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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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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箐好气又好笑,行吧,你说合适就行。
  不过她到底还是心疼他,刷了几把就缓下来了,尤其擦完背转到前面,伤痂附近她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魏景伤痂已脱了一些,剩中间那一点,不用敷药,但目前还是能不碰水就碰。他胸腹腿脚三处伤痂,邵箐自然不许他洗澡的。
  擦身,魏景是相当乐意的,他妻子十分仔细擦得可清爽了。但是吧,烦恼也不是没有的。
  这不,邵箐柔软的手轻轻揩着他的胸腹,熟悉的馨香萦绕,他一下子就起了反应。
  他年轻力健,身体恢复飞快,随着伤势大好,颜明还开始加药膳给他补益气血,效果十分好,他反应也格外大,一下子就硬如铁杵。
  邵箐眼神好得很,立即就瞄到了,啐了他一口,每次都这样。
  魏景也没遮掩的意思,手上灵活得很,一下就把人捞进怀里,手探进前襟,薄唇贴了上去。
  他动作太快了,邵箐被吻得气喘吁吁,也不敢乱推,好不容易略分了分,她连忙把他的毛手拨拉出来,掩上衣襟,“还不行呢?”
  颜明隐晦表示了,伤愈前不得行房。
  她粉面泛红,目含春水,神色去严肃得很,明显没得商量。
  “这不是都好全了么?”
  魏景试了几次,都被妻子坚决拒绝了,他舍不得硬来,偏火一拱一拱的,憋得极难受。
  痛苦地往后一仰,他郁闷地转身面朝里,不再吭声。
  这是发脾气了?
  邵箐好气又好笑,又心疼他难受,搂着他哄道:“还差一点呢,再等几天,大夫这么说总是有道理的,咱们可不能自作主张。”
  “等好全了,都听你的。”
  妻子温言软语,搂着他的背附在他耳边哄着,魏景熨帖又欢喜,气也气不住,转身抱住她。
  “你说的,到时可得都听我的。”
  “嗯。”
  邵箐亲了亲他:“我们先擦身好不好。”
  其实魏景如今看着已与平常无异,但心里重视,总是会慎之又慎的。哄着他重新坐起擦洗,见他蹙了眉头忍着,邵箐连忙加快速度。
  好不容易擦完,给穿好衣服,夫妻俩搂着睡下,那玩意还戳人得厉害,她不得不设法转移他主意力了。
  想了想,忽然忆起一正事,邵箐连忙道:“夫君,表妹是年末生的吧,都快二十了,可要相看夫家?”
  这事还真是正事,只魏景大男人一个,之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他一愣后忙道:“正该如此。”
  “你母亲不是和各家夫人处得不错么?舅母初来乍到不熟悉,正好让她先帮着物色一下。”
  如今魏景常驻益州外,诸大将臣吏也是,自然而然的,不少人便接了家眷出来。孙氏是大家夫人出身,又是邵箐之母,虽只来了几月,但和各家都处得很不错。
  邵箐专注外务,孙氏算是变相把女眷间联络感情的任务接过去了。
  魏景这法子不错,孟氏母女不熟悉人不说,目前还需要调养。
  她点点头:“好,我明儿就给我阿娘说一声。”


第109章 
  隔日; 邵箐就和孙氏说了这事。
  孙氏忙点头:“你弟弟如今早出晚归忙着上值; 我闲着呢。”
  姑娘被耽误得年纪都大了,万幸找了回来; 傅芸才貌底子是很不错,虽如今黄瘦但养养就好,有魏景表妹这身份; 找个如意婆家不难。
  她一口应下; 又道:“此事先给孟夫人和五娘说说最好。”
  很对,总得让人有心理准备。
  不过或许孟氏母女也该急的了,安安二人的心也是好事。
  孙氏和邵箐携手去了流云居; 孟氏傅芸忙将人迎了进去。
  “劳孙家妹子费心了,成天惦记着我们母女。”
  双方坐下,说话的孟氏。实际一般发言的都是孟氏,傅芸经历了一场变故以后; 早没了昔日的明艳外向,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微微垂头沉默坐着。
  孟氏面露感激。实际对比起邵箐; 孙氏其实是外人,但她日常闲暇又将闺女的事都放在心上; 不用嘱咐,她就常常过来坐; 和孟氏母女处得比魏景夫妇还要多出不少。
  “没事,我也闲得很,正好和孟姐姐作伴。”
  孙氏毫不在意挥挥手; 又笑着端详两眼傅芸,见姑娘蜡黄褪了些,脸颊也长回了些许肉,虽眉宇间仍带郁色,人也变得内向,但往昔那秀丽模样已觅回几分。
  她笑道:“姑娘大了,该寻个好婆家,好在如今也不算晚,看着正好呢。”
  很寻常的一句话,但傅芸仿佛被吓了一跳,她猛地抬头,伸手攒了攒襟口,又按住自己消瘦得近乎枯槁的一张脸:“不,不用的。”
  她脸色发白,反应实在有些大得奇怪了。
  孙氏愣了愣,不过也没有太惊异,傅芸现况确实很糟糕,她忙安抚道:“不急,先看着,养好身子再说其他。”
  邵箐也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寻个好归宿,你母亲也能安心。”
  她是真心希望傅芸能找个好归宿的,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傅芸还是魏景唯一血亲了,得了好归宿,他心中也能多宽慰一些。
  但邵箐很快发现,自己真心一片,似乎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先是孙氏给她说的。
  那日母女二人好生宽慰了孟氏傅芸之后,隔日邵箐就继续忙碌去了。她和魏景丢下不少事,要忙得有很多。但谁知过了几日,孙氏却特地来寻她说话。
  “元儿,你要多注意些那傅芸,这母女俩似乎有其他心思。”
  其他心思?
  需要孙氏郑重提醒女儿的,那只能是那一种心思了。
  魏景。
  孙氏认真道:“我在后宅多年,肯定错不了。”
  邵箐并没发现什么端倪,但她并不质疑母亲的话,闻言蹙起眉心。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孙氏还真没看错。
  踏入八月,傍晚突然下了雨凉了好些,恰逢忙碌一轮能松些,邵箐索性让手底下的人早些回去。
  下值后,去魏景外书房瞄了眼,他还在奋笔疾书。她有点困,和守卫说一声,干脆先回去沐浴梳洗了。
  但没想到回去后,沐浴没沐成,因为正院又来了两客人。
  孟氏和傅芸。
  这两人是来给魏景送补益气血的羹汤的,据闻是傅芸亲自下厨。
  邵箐在首位坐下,淡淡道:“夫君日常药膳补益,乃颜大夫扶脉后开了方子的,恐不好擅自添减。”
  傅芸神色有些局促,侧头看了母亲一眼,见孟氏并未发话,她绞了绞帕子:“我,我们询问过府医,这羹汤清润滋补,无,无妨的。”
  行,你们喜欢就等着吧。
  邵箐淡淡应了两句,兴致索然,又升起一阵烦躁。
  她倒是不怀疑魏景的,但依旧烦,孟氏和傅芸身份特殊,以后还得接触,不管多妥善处理,她心里都有了疙瘩。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觊觎过她男人的,她能不喜一辈子。
  不咸不淡地坐着,魏景很快回来了,见人这么多,他也是一愣。
  邵箐睨了他一眼,笑笑:“五表妹给你送羹汤来了,可要尝尝?”
  妻子心情不好,魏景立即就听出来了,为何?他看一眼已站起见礼的傅芸孟氏。
  魏景是个敏锐的人,除非他根本不往那边想。但妻子在意这个,他心里那根弦早就绷得紧紧的,傅芸要不香囊要不羹汤来了三四回,他早隐有所觉。
  他一概不接,甚至连借口忙碌连流云居都不去了。婉拒的态度很明显,希望傅芸知难而退。舅母和表妹是仅有的亲人,他希望能以最好的方法解决。
  但现在明显不行了,魏景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他坐下干脆利落地说:“羹汤不必了,若与存山方子相冲,反而不美。”
  他不等回应,也不看傅芸,转面看着孟氏道:“舅母,我已托阿箐母亲物色户好人家,待五表妹养好身体,正好走六礼。”
  他强调:“有我照应,不拘是哪家,也委屈不得五表妹,舅母放心就是。”
  魏景威势极重,说一不二,一番话不疾不徐,却无任何质询余地。
  孟氏乍一听一愣,大急脱口而出:“不,不能嫁给别人的,她嫁不了别人的!”
  什么意思?
  魏景邵箐听得一怔,夫妻对视一眼,魏景拧眉:“怎么可能?”
  难道顾忌犯官之女,流放犯妇之身?
  他道:“大楚朝廷摇摇欲坠,再无力约束其他,但凡益州世家,如能迎娶五表妹,必欢欣至极。”
  这话真得不能再真,如今天下诸侯割据,流犯不流犯的,谁还在意?魏景仅一表妹,他势力范围下的世家只有争相求娶的。
  魏景句句在理,只孟氏却哽咽摇头:“不,不是,她,五娘她……”
  “啊啊啊!!”
  一直都是内向拘谨的傅芸突然尖叫出声,她高声打断母亲的的话:“不,不阿娘不要说,不要说,我求你了!”
  傅芸竭嘶底里,捂着耳朵的手青筋暴突,闭目眼泪纷飞如雨:“阿娘,我求求你了!”
  孟氏冲过去抱着女儿,哭道:“五娘她已不能孕子,她,她不能嫁好人家了!”
  魏景震惊,“腾”一声站起:“怎么回事?!”
  “阿娘,阿娘求你不要说,不要说……”
  傅芸哭声尖锐凄楚,孟氏心疼女儿闭口不言。但这么大一件事,不问清楚是不可能的,魏景屏退所有下仆,蹙眉眉心连连追问。
  最终,孟氏不得不哭着说出真相:“她得孕又流了,得孕又流了,反复多次,大夫断言,此生也不可能再有身孕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反复流产?还到了无法再受孕的地步?魏景怒:“是何人?是何人所为?”
  “不是一个人!”
  傅芸的尖哭声中,孟氏被追问得避无可避,咬牙凄声道:“她曾被人掳至私矿,被迫成了营妓……”
  “啊啊啊啊啊啊!”
  傅芸再次爆发出尖叫声,这尖叫凄厉至极,掩盖了孟氏的后半截子话,不过,魏景邵箐耳尖,已经听见最关键那个词了。
  二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震惊。
  ……
  孟氏一双儿女,当年出事的不仅仅只有儿子。
  傅沛被抢后,母女惊慌拼了命地追赶,然可惜的是,傅沛没能追回来,傅芸也被冲散。
  傅芸就是那时被人掳的。
  她虽颠沛流离,蜡黄消瘦,但到底养尊处优十几年,底子还在,身处流民乃至民间,依旧是上佳姿色。
  不过她谨慎,手脸衣裳弄得非常脏,本以为安稳了,但到底还是低估了人贩子的底线。年轻女子,不管美丑,都能卖出赚一笔。
  傅芸被冲散落单后,不知是另一伙还是同一伙人动的手,她被打晕失去意识。
  由于她伪装到位,身上太脏臭,拐子也不愿意去清洗她,直接顺手把她运道下一个目的地,和一批下等货出了手。
  既然是下等货,那自然是没好去处的,她被卖到附近一个私矿,成为营妓。
  一群最苦最累的矿工,洗干净后发现是好货,自然一拥而上的。那是傅芸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挣扎嘶喊只能激起兽性,日复一日遭受侵占,最后麻木空洞。
  然而,最糟糕的情况还在后面。
  一个生理正常年轻姑娘,又没特地喂药,得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惜,她知道怀孕是已经流了的时候。那种事太频繁猛烈,在过程中被人弄掉的。
  掉了以后,她也没能歇息休养,矿工们并不在意这些,照旧行事全无顾忌。
  大半年里,傅芸至少怀上了三次,都是这样掉的。
  她被折腾得奄奄一息,本以为会就这么死去。但天无绝人之路,矿山崩了,矿石和很多矿工都压在底下,包括她这边这群。
  看守们大惊赶了过去,营地一时真空,傅芸和几个同伴爬起来跌跌撞撞,逃了出去。
  浑浑噩噩乞讨为生有一个多月,最后碰上一直在寻找儿女的孟氏,母女这才重逢。
  “……我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五娘,五娘已不成人形。”
  孟氏呜咽着:“我们没有多少钱银,医馆也不给进。幸好后来碰上一个好心的乡间大夫,可惜,可惜五娘,大夫说五娘能活下来已不易,孕子这辈子再不要想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
  傅芸一直痛苦地摇头,挣扎着,孟氏努力抱紧她,说道最后孟氏痛哭竟一时被女儿挣脱开去。
  “啊啊啊!!”
  那段痛苦的记忆被生生翻出,傅芸情绪失控下,竟一头对准中柱就急冲了过去。
  这力道,对准头顶,若真撞了个正着,死定了。
  邵箐孟氏惊呼,好在魏景在,他眼疾手快,脚尖一点,一记手刀劈在傅芸后颈上,后者立即晕死。
  “来人,立即把颜明叫来!”
  魏景眉心紧蹙,看了一眼抱着傅芸痛哭的孟氏,扬声吩咐。
  颜明很快就来了,被从饭桌上叫起的他不大高兴,听得一脑门哭声眉心皱得更紧,不过他没问,直接给傅芸诊了脉。
  “大悲损心气,不过也算晕得及时,我扎几针,醒来后不要再挑动她心绪即可。”
  魏景叫颜明来,其实不仅仅是为了这事的,颜明医术高明,不知傅芸的旧患,还有没有治愈的机会。
  这回颜明把脉的时间略长,放下后直接摇头:“妇人胎气,存于胞宫,她胞宫之损如千疮百孔,非人力所能弥补也。”
  这句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孟氏眼中所有希冀,呆呆看着颜明身影走远,她再次失声痛哭。
  “……殿下见谅,五娘本全无此意,是我苦劝的。”
  孟氏浑身瘫软,要福身请罪却直接扑倒在地,魏景一把扶住,拧眉:“舅母有话坐下再说就是。”
  “我此生再无他念,一愿阿沛平安,二愿五娘找个好归宿,我便是立时闭眼,也是甘愿欢喜的。”
  “可是,可是五娘,还哪能嫁个好人家?”
  子嗣,可是女人的命根,更甭提傅芸那不堪的经历,两行浊泪顺着孟氏眼角细密的皱纹无声淌下,她喃喃道:“我这才生了痴心妄想,想着这样……”
  但她更知道魏景的说一不二,惊惶抬手,连连摆手:“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是我想差了,不干五娘的事,她本早绝了这种念想的!”
  “我再不敢想,五娘也是!”
  身为女人,她也知道教邵箐不喜了,又看向邵箐,急道:“娘娘恕罪,若我再有此念,教我……”
  都是大妇,歉意无用孟氏当然知道,既然本不为攀附魏景,又已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她一咬牙:“若我再有此念,教我这辈子也见不得阿沛!”
  “我们母女只求一地容身,请殿下娘娘恕罪……”
  傅芸刚才被扎了针,幽幽转醒,惶惶爬起,跪在榻上:“殿下恕罪,娘娘恕罪!”
  她看魏景的眼神,明显只有畏惧,并无丝毫男女情感或其他,身体不可自控筛糠般抖着。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连连保证,本未彻底安定的心又成了惊弓之鸟。
  被人觊觎了丈夫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但此情此景,邵箐心情也挺复杂的。
  她还膈应着某行为。
  哪怕孟氏说她再无此念,用到傅沛来起誓,倒还算能取信于人。
  只是不得不说,眼前两个都是可怜人。
  唉。
  魏景就简单多了,他直接道:“不能孕子,过继就是。”
  时人观念,孤独终老是一件最凄凉的事,孟氏如此,想必就算万念俱灰的傅芸亦然。
  魏景并不认为不能怀孕生子就是大问题,大家族中也不是没见过生不出嫡子的贵妇的,庶出,过继,有的是方法。
  庶出就免了,过继吧。
  他直接让颜明放出风声,说傅芸颠簸几年身子受了寒,难以得孕就是。
  或许会有些人家忌讳,但肯定更多人家不会。
  他魏景仅存的血亲,娶进门的意义可比生孩子重要太多了。
  而且未必就是趋炎附势人家。
  大家族中有嫡次子,嫡幼子,娶进家中,子嗣过继就是,世家娶妇为的可不仅仅是生子的。
  “舅母放心,有我照应,五表妹日子绝不会过不好,也不需要委屈求全。”
  “真的吗?”
  孟氏猛地抬头,面上不禁重新露出希冀。
  傅芸也止住泪,只是她蹙眉攒紧前襟,喃喃道:“不,不能的……”
  “自然是真的,舅母表妹可记得平阳大长公主?”
  平阳大长公主,上两代大楚皇帝嫡姐,天生不能孕子,但公主出身尊贵,她也不选有实权的世家子弟当驸马,任凭朝局如何变幻,驸马自然是守着她一人过一辈子的,一声逍遥快活,从不为子嗣烦恼。
  这么一个例子举出来,孟氏眼眸光亮骤放,是呀,是的,魏景麾下的将吏或世家,不是正如那无背景的驸马吗?
  得了魏景保证,孟氏欣喜若狂,拉着女儿的手:“五娘,你别怕,你能找到个好人家的!”
  傅芸的眼神,也如干涸的河床染上湿润,渐渐有了少许神采:“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谢殿下!”
  在母亲欢喜的声音中,傅芸回神,她先谢了魏景,又看向邵箐,端端正正叩了一个头:“五娘冒犯,请娘娘恕罪。”
  被母亲苦劝从之,她不找半点借口,只道:“若我日后再生半点妄念,再有半丝僭越行为,教我五雷轰顶,不得超生。”
  她深深叩首:“五娘有负娘娘照顾之恩。”
  到了此时此刻,邵箐确信,傅芸是真对魏景没什么多余想法,她更像一个溺水之人想抓住一块浮木。
  当然了,不管什么原因,觊觎她夫君这种行为,邵箐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谅解的。
  但眼前傅芸不推不搪,倒让人高看一眼。
  事情能这样解决,大概是最好了。
  唉。
  邵箐也不说原谅不原谅,只虚扶一下,道:“日后觅好夫婿,好好过日子就是。”


第110章 
  出了流云居; 夜色已深; 踏上昏沉沉的甬道,魏景神色未见舒展。
  哪怕确信自己能为傅芸寻获好归宿; 但这等遭遇,总教人心情沉重的。
  魏景一路沉思,等他将益州内外各世家和臣将都滤了一遍; 回神; 已回到正院夫妻屋里了。
  邵箐唤人抬了水来,给他取了衣裳:“沐浴了好不好?”
  魏景回身,抱着她:“对不起阿箐?”
  “怎么了?”
  邵箐好笑; 他又没做错什么事,道什么歉呢?
  魏景低头,触了触她的额头:“委屈你了?”
  委屈么?
  邵箐知道他说什么。
  此事后续,仍需她亲自操持的; 这个旁人替不了。
  不得不说傅芸其情可悯,她对魏景也无情爱或其他想法,纯粹是想抓住唯一浮木的心态; 好让自己下半辈子有个安稳的容身地。站在她的立场,其实无可厚非。
  很可怜的一个人; 说气恨的话,不大气得起来。
  但怎么说呢; 作为魏景之妻,邵箐不舒坦无法避免。夫君是她最不容侵犯的底线,有人试图触及; 哪怕再可怜再可悯,她心里还是堵。
  某种热情被打消后,很难再重新提起来了。
  邵箐伸手回抱魏景,喃喃道:“我善妒,旁人便是多看你一眼,我也是不欢喜的。”
  谁也不能碰触的禁地。
  归根到底,还是他太重要了。
  她垂下眼帘,烛光投在羽睫上,瓷白的肌肤上两扇小小的阴影。
  魏景心里难受,收紧手臂:“我是你的,一辈子都是。”
  不管什么人,就算想了也是痴心妄想。
  他的声音很急切,在耳边一叠声反复说着,驱散了邵箐心里所有忽如其来的低迷情绪。
  她仰脸瞅了他一眼,翘了翘唇:“当然是的。”
  邵箐又笑:“无事,五表妹是个可怜人,我会好好操持,好让她能相看个合适的好人家。”
  这活计总避不过她,既然必须做了,那就以积极的心态做好。
  否则,为难的就是魏景。
  为了其他人损伤夫妻情分,太不值当了。
  她退一步想吧,傅芸真是个很可怜的人,又已彻底打消念头,为对方寻个合适人家也没什么。
  邵箐将小情绪悉数压下,踮脚亲了亲他的脸颊:“下月吧,等五娘再养养身子再说。”
  妻子这般体贴,魏景高兴:“嗯,好。”
  ……
  其实客观来说,傅芸不嫁或许更好,但显然孟氏和魏景并不这么认为,两人还挺担心她耽误了最后韶华的。
  观念不同,邵箐也没什么意见,嫁吧,有了前头这档子事,嫁了她心里还舒坦点。
  她说到做到,积极调整心态,次日见到略显局促孟氏母女,邵箐微笑依旧:“夫君与我商量过了,五娘身子还虚,好生将养,下月我们再邀宾客到家里来。”
  孙氏也点头:“是该养养。”
  傅芸感激,忙站起,端正福了福身:“谢娘娘费心。”
  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不过孙氏回头却悄悄拉着邵箐说:“元儿,你和殿下成婚也有数载了,怎地还不见有身子?”
  其实孙氏早就注意到这个了,不过见女儿女婿如胶似漆,便没有提。现在出了傅芸这一插曲,让她警铃大作,忍不住就说了。
  傅芸这特殊情况就不提了,但妇人总归有子嗣在膝下才是稳妥的,女儿十九了,正是生养好年龄。
  她道:“可有让颜大夫诊过脉?听闻他药膳了得,调养调养也是好的。你忙碌公务也无妨,只管生了,阿娘还有力气,正好替你带着。”
  呃,孩子呀?
  邵箐忍不住摸了摸小腹,她是期待的,只是没避孕都一年了,暂时没见怀上。
  不过颜明说两人身体康健,不需要调养,顺其自然就是。
  邵箐有些苦恼,孙氏忙反过来安慰:“那就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且放宽心,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她年轻时对孕事钻研颇深,知道心急反而不易怀上,忙仔细劝慰。
  魏景也是这么说的,邵箐其实也不怎么急,便笑道:“嗯,我知道的阿娘。”
  急也没用,顺其自然呗。
  ……
  接下来,邵箐忙碌公务之余,就是安排傅芸的事了。
  盲婚哑嫁,婚姻美满程度一直让她存疑。而撇开某个小疙瘩,其实傅芸真是一个非常可怜的人,承受过最不堪的一切,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这么一个可怜人,后半辈子若再不如意,那就很让人心情沉重了。
  再有一个,自那天以后,傅芸都是自觉避着魏景的,偶尔一二避无可避的场合,她一律低头沉默,嘴巴和蚌壳一样撬不开。
  这种态度,让邵箐心里略舒坦了些,她也更愿意为其多费点心思。
  她提议,要不设个宴席吧,广邀诸臣将世家,上下同乐,可携女眷子弟前来。既作魏景与麾下联络感情之用,相亲也同时进行了。
  这提议得到一致赞同,魏景说非常好,他立即就命人去办了。
  ……
  中秋已过,办的是赏菊宴。
  廊道侧,甬道边缘,园子各处,一盆盆怒放的秋菊争妍斗艳,颜色各异,种类繁多,与艳阳一起驱散秋日寒凉。
  这等景色,总教人赏心悦目的,邵箐侧头看了傅芸一眼,笑了笑:“五娘,不去花园子走走么?”
  今日这宴席,暗地里为的就是相亲,从上到下心知肚明。颜明的风声已放出去了,但携带家族子弟赴宴的还是很多,而且不泛家风清正的家族,子弟优秀。
  正如魏景所言,娶他的表妹,意义从来不在于生子。迂腐不知变通的家族,往往是无法屹立不倒的,这并不是趋炎附势。
  邵箐携孟氏傅芸首次出场,各家夫人对傅芸都很热情,只是傅芸明显紧张,她礼仪不差,但放不开很拘谨。
  魏景提议过七八家子弟,孟氏今日接触女眷觉得有几家很不错,但这个急不得。宴席过半,众人便开始催促傅芸去花园子走动。
  今日的菊宴,男席女席只隔一道花墙,花园子还是共用的。气氛也相当自由,爱喝酒的喝酒,爱闲坐的闲坐,爱逛园子的逛园子,随意。
  出于某种心照不宣的目的,眼前园子除了各家夫人女眷,还已有了数量很不少的各家子弟在赏菊,傅芸过去正是时候。
  孟氏显然也想女儿能选个合心意的,一叠声催促:“娘娘说得不错,快去走走吧。”
  傅芸养了一个多月,皮肤白皙了很多,脸颊也丰润不少,恢复往日五六分美貌。此刻脸皮涨红,不是害臊而是紧张,她摇摇头:“我,我不去了。”
  这姑娘明显是怯的,不堪的经历,让她彻底失去所有底气。
  孙氏劝道:“不怕的,他们既然来了,便是很乐意迎娶你的。”
  傅芸旧事自然不会宣之于众,但要孙氏说,来的各家肯定猜度过傅芸不是处子之身。
  一个年轻弱小的女子,在乱世颠簸长达几年才被找回,猜测未必如实际不堪,但该有的心理准备肯定不会少的。
  万幸如今贞洁观念还是比较淡薄的,和离另嫁不过寻常事,头婚男娶二婚女也不稀奇。接受傅芸不难。
  诸人一再劝说,傅芸脸皮涨红,却不得不去,她只能站起,捏着拳头缓步往院子挪去了。
  邵箐给平嬷嬷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跟上伺候。
  众人对傅芸菊园之行非常期待,但实际傅芸并没她们想象中坚强。
  接近菊园,作为焦点人物,她立即吸引了很多视线,不少有志于此的世家公子微笑看来。
  他们微笑,傅芸的观感可没这么好。
  她从未摆脱过旧日阴影,男子多的地方向来是她最惊恐之处,这么多有意无意的灼热视线,她额头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
  恐惧的。
  这园子她一步都不想进,但母亲等人的殷殷期盼,让她的步子也无法往回迈。
  手心湿透了,她一咬牙,干脆低头快步往左边的小门去了。
  小门通往后厨,她想着找个僻静之处待足时间,再回去就是,就当逛过院子了。
  “哎,哎,表姑娘!”
  平嬷嬷愣了愣,大急,忙追了上去。
  但傅芸是主子,她执意不理低头闷走,平嬷嬷也没办法。
  这样一个走一个在后面追,呼声越来越近,傅芸一急脚下加快,一头冲进小门里。
  谁知这当口,门里又有人转出来,“哎呀”痛呼一声,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这是个高大的小将军,范亚范磬的幼弟范恬。他虽年轻,但也立过战功,如今在军中任军侯,也是正经受邀的武将之一,不是跟随而来的子弟。
  他跟着二哥在男席间喝酒,喝多了内急跑了趟茅房,谁知回来却和个年轻姑娘撞在一起了。
  范恬十九,本来早该定亲了,但这几年范家有青云机遇,兄弟几个随魏景南征北战,根本就没怎么停下过。男子建功立业,婚配什么的自然暂退一射之地。
  范家从前虽不是多高的门第,但家风十分好,男子婚前家里不特地给安排通房姬妾什么的。当然,若本人有意思的例外。
  范恬无花花肠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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