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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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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确实如此!”
……
众将战意高昂,齐声应和后,紧接着就进入辎重粮草等繁琐具体事务的具体商议中,一连数日,几乎在议事大厅扎下根。
到得第五日,诸事大致停当,驻扎在各地的军队也源源不断奔赴平城,已齐聚。
魏景下令,正月二十一,大军开拔,奔赴汉寿郡;正月二十五,水陆二路同时对扬州进军。
滔滔长江从汉寿郡穿过,进入扬州,战船进军比陆路快,故而陆军需早一步出发。
春寒料峭,星光高照下魏景远眺东方,须臾,他一扯缰绳,打马回城。
出兵在即,熊熊的战意下,是对妻子的百般不舍。
他连连打马疾奔回府,快步穿过二门进了正院。
烛光昏黄,暖意融融,他耳目灵敏,还在廊下就听见妻子在在指挥平嬷嬷等人给他收拾随行衣物。
一丝微笑漾开,熏染眉梢眼角,他大步上前,推开房门。
“夫君?”
邵箐已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魏景低低应了一声,上前挨着她坐下。室内熏笼炭火旺旺,沐浴过后她仅穿一件薄绫寝衣,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暖热的体温。
不舍,心疼,又怜惜。
只是出征之事已不可改变,他俯身搂着她,一只大掌覆在她隆起的腰腹处,孩子将近六月了。
“我留着韩熙镇守后方,你有事吩咐他就是。”
实际上,魏景是个下了死命令,必须保夫人无虞,他低低道:“四月内,我必结束战事折返,与你一起等他出来。”
和孩子的父亲一起迎接孩子的诞生,邵箐自然是期盼的,只是她反手搂着他,却道:“能回即回,若有耽搁也无妨,我这边安稳着呢,到时给你去信就是。”
她就一个要求,平平安安。
邵箐隔着衣物,轻轻摩挲他心脏下数寸的伤疤,叮嘱道:“济王桢泉军也觊觎扬州,你可不能大意了。”
此二人举起反旗已数年,势力不减反增,打得朝廷大军节节败退,可不是好相与之辈。
她自然知道他的本事,只是心里记挂又不舍,忍不住多多嘱咐。
魏景如何不知,低头紧贴她的发顶,郑重应了。
夫妻两人其实都很不舍对方,当夜一番恩爱缠绵,难以分离,然遗憾的是,第二天终究会来的。
……
卯初时分,平城郡守府灯火通明。
邵箐身子重,已不能替魏景披甲,平嬷嬷领一众健壮仆妇为他整装完毕。
邵箐为他系上帅氅。
魏景单膝着地,亲了亲她的肚腹,又站起重重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夫妻久久凝视。
“阿箐,你们等我回来。”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不舍,转身大步往外。
邵箐下意识往前赶了两步,被平嬷嬷等人扶住,她吸了吸气忍下眼眶热意。
“好!”
“我和孩子都等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扬州,之后就是北伐了,不过吧,得先把小包子蒸出来呀!魏同学要加油了,可不能错过小包子出生鸭!!
第130章
旌旗蔽野; 戈戟如林; 三十万大军开拔时,连地皮都在隐隐震颤。
邵箐引颈向外; 静静倾听,一直到声浪渐渐远去,孙氏理了理她的鬓发; 柔声道:“元儿; 我们回去吧,天儿还冷呢。”
她吩咐平嬷嬷把隔扇窗闭上。
邵箐其实不冷,但她不会拒绝母亲的好意; 冲孙氏一笑,她乖乖地被扶进里间榻上坐着。
孙氏抚了抚女儿日渐高隆的腹部,满目怜惜:“我外孙子还有四个月就出来了呢。”
希望此战顺利,女婿能及时赶上外孙出生。
孙氏没有在邵箐面前提这些; 怕闺女多思,不过既是想起战事,她不免忆起另一个人。
“听闻济王也有意扬州; 唉,也不知子明现是如何了?”她喃喃问。
子明; 杨舒,邵箐的表兄;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对方投在济王帐下了,也告诉了担忧其安全的孙氏。
杨舒是孙氏胞姐独子,姐妹感情深; 打小也视如亲子,知道孩子安好,她放下了心,日常也不提起。
济王谋天下,魏景也是,孙氏活着半辈子,自己身处女婿阵营,自然不会说不该说的话,让闺女为难。
此次双方很可能会进行第一次交战,她当然是希望女婿大胜的,但还是担心外甥的安全。
种种复杂情绪,难以一一表述,邵箐能理解的,她握了握孙氏的手,安慰道:“济王固然垂涎扬州多时,但他未必愿意和夫君硬碰硬,表兄想来是无碍的。”
孙氏打起精神:“嗯,应是如此。”
她大约心里还是不踏实的,但不愿影响女儿情绪,转过话题就说起其他。
邵箐也不好继续宽慰。
但其实,她这个分析还是有理有据的,可能性很大,杨舒表哥的安全应是无虞的。
……
邵箐母女说起杨舒时,两千里外的徐州涤陵,却也是刚刚接到平城哨探的急报。
齐王集结水陆二路大军,伐扬。
“什么?”
彼时的济王魏钦,半日前才和屈达的使者达成协议,集结军队的命令下达不久,他正与诸将臣吏商议出兵扬州的具体事宜,谁知就接获了这么一则急报。
“霍”一声他站了起来:“齐王欲伐扬?!”
无怪他反应大,齐王之势,如日中天,坐拥荆益二州,实力已胜于己方,实乃当今一大雄主也。其战神之名,实不虚传,短短数载,竟从只身一人流落到如今。
讯报一至,诸人心头一凛,魏钦怒骂:“屈达那厮,不是说他父亲病况绝不可能被外人知晓的么?!”
现在算怎么一回事?
多了一个齐王,局势截然不同!
谋士许嶂犹豫了一下,道:“殿下,齐王倾全力伐扬,兵力远胜于我,某以为,屈达之事当慎之又慎。”
屈达承诺,济王助其战胜其兄后,割让一郡予济王。同时济王还知道,屈达也寻王吉去了,想必许下的条件也差不多。
扬州九郡,这济王一郡王吉一郡的,就割地就近四分之一。或许屈达事后会反悔,但这没关系,济王部曲开进扬州后,就容不得其反悔。甚至,他还能趁机吃下更多的地盘。
屈达亲信水师让出战船,载济王部曲过江,这本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徐州上下欣然备战,但谁知这当口,杀出一个齐王。
齐王水陆二路大军,兵力四十余万。而济王最重要的还是豫兖战场,最多只能分兵五万,不能更多了。
长江水道的地利优势,齐王大军之骁勇,实话说,在座不少臣将都心生犹豫,不想蹚这趟浑水。
许嶂此言一出,附和者甚多,魏钦也沉默了,储竺见状一急,当即拍案而起。
“诸位所言差矣!”
“齐王,狼子野心!一旦攻陷扬州,必定伺机北伐!届时他坐拥半壁江山,兵强马壮,诸位可有想过又当如何?!”
储竺接到主子密令,务必设法阻止逆王夺取扬州,如若不能,也需尽量拖延其步伐。
安王比谁都清楚,魏景取下扬州后,枪口会立即对准北方。作为死仇,他首当其中。
他目前最缺的就是时间。
储竺一语罢,议事大厅鸦雀无声,他环视众人,缓缓道:“此消彼长,齐王坐大,终对徐州不利。”
他向上拱手:“主公,某以为,出兵扬州,势在必行。”
这话有私心,但不得不说是实情,齐王坐大,于安王不利,对济王也不利。
一时,不少人面露赞同之色。
储竺屏息,看向上首,济王却罕见犹豫了,站起来踱了几步,眉心紧蹙。
实话说,他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后退只能前进,若有失,就是身家性命的代价。但对于这位战神嫡出弟弟,他其实是很有些忌惮的。
储竺连连劝说,济王都没能下定决心,想了想,看向杨舒:“子明,你意如何?”
杨舒虽年轻,只颇具眼光,这二年来出谋划策,攻守得宜,极济王赏识,如今已和储竺平起平坐,两人关系并不和谐。
听得济王相询,储竺脸色一阴,冷看杨舒,道:“听闻齐王妃身怀有孕,即将为齐王诞下血脉,子明乃邵妃表兄,不知可有备下贺仪?”
这差不多直白说,作为齐王妃的表兄,杨舒难免私心,合该避嫌。
杨舒一拧眉,瞥了眼储竺,也不理,只对济王一拱手,道:“在下以为,殿下当出兵扬州阻挡齐王。”
一句话,立即让储竺消音,济王日常劝和一句:“子明之忠,孤从不疑,先生此言,日后且莫再说。”
他随即言归正传,问杨舒:“子明且细说说。”
杨舒是微蹙眉头说那句话的,明显后面还有话说,听闻济王相询也不怠慢。
“只齐王雄兵,确实势大,一个不慎易得不偿失,非但不能占扬州阻齐王,且还会折损兵将。”
很含蓄了,实际是怕五万徐州军一去不回。
这话说到济王心坎上了,连连点头:“子明,你有何良策?”
杨舒抬目:“殿下当出兵,然切切不可急进,当退一步,让王吉先行。”
王吉,打交道好几年了,了解也甚深,此人草莽出身勇闯至今,颇有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进军历来大胆。王吉必应屈达,且一不做二不休必会争抢先机。
杨舒建议,就让王吉先行,他们开头虽吃点亏,但后续若战况不好也有王吉顶着,有撤退余地。
进可攻,退可守。
济王一击案:“子明此计,正合我意!”
保守战策,储竺有些不满,但想想出兵目的达成,后面的事后面再说,遂不再争,拱手。
“主公英明!”
……
王吉,四旬出头的汉子,前前后后策划起义十数次,最后一次终成气候。他能有今日,胆大勇闯不可或缺。他确实如杨舒所料,不但应了屈达,而且还欲抢在济王之前,占取先机。
垂涎扬州数载,苦于无甚战船,水军也极少,如今屈达奉上战船,请他入扬州,如何能不应?
王吉眉目睥睨,一击案:“久闻战神之名,正好会他一会!”
此人胆大,却心细,语气傲然,对战术却极仔细,连日商议渡江之策,又再三确定屈达的战船无异常,这才下令,立即挥军。
……
扬州内外人心思动,诸事纷纷,魏景却已率大军抵达汉寿郡东境。
这一路,哨马不断。
济王王吉,齐齐挥军往南,前者率军五万,后者直接点了八万兵卒,奔赴长江登上战船。
至此,屈达之谋已浮出水面,强敌压境之际,偏还引狼入室,邺都哗然,屈牟指着次子哆嗦着一句话说不出来,直接气死了。
屈牟长子屈守怒斥二弟,气死父亲,大敌当前,开门迎盗。
屈达冷哼一声,父亲已安排兄长接位,他不另辟蹊径,等待自己的就是死路一条,还有什么不能舍的?
“目前,扬州分成两派,屈守接替其父之位,屈达及其余五子退出邺都,驻宣池。”
扬州彻底分裂成两个利益集团,屈守虽接手父亲势力,但六个弟弟拧成一团,他一时也奈何不得。
魏景勾了勾唇:“很好。”
屈牟死得太是时候了。
他下令:“天明,水路二路同时进军!”
邺都所在的丹阳郡,与荆州还相隔着豫章庐江二郡。
扬州水陆三十万兵将,又引来了王吉济王十数万援兵,但魏景来得太快了,甚至快得紧急接令奔赴二郡的扬州军还没彻底到位。
边防兵力,不足,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
……
从益州汹汹而下的战船率先冲入扬州,势如破竹。水师开路,陆军挺进,连下豫章上阳二郡,以及半个庐江郡。
这期间,进驻扬州的王吉和济王坦露了他们的意图,顺势阻占了另外半个卢江郡。屈达不满与二者发生摩擦。屈守更是一边安排拒敌,一边怒斥二贼及出卖祖宗基业的弟弟们。
但魏景大军进军之迅猛,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
不得已,四方势力达成一致,先拒强敌,后续各凭本事。
盟约结下了,济王想了又想,对储竺说:“劳先生前往邺都,商议拒敌之策。”
现在四方人马,各驻各的地盘,彼此互不信任,合军是不可能的,只能定下一个战策,各自负责一部分。
商议战策,济王自然不可能亲自赴邺都的,他帐下两个最看重的谋臣,他点了年长的储竺去。
这正合了储竺之意。
……
“诸位,齐王来势汹汹,若不能趁早歼之,后果不堪设想。”
战策议论了一上午了,储竺一直没吭声,待愁眉不展的众人不再言语时,他终于站起。
“先生有何良策?”
屈守强忍着不喜,客气称一声先生,储竺也不在意,反问:“齐王水陆二军,使君更忌惮何者?”
屈守毫不犹豫:“水师。”
扬州不是没有水师战船,其还水战娴熟,之所以连连吃亏,乃因益州特地打造的这批战船的船体之大,实生平仅见,船舷极高,航速又快,顺上游之水势而来,简直所向披靡。
箭矢往上射杀伤力锐减,又多被船舷所挡,咬牙欲撞也无法两败俱伤,扬州水师处境之艰可想而知?
齐王大军进军之所以这么快,战船水师居功至伟。
储竺一击掌:“若齐王失水师,使君可能拒敌?”
“可!”
绝对可以,屈守拍案而起,一咬牙:“若先生有计灭齐王水师,卢江郡当割于济王殿下!”
屈达的协议,他一直是不承认的,如今也是豁出去了。
王吉长子王琼眸光暗了暗,却未曾吭声。
“好!”
储竺同样拍案而起:“长江水道丹阳段,以云台、铜水江面最为险要。使君可夤夜遣人在两岸打下巨木之桩,连上铁链,将江面截之。此举,必能暂阻齐王水师!”
屈守一想正是,大喜,又忧:“可齐王已占豫章上阳,兵临丹阳,时日太短,只怕难以成事。”
钉木桩,连铁链,这些都需要时间,但敌军战船已迫在眉睫,时间不够连不了多少铁链。
储竺断言:“阻挡半个时辰足矣!”
“哦?请先生赐教。”
“铁链之前,可停扬州战船,用以应战。不敌佯败,退至江侧,让那益州战船继续东进。”
“益州战船随即被阻。而使君佯败之战船,需满载麻油,提前置活塞,驱近后,取活塞。”
储竺眯了眯眼:“然后,即可以火箭射之!”
储竺此计,可谓极毒。益州战船是特制的,船身板材浸过油,坚韧难以凿开。然有利则有弊,它会更容易燃烧。
麻油满泻江面,熊熊燃起,结果可想知?
他厉声道:“如此,必歼齐王水师!”
连同战船一起焚毁,而后趁此大胜,四路联合围攻魏景陆军,必传大捷!
此计固然狠毒,然却异常有效,屈守心一震,却有扬州谋臣失声惊呼。
“怎可如此?怎可油污水道?!”
江面再险要,也是宽阔,要想烧毁益州战船,需一整段都泄了厚厚一层麻油。这么一下子,鱼虾死水草难生,恐怕水道得极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长江哺育扬州世家百姓,土生土长的扬州人对其感情极深。
储竺冷哼一声,斜睨:“那你可另有良策?”
那人闭口不言。
对于屈守而言,鱼虾水草之于祖宗基业,不值一提,他毫不犹豫道:“当依先生之计行事。”
储竺满意颔首,叮嘱:“切记秘而不宣,若被齐王哨探获悉,丹阳危矣。”
当即,屈守使心腹悄悄去置木桩桐油锁链,而后议定四路合围齐王陆军的战策,各自负责一块。
随后,借口迎敌,驱赶云台铜水一带所有人,借扎营动作,偷偷钉木桩连铁链。
屈守盯着一桶桶麻油被抬上战船,冷冷远眺江水上游。
“这回,定教益州水师有来无回!”
在扬州这地界,水师一除,齐王再有能耐也施展不开,他有十足把握立于不败之地!
……
不得不说,扬州是屈家经营了足足数十年的地盘,没有自己人拖后腿,铁链桐油之策还真捂得严严实实的,丝毫没有泄露。
但战事触角敏锐如魏景,还是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四路兵马沿江水而上,扎营于云台铜水一带?”
云台铜水一带,不但江面险要,且地势也利于阻截西来之敌,选择在此处安营扎寨其实很正常。
令魏景察觉不妥的,是济王及王吉也来了。
这两位,醉翁之意不在酒,屈氏兄弟怎可能轻易指挥得动?
魏景端坐上首,转动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微微挑眉。
那只能是此二人已获得了实际利益,又或者,很有把握能大挫他。
究竟是哪一样?
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季桓沉吟片刻,道:“某以为,后者居多。”
王吉济王最想获得什么实际利益?唯扬州之地而已。
其余粮草金银之类的,未必能打动二人的心。且就算真打动了,那数额也巨大,不见兔子不撒鹰,可己方并未收到有大队吃重的车船来往于四方的讯报。
那么,能吸引二方,就只能是大败荆益大军了。
魏景笑了笑:“伯言所言,正是我意。”
张雍挠了挠头:“那姓屈的能有何计?为何不早早使出来?”
还等到已失四分之一的扬州?
季桓断言:“或刚刚议出,或地势局限,必有其一,甚至两者俱占。”
刚刚议出?地势影响?
云台铜水一带,最大的地势特点,就是江面险要;而己方之所以所向披靡,水师占据首功。
魏景和季桓对视一眼。
“水师。”
屈家剑指水师,必在这段河道做文章。
魏景思索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火攻。”
“一旦水师失利,四方联军即可随后合围我陆上大军。”
一语罢,他唇角微勾,挑起一个讥讽的弧道。
第131章
一连数日的连绵春雨暂歇; 久违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 投在粼粼的江面之上。
战鼓擂响,哨骑疾奔而至。
“报!益州水师已近!”
屈守举目远眺; 烟波弥漫的远远河道尽头,点点黑影突兀出现,顺江水而下; 转瞬间又放大了些。
他心头一凛:“传令; 按计策行事!”
扬州水师严阵以待,然此际,季桓却正立于当先而行的第一艘战舰的甲板之上。他奉魏景之命; 昨夜连夜登上战船。
“陈琦,传令下去,减速缓行。”
季桓不但命舰队减速缓行,且还令大部队变换队形; 呈三角尖阵,既互为犄角,也拉开一定距离; 慎防变故。
越来越近,他眯着眼睛; 仔细观察前方严阵以待的扬州船队。
敌军战船数目也不少,但实话说; 和扬州所拥有的水师规模而言却显单薄了。只不过,眼下这排列的阵型却很有意思,骤眼一看; 很容易让人忽略上述一点。
再仔细打量,有某些战船吃水更深一些,然奇怪的是,该船上兵卒反而更少一些。这些战船间隙藏在阵中,多举旌旗,倒一点不起眼。
毫无疑问,这些船上当满载桐油或麻油。
和魏景昨日判断并无二样。
季桓一笑:“传令,按原定计划行事。”
他手一指,点向其中一艘吃水深的扬州战舰,“此类战船,乃攻击目标。”
陈琦郑重应了,又仔细打量两眼,匆匆下去安排不提。
……
仲春二月,乍暖犹寒的江水拍击堤岸,草长莺飞,和风拂面。在这么一个暖阳初升的早晨,魏景率大军展开了伐扬以来最激烈的一战。
益州舰队渐行渐缓,正当屈守等人心下焦灼隐生不详之际,一声金鼓骤鸣,益州战船快速变换阵型,成矩阵排于江面。
屈守心知不妙,正要传令,谁知这时,“嗖嗖”火箭如雨,正正对准己方阵中藏匿的桐油战船。
他大惊失色:“退!快退!”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陈琦拉弓搭箭,正正瞄准桐油船舱被封死轩窗,“笃笃笃笃笃”连续五箭,破开封板的缝隙,最后一支火箭,直直射入舱内。
“轰”一声巨响,这艘满载麻油的战船陡然炸开。
气浪致江面翻起滔天巨浪,黏腻的麻油爆溅漫天,火势迅速随着油污蔓延,附近一片战船立即陷身于熊熊的赤色焰海中。
巨变陡生,偏因战前保密,除了几员大将和少数经手兵卒,余者俱不知具体战策,“轰轰轰”连续巨响炸开之后,扬州战阵立即乱成一片,惨叫声,惊呼声瞬间响彻江面。
扬州水师,已溃不成军。
季桓观看片刻,立即令水师略略折返上游一段,弃舟登岸,和陆上大军合围扬州四联军。
扬州一方正惊慌失措,军心大乱,正是合围的上佳时机。魏景早下令抛弃辎重急行军,已将将赶至。
如闷闷雷响,地皮震颤,黑压压的益州大军如海潮涌至,迅速往两边包抄而来。
在这个十万火急的关头,杨舒急急打马而上,对济王道:“殿下,我等需立即撤军!”
再不撤,将一并陷入益州大军的包围圈!
由于保守战策,济王落在最后面,他前头还顶着一个王吉。眼见桢泉军已陷入包围,济王毫不犹豫下令。
“传令!后军转前军,马上撤!”
入扬州以来,徐州军一直都是做好随时撤军的准备,因此令下之后十分迅速,飞快往后急退,堪堪赶在益州军合围完成前顺利撤出。
“全速前行!”
济王回头,数十万黑甲益军蜂拥而至,铺天盖地一眼望不见尽头,他惊魂未定。
差一点他这五万军士就折进去了。
还好。
他下令急行军退回徐州。可惜了,此趟扬州之行虽全身而退,然亦寸功未进,徒费粮饷。
杨舒瞥一眼满目阴霾的储竺,轻哼一声,却打马上前,对济王道:“殿下,王吉八万军士陷于扬州,汝阴、山乘、下邑等城空虚。”
王吉与济王觊觎扬州,从豫兖战场抽调兵力往南,前者动作比后者要大,足足八万将士。
今日之前,倒没什么的,因为豫州一带大家兵力都比较薄弱。
然现在,王吉的八万大军陷入扬州,济王却全身而退了,那正好可以直奔汝阴下邑等城,趁机将其取下。
山不转水转,路不转人转,扬州无果,可豫州建功。
济王立马就想明白了,登时转惊为喜:“传孤令,转西宁道,奔赴豫州!”
五万徐州军未触即离,迅速往北退,留下滚滚尘土,魏景眯眼瞭望片刻,却未分兵去追。
追,未必有果;然眼前包围圈已初步形成,正该进一步收拢绞紧,以最迅猛的力度歼之。
扬州,才是此战唯一目的。
魏景收回视线,下令全力合围歼敌。
他手一翻,湛金斩马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光芒,一夹马肚,如尖刃一般,率军直直刺进敌军阵中。
……
相较于前线的风起云涌,大后方平城一派安逸宁和。
春日的庭院,有草木泥土的清新气息,有百花争妍的微微蜜香味儿,邵箐微笑躺在藤椅上,感受春日暖阳的温度。
她怀孕已七个月了,身子日重,但感觉还好,她腹中的孩子是个乖巧的,不爱折腾亲娘。
她笑:“你是个女娃娃吗?”忒会体贴人了。
邵箐心情如这春阳一般灿烂,前线连连告捷,大军目前已逼近丹阳。
不知,他可有吃好睡好?
正想念孩子的爹,有脚步声近,原来是王经,送来战报,还有魏景亲笔家信。
己方大军于丹阳郡云台铜水一带,大败四方联军,歼敌逾十万,降卒无数。济王遁逃;王吉丧长子,率万余残兵勉强突围而遁;屈家三子战死,其余数子在屈守的率领下仓惶败逃。
邺都,已经落在魏景手中,屈守不得不率军且战且退,退守南方。
这是开战以来,最大的捷报。
邵箐大喜,抚了抚肚皮:“这回你爹爹呀,也未必不能赶回来看你出生了。”
她喜滋滋接过家信,摩挲片刻,交给春喜:“快快念来我听。”
“阿箐吾妻,汝与吾儿安否?前二日略有寒意,勿忘添衣。今我已至蒲水,此地江面开阔,坝上野桃错落,别有一番景致,待得来日,可携汝与吾儿一观。……”
因着邵箐如今眼睛不方便,魏景的家信中少了往昔的夫妻私语。他淳淳关切,又细细讲述他进军途中偶见的景致,每每他觉得好的,后面总要缀上一句,来日当携妻儿共赏。
邵箐微微笑着,听罢书信意犹未尽,小心翼翼接过摩挲片刻,她忙命春喜取了笔墨纸砚,令众人退开,她亲自写信。
她摸索着写,为防重叠字写了有些大,还慢,但她乐意自己写,想必魏景也很欢喜见她亲笔信。
体贴关怀,嘱咐他照顾好自己,说自己和孩子都很好,勿牵挂。最后微笑写,她很想他呢,想必孩子也是想的,孩儿爹,你想我们没有啊?
亲自折叠好信,慢慢装好,扬声唤春喜过来加火漆,再交给王经。
“不急,和讯报一起送出即可。”
其实邵箐不知道,魏景专门划拨了人手,负责夫妻间的传信。不过王经也不说,只恭敬接过,退了下去。
邵箐躺回藤椅上,藤椅在春风中微微摇晃着,嗯,她很想他了。
也不知他能不能真及时赶回来呢?
……
魏景其实也很想她。
攻陷邺都,三分之一的扬州落于他手,卢江郡北境的关口城池立即布下防线,将北方的徐州兖州一拦,他专心致志转头对付屈守。
滔滔长江,在丹阳郡东汇入大海,转头攻南,就没了战船之利,荆益大军固然气势如虹,但耗费的时间难免要久一些。
魏景已率军挺进会稽郡,屈守节节败退。
他接妻子来信,在烛火中细细摩挲着不甚整齐的清秀字迹,他一张一张反复看过,又小心收好。
思念入骨,又难免迫切,他渴望在妻子生产之前攻下扬州,及时折返,好迎接他们的孩子降生。
然急切的心情,并未使魏景冒进,相反他进军更猛更稳,致屈守不得不又退一步,退至临海郡。
……
春去夏来,暖暖的春阳转炙,炎炎烈日高照,气温升高仿佛能把人烤下一层皮来。
邵箐早不去外头遛弯了,不过她现在身子已经很重,日常也不随意走动,只在屋里活动筋骨。
寇月抱着九个月大小儿子来探望她,小家伙咿咿呀呀爬来爬去,屋里屋外,笑声一片。
忘了说,邵箐认了这小子当干儿子,她很喜欢他的,就是这小子调皮得很,寇月总担心他蹭到她,拘得厉害,直接给放在地上毯子不让上榻。
寇月抱起儿子让邵箐摸摸脑门,又放回去了,笑着看一眼意犹未尽的她,笑道:“娘娘这十天八日就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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