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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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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魏景从后方紧急调来冰块,遏制伤情恶化,养了几日,才略见起色。
  好吧,以上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是魏景与邵箐分离已久,极思念,听得她想来,这念头一勾起来,就再难给按回去。
  提着笔纠结了好一阵,他最终还是写,“阿箐吾妻,如今敌我僵持,战局稳定,汝来无妨,……”
  嗯,算了吧,他阿箐必定也是很思念他,想和他小聚的。来了无妨,就一两天,完事就送她回关口。
  ……
  接信后的邵箐,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孙氏,孙氏欢喜又担忧,母女二人略略收拾,当日就启程了。
  姁儿吧,一起上路,但她会留在关口内的广阴城,等待母亲外祖母折返,她不去军营了。
  安置好女儿,邵箐孙氏当日继续上路。出得关口,黄土官道尘土飞扬,撩帘一看,她却皱了皱眉。
  太多流民了。
  邵箐并非不知民间疾苦的后院贵妇,她也知道遭到当年黄河大决和战乱连连的影响,兖豫两州有非常多的流民。之前豫州四郡的其中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安置流民。
  只是出了关口外,这流民数量之多,还是出乎了她的想像。
  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在热日暴晒下缓慢前行,一片接连一片,有大人,偶尔能见到孩子,见到军队护送的车驾,他们忙不迭避开。
  “流民怎会这么多?”
  饶是孙氏牵挂杨舒,见状也不禁大为震动。
  邵箐叹了口气,大约是摄于扶昌一带又爆发大战,不断有附近的流民选择再次四散奔逃。
  这么多的流民,解决根本方法只能是取下豫兖二州后,重新丈量土地以安置,调来良种让他们重新耕种,否则啥法子也白搭。
  心里沉甸甸的,但也无能为力。陌生人太多了,为了自身安全,护送亲军已严阵以待,帮助什么的杯水车薪不说还添乱。
  邵箐只能放下车帘,不再看了。
  唉,欺骗欺骗自己吧。
  ……
  母女沉默久久,好在赶路到了傍晚,大营终于遥遥在望了,邵箐想起魏景,精神一振,终于重新高兴起来。
  魏景亲自出迎。
  但孙氏也在车厢,不好亲近,他只护着车驾,一路直入辕门。
  “杨表兄呢?”
  邵箐知道孙氏心急,但却不好开口,略略梳洗后,她便主动问起。
  魏景笑意微微一滞。
  “在西边大营,我领你去。”
  邵箐“嗯”了一声,冲他一笑:“先看了杨表兄,回来我们再说话。”
  她重新拧了帕子,细心给他擦拭了脸上的汗渍。
  魏景心里舒坦了些,便亲自领妻子和孙氏去了徐州军新扎营区,探看杨舒。
  济王许嶂等人出来迎,魏景挥手说无事,让各人自散去,一路往里,未进帐,便听见邵柏的声音。
  “表兄,我阿娘和阿姐要来了,怕是这两日就到!”
  “哦?可是真的?!”
  清越男声,略显激动,虚弱却熟悉,孙氏眼眶登时红了,高唤了一声“子明”,急步就冲了进去。
  “姨母!”
  “子明!”
  姨甥二人自来亲厚,母子一般,多年不见,意外不断,孙氏喜极而泣,又哭道:“怎地伤成了这样?可能挪动?若能,当回关内养伤才是。”
  姨甥二人抱头痛哭。
  耳边一叠声絮叨,又责怪,杨舒长吸一口气,忍住眼眶热意,“嗯,我知晓了,都听姨母的。”
  他也看见邵箐l ,昔日紧跟在他后头的小小表妹长成,婉约柔美,已为人妇人母,神采奕奕,祸尽福来,显然过得很不错。
  他感慨:“元儿也长这么大了,都当阿娘了。”
  他错过了很多很多。
  但万幸,亲人们都无恙。
  “嗯,我很好,姁儿也很好,表兄勿牵挂。”
  邵箐本人,其实没和杨舒接触过,虽受气氛感染,但情绪也没太过激动。她仔细回忆过原身和对方的相处方式,叙旧几句,又关切道:“表兄伤重,当好生休养。”
  她就不多打搅了,借口魏景还有事,将空间留给孙氏三人。
  “我们回去吧。”
  “嗯。”
  魏景除了免礼外就没吭过声,但其实他一直关注着妻子的态度,见妻子和这杨舒也不见多亲近,这才郁闷尽消,高兴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他说:“杨舒伤势确实重,过两日挪回关内好些。”
  邵箐睨了他一眼。
  夫妻多年,她一听就听出来了,他这是心绪颇佳,要知道方才她说先看杨舒时,他可不大高兴的。
  转念一想,她就明白过来了。
  “你呀。”
  邵箐想起先前那封信,杨舒的消息挤在末尾,寥寥几句,还被魏景一本正经评价身手不行,她好笑。
  回到帐内,她捧起他脸,重重亲了一下,含笑道:“旁人好是不好,我全看不见。”
  魏景一双黑眸亮起起来了,邵箐柔声道:“我只看见我的夫君。”
  她搂着他的脖子,笑意盈盈:“我夫君英武不凡,运筹帷幄,上马能征战下马能治民,伟男儿是也。”
  说到最后,她一双杏眸晶晶亮。
  魏景心花怒放,什么杨舒不杨舒的,他登时抛在脑后,“我也只看见我阿箐,旁人再看不见。”
  一个缠吻热吻,二人气喘吁吁,大夏天紧紧搂着也不嫌热,细细述说离情,又叙说姁儿成长。
  魏景错过了闺女周岁,遗憾极了,又再次听说姁儿能很清晰唤爹爹了,就重新高兴起来。
  说起闺女,邵箐忽想起早上见那个被流民汉子抱着怀里的小孩子,心里有些难受。
  魏景忙安慰她:“无事的,待我取下兖豫二州,好生治理就是。”
  嗯,是这样的。
  夫妻久别重聚,邵箐也不想说些太沉重的事,遂抛开这个,说起旁的。
  “姁儿前儿和鲤儿打架,哥哥让她,让她抓了一把脸蛋呢。”
  鲤儿,颜明寇月之子,邵箐的干儿子,魏景闻言骄傲:“我家姁儿这性子好,不吃亏。”
  邵箐好笑:“你呀,就是……”
  ……
  快乐的日子总会觉得格外短暂,忽忽两天过去了,战机至。而杨舒也能下床走几步,济王劝,许嶂等人劝,孙氏邵箐姐弟劝,他终答应暂离徐州军营,回关口内养伤。
  魏景不舍,他和妻子说,若顺利,一个月内就解决此战,回去和母女二人团聚。
  邵箐探手,给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柔声嘱咐:“莫急,我和姁儿等着你呢。”
  “嗯。”
  夫妻俩虽无过分亲昵的举止,但气氛仿佛水泼不入,后面马车的杨舒低声问:“齐王殿下,待元儿可好。”
  好,真很好,无微不至,就算邵箐怀孕,也半丝不生旁的心思。
  孙氏抿唇笑,含蓄道:“殿下心怀天下,不喜旁支末梢。”
  杨舒闻弦音而知雅意,高兴:“好极。”
  那边夫妻依依不舍,但终究要分别,邵箐最终登车,魏景亲自送出二十里,勒马目送到再看不见,这才掉头折返。
  一返回中帐,张雍匆匆奔来。
  他不过刚刚返营,铠甲尚沾染斑斑血迹,蹙眉道:“主公,徐苍战死。”


第147章 
  济王带来了大量情报; 其中有些是难以调整的; 魏景及季桓等人一边抽丝剥茧,一边命人查探真伪。
  事实证明; 济王并无虚言,根据这些讯报连日商议,新一轮的战策已具体议定。
  战机至。
  魏景送出邵箐的同时; 新战策已开始施行。
  张雍范磬几将; 昨夜就领命率兵出营,名为伺机突袭,实际意在扰乱敌军视线; 为后续的真正大举进军作遮掩。
  这种战斗,能有多激烈?
  徐苍,身经百战之悍将,居然就折在此战上?
  “当时我与他对战。”
  说话的是后一步赶来的范磬; 他皱眉:“战至酣处,忽他胯下战马一个趔趄。”
  骤不及防下,破绽大现。
  范磬刀刃已劈至; 当时刀势已不能收,面对敌军他也不可能收手; 雷霆一刀将徐苍斩于马下。
  同为驰骋沙场的将军,这种死法; 即便范磬斩杀敌将,他也没多高兴。
  当然,正常况下; 他也不会为其惋惜,更不会为了个把敌将和张雍一回营救直奔主帅中帐。
  “主公,您说,那传信者会不会就是徐苍?”
  遍观整个安王麾下,张雍就认识一个徐苍,他总怀疑是徐苍给他们传的信。
  “从前曾听他说,他双手能书。”
  张雍喃喃道:“会不会是安王察觉端倪,故而提前布置,将他杀死?”
  曾经,徐苍和张雍同袍多年,还搭档过不止一次。徐苍的本事他知道的。战马失误有,但说徐苍会死在区区一个战马的突然失误下,他简直不敢置信。
  “公恕。”
  季桓大步而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这传信者未必就是徐苍。”
  “况且,这传信者的目的,未必就一定是为了襄助我等。”
  “伯言所言甚是。”
  魏景沉声说:“此人身份不明,目的未知,但凡他传之信,切切不可轻信。”
  一进一退,皆牵涉数十万大军乃至整个中原战局。
  至于是不是徐苍,他不置可否。
  时过境迁,不论昔日如何,今早已是敌对关系,多说无益。
  他严厉训懈,张雍也不是不明白,一敛心神,和范磬等人齐声应和:“标下谨遵主公之命!”
  魏景颔首:“滋扰敌军,乱其视线,继续依计行事。”
  待火候一倒,即大肆进军。
  张雍深吸一口气,遂不再多想徐苍:“标下领命!”
  是也罢,不是也好,人都死了,万事皆休。
  ……
  盟军大营。
  “徐兄弟!!”
  相较起张雍因怀疑传信者而泛起的淡淡伤感,陈昂唐延等将的悲痛就真切太多太多了。
  他们一起从踺嘉走出来,经历过曲阳被围孤山的血腥突围,一路从荆州到冀州,背靠背杀出一条血路的生死情谊。
  眼见徐苍身死,陈昂悲吼一声打马而上,杀退范磬抢回徐苍尸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在场的荆州老人,个个红了眼眶。
  “徐兄弟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一日,必会照应你的族人。”
  陈昂痛哭失声,颤抖着手,阖上徐苍染血的双目。
  安王也黯然悲伤,终究打起精神,安抚诸臣将:“叔英棺椁,我先使人运回冀州,也好让他入土为安。”
  战场上,生死不过常事,再悲痛,也不能沉浸。徐苍匆匆装裹,诸人将他棺木送出大营,也不得不强打精神继续军务。
  安王悲伤黯然的神情,只维持到入帐之前,和卫诩一回到中帐,他脸色登时一变。
  “这徐苍,是便宜他了。”
  装裹,棺木,特地使人运回冀州,又抚恤族人,一个背叛者如何当得起此等待遇?
  但为了军心稳定,安王不得不做了。
  他目光阴鸷,切齿:“此等叛贼,当挫骨扬灰!”
  当初安王下令,所有臣将都得仔细搜查,结果出来,他欣慰又愤恨。
  欣慰的是,追随他多年的郭淮陈昂等人果然无一丝异常,忠心耿耿。
  然愤恨的是,徐苍,当真有不妥。
  从徐苍的帐内,搜出他珍藏的一柄匕首。
  此匕,乃当年齐王率大楚北军第一次击败鞑靼,徐苍立下大功,齐王亲赏给他的。
  安王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乃从前魏景随身之物。
  从北疆到南陲,从荆州至冀州,辗转大江南北,长达五六年的时间,这把匕首居然还能好好地带着身边。
  徐苍果然心怀旧主。
  谁是通风报信的内贼,已不言自喻。
  安王恨不得将此贼碎尸万段,但他知道陈昂等人和徐苍的情谊,更知道此际不可陡生波澜,只能强自压抑怒恨,给个那叛贼一个战场牺牲的好待遇。
  安王恨恨一击长案,力道之大,连卫诩推过来的那盏清茶都跳了跳。
  他端起茶盏猛一口灌尽,压了压怒火,“虽便宜了那贼子,但这内奸终究是除了去。”
  好歹不需要再左右顾忌,连排兵布阵都束手束脚。
  卫诩一贯胜不骄败不躁,神色也未见太多变化,抬目看安王说罢,他为二人续了一盏茶,浅啜了口。
  “连日僵持,齐王又有了动静。”他判断:“近日,应有大战。”
  盟军不能再败,再一次大败的话,就将彻底处于劣势。
  安王面色阴沉,盯向墙壁悬挂的大幅地域图,“敌兵力暂胜,我们该借助地势之利袭之。”
  ……
  交战双方各自谋算,迂回性交锋不断,一场大战又在酝酿,
  前线硝烟弥漫,而邵箐一行已入了关口,抵达广阴城。
  姁儿生了气,睡一个午觉阿娘就不见了,她哭了很久,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找,最后都找不到,才抽抽噎噎又睡着了,这几天都不爱搭理人,眼巴巴瞅着门外。
  一见邵箐,她挣扎着从乳母怀里下来,撒开小脚丫冲上前抱着母亲的小腿,“哇”一声嚎啕大哭。
  “乖,咱姁儿不哭哈。”
  邵箐心疼极了,抱起闺女又亲又哄,“下次阿娘领我们姁儿一起去,好不好?”
  “阿爹也很想你了,说改明儿就领你出门玩耍,让你乖乖听话。”
  小丫头哭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哄好了,她搂着母亲的脖子,紧紧的,就怕一撒手就不见人。
  邵箐轻抚她的背,接过乳母递来的帕子,给闺女抹干净小脸蛋,这才回身:“看,外祖母也回来了,还有,这是表舅舅。”
  孙氏和杨舒后脚进屋,孙氏急步上前一起哄着外孙女,杨舒则被扶坐在厅侧的圈椅上。
  他含笑看着这个放声啼哭的小丫头。
  眉眼随了娘,但唇鼻下巴都肖似亲爹,娇美而不失英气的长相,不过目前还是个有些婴儿肥的白嫩小女娃儿。
  澄澈的杏眸瞅瞅他,小女娃不大感兴趣,又歪回母亲怀里了。
  杨舒笑着给了个玉佩当见面礼,小丫头懒懒的也不接,还是邵箐接过挂在她手腕,笑道:“表舅舅给你见面礼,你咋不搭理人?”
  “无妨。”
  杨舒一路也累,邵箐笑语几句,赶紧让人扶去备好的院子。
  孙氏跟去了。
  回头她和邵箐道:“我这心呀,好歹是放下了大半。”
  外甥女婿能两全了,孙氏笑得合不拢嘴:“再待殿下大胜班师,那就真真放全了。”
  谁说不是呢?
  其实不单孙氏,邵箐也是,此次若能彻底战胜盟军,她起起伏伏长达数年的心,才算真正放下了。
  “会的!”
  邵箐一边抱哄着黏人了许多的小闺女,一边翘首等待前方战报。
  终于,又一次大捷传来。
  五月初四,安王周洪率军突袭回师的陈琦梁丹。
  魏景却已遣张雍范亚率军突袭盟军大营,声东击西,焚毁盟军粮草大营,而后亲自率大军截住回援的安王周洪,展开大战。
  激战至夜半,盟军大败,安王周洪等紧急收拢兵将,往北遁逃而去,魏景率军直追。
  且追且战,且逃且战,盟军损兵折将,减员已超过三分之一,一路退至盘水西的云翼山东麓崞岭,借地势之利,这才堪堪停住败退的脚步,勉强稳了下来。
  魏景率大军一路追杀,至崞岭前,他倏地勒停战马。
  崞岭,非陡峭之地,然也缓缓向上。一条主通道斜斜向上,下端非常开阔,然据哨兵回禀,越往上会越收窄,最上端不过宽十余丈,两侧尽是奇岩怪石。
  通道窄,障碍物多,则易设伏兵;居高临下,又易守难攻。
  而这崞岭,东靠汹涌盘水,北倚陡峭云翼山,东北皆无路。而仅有的出路在西南。南,即是魏景眼前这条主通道;西,仅有两条相对狭窄的路径,距离约莫七八十里地。
  这崞岭,有些类似孤山,虽易守难攻,可攻盟军暂作喘息之用,但若魏景率军紧驻于山下,他们想下来也是极其艰难的。
  此时暮色渐沉,一轮红日将将要隐没在山峦之后。
  借着最后一片霞光,仰看平坦开阔的主通道向上延伸,远远拐过弯,隐没在墨绿黝黝的山岭之中。
  依山傍水的崞岭聚居了大批流民,大军突兀出现惊吓四散,如今尚有零星从主通道冲下,被黑压压的大军又吓了一大跳,惶惶然窜入密密的林间。
  此时此地,宜围而困之。
  魏景看罢地域图,抬目环视一圈,下令原地扎营。
  他随即又点了范磬陈琦,各率七万兵马,往西疾奔七十里,在另两条路径出口扎营守住,若有动静,立即飞马回报。
  盟军如今大约还有二三十万兵马,正常情况下,七万将士当然抵挡不住。但这不是道口吗?再多兵马也一时也施展不开。
  魏景需要的,只是堵住盟军一段时间罢了,他一接报,便会立即挥军赶至。
  济王投来时间到底短,他并没有彻底信任,因此,他不欲将大军分开。
  一顶顶营帐迅速扎起,篝火点燃,巡逻卫兵有条不紊。
  魏景翻身下马,大步入了中帐,季桓张雍韩熙等臣将紧随其后。
  “主公,盟军熬不了多久的。长则五天八日,短则两三日,必得突围。”
  盟军大败,辎重都扔下了夺路遁逃,还能携带多少粮草?
  二三十万的兵马,一天消耗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大家心头雪亮,熬不了多久的,盟军必得突围。
  故而魏景选择围,而非攻。地势不利,硬攻必损兵折将。
  战至如今,这场南北大战已进入最后阶段。一旦围歼了余下的盟军,天下大定。众臣将精神抖擞,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盟军可能的突围路径。
  “某以为,西边二路狭,进出略耗时,除非有策绊住我大军,否则,盟军应会从主道突围。……”
  季桓盯了地形图研究了半晌,捋须正要继续说,谁知却被一报打断了。
  “启禀主公!”
  来人是哨骑营黄蒙,他匆匆而来,面上尚带着些疑惑之色,禀道:“通往崞岭顶之主道,发现了许多牛蹄印。”
  牛蹄印?
  崞岭顶主道,就是齐军大营跟前那开阔坦途,方才看见的那条,盟军不久前才从此遁逃而上的。
  换而言之,这牛蹄印是盟军留下的。
  众人面面相觑。
  牛,古早前的战场确实出现过的。但很快,人们发现马的耐力比牛好,且农耕社会牛是重要的劳力,如何又有多余的能用于战场?
  现在战场是不见牛的,偶尔的话,倒有可能出现在后勤运输上。
  众人特地去看了看,果然不少,凌乱且新鲜,被马蹄和人的脚印覆盖了很大一部分,但能判断出出数量很不少。
  张雍皱眉:“这盟军的粮草,怕是要多一些。”
  这么多牛,能拉不少粮车,不过相较于二三十万大军,还是不够看,因此张雍虽皱眉,但也没觉得烦躁。
  季桓想得多一些,看了看牛蹄印,又抬头仰望斜冲而下的开阔主道,他对魏景道:“主公,我们的大营,需略挪一挪。”
  他这是防备盟军以牛开路了。
  这寻常的牛,哪怕很大一群,也撕不开五十万大军围困的口子。不过引起一阵混乱还是没问题的。把大营稍挪一挪,可避或许有的牛群锋芒。
  魏景颔首:“传我令,立即挪营。”
  这一带是丘陵,崞岭底下缓了一段又是渐渐隆起的坡地。他环视一圈,选了左边丘底作为大军扎营之地。
  “传令弓弩营,分列辕门之后,随时应变。”
  两重准备。
  魏景举目上眺,此时暮色已彻底笼罩天地,最后些许霞光的残红下,远远的崞岭顶部似有炊烟。
  他敛目。
  二三十万的夺路遁逃盟军,崞岭之下,当是南北交锋最后一战。
  安王,魏平,心思歹毒之恶贼,多年谋算将成空,想必极愤恨不甘吧,倒看看此贼还能使出什么招数来?


第148章 
  昔日浩浩荡荡八十万盟军南下; 如今大败遁逃; 历时仅仅三个月。
  正如安王从前曾承认过的,论军事; 他不及魏景多矣。但谁也没想到,这一场大败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王吉战死,并州诸侯战死溃逃大半; 只存几人; 粗略清点,盟军仅剩二十六七万。
  急慌逃窜一路的兵卒惊魂未定,或倚或靠; 重重喘着粗气。伤兵哀鸣隐隐约约,血腥味混合着硝烟气息,如暮色般沉沉地笼罩崞岭之顶,教人喘不过气来。
  周洪“霍”一声站起:“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崞岭不陡也不高; 但从这个位置往下眺,依然能看见下方星星点点的篝火,齐军营帐连绵; 望之不绝。
  齐王就扎营在崞岭主道口之前,这没什么意外的; 而且不用等哨兵折返,也能猜到齐王必定分兵去堵了西边两个道口了。
  重重包围; 犹如困兽,粮草短缺,难以支应。
  周洪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或许当初他就不该来,冀州有黄河为天险,各处关隘,全力征召兵卒以训之,未必不能偏居一隅?
  再如何,再如何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兵败身死就在眼前!
  “周兄此言差矣!”
  安王双眸微微泛赤,尘土和血迹遮挡不了他目中阴鸷,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他左颊微微微抽动两下,神色狰狞仿欲噬人。
  “我们未必就非兵败身死不可。”
  “我们还有机会。”
  安王缓缓吐出这两句话,卫诩抬目看来,陈昂郭淮等人也看来,周洪瞪大眼睛:“难道,难道我们还能顺利脱身?”
  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齐王真是太强了。从前他承认齐王善战,但所谓战神之名,他依旧不置可否。但今日今日,他竟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可战胜之感。
  他还能逃回冀州吗?
  周洪环视一圈,忍不住心生希冀,由于用了王吉断后,他和安王兵马折损程度其实不算严重,这二十七八万兵卒大半是他们二人的。
  一旦顺利逃回冀州,借黄河天险,还有希望。
  “我们不但能顺利脱身,更有甚者,我们未必不可大败齐王!”
  安王厉喝一声,周洪心神大震:“大败齐王?!”
  “没错!”
  安王倏地站起,环视一圈:“诸位,且随我来。”
  他疾步而行。
  惊疑不定又心脏鼓噪的众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卫诩微微挑眉,也站起,跟了上去。
  盟军被杀得丢盔弃甲,辎重已悉数扔下,无法扎营帐,仅剩的军资粮草堆放在北边。
  穿过存数不多的粮草,后头赫然是一大片或立或卧的健牛,乌泱泱的,数目非常大的一群,起码得有二三千。
  “这牛?你……”
  周洪知道这牛,当初安王弄来的,本来是东峪口设伏的其中一环,但奈何计划落空了。不过到了最后遁逃,这些牛就用了来拖载军资,大大减轻负担,倒是让他们此刻不至于立即捉襟见肘。
  “莫非你,想用牛群开路?”
  是个好法子,如果敌军少一半的话,挺好使的,牛群开路后大军掩杀下去,必能成功脱身。
  可惜没有如果。
  齐军足足六十万,兵力足足胜己方一倍有余。这牛群再能开路,它也只是一群普通的牛而已。内围一瞬间的混乱完全是可以做到,但远远无法蔓延到外围去。
  外围不乱,一等内围控停牛群,迅速合拢包围,同样是包饺子般被围住。
  至于西边两条路,那就更别提了。道口狭守兵也不算多,挪移会很迅速,把狭道口让开,放了牛群出去再围拢就行了。更简单便捷。
  周洪满怀希望而来,谁料安王让他看的竟就是这群牛,他登时目露痛苦,大失所望。
  但安王转身,却一字一句道:“寻常牛群固然不足以大破敌军,那火牛呢?”
  “火牛?”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倒是卫诩若有所思,须臾他抬目,余光却瞥见牛群边缘缩了一个瘦弱少年,他扫了一眼,淡淡收回视线。
  那边周洪已急问:“什么意思?什么火牛?!”
  “寻常牛群可控截,那如果是疯牛呢?”
  安王声音冰冷:“用饱浸桐油之麻绳,缠绕于牛身,驱于道口,燃之。”
  他厉声道:“火牛之势,谁可控截!”
  是啊,被燃烧的犍牛痛苦疯狂,谁还可控停?二三千头犍牛数目庞大,自山道汹汹而下,只怕是不死不停的。
  然浑身冒火的犍牛,又岂是能够轻易将其射杀的?况且,恐怕普通兵士被“怪兽”惊吓的顷刻间已失去先机,瞬间被冲乱,又谈何射杀?
  火牛群,足足是寻常群牛的数十倍威力不止!
  安王目光阴鸷:“再在牛角各缚一利刃长刀,其杀伤力,数倍长之。”
  “火牛群一入齐营,齐营必破!”
  安王最后一句话,振聋发聩,周洪等人目中光亮陡放。
  “好,好!”
  周洪激动狂喜,又切齿:“此计妙计,必能大破齐军!”
  安王深吸一口气,诸如桐油麻绳的物事,东峪口时就早早备下了,他心存此念,宁丢弃一部分粮草也没抛下二物,如今终派上了大用途。
  士气大振,群情激昂,立即折返商议细节。
  安王冷冷瞥一眼牛群边缘,卫诩刚才看那少年正是傅沛,他命送过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来人,把他先押到前头去。”
  这傅沛,必要时很可能是张保命符,需就近羁押。
  有亲卫看守着傅沛,不过不用亲卫驱赶,卫诩缓步上前,傅沛瘦弱,他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提起,端详片刻,淡淡一笑。
  毫无温度的微笑,和他的目光一样,傅沛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垂首含胸,缩得更紧。
  卫诩冷冷一嗤,提着人就走。
  他慢了一步,待回到前头,却见方才还气氛热烈的众人神色大变,眉心蹙起,气氛重新变得紧绷起来。
  “怎么回事?”
  他扔下傅沛,微微挑眉。
  难道是桐油麻绳出了什么岔子?火牛阵弄不成了?
  并不是,但却是计划的另一部分出了差错。
  安王面沉如水:“齐军大营,驻扎在道口左侧的丘底,且距道口足有二三百丈。”
  斜斜驻扎,呈半包围之势。
  在场诸人并不知牛蹄印一事,齐王的扎营方式实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常这种战况,该紧紧挨着道口扎营,采用层层包围的方式,将通道彻底堵死,绝不会给疾冲而下的盟军半丝冲锋的余地。
  众人面面相觑,眉心紧锁。
  若是寻常情况,齐王这种扎营方式是有利于他们的,但问题是,现在欲用火牛阵。
  多出来二三百丈的距离,就成了齐军的缓冲,明晃晃的火牛,瞎子都能发现,虽是短暂时间,但却给了齐兵辨清 “怪兽”的间隙。
  另一个更重要的,火牛是不认人。这齐营斜驻道口数百丈外,吃痛的火牛狂冲而下,一出道口立即就会四散,齐营压力能减轻一半。
  百般筹谋,偏偏齐王不按常理出牌。
  他这么一来,就给己方计划带来了不少变数。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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