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皇子妃奋斗史-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二人走得很快,但草木到底不够茂盛,等安王冲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深蓝色的背影一闪而逝。
惊鸿一瞥,仅一抹若隐若现的背影。
不知为何,安王心神一震,胸腔里那颗心脏无法控制地“砰砰”地狂跳起来。
虽不知怎么回事,但一种极致的危险感觉油然而生,凉意从尾椎悄悄爬上来,蔓延至脖颈以上。
安王当机立断:“马上将丁化送过去,此地立即处理妥当,通知冯登,借口疑发现刺客踪迹,让他立即领禁卫军在宫苑内搜捕!”
冯登,禁卫军校尉之一。易容术精湛如邵箐般实难寻,但替身还是顺利出了宫苑进入猎场,还有真丁化的尸身迅速运出,这都少不了冯登的事前布置。
今日万寿,晚些还会传出丁化“意外身故”的消息,安王本不欲再多生事端,但此一时彼一时也。
他手一指:“赶紧追上去!不要让他们跑了!”
……
几乎是片刻后,就瞥见一队候在树林外不远处的巡逻禁卫军往这边奔来。回头看看,发现其中又分出人手往几个方向冲出。
这是在召增援了。
“禁卫军中有安王的人!”
邵箐马上就明白的其中关窍,难怪啊,居然敢出其不备直接灭了丁化的口,估计早布置妥当了。
“无妨。”
魏景低声安抚她,声音沉稳依旧。
他既然选择携邵箐退离,就有十足把握成功脱身。
说话时已冲出这片树林,前方出现辽阔一片缓坡。最下方湖泊草地溪流桃花林,精致美极如梦似幻;中间则建了连片的赏景宫苑,亭台楼阁人影晃动,非常热闹;再往上一段又是丛林,不过距离颇远。
魏景欲进入最上面的丛林,但中间一大段路无遮无挡,兼中间有一条大道,禁卫军从此处抄近路冲过来,他已经听见急促的军靴落地声。
他毫不犹豫闪身进了近在眼前的宫苑,打算欲穿过宫苑后,从另一边进入丛林。
此时从屋顶飞掠就露了行迹,自然是要从宫苑内穿行的,但这里头肉眼可见赏景的人不少,邵箐本来担心二人不熟悉地形会和人撞个正着的。
但没想到,进入后去发现里头乱哄哄的。
“快把那贱婢找出来,居然敢背着主子爬龙床!”
一个中年女声尖声骂道:“以为伺候了陛下就完事大吉?得封份位?我呸!还不是宫女一个!”
“跑?你能跑到哪去?!赶紧把人找出来!”
真的很乱,不拘是宫娥嬷嬷,还是大小内侍,统统在宫苑内奔跑翻找,门“乒铃乓啷”乱响,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这“主子”,听着是丁美人。
丁美人,有亲爹武安侯撑腰,果然气焰嚣张。即便侍女背主爬床,那好歹也算皇帝的女人,她当着内外臣眷的面,也不用捏造个罪名,就这么毫不顾忌搜索加害。
就是不知道她爹的死讯传出后,黄河决堤以后,她还能不能继续保持?
邵箐当然没兴趣探究这个,对方这行为反而给了自己很大的方便,啧啧两声,她直接拉着魏景,光明正大在沿着廊道急奔。
嗯,好歹不算运滞倒底,这乱哄哄的,怎么也得把禁卫军绊一绊。
一直奔往宫苑的另一边,渐渐安静了下来。人似乎都往前面去了,要不赏景要不看丁美人的热闹,到了最后静悄悄,一个人也没看见。
前面就是宫苑的最边缘,拐过弯,顺着廊道望见尽头是一间小抱厦。嗯,这里的房屋都有后窗,推门进去从后窗而出,正正好。
邵箐是这么想的,但谁知魏景手一收把她拽回来,“里面有人。”
有人?
有人挺正常的,这地方本就是休憩的地方。
魏景一脸平静,说明里面即便有人也是普通人,这位置偏僻,想来是哪家地位不高的官眷吧。
邵箐也不慌,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人脚下一转,正转回身略绕路。
谁知就在这时,那小抱厦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邵箐皱了皱眉,瞥了眼,谁曾想却看见一张异常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线条精致的杏目,三十多岁的年龄,却风韵犹在。
很美,眉宇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略显憔悴。
邵箐登时一愣,世界真小啊,这是原身的母亲也算她的母亲,东平侯夫人孙氏。
呃,只是这黯然神伤的模样却和记忆中不同,原身记忆中的母亲颇坚韧,从未见顾影自怜。而且,好歹是侯夫人,怎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休息了,侍女也没见。
想的多,但实际也就一瞬间的功夫,这陌生的母亲突兀出现,邵箐骤不及防之下也不知如何反应。
她顿了顿,余光却见魏景神色淡淡,微眯着眼扫了扫孙氏。
他手微微一动,邵箐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拽住。
作者有话要说: 安王有两手准备,第一个本来打算给济王泼点脏水,让皇帝猜忌他,逼反他的,但现在不用了。
第62章
呃; 也不知魏景是否想灭口?
孙氏是原身亲娘; 也是邵箐如今这身体的生身之母,这险不能冒。
如今两人都易了容; 实在不行就敲晕过去得了。
魏景不解看她。
邵箐侧头,口型:“我娘!”
魏景也愣了愣。
爱屋及乌,不管原先有什么念头; 现在都打消了; 魏景甚至连敲晕孙氏都不欲,直接拉着妻子,转身要走。
谁知就在这个当口; 孙氏一怔,却喃喃道:“你这一双眼睛,很像我的女儿。”
她直直盯着邵箐一双点漆般的瞳仁,眼中浮起些水光; 眨了眨隐去,回神道:“你们往这边来吧。”
“丁美人不是好相与的,你只怕避过一时; 避不了一世。”
原来是把邵箐当成被丁美人搜捕的宫女了。也对,邵箐现在就是宫女装束。
孙氏本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 与宫里人交往更是得慎之又慎,但不知为何; 盯着邵箐这一双眼睛,她的心却硬不起来。
她立即想起她那可怜又命苦的女儿,一种急欲拯救对方的冲动突然; 难以压抑,她做出了她从前绝不会做的事情。
她转身入房,推开小抱厦的后窗,不远处就是郁郁葱葱的丛林。
“上林苑很大,万寿节一过,丁美人就该回宫了。”此前躲着不被找到,大约是唯一的生路吧。
须臾,她又说了一句。
邵箐和魏景对视一眼,她忍不住问:“夫人为何独身在此?您的侍婢和儿女呢?”
好歹是个侯夫人呀!
“我侍女提膳去了。”
她带进来的侍女很有限,仅两个,被安排的午休地点偏僻且距离膳房极远,膳盒水壶等物一个人拿不过来。
儿子,她儿子大了,自然不能在妇人们堆里混着的。
至于女儿,孙氏目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痛色。
她看一眼随卫服饰的魏景,听闻宫女蓄意爬床,但皇宫里的头的肮脏事多了,宣扬出来的反而多不是真相。
孙氏冲动下稍施援手,略缓了缓又觉得自己太鲁莽了,只是盯着邵箐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她心里又不愿意后悔,思绪繁杂,“你们快走吧。”
她移开视线,回身就走。
魏景伸手,闪电般在她后颈和背部点了几下。
孙氏背影微微一顿,闭目软倒。
魏景本来是不打算将她弄晕的,但对方纵容他们逃离,禁卫军来了即知道邵箐非宫女了,怕万一孙氏闻讯震惊下露了痕迹累及己身,他不得不改变初衷。
将孙氏移到她刚起身的短榻上,邵箐将她摆弄成正酣睡的姿势。
魏景道:“无人打搅,她至少一个时辰后方起。”
那就好。
二人迅速清除了所有出现过的痕迹,从后窗跃出,又反手掩好窗扇。
全程耗时其实极短,魏景甚至并未听见禁卫军搜过来的脚步声。他提气,搂着邵箐掠入林中,飞速往韩熙等人方向而去。
“出去后,我们就探一探这东平侯府,可好?”
魏景极体贴,邵箐冲他笑笑,道:“好,不过也不急于这两日,咱们先把眼下这事处理妥当再说。”
……
居高临下,回头能看见潮水般的禁卫军正往这边涌来,但已被他们抛在身后。
虽摆脱了禁卫军,但这事儿还没完。
以防万一,上林苑二人不能留了。
魏景携邵箐迅速往韩熙方向而去,因巡逻的禁卫军聚集在后方,他们的速度比预料中还要快。
“往西,去猎场。”
韩熙等人一直等着,得令立即可以出发。
邵箐快速把身上的宫女衫裙扒下,魏景换了衣裳,替她抖开原来那套青色的书佐吏服,她伸胳膊抬腿,七手八脚穿好。妆容来不及仔细收拾了,她重重描了描眉毛,调整了一下鼻梁脸颊的阴影,简单收拾收拾,看着不女气就得了。
丁化身死的林子在东,而安阳一行迅速往西。事发到现在时间很短,西门这边果然没有接到消息,宫苑和猎场之间的进出不紧不慢,一派平静。
韩熙一边笑着和身边随卫说话,一边率先打马而上。
从猎场折返宫苑检查极严谨,但从宫苑出去却异常轻松,一行人略停了停,前头一队人过去后,禁卫军只望了眼他们的腰牌就放行了。
他们直奔山林而去,一路佯装打猎,很快往里。离开外围,人渐少到不见,一行人专心往西南赶路。
“你们在此处稍等。”
直至树木密集已不适合驱马前行,魏景略估摸距离,觉得差不多。他找了一个隐蔽之处,吩咐韩熙等人一句,接着直接搂着邵箐,弃马纵身入林,飞速往前纵跃。
他目标非常明确,上林苑西南边缘再往外的一处乡镇方向。
之所以从猎场折返宫苑的检查如此严谨,原因很简单,上林苑太大了,而且猎场是直接圈的森林,不合适建围墙也无法守得滴水不漏。寻常人不敢靠近也难以穿越,但在魏景眼里却非常便利。
来之前,他做了两手准备,如今恰好用上。
魏景去年,就遣了十来名青翟卫上京打探消息,如今悉数聚集在目标乡镇外的一隐蔽处候着。
他携邵箐赶至,立即领了其中二人原路折返。二人是提前选好的,一个身材和魏景差不多,五官普通不起眼;而另一个精瘦略矮些,皮肤偏白五官清秀。
高个子和魏景交换了衣裳,清秀小伙子偏矮但也比邵箐高,他自备了书吏服,而邵箐则换上他们给带的寻常服侍。
双方非常迅速交换了服饰,接着和韩熙等人汇合。
韩熙等人已经猎好了足够的猎物,立即打马折返。
“现在回去,差不多傍晚吧。”
邵箐立在坡顶,目送韩熙一行走远,估摸了一下,不早也不晚,估计正值返潮高峰。
嗯,泯然众人就好。
她和魏景只是普通随属,从一路来洛京也极低调,从不冒头,和益州其余郡的随属之间都陌生,更甭提旁人了。
两个腰牌也给过去了,这种临时腰牌是无记名的,仅匆忙加了“益州安阳郡”五字上去,即便挨个儿搜身,也不怕了。
邵箐再一次庆幸:“幸好咱们那妆粉不畏水。”
持久耐用!
她倒不担心韩熙遭受什么无礼对待,毕竟他是郡守身份,没嫌疑也不起眼,天下勋贵官员齐聚一堂,安王再惊怒也不能如何。
魏景颔首:“快则当晚,慢着一两天,肯定就散了。”
山风很大,他侧身替她遮挡,展臂搂着她:“我们先回洛京。”
“好!”
……
魏景猜测得不错,上林苑次日黎明就散了。
不过散之前,却闹得了一整夜。
……
韩熙率安阳一行折返,渐渐接近外围后,他放缓速度,一边佯装余兴未尽,边猎边行,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四周。
没多久,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
乐奉郡郡守吴云,同属何泓阵营,二人碰上了自然汇合在一起。
“哎,杨贤弟收获不少哇!”
“哈哈,侥幸侥幸,吴兄不也是吗?”
二人其实也没多熟悉,不过到底是官场上的人,乐呵呵的仿佛多年老友,一边寒暄,一边驱马前行。
“咦?怎么回事?”
抵达宫苑西门,吴云正捋须的手一顿,惊诧看向前方。
只见宫苑大门比出时足足多了一倍的禁卫军,个个神色肃然,刀刃已出窍,警惕扫视着狩猎而归正渐渐拥挤在宫苑门前的人群。
但凡发现蓝色衣裳的随卫,不管深浅,一列如狼似虎的禁卫军立即上前,悉数押下。
“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些州牧郡守,可不是个个都默默无闻的,硬茬子多的是,徐州牧庞维的随卫刚好穿的深蓝色,一见禁卫军冲上来,他立即阴下脸。
这位可是皇帝圣旨都未肯买账的人,区区禁卫军,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一个校尉服侍的禁卫军上前,拱手道:“庞使君见谅,宫苑内疑发现刺客踪迹,正在搜捕。”他看一眼庞维身后的随卫:“圣驾已回宫,口谕严加搜捕。”
登基后第一个万寿节,先是武安侯丁化深入密林遭遇熊袭,全尸都没能留下。紧接着又说宫苑疑似混进刺客,穿的还是深蓝色的州郡随卫服饰。
皇帝如何惊怒交加不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立即被劝回洛京皇宫了。武安侯善后事宜,还有搜捕刺客攻工作,俱交给安王齐田等心腹。
安王虽惊怒忌惮,誓要挖出那个蓝衣人不可,但他可不想把这些坐大一方的州牧们都得罪死了。齐田亦然。所以校尉说可以立即检查,无事即放行。
庞维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有主子撑腰的蓝衣随卫还好,主子力量不足的,就被暂时押解下去一个个细搜。
韩熙瞥一眼亲翟卫身上的黑衣,跟着人群缓缓驱马上前。
勋贵官员本人,是不需要受什么检查的,毕竟就算外臣,也是整个州一起上路,没人觉得这个还能被冒充。倒是随卫们被搜得厉害,几乎连被衣服都被扒干净了。
韩熙坐在一众官员勋贵当中,大家脸色都不大好看,足足折腾到下半夜,他终于能领着青翟卫们回去暂住的地方。
他的屋子倒没什么,排房那边却翻得乱哄哄的,韩熙悄悄松了口气,万幸以防万一,二位主子今早已经将不该存在的东西收拾处理妥当了。
不过他这口气还是送得早了些。
诚如魏景所言,天下宗室勋贵内外官员齐聚一堂,安王即使再不忿,这般搜索已至极限了,再多的举措却不能再有。
到了天际将将要泛出鱼肚白的时候,皇帝口谕,虚惊一场,诸臣工即可折返洛京。
本来到了这里,此事就该结束了,可是安王心有不甘,面圣道,既然那疑似刺客着仿佛身处京外州郡随卫服饰,为谨慎计,应将各地驿馆先搜一搜。
刺客之事,再严谨也不为过。
皇帝以为然,应允。
在韩熙接到可折返洛京的口谕之时,搜索各州驿馆已经在进行中了。
他大惊,为防丢失妆粉,邵箐可以备了两套过来的。还有侍女服、书佐吏服等等三人乔装易容的各种物品。
此次赴上林苑,自然无法携带太多随身物品,这些东西都留在益州驿馆内。
他心急如焚,只能祈祷二位主子已先行折返,把东西都处理妥当了。
第63章
韩熙的祈祷被老天爷听见了。
事实上; 还在上林苑的密林中疾奔时; 邵箐就对魏景道:“夫君,咱们要不要回驿馆一趟?”
处理处理; 以防万一呀。
魏景对她微微一笑:“嗯,正该如此。”
夫妻俩想一块去了。
尤带春寒的风从山谷的另一边灌进来,扬起她鬓边一缕凌乱青丝; 他抬手替她掖在耳后; 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我们立即赶回洛京。”
这风呼呼的确实有点冷,邵箐往他怀里缩了缩,“嗯。”
出了上林苑; 和余下的青翟卫汇合,魏景令二人留下,远远盯着上林苑动静,他则率众折返。
一行人抵达洛京; 早也入夜。
不过今儿是万寿节,普天同庆,京城尤为甚也。免宵禁延长一夜; 城门也不关,街上灯火辉煌; 人头攒动,通宵热闹不亚于前天的元宵灯节。
魏景等如今都是寻常人的打扮; 大摇大摆入了洛京城,直接往益州驿馆方向去了。
等到了人少处,他再次携邵箐纵身而起; 飞快闪进空荡荡没几个人的益州驿馆。
二人先去自己的房间,把妆粉衣裳等等物品收拾妥当。末了又仔细检查一番,连同隔壁房间和韩熙住处也没放过。确定无一丝纰漏后,悄无声息离开。
他们在青翟卫们联络点落脚。
这是一个前店后宅的铺子,开在接近北城门的巷口,外面大街很兴旺,里面巷子却一般,不显眼不忙碌,却很利于打探市井消息。
这时已是三更尾声,外面的喧闹声略小了些,两人刚坐下,就有盯梢上林苑的青翟卫来报,安王夤夜进京,如今已赶往皇宫。
没多久又得讯,有圣谕传往上林苑,同时,禁卫军搜查各州驿馆。
“诸王侯官眷该解禁了,天亮前应该能启程返回洛京。”魏景淡淡地道。
“人这么多,查不了多久的,不过这搜查驿馆,该是安王的意思吧?”
除了他,也没旁人这么迫切了。
邵箐庆幸,他们已把益州驿馆收拾干净了。
到得天明,上林苑果然解禁,先头部队快回到京城了,而驿馆搜查也已结束,益州驿馆未见异常动静。
一切顺利。
邵箐刚松了口气,又获报,安王已出了宫门,正返回王府。
“回王府了?”
魏景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立即站起:“阿箐,我去一趟安王府。”
这当口若潜入安王府,无需怀疑肯定能探听到不少要紧讯息,只是低头看邵箐,他却有点犯难。
这洛京是敌人的地盘,独留下妻子他其实不大安心。但带着明显更不合适,安王府此刻必是最高警戒状态,普通人呼吸还重,也不知安王是否网罗到高手?
“你去就是,我等你回来。”
邵箐了然,很理智地替他做出选择,又笑道:“这地方隐秘,还有陈密几个,倒是你要小心些。”
魏景想了又想,最终还是点点头:“好,你先睡会,我回来再喊你。”
邵箐这两夜没怎么睡,昨夜更是一点没阖眼。为防突发情况,两人脸上的易容都没洗去,看不见她眼下是否有青痕,但不用说肯定困倦的。
魏景临行前,下了死命令一切以保全邵箐为先,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借着黎明时分的最后一丝朦胧,纵身离开。
除了照常开门营业其实旨在观察环境的一人,亲翟卫其余人高度警戒,守在正房远近。
邵箐心里存着事其实睡不着,但真的很累了,而且清楚自己干坐着也帮不上忙,于是和衣直接躺下,强迫自己放空思绪,闭目养神。
希望一切顺利。
……
魏景一路往西。
东富西贵,南贫北贱。
安王府说是位于洛京城西,但其实有些水分,因为非常边缘,多走几步就到城北了。
这王府也建得非常符合规制。
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呢?王府不是都得按规制建制的吗?
俱因这安王府几乎每一处,都只是仅仅达到规制而已,多一分俱无。在平民眼里固然占地极广,威仪赫赫,但比起魏景曾经的齐王府,实在相当寒酸。
上行下效,先帝对安王是否重视,由此可窥一斑。
不过现在对于魏景来说,却不是没有好处,他更容易找到空子,潜入安王府。
他刚进入一会,安王车驾就进府。
远远的,仍着昨日所见那一身湛蓝王袍的安王下了车,面沉如水,疾步往里。
魏景不远不近尾随。
安王并没有去正殿,也没去外书房,只是径直去了一处临水的偏殿。
早春尤寒,这处赏景的偏殿临水一面却隔扇门大开,远远望去,只见里头还有一名青年男子正临窗垂目,静看淙淙流水。
这名男子剑眉凤目,鼻高唇红,肤色白皙有光泽。他一袭雪白宽袍广袖,乌黑亮泽的长发并未束起,仅用一根银色素缎束在脑后,俊美飘然,不沾凡尘仿若谪仙。
仪容出众,不过魏景的关注点却在另一方面。
安王推门,此人回身,也不见礼,直接缓步行至长案后坐下,随意一倚,与安王说了句话。
姿态闲适,腰背却挺直,行走间流水行云般优雅,但落地每一点都很稳;落座后不过随便一靠,肘关节略后曲,一只手自然搁在案上,而另一手垂在身侧,已呈防御状态。
这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多年苦练,已深入骨髓。不管是站姿,行走,端坐,都下意识让自己处以进可攻退可守的状态。
只一眼,魏景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个高手。
身手未必逊色于他多少的高手。
这魏平从哪里寻来这么一个隐士般的高手?
这点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但如今欲接近偏殿,却需慎之又慎。
魏景打量偏殿片刻,又扫视左右,思索片刻有了主意,他借着水声遮掩接近偏殿,选的下风位,无声窜入廊道檐下。
屋顶延伸出来的廊道,檐下少不了各种梁枋。以往,魏景总直接就翻身上梁的,但这回他慎之又慎,两足分别抵着左右梁枋的侧面,悬空于两者之间。这很费力,但却没在布了一层浮尘的梁枋留下半点痕迹。
这位置果然有一个巴掌大的气窗,魏景无声靠近,很好,偏殿帐幔不多,安王二人看得分明,说话声也能辨清。
他视线从白衣青年上一掠而过,放在安王身上。
……
阴沉着脸进殿,白衣青年即卫诩,回头,挑眉:“还没头绪?”
卫诩,安王宫的第一幕僚。
然此人并非单纯的幕僚,他本荆州名士,安王慕名数顾,二人志趣相投,互为挚友,他方出山相助。
卫诩对万寿节这等皇家盛事毫无兴趣,因此并没去上林苑,不过昨日他就得讯了。
“一点蛛丝马迹俱无。”来人如同朝露遇晨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王眉心紧锁:“此人身手极高,或许已混出宫苑,从猎场遁去。”
只有这种解释了,因为不管是宗室勋贵,还是内外臣工,所有人的随卫都被仔细搜查过一遍,尤其是蓝色衣裳和身材高大者,就差扒下一层皮。
可以确定,此人不在随卫队伍中。
正确的说法是,不在搜查时的随卫队伍中。
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人自己偷偷潜入,自己盗取随卫服饰换上;而另一种,本来就是听命于上林苑内人,不知用何方法混了进来。
总而言之,少不了内应。
朝贺者必有心思叵测之人,这么一个神秘人,不知会为未来局势带来什么变化?也不知对方会如何利用丁化之事?
近虑,远疑,安王眉心紧蹙。
“进京朝贺者,这几日内必会散去,既然搜不到,那就该思虑如何应对。”
局势什么的以后再说,先解决眼前危机再说。
卫诩的话十分直接,杀丁化的秘密,不能广而告之,而嫌疑人却包含大楚朝内外所有勋贵官员,借口刺客查一遍可以,但继续查不可能的。
万寿节结束了,赴京朝贺的外臣马上就该散去了,届时更如溪流入海,再无踪迹。
他又问:“丁化如何了?”
“已收殓举孝,毫无疑虑。”
安王事前准备充足,没有出现一点纰漏,这也是他没有考虑嫁祸蓝衣人,借此加大搜索力度的原因。
临时改变计划很容易出现漏洞,丁化之死背后是黄河大堤,分量比之蓝衣人及其背后的主子只重不轻。
不过顺利解决丁化后,蓝衣人危机也迫在眉睫了。
卫诩很客观道:“若此人欲以此事兴风作浪,必在近日。”
空口无凭,若想给予安王重重一击,唯一方法是尽快掀开,让皇帝下旨彻查。否则丁化死得久了,一切佐证都会被抹得干干净净。
说到佐证,卫诩将案上一个匣子推过去:“前夜,同庆送过来的。”
痕迹证据,其实安王已抹干净了,确定这一匣子书信到手后,他才动手灭口的。不怕查。
安王仔细翻了翻,数目对,都在这里了。
他打开熏笼,拆开一封书信看过,确认无误,扔进熏笼里的炭盆中。
橘红的火焰腾的燃烧,安王眯了眯眼:“通知储竺,再伪造几封书信,交给同庆布置好。另外,先前他布置下的痕迹暂不要急着抹去。”
储竺?
气窗外的魏景剑眉微挑,储竺是安王的人?
其实在目睹安王杀丁化之时,他隐隐有所猜测了,果然没错。
嫁祸济王,确实是一个非常实用的方法,济王即将反了,根本无法自辩。
其实魏景不知道的是,灭丁化的口,安王其实有两套计划,第一套正是让丁化被刺杀身亡,然后将脏水泼在济王身上。
影影倬倬,没确凿证据,让皇帝猜忌济王,逼反济王。只是后来济王先一步决定反了,这计划才用不上。
用不上归用不上,但已经准备就绪了,安王如今略作改动,正好用作应对蓝衣人可能有的发难。
济王这几日即返回封地,若事发后皇帝遣人问罪或召他进京自辨,他肯定不来直接反了,坐实罪名,这事也就结了。
卫诩略略沉吟,颔首:“不错,只是皇帝多疑……”
安王终究是被提过名的。简在帝心,要知道后续他们的计划,很大程度是建立在皇帝的信任和重用之上。
如果出现纰漏,计划就得大幅度调整了,很麻烦,而且将会失去非常多的便利。
安王缓缓道:“皇帝不会轻易疑心我,若真有,届时设法打消就是。”
他在皇帝和太后身边都有眼线,不是最心腹,但也属贴身,伺候了多年的老人了,刻意打探总能窥得端倪。
而且安王自信,皇帝即使有了些许疑虑,要打消也不会很难。
毕竟他和他的母妃多年隐忍寄人篱下,可不是毫无功益的。
想起这个,安王嘴角紧抿,眼神不可抑制地冰冷下来。
……
安王魏平,母妃朱美人,出身极低,为先帝身边打小伺候的宫女。
嗯,没错,和丽妃即当今皇太后一样,两人是曾经多年共事,后同被主子收进房,并生子得份位。
人人都说,他的母妃是幸运儿,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只有魏平知道不是,他的母妃只是一个被先帝挑选出来挡箭牌,专门为丽妃吸引火力。
丽妃容貌其实只算清秀,但偏偏就入了主子的眼,早在还未被选出来继任皇帝位之前,主仆二人就十分亲密。
后来先帝被选出继承大宝,后又聘傅氏女为后,他欲拉拢傅氏拔除权臣权宦,“挚爱”傅皇后足足二十年,那么期间自然不能出来一个宠妃的。
所以丽妃一直不得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