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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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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委任魏景暂领郡守一职的公文一出,此事便成定局。
现在差的就是这临门一脚,邵箐一听登时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即飞奔往魏景的临时外书房。
穿过重重守卫,一推门,魏景正端坐上首,手里恰恰拿着一封刚开启的信笺,季桓张雍庄延等人也齐齐在坐。
她忙问:“是何二公子的信来了?”
是委任公文出了么?
“嗯,已经出了。”
魏景一看她脸色,登时皱了皱眉。邵箐跑的微喘,面上不见红晕却隐带苍白,他心一紧立即站起迎上来。
季桓道:“何二公子说要亲自送委任公文来,已准备上路,他先来一封信,让我们安心。”
这为的并不是送委任公文,而是要亲看魏景真人并加以笼络。
来就来吧,委任公文出了就行。
邵箐大喜:“太好了!”
谁说不是呢,外书房所有人都喜气盈盈。
“好,太好了!”
终于赶在今年把高陵拿下了,巨大的喜悦袭上心头,邵箐喜意盈眉,她正要和迎上来的魏景说话,谁知嘴张了张,一阵晕眩突如其来。
她身躯忽晃了晃。
“阿箐!”
魏景大惊失色,两个大步冲上前,一把扶住她,急道:“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没事,我……”
怎么可能没事呢?邵箐早疲惫至极,一直全凭一口气撑着,如今喜讯确切,她这口气立时就泄了。
她话说一半,眉心却蹙了蹙,身躯一软,失去意识直接倒在魏景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魏同学的心病急须解决。至于邵箐吧,她早就该病一场了,逃亡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生病,她这闺阁千金的身体早绷到极限了。
第45章
邵箐病了; 来势汹汹; 一开始就是高热,好不容易退了; 魏景还来不及高兴,她很快又重新烧了起来。
反复了两次,总不见好; 人一直昏迷; 脸色时而潮红时而惨白,躺在床上虚弱得仿佛喘气都艰难,
魏景又急又心疼; 攥紧邵箐的手,滚烫的温度让他面色阴沉沉的,“她为何还不退热?你可会用药?!”
这厉声质问的是颜明。
魏景本气场十足,急怒下压迫感惊人; 平嬷嬷春喜二个早大气不敢喘,偏颜明姿态一如旧日,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药箱。
“她久疲损元气; 故而反复发热,久凝于内; 今发于外,是好事。病愈后好生调养就是; 急也没用。”
又不是铁打的,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娃,累过了早就该病一场了; 撑着反而不是好事。
其实早在合乡的时候,颜明就看出邵箐惊吓疲劳太过,不过人家精气神好,也没在意这回事,他自然犯不着上赶为人家调养。
“且忧思伤脾,她心中所虑甚多,如何能轻易病愈?”
颜明见魏景神色阴鸷,仿欲噬人,他撇撇嘴:“用虎狼之药倒能立时见效,你要我就开。”
虎狼之药损伤根底,魏景当然不会同意,颜明轻哼一声将新开的方子留下,弹了弹衣袖走了。他冷着脸叱道:“还不赶紧去煎药!”
平嬷嬷春喜急匆匆去了,魏景焦虑难掩,好不容易等来了药,却发现邵箐牙关紧咬根本喂不下去,他直接端起药碗一仰而尽。
小心托起邵箐后颈,揉按她的下颌骨两边,他薄唇凑上去,小心翼翼将药喂了进去。
触手黏腻,邵箐又出了一身的汗,寝衣再次湿透了,他立即吩咐:“端水来。”
魏景不敢叫她见风,屏退平嬷嬷二人,他匆匆把外间内间的门窗都掩上,这才放下帐子,替她解衣。
润腻依旧,但往日晶莹白皙的肌肤如同通红一片,触手滚烫,魏景一丝旖旎心思俱无,心中仅存焦虑急切。他拧了热帕子,快速给邵箐擦干净汗水,又匆匆给她重新穿上衣裳。
一摸褥子,她躺的地方润润的,他又赶紧抱起她,给她换了个位置。
颜明虽态度不好,说话也能噎死人,但不得不承认他医术还是非常精湛的。他让服药之后等着就是,急也没用,那就还真只能等着。
只魏景怎么可能不急?仅守了一个昼夜他眼中就泛起赤色血丝,俯身搂着邵箐,他侧脸紧紧贴着她的脸颊,滚烫的温度仿佛烫进他的心脏,炙疼炙疼的。
“阿箐,你快快好起来。”
一直以来,她柔弱但坚韧,不管是密林逃亡还是被迫跳江,一路以来,她身上都有了一种惊人的生命力,炫目而让人向往之,甚至不知不觉影响着他。
她总给人一种不会倒下的感觉,哪怕她弱质纤纤。
但其实这是错觉。
久疲,多虑,魏景咀嚼着这两个词,胸腔像被压上千钧巨石,沉沉闷闷般喘息艰难。
一直以来都是她关心他照顾他,努力帮助他,而他因潜意识里的错觉竟高估了妻子承受能力,让她思虑过多,积劳成疾。
“是我不好,我再不会的。”
看她病弱躺在床上无知无觉,他急,他忧,更夹杂了一丝惶然,他紧紧搂着她,哑声道:“阿箐你快快好起来。”
……
恍惚之间,不知被谁投进了火海,身处烈焰炙烤得痛苦极了,思绪却沉浸进一片黑暗当中,没了疲惫惊惶,没了不安焦急,也没了忧虑难眠。
所有的所有,都离她远去,邵箐奇异地觉得很舒畅,身体上的痛苦换来思想上的安宁,她竟认为真不错。
正当她准备彻底沉浸进去的时候,忽眼前火焰分开,却出现了一幕陌生却熟悉的画面。
莽莽林海,冷雨如冰,面色惨白的年轻女子正搀扶一个浑身殷红的高大男子,二人跌跌撞撞,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是她,还有魏景!
邵箐呼吸立即屏住,她紧紧跟着二人,看他们遭遇围堵,追杀,不得不纵身滔滔江水,博取一线生机。
万幸,他们都没死,活下来了。合乡,平陶,高陵,一路艰难险阻,却曙光渐现,越来越好。
重温旧事,就连她没记住的细节都毫无遗露,在“她”踏入高陵那一刻,邵箐喜极而泣。
原来,竟有这么的难!
幸好都过来了 !
可惜邵箐并没能高兴太久,因为眼前画面又一转,出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陌生人。
低矮的屋棚,黑瘦的女人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一头一脸赤红斑斑,咽舌肿痛喘息艰难,咳嗽剧烈蜷缩着身体,疼痛得满床打滚。
濮族秘毒!
不知为何,邵箐心底忽然冒出这么一个词,她心头一凉,紧接着,画面又一转。
原来中毒的不仅仅的是这么一个黑瘦女人,青壮男女,耄耋老人,黄口小儿,统统在地上哀嚎打滚着,悲声震天,先前繁华熙攘的高陵城,竟成了人间炼狱。
她置身其中,惊惶奔跑着。
“不要!不要这样!”
“不要!!”
……
邵箐剧烈挣扎着,魏景急了:“阿箐,阿箐!你快醒醒!”
颜明最新一贴药下去后,他又焦急守了一个多时辰,邵箐体温终于降了,颜明诊脉过后说情况好转,他欣喜若狂,刚又替她擦洗更衣了一遍,谁知她竟挣扎着呼唤起来。
他一把将巾子掷下,立即返身抱住她:“阿箐别怕,我在这儿呢!你快快睁眼,有我在,你别怕!”
急促的连声呼唤,邵箐终于挣脱梦魇,她眼睫颤动几下,终于睁开眼睛。
视线聚焦,眼前出现一张英俊却憔悴的脸,魏景熬得双目通红,见她醒来面露狂喜。
大病甫醒不知今夕是何夕,噩梦让邵箐心有余悸,她怔怔好半晌:“……我咳,咳咳我病了很久了么?”
她这才忆起前事,自己是病了?病了很久么?连魏景这般体力的人,都憔悴成这模样。只她一开口发现喉咙干痒,难受极了,皱着眉连连咳嗽几声。
“你病了一天多了,高热反复,一直难退。”
魏景立即斟了温水来,将她抱着臂弯里小心喂着:“慢些,莫急了。”
颜明说,只要醒了就基本退烧,魏景极欢喜,喂罢一盏水,他柔声问:“饿吗?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她都一天多没进食了,只怕饿坏了。
“嗯。”
邵箐确实很饿,只不过连人带被被卷着的感觉并不好,她挣了挣以手撑床,想自己靠坐,谁知四肢软绵无力,竟直接摔回床上。
他们现在条件很不错,衾枕极之柔软,跌在上头不疼,但邵箐却有一种肺腑都被震颤的感觉,她无力地躺在床上,闭眼喘息缓和着。
她苦笑,果然是反复高烧,感觉将身体彻底掏空。
“阿箐!”
魏景下床吩咐平嬷嬷端粥来,听得声响急急奔回,他又急又心疼:“你要起来,唤我就是。”
他情急下语气责备,动作却万分轻柔小心,抱起邵箐,取了大引枕斜靠在床头,再将她放上去。
邵箐笑了笑。
现在是白日,阳光从窗纱中滤进,投进天青色的百蝶穿花纱帐上,光斑从缝隙筛进来,投在邵箐的脸上。
她脸色苍白如纸,唇淡毫无血色,软软靠在引枕上,笑容虚软无力。
很脆弱,一瞬间甚至有一种错觉,她仿佛如光斑般轻易消逝。
有什么攥住了魏景心脏,慢慢地扭动着收紧,他难受极了。
“阿箐,是我不好,我竟让你这般劳累。”他俯身抱紧她,低低歉道:“以后绝不会如此。”
“颜明还说你思虑过重,我竟不知。”
近日谋夺高陵,邵箐的坐立难安他看在眼里,但没想到她竟思虑成疾,魏景自责:“阿箐,日后必不会让你再烦心这些。”
思虑过重?
这四个字在邵箐唇齿间咀嚼过,梦魇中哀嚎遍地的画面一闪而过,她背心一凉,急道:“不行,日后不管有何事你都得告诉我!”
她心脏突突狂跳,出了一身冷汗,登时又一阵虚脱感觉,她气喘吁吁,却紧紧盯着魏景。
“好,好!”
她突如其来这么大反应,魏景心一紧立即应道:“我从不瞒你,日后必如从前一般无二,你别急。”
那就好。
一阵晕眩袭来,邵箐无力闭上眼睛。
……
邵箐高烧终于退了。
可惜魏景没能高兴太久,因为他很快发现,邵箐并未如他所盼般日益好转,而是时不时就低烧,一直没能彻底病愈。
不低烧时,她就靠坐在床榻上,怔怔地出神。
人始终恹恹的,虽情绪平和,但一直无法提起精气神。
甚至她还会梦魇,梦魇过后必会低烧。
即便魏景不善医,也清楚这并非正常病体渐愈的情况,他质问颜明,颜明却道:“心病不去,忧思加重,故而病况反复。”
……
“阿箐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思虑些什么?”
邵箐精神依旧不大好,身躯乏力,不过她不爱整天躺着,正靠坐在床头,闻言一怔,她没想到魏景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抬眼看过去,见他眉心紧蹙,“颜明说你忧思过重,致病况难愈。”
忧思过重?
邵箐确实是,她自从第一次梦魇过后,就不可自控地反复梦见那些可怖画面,身临其境感觉太真切,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挣扎地重复惊骇,惶然,恐惧。
在梦中被透支的种种情绪,和现实中的不安忧虑重叠在一起,教她思绪纷乱,倍感虚耗。
“阿箐你告诉我。”
她怔了怔的,魏景握住她的手,将她搂在怀中,抚了抚她消瘦了不少的双颊,低低道:“我们是夫妻,你有何忧思,告诉我就是。”
竭他所能,必会为她解忧。
“好。”
邵箐与他对视片刻,应了一声。
魏景也瘦了,她生病这段时间,他煎熬并不比自己少。邵箐其实也一直想找个好机会和他谈谈的,对上他一双饱含急忧和关切眸子,邵箐觉得,现在就很合适。
她想了想,道:“我高热时做了一个梦,梦中高陵的百姓中了濮人秘毒,哀嚎遍地。”
魏景一怔:“可毒盐我们已经处理好了,高陵百姓并不会中毒。”
话一出口,他忽想起袁鸿下毒当天,妻子不顾一切的阻拦;而她的坐立难安,正是他艰难做出抉择之后开始的。
而后,他每每自责愧对母兄,她眉心必会蹙起,抱着他喃喃道:“会成功的,一定会成功的。母后皇兄在天之灵,必不会希望你为复仇不择手段。”
他忽隐隐有些预感,她忧思的是什么。
魏景双手一紧,他侧头移开视线。
“夫君。”
邵箐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重新看着自己的眼睛,“我害怕。”
她苦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利索,她不过说了一句,他就明白了。
“我很害怕你有朝一日再遇这等抉择,你会做出不同选择。”
“夫君锥心之痛,我虽不能感同身受,然即便如此,我也觉伤痛至极难以忍受。”
魏景呼吸急促起来,下颌绷紧,邵箐跪坐起身,视线与他平齐:“夫君近日噩梦连连,自责愧对母后皇兄,没能将他们放在第一位。”
“我感同身受,我也不觉得夫君有错,身为人子,身为人弟,血海深仇,如何能不耿耿于怀?”
“可是我还是害怕,怕你就此落下遗憾,下次再遇此等抉择,你会,你会……”
魏景当初之两难,至今还历历在目,“复仇是必定要的,只是我不希望你不择手段,甚至于漠视寻常百姓生死!”
这不是兵士战损,兵士既然入伍,走上的就是一条战死不足为奇的道路。可是普通百姓不同,他们手无寸铁,只能任人宰割。
“这几日置身噩梦,我难辨真伪,只觉得自己满身罪孽,背负了千千万万条无辜人命!我很害怕,我觉得我背不起来,我喘不过气来!”
那些惨嚎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邵箐紧紧捂住耳朵,眼泪落下来,喃喃道:“若真如此,若真如此,当初我又何必活下来。”
“胡说八道!”
被噩梦反复折磨,又值病中脆弱,邵箐失声哭泣。魏景怒喝一声,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第一次对妻子面露怒容:“这等胡话,你日后不许再说半句!”
第46章
魏景又急又怒; 紧紧抱着她;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勒进骨子里。
“夫君,夫君我也不想你变成那样; 呜呜我害怕!”
邵箐知道魏景心病重极,温言细语劝说过无数次都无用,既然开了头; 干脆一口气说得明明白白。
兼她饱受噩梦疾病折磨; 情绪也不稳,索性伏在他怀里放声痛哭。
呜呜哭声,她前所未有的悲伤; 魏景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搠住,搅合着,尖锐地疼着。
他从来不知,自己竟然给了妻子这么多惊惶忧思。
她是个心存正义的人; 魏景一直知道。她制止他杀寇家人灭口;即便罪有应得如屈乾,她也不喜他行剜目之刑;毒盐计划拼尽全力阻止他顺势而为。
她唯恐他自责太过继而有朝一日行极端之事,不也很正常么?
魏景恨不能立即消去她的惶忧; 让她重展欢颜,恢复健康。
可是; 可是有些情绪,他本人也无法控制。
母兄侄嫂凄惨死去; 用鲜血铺就一条血腥大道,他那该下地狱的父皇顺着这条路,一手将新帝推上皇位。
魏景面容狰狞了一瞬; 他甚至不敢想象,他的挚亲死去之时是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绝望。
他应时刻以复仇为首要任务的!不惜一切,竭尽所能,将仇人掘棺鞭尸,千刀万剐,让这些人面兽心者也尝人世间的痛苦,用对方的哀嚎鲜血,抚慰他挚亲们在天之灵!
正如他当初的誓言一般!
可是,可是他并没能做到,他没有竭尽所能,没有将复仇放在第一位,他愧对他的慈母胞兄,还有可怜的侄儿嫂嫂。
思绪如潮,他再次被铺天盖地愧疚包围,教他喘不过气,痛苦,他却不敢挣扎。
魏景眉心一蹙,呼吸立时急促起来。
以往,他总是沉浸其中久久不能平息的,只是这回,却有些不同。
一片冰冰的凉意贴在他的脖颈处,轻触即离,随即又再次贴合上来。
这是,这是他妻子的眼泪。
魏景一怔,急急回神,他垂眸一看,是邵箐一张沾满泪痕的惨白小脸。
她病中体力不支,哭着哭着就昏睡了过去。眼眶红肿,满脸泪痕,几缕凌乱的青丝沾了泪,粘在在她的脸颊脖颈上,脸色如纸憔悴病弱。
魏景心脏一缩,立即收紧手臂。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他的妻子。
这是他唯一的伴侣,二人一路艰辛,趟着血和泪携手走过来。他如何能让她再饱受惊惶担忧?又如何能做教她悔恨求生的事?
忆起邵箐一句“当初我又何必活下来”,魏景心神震颤,即使她昏睡,他还是立即提高声音喝了一句:“不许再胡说八道!你会好好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不敢想象自己失去她。
苍茫世间,仅余他孤独一人。
可是,可是……
……
魏景思绪纷乱,一边是惨死的母兄侄儿,一边余生仅有的妻子。
他抱着邵箐,在床沿坐了一夜。
……
邵箐再次清醒的时候,已是次日黎明。
朦胧的天光从窗纱中滤进来,室内虽昏暗,但已能视物。
她睁眼半晌,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夕。
但她很快就醒悟过来了,自己伏在一个有力的臂弯中,视线向上,对上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小麦色皮肤,异常熟悉。
魏景抱着她一整夜,姿势如同她哭睡过去前一半无二。
邵箐心里酸酸涩涩的,他难,她知道,可是如果这般都无法改变,只怕她也是无能为力了。
眼眶热热的,很不适,头也有些疼,爆发一场后她萎靡乏力,一种深沉的疲惫蔓延全身。
“阿箐。”
正当邵箐有些颓的时候,魏景动了,他垂头看她,眸中有明显血丝。
他伸手轻抚她憔悴的脸,声音很嘶哑,“我答应你。”
魏景挣扎了一夜。
她和复仇同样重要。
甚至,她还是他世间仅存的唯一眷恋。
逝者不可追,生者却容不得丝毫闪失。倘若有朝一日邵箐遇险,魏景想,他会放弃复仇良机,先救她。
复仇可以有下一次机会,但她不可再。
两难之中,终于是东风压倒西风。
“我答应你,我自此以后,不会因复仇而漠视平民生死,更不会为此加害之。”
魏景是蹙着眉说出这句话的,可见他做出了一番多么剧烈的挣扎。
都是因为她,因为她而做出的妥协,勉强为仇恨加上一个桎梏。
“好,好!”
邵箐屏息以待之后,就是狂喜,她立即跪坐起,紧紧抱着着他,“好,太好了!”
她眼中泛出泪花,她知道他心结仍未解,但她更知道他不会骗她。能退一步就好,只要再没了这样的行为,他的观念早晚能扭转过来的。
他不会后悔的。
心中那具沉重的枷锁终于脱去,邵箐又哭又笑,她仰脸重重亲了他的下巴。
“谢谢你!”
她欢喜,感激,又很心疼他,诸般情感难以表述,最后只低低重复着这句话:“谢谢你夫君。”
“不许说谢谢。”他们之间不需要。
魏景拧眉:“你日后再不许说那混账话,你会好好的,我们一直在一起。”
他对她昨夜那话耿耿于怀,邵箐鼻尖一酸,忍了忍,她抬手抹了泪痕,展颜一笑:“好!”
“我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说。”
她的笑容,她的应喏,如淙淙溪流,缓缓浸润了他的心。因强自按压仇恨而产生的焦灼,似乎渐轻了一些。
魏景大掌抚过她的脸,用拇指抹去泪痕,他将她抱在怀里,感受着暖热的体温,低低道:“你好生养病,莫要让我担忧。”
“好。”
……
二人相拥良久,邵箐拉魏景躺在床上,他肯定一夜没闭眼了。
魏景没有拒绝,仰躺在大床上,左臂抱着她。
邵箐想让他补眠,但服了药后的她却先昏睡过去了。
久久。
魏景侧头,清浅的呼吸声中,怀中人脸色依旧黯淡,但眉心舒展。
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这般对自己说道。
大掌用力一收,紧紧攥住她的手,将她握住。
他慢慢阖上双目。
……
邵箐心结一去,病好得飞快。
她不再梦魇连连,也不再低烧发热,精神头渐长,四肢无力的症状渐渐去了。
最后大病初愈。
魏景很高兴,不过这还没完,她还得调养,他亲自吩咐了颜明,需认真仔细,万不可轻忽半分。
颜明撇撇嘴,转头给开了好些药膳。
效果是不错,然而口感很不佳。
邵箐当然看重自己的身体健康,十分配合,但每每皱着脸喝完,她总要怀疑颜明会不会是将在魏景那受的气撒回来了。
“哎,太苦了,药膳都这么苦的么?”
闭着眼睛一口闷了,邵箐差点吐回来,她赶紧捂住嘴巴仰头,闭眼把胃袋里一阵翻滚熬过去。
“很苦吗?”
魏景忙端了水给她漱口,他眉心皱得紧紧的,“我明日让颜明重新把方子调整一下。”
他没吃过药膳,但他母后以前常吃,记忆中母亲总是不急不缓眉头舒展吃下去的,怎么现在就这样了?
“算了,就这样吧。”
还是别折腾了,她就吐吐槽而已。
“效果还挺不错的,我吃了感觉好了很多。”
那种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感渐去了,且每每喝完药膳,邵箐总感觉胸腹暖烘烘的,这种暖暖的热流似乎填补了亏损的元气,有一种说不出的被充盈感觉,而且近段时间出现的手足冰冷症状消失了。
魏景捻了一块蜜饯,她张嘴接住,她冲他一笑,他顺势展臂搂住她,细细端详她的面色。
邵箐脸颊瘦下的肉一下子长不回来,但苍白已经褪去,肌肤重新红润,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她双眸晶晶亮,波光流转间极有光彩。
“夫君?”
她喊他一声,刻意拖长的声音娇娇的却不再柔弱,仿佛跳动般活力十足。
魏景心头一下子就畅快了,颜明药膳虽难喝让他妻子吃了苦,但效用确实非常好的,要不,他就问问能不能改进味道?
“嗯。”他唇角翘了翘,温声应了。
邵箐跪坐在他的腿上,支起身体和他视线平齐:“夫君我都好了,你看看我啥时候能出门呢?”
这回大病吓着了魏景,他十分严格,因已入冬连门也不让她出,让她安心待在屋里养病。
这点邵箐是同意的,毕竟受了寒就麻烦了,她很重视自己的身体。但怎么说呢,她现在病已经好了,进入药膳调养阶段,要是还继续无所事事,她能闷死。
“我可以上值了,我保证不劳累。”
前头还处于忙碌的时候,邵箐觉得自己能分担一些,力所能及还是没问题的。
要是从前,她肯定自己就拿主意了,但魏景刚刚为她作出了艰难的让步,她心下感动总想多顺着他一些。况且,他都是关心自己身体,有商有量没什么不好的。
魏景一拧眉:“不行,颜明说还得调养二月,期间不可劳神太过。”
他又怕拘着她难受,补充道:“你平时出门走动也无妨,只是记得穿够衣裳,莫着凉。”
“两个月?”
邵箐瞪大眼睛,什么她得游手好闲两个月?她忙道:“人颜明说的是不可操劳太过,怎么就不能上值了?”
她怎么就得休假两月了呢?
绣花?不不;写字画画,还是算了;看书?倒还行,只是这郡守府藏书基本是各种典籍传记,正儿八经的书籍,翻了两本,她不大爱看。
“要不我们明天唤颜明来问问,看究竟能不能上值?”
邵箐不干了,魏景无法,想了想,他道:“要不你再歇半个月,到时再处理公务不迟。”
“不过你得答应我,万不可累着。”
他脸贴着她的额头,低低说着,邵箐虽认为自己现在就能没问题,不过她还是妥协了。
“好吧”
她抱着他脖子,嘟囔道:“不过你得使人出门给我买点游记话本回来,我不爱看这个。”
她瞥了眼小几上那几本大部头,她真心觉得看这书不比处理公务更轻松点。
灯火摇曳,昏黄烛光下她眉目灵动,魏景神色舒展,“好,明天我去东郊大营一趟,回来给你买,你要哪一种?”
“呃,你买吗?那我要……”
……
作者有话要说: 魏同学这回纯粹因阿箐做出的妥协。他心结太重,一步到位解决不现实,不过约束了行为就好,后面的交给时间吧~
第47章
翌日清晨; 魏景无声翻身下床; 也不用人伺候,轻手轻脚披衣梳洗; 回身替妻子掖了掖被角,转身出门。
他率人直奔郊区大营。
进驻高陵后,魏景最看重的地方之一; 就是高陵城郊的这两座大营; 近日频频进出。
东西大营,常驻六万郡兵,营寨宽敞; 若日后有增召需要,连扩建的都不必。
“我们的人都安置妥当了吗?”
魏景打马出了南城门,问紧随左右的韩熙。
他问的是青翟卫。
随着董度一党的覆灭,他麾下一众武将也遭遇清洗; 大营中不但空出不少职位,且因战损而减员的兵卒名额也需要填补。
名额甚多,魏景顺势把青翟卫和平陶县兵营四千县兵填补进去。
平陶; 魏景第一个据点,小是小了点; 但既然在手里了就不会扔了它。现在由庄延的胞弟庄韦为县令;至于县兵营,就交给邓光的堂兄; 他也是从前忠心魏景的卒长之一。
邓光韩熙领命剿了濮族折返后,青翟卫和四千县兵,直接入了高陵大营。
濮族没了; 夷族又握手言和,平陶县兵营自然不再需要这么多的常驻县兵。这些渐训出来的第一批亲信兵卒,魏景当然不会舍弃,他直接带过来了。
余下一千是实在故土难离的,县兵营如今编制二千,缺的庄韦再招。
韩熙拱手:“禀主公,已安置妥当。”
按魏景的安排,编成三个营,青翟营不分开,县兵营二千一营。
接着,韩熙压低声音:“西郊粮仓也已布置妥当。”
说的是当初从屈承处接手的天然大粮仓。这是个好地方,又隐蔽,韩熙去剿濮的之前,魏景就吩咐安排人暗中驻守。
当初知晓粮仓之事的七八个卒长,如今已是忠心耿耿的亲信,且都来高陵了,平陶再无一人知悉此事,很好安排。
魏景颔首。
不错,平陶诸事妥当,而高陵也逐步掌控,下一步,该尽快将此处发展为新的大本营。
该感谢董度的,他盘踞多年一倒一大片,正方便了魏景大肆安置人手。
不过吧,还有些意料中的麻烦需要解决。
魏景领韩熙季桓等人抵达郊区大营。
内乱余韵已消,大营井井有条,郡兵质量还是可以的,此时正值校场出操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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