不通,他们也没有把握将皇帝安全救出。
既如此,那便罢。
从朝阳初升,到日暮西斜,鲜血撒遍洛京城头,硝烟滚滚,最后“轰”一声重重的轰鸣,洛京南门,被猛地撞开。
喊杀声震天,潮水般地齐军汹涌而入。
洛京城破。
魏景下颚绷紧,冷冷看了大敞的城门片刻,倏地扬鞭,打马而入。
马蹄声重重敲击在青石板地面上,他一马当先,张雍陈琦范亚等将紧紧簇拥,沿着通天直街,直逼巍峨雄伟的大楚皇宫。
这座红墙金瓦的金阙宫殿,已久违。昔日,他满身鲜血而出;今日,他的胯下战马的铁蹄,将毫不留情将其击破,从容而入。
皇宫的禁卫军,并没能支撑多久,不过一个时辰,宫门告破。
踏着夕阳的余晖,魏景打马一步步而入。
熟悉的宫殿,熟悉的斜阳,如血一般渲染红了汉白玉的雕栏和地面。
魏景举目,久久注视中宫方向,还有东宫,最后他的目光移到眼前的崇德殿。
一抹冰冷的笑,他抬手,“箭阵!”
里三层外三层的弓弩手,“咻咻”箭矢如疾雨,扎得如同刺猬一般的赤红宫门终支撑不住,“轰”一声重重倒下。
这一瞬,魏景拉弓搭箭,眯眼对准内里的石图石纪,三道银芒如闪电,瞬息已至。
同时放箭的,还有张雍范亚等人。
强箭如雨,石图石纪猛一把推开高坐在髹金九龙大椅上的魏显冯太后,躲闪不及,“噗”一声闷响,石图被魏景之箭正中咽喉,登时气绝。
石纪肩膀大腿中箭动作一滞,勉强拨开一波箭雨,被魏景第二次箭矢正中腹部,他闭了闭目,瞬间被扎成马蜂窝,扑倒在地。
箭雨倏地停下。
魏景翻身下马,“锵”一声拔出腰间佩剑。
锋利的箭刃闪着寒芒,他一步接着一步,踏上九龙阶梯,踏入崇德殿。
“嗒”“嗒”“嗒”,军靴落在光滑的金砖金砖上,清晰响彻整个大殿。
早没了燃烛的宫人,暗沉沉的偌大宫殿,一个高大身影的逆光而来。他一身银甲血迹斑斑,手中剑刃寒光闪动,杀气凛然,如同地狱修罗。
魏显飞快爬起来,重新攀上上首那张九龙大椅,他居高临下,怒斥:“逆贼,汝枉为魏氏子孙!竟敢犯上作乱,大逆不道!!”
诘问响彻整个崇德殿,但当魏景终于出现他面前时,那股疯狂的胆气却顷刻泄去,他筛糠般抖着,死死抓住龙椅的扶手。
魏景冷冷一笑。
魏显冕冠都是歪的,方才跌坐在地时碰歪的,只是他全然不知,死死地巴着那张髹金九龙大椅,“朕乃天子,朕乃大楚之主。”
大楚天子?
魏景冷嗤一声。
大步上前,长剑一挥,力有千钧,毫不犹豫将那张传承已数百年,代表大楚朝国祚连绵的髹金九龙大椅一剑劈成两半。
“轰”地一声巨响,同时响起的魏显恐惧的惊叫,“啊啊啊!!”
他以为魏景要一剑劈断他的脖颈,然魏景怎会让血海仇敌这般轻易死去?
他目中有嗜血之色,探手一把抓住魏显玄黑龙袍的衣领,森森一笑。
“我曾立誓,必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以祭奠我母后皇兄在天之灵。”
“啊啊啊!!”
冯太后捡起一柄长刀,倏地爬起狠狠朝魏景冲来。
魏景眉峰不动,直接一脚踹中冯太后心窝。后者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狠狠撞上金柱,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再也动惮不得。
魏景侧头,目光冰冷:“汝贱婢,当一同剐之!”
魏显拼命挣扎,短促一声痛呼,轻易被制住。魏景冷冷掐住他的脖子,扔下长剑,“唰”一声轻响,从靴侧抽出一柄薄匕。
“啊啊啊啊!!”
第154章
深秋夜寒。
洛京城内的骚动已渐渐平息; 执熊熊火杖的卫兵自九龙阶梯之下; 一路整齐蔓延至宫门之外。
浓浓血腥充斥,魏景自崇德殿而出; 颜面甲胄点点猩红,眉目间尚存赤色。
他立于高高的汉白玉台基上,冷冷掠过弯月孤星。
还匕入鞘; 他翻身上马; 直奔京郊皇陵。
还有一个始作俑者,安眠在偌大奢华的地宫之中。
昌陵,中平帝陵寝。
魏景暴力破开昌陵地宫石门; 先将母后棺椁请出,冷冷盯着棺床最中央那朱红色的巨大棺椁,“开棺。”
“将此贼挫骨扬灰!”
魏景犹自不解恨,命焚昌陵。
漆黑的夜里; 昌陵赤焰冲天,宝城、明楼、棱恩殿,还有地宫等等; 彻底陷入一片火海。
火光熊熊,夜风凛冽; 魏景冷冷看着,须臾他翻身上马; 直奔西郊。
洛京西郊三十余里,一处无名土丘之后,一个简单的石碑; 粗糙简陋,埋葬了魏景胞兄前太子魏璋,及昔日东宫一众内眷。
风萧萧,草木枯黄,魏景轻抚石碑,低声道:“皇兄,我来接你了。”
我来迟了,让你受了这许多委屈。
他亲自动手,一起起出棺椁,同傅皇后一起,扶回洛京皇宫之西的安奉殿。
他欲重建新造陵寝,在新陵建成之前,母兄就暂且安置在此殿。
傅皇后的棺椁还好,魏璋遭遇过一次暴力起陵,棺椁上坑坑洼洼,伤痕累累。
魏景一一抚过这么疤痕,喉结重重滚动几下,半晌,才哑声道:“母后,皇兄,今日我终是复得大仇了。”
他跪于两棺之前,重重叩首,一滴泪,无声落在冰凉的方砖上。
他久久不起。
直到一轻盈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邵箐一身素色青衣,轻轻进了殿门,魏景这才闻声回头。
“夫君?”
邵箐将怀里的姁儿放下,捧着斗篷上前,一摸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她忙抖开斗篷给他披上。
他眼眶红红的,她心疼极了,抚了抚,只又无法。
邵箐也跪下,恭敬叩首,又轻唤:“姁儿,来,给皇祖母和伯父磕个头。”
姁儿十分乖巧,顺从母亲的指点跪下,不过她人小,跪得歪歪扭扭的,给她的祖母和伯父磕了头,嘟嘟囔囔跟着母亲学。
“珠母!”
“伯,父!”
姁儿仰脸看母亲,邵箐摸了摸闺女的发顶,夸了夸她,转身握住魏景的手,柔声道:“夫君节哀,母后皇兄在天之灵,必也是极欣慰的。”
她满目柔情,掌心温度沿着手背而上,驱散深秋寒意,心脏钝钝的疼痛终于缓和下来了,他好过了很多。
“好。”
他用力回握她手。
“我们回去吧。”
妻子娇弱,女儿幼小,陈棺之处终究阴寒,魏景并不敢多待,携妻女与母兄说了一阵子话,他遂先行离去。
此际早天光大放,艳阳当空,和煦的日光投在安奉殿前的汉白玉石阶上,驱走沁体寒意。
魏景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妻子,最后回头看了殿内一眼,举步而下。
……
十一月,魏景将于洛京登基称帝,拟定国号齐,年号建元。
邵箐没忘记她第一次进洛京时的心情,忐忑不安,努力镇定,一遇变故登时坐立不安。
数年后再一次踏足,她成了洛京城的新主人,这个天下的新主人。
百感交集,最后余下欢欣,终于要安定下来了。
魏景目带疼惜;“对。”
再不用委屈她了。
夫妻相视一笑,携手去试刚赶制而出的新礼服。
这一个多月来都很忙,忙着战后诸事,军务政务,以及十一月的登基大典。
上至魏景邵箐,下至季桓张雍戴光等等,个个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把一个时辰掰开两半用。
忙忙碌碌近两月,终于松动一些了,不过夫妻俩还得试朝服大礼服等等,还是忙。
魏景一身玄黑纁红滚边十二章冕服,长眉入鬓,目光锐利,宽肩窄腰极之英伟,看得邵箐双目亮晶晶的,视线都移不开。
他心中欢喜又自得,妻子仰慕的目光比什么都更受用,轻咳两声,他踱了两步,回身问:“阿箐,你看着衣裳可曾合身?”
邵箐点头如捣蒜,太合身了,身高体长,腰板挺直,这男人一举手一投足,自有说不出的威仪气度。
“我夫君长得真好看。”
她搂着他的腰,如此撒娇道。
魏景唇角翘了翘,连忙压下,话说这好看不是说女人的吗?男人也能用?
他想了想,应是能的,也没那本圣贤书说不能。
两条臂膀像自有意识地,已伸手搂住她,魏景心花怒放之余,不忘亲了亲妻子,“我阿箐也好看。”
他强调:“比我好看。”
邵箐吃吃笑着,魏景不禁也笑,二人额头贴额头,切切私语几句,他拉她至镜台前坐下。
魏景试了朝服,很合适,该她了。
本来,邵箐不用这么急的,因为历朝历代,封后大典都在登基大典之后。
只魏景却表示,要一同举行。
没错,是同时。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魏景说一不二,而季桓等人也没多少诧异,最多就叹两句更赶更忙,接着又马不停蹄地调整流程等等。
史无前例的一件事,魏景却十分自然,在他眼中,这就是最理所当然的事。另外,邵箐继续在前朝忙碌着,从上到下,也没任何人觉得不妥。
魏景从前,就很爱为她顺发,就是这一年来太忙了,竟是少了这闺中之乐。
他轻轻抽去她的钗环,动作十分熟练,一头如瀑的乌发泄下,他手执玉梳,一下接一下顺着。
打磨光滑的铜镜上,映着一个眉眼精致的婉约女子,她身后一身穿玄黑冕服的昂藏男子正为她顺发,垂眸含笑,目光柔和。
邵箐唇角弯弯,笑靥如花。
……
十一月初六,大典正日子。
子时,邵箐就得起来了,迷瞪瞪被魏景抱起,洗了一个鸳鸯浴,这才彻底清醒。
扯开他不大安分的大手,嗔他:“今儿什么日子,快快起来。”
魏景也不是不知轻重,忙忙应了,夫妻俩起身披上簇新寝衣,各自整装。
层层叠叠的大礼服,十分沉重,为了戴上凤冠,头皮扯得非常紧,邵箐龇牙咧嘴,魏景心疼了,忙道:“很疼么?要不松松?”
松松不行的,万一大典上出了岔子就麻烦了,邵箐可不想以这种方式扬名千古。
她嘟囔道:“幸好不用常穿。”
魏景忙附和:“对,以后咱穿男袍,和从前一样。”
邵箐含笑,嗔了他一眼。
这打扮繁复归繁复,受罪归受罪,却是极美的,波光潋滟的美眸横过来,含嗔似怒,魏景心神一荡,按了按才克制住亲吻她的冲动。
伺候整装的宫人仍在,妻子害羞,肯定不乐意的。
好不容易终于打理妥当了,邵箐抱怨两句,魏景含笑伸出左手。
邵箐笑盈盈,将右手递到他的掌心。
粗糙的掌心,温度一如往昔,亲密地牵着她,夫妻俩携手出了二人的寝殿。
今儿大事,姁儿小丫头昨晚被乳母哄着晚累,如今睡得正香。
寝殿阶下一前一后停了龙凤大辇,前头更大的皇帝御辇,后面小些的是风辇。魏景携邵箐出,却并不松手,而是直接和她一同登上御辇。
御辇穿行在宫道上,邵箐顺势环视一眼已清洗修葺一新的皇宫,她对同坐一辇感觉不大,要是魏景让她单独坐后面,反而才是出奇的。
不过接下来,魏景一个动作却真真正正震撼了她。
前朝正殿,季桓庄延张雍陈琦等文臣武将早早肃然列队,安静等候着,魏景率群臣祭拜了天地社稷,折返。
他本该直入正殿,宣读诏书后,接受群臣三跪九叩,山呼朝贺的。
但谁知,他脚步一转,径直往御辇而来。
邵箐惊讶。
他伸出手,微笑道:“阿箐。”
这大齐江山,有你的一半,你我夫妻,该是共同登顶,俯瞰天下。
古人如何,前朝如何,又与我有何相干?
邵箐眼眶有些热,不知是感动还是激动,或许两者俱有。忽想起从前听过的一句话,男人你不该听他说了多少,而是该看他做了多少。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笑脸,将手递到他的掌心。
二人携手,肩并着肩,一步一步地往正殿而去,登上云龙阶陛中间的御道,踏入正殿,从最正中的玉阶而上,升至玉阶最顶端。
刹时,礼炮轰鸣,喜悦齐奏,文武百官伏拜,三跪九叩,山呼如潮。
极震撼的场面,教人心潮激荡,邵箐侧头,和魏景对视一眼。
他含笑,目光灼灼。
金柱之间,高台之上,二人肩并肩,俯瞰了整个大齐江山。
第155章
开国御极; 固然心潮滂湃; 但真正站上这个位置,更多的却是感慨。
夫妻携手; 接受百官朝拜,魏景登极的同时,也是邵箐封后。
她想; 她大约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不需要跪拜受封的皇后吧。
嗯?她成皇后了呢!
忙忙碌碌近两月; 邵箐直到登极礼成,夫妻携手回宫后,她才恍然真切有了这个感悟。
“阿箐~”
不过她也没空感悟太久; 魏景这家伙来讨赏了。他固然理所当然认为应当如是,但是吧,这并不妨碍他乘机向妻子邀功。
沉重的大礼服卸下来,暖烘烘的宫室二人仅穿寝衣也不觉得冷; 魏景大脑袋埋在她的怀里,表示,娘娘你是不是该好生奖赏小的?
方才威严持重的帝王; 一下子跳回日常相处模式,邵箐被他逗得嗤嗤直笑; 搂着大脑袋亲了一口,在他期待的眼神下严肃点头:“有功当赏; 有罪当罚。”
魏景一双黑眸登时就亮了,忙不迭将她扑到在床上,宫人早被挥退; 最近忙碌他心疼妻子亲近少了,闻言立即热切地覆身而上。
又亲又吮,揉搓得邵箐气喘吁吁,他急促呼吸着,一刻也不想等,正要一把扯开她的衣襟,忽耳朵一动,他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轻轻的,凌乱急促非常有跳跃感,不用说,肯定是他的小闺女听闻阿爹阿娘回来了,立马倒腾这两条小短腿往这边冲。
乳母正低声劝和着,她见宫人尽数退出,有些猜测。
可惜姁儿不吃这一套。
姁儿是个很乖巧的小女娃,不爱哭闹,不过在魏景的刻意培养下,却不是什么都听乳母的,小丫头颇有几分气势地嚷了一句,“走!”
她正七手八脚要爬门槛,乳母无奈,问了问宫人,小心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将姁儿抱起放进去,再掩上门。
“娘~”
“爹,爹爹!”
魏景仰身,挫败叹了口气,但闺女稚嫩的小嗓门正欢快喊爹,他立即又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两步迎上小炮弹般奔进的小丫头。
“阿爹的姁儿来了?”
他高高举起闺女,又收回手蹭了蹭她的脖颈,姁儿咯咯笑着,抱着父亲的脖子。
男子低沉的轻笑,小女娃高亢的嫩笑,父女亲香得很。姁儿和父亲闹了一阵,兴冲冲往魏景肩膀上攀。
这是要骑大马了,魏景惯的小丫头,这都给玩上瘾了。
魏景含笑,手臂微微用力,将闺女放在自己的肩颈后面坐着。
姁儿十分熟练抱紧父亲,两只小脚丫荡呀荡,冲邵箐高兴招手,“娘~”
魏景腰背挺直,站得稳稳的,手抓住闺女的小脚丫,在室内不慌不忙踱步。
姁儿现在一点不害怕,拍着手笑嚷嚷了一阵,又对父亲的发髻和耳朵产生了兴趣,不时好奇地扯扯,揪揪。
小孩子控制不好力度,这种情形再战神也不顶用,魏景嘶了几声,他自舍不得呵斥闺女的,只捉住她的小手打商量哄着。
该,自己惯的。
他对上邵箐取笑的眼神,十分无奈,只夫妻对视,眼里都笑盈盈的。
邵箐趴在榻上含笑看着。
日间玄黑纁红帝王朝服,威仪赫赫,回到屋里就穿着沾了小脚印的微乱寝衣,正被骑在肩头的小闺女揪头发揪耳朵,一脸无奈和妻子求救。
和平时是完全一个样儿。
邵箐笑,招手道:“过来。”
这一大一小,都最听她的,父女俩闻言立即往这边来了。魏景挨着她坐下,邵箐伸手,把扑过来的闺女接到怀里。
邵箐笑盈盈,仰脸亲在他的左颊上。
姁儿学着母亲,忙不迭撅起小嘴,重重一口亲在父亲右颊。
魏景眉开眼笑,伸手将母女二人都拥进怀里。
……
邵箐到底还是大力气奖励了她男人,有功得奖嘛,魏景心花怒放,连着折腾而来小半宿。快活的时候一起快活,可惜次日魏景精神抖擞,邵箐却困的眼皮子都睁不开。
不过她还是十分坚强地爬起来了。
今儿是开国后第一次正经大朝,邵箐可不能缺席了。
没错,和从前一样,前朝有她的一席之地。
魏景非常支持,在他看来就是和往日一个样,只现在换了一个地儿,以及将在此处固定下来罢了。
至于文武百官吧,感觉也差不多,毕竟有资格上朝的,都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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