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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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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难的决定一下,亲眼目睹盐船起航,他心中某个位置如释重负。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深沉的愧疚,让他片刻无法安宁。
他违背的自己誓言,没有尽全力为母兄嫂侄复仇,他对不起他的慈母,对不起他的胞兄,也对不起他可怜的侄儿嫂嫂。
这种情感如同海潮,铺天盖地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唯有在妻子身边,他才能表露倾吐。
魏景剑眉深深蹙起,英挺的面上现出痛苦、挣扎之色,深切且浓重。
邵箐抱紧他:“会成功的!”
她心脏无法抑制地泛起痛意,拧着疼,难受极了。她哑声道:“会成功的。你母后皇兄嫂嫂侄儿在天之灵,想必也更愿意看见你这般做。”
……
邵箐从来没有这么焦虑地期盼过一件事,甚至比她当初密林中期盼能逃出生天还要更热切一些。
她那天病体未愈又逢宿疾发作,身体其实还有些不适,但她已完全压下并忽略了,只紧张盯着每日的情报,一再祈祷着。
等待的时光总是难熬的。
韩熙得令领人尾随盐船而去,消息一天三报。盐船正常航行,第四天抵达高陵码头,卸盐,运输,入库。
最关键的一环终于到了。
屏息以待中,终于在十二天接获喜讯,此批官盐出库。
邵箐大喜过望。
魏景立即下令,按计划行事。
……
——
与南部的山高林密路狭不同,安阳郡北部虽也有山,但去平坦开阔得多了,耕地极多,人烟稠密。
高陵古城,安阳郡治所,一泓护城河水环绕古朴巍峨的城墙,高矮不同的屋舍鳞次栉比,人声鼎沸,极为繁华。
比较起来,城西要更安静,因为此处乃贵人聚居之地,寻常小民甚少涉足更不敢喧哗。
郡尉鲍忠的府邸正在其中。
郡尉乃一郡二号人物,仅次于郡守之下。但到了安阳郡,鲍忠作为何二公子一派在本郡的头领,他一直和郡守董度平分秋色。谁也压不了谁,但彼此都无时无刻不想将对方压服,乃至彻底击垮。
不久前的私盐案将二人的矛盾彻底激化,侥幸全身而退的董度恨毒了鲍忠,双方正斗得如火如荼。
这日,鲍府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正是韩熙。
鲍忠极欣赏魏景,立即亲自见了,本以为只是寻常通讯,他正暗赞送信者不俗,谁知韩熙呈上的信笺,却让他大吃一惊。
“濮人对我和子况生恨?欲借董度之手一石二鸟,彻底将我置之死地?!”
魏景借口夷族告密,将濮人阴谋叙述得清楚明白,鲍忠大惊之后便是大喜。;
“好!好一条毒盐计!”
他“腾”一声站起来:“我马上布置,此次必要将董贼一网打尽!”
韩熙立即拱手:“某略长武艺,奉县尊之令,在使君手下听令。”
这一点,魏景在信上说了,韩熙身手很不错,若鲍忠需要使唤人手,正好效命。
底下人很有心了,鲍忠自然不会拒绝,叫起韩熙,立即传了心腹来紧急布置。
魏景所谋甚大,为了不露破绽和漏洞,必要以快打慢,建立在万分紧急的情况底下。所以,此时“毒盐”已经出库,进入贩售的状态中。
“毒情”爆发迫在眉睫。
鲍忠最多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当夜郡尉府灯火通明,布置在连夜紧急进行中。
他雄心勃勃,将濮人报复的对象嫁祸于董度。
致数千上万百姓遭遇毒害致死,案情之严重足可以先斩后奏。务必要利用此次天赐良机,将三公子一派连根拔起,从此彻底掌控安阳。
“万事俱备,明日毒情一旦爆发,周迁范亚,你二人立即率麾下将士包围郡守府,将董贼一党擒获!”
鲍忠彻夜不眠,却精神抖擞,他面前两员心腹将领周迁范亚铿声领命:“标下定不辱命!”
立在末位的韩熙眼帘微垂,遮住一抹暗光。
是时候给董度透露风声了。
……
魏景所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鹬鸟有了,这河蚌如何能少呢?
庄延的胞弟庄韦,早早配合平陶来人,已经盯上的郡守府一名谋士邱令,并套上了关系。
于是在一大清早,董度就接到了两个让他大惊失色的消息。
南城北城爆发疫情,患病者红疹斑斑,极其骇人,去察看的属官连爬带滚回来,说疑似天花。
在场所有人惊慌失措,董度尚来不及让人把这属官移出去,紧接着又收到一个大消息。
天花是假的,此乃夷族秘毒,更糟糕的是鲍忠早知晓此事,布置好嫁祸他不说,更要先斩后奏今早就率兵拿下他。
他大怒:“好一个阴险歹毒的鲍贼!”
董度立即下令:“立即持我印信去西郊大营,命张德孙安即刻率军前来,反擒并歼灭鲍贼一党!”
……
两派领命前来的兵卒毫无意外地战在一起,并且越演越烈,很快就由一开始的数千人,迅速演变成高陵东西两座大营的内战。
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双方骑虎难下,唯有彻底打败对方并杀死,然后将罪名扣上去,才能全身而退。
不死不休。
鲍忠是郡尉,本身就是武将,而董度也非文士,这二人亲自披挂,指挥并上阵冲杀。
韩熙的勇猛极得鲍忠赏析,很顺利进入核心圈。于是,鲍忠没多久就吃了敌方一箭,箭矢穿透他的上腹,他登时重伤坠马,是韩熙奋不顾身接住了他。
士气锐减,很快就处于下风,董度乘胜追击,鲍忠一方不敌,他不得不退守东郊大营,给何二公子传讯的同时,密令底下心腹诸边县来援。
……
至此,魏景所谋之势终成。
垂眸在日夜兼程送至的的密令上一扫而过,他沉声下令:“传令,即刻点兵,星夜驰援。”
该准备的,早已准备妥当。陈琦邓光领一千县兵留守,他亲率四千兵驰援,而三千青翟卫早化整为零前往高陵,必要时可暗下调换或合兵。
魏景令下,立即传往县兵营,诸人匆匆各自准备去了,他站起:“阿箐,我们立即更衣出发。”
平陶几倾巢而出,却有善毒且仇深的濮人虎视在侧,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将妻子独留下来的。
携邵箐前往高陵先安置,这是必行之事,魏景唯一犹豫的是,是让她与军队一同前行呢?还是吩咐人护着她徐徐上路。
驰援高陵,分秒必争,抛下辎重一路急行军,他怕妻子太吃力。
但邵箐毫不犹豫选择了与军队同行。现在兵力都得使在刀刃上,如何再好分出人手一路护她?且平陶一行乃骑兵步兵混合,急行军速度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这几个月她一直在苦练马术,骑马总不能比步兵辛苦的吧?
就这么定下来了,魏景使人给邵箐制了一身新甲衣,正好能用上。
她一身软甲,英姿飒爽,紧随魏景身侧。
魏景身披赤色铠甲,手提湛金斩马刀,一勒缰绳,眺望西北,锐利双眸闪过一抹势在必得之色。
“传令,全速前行!”
第43章
人在半途; 哨马不绝。
鲍忠一方情况很不好。战至酣时主帅重伤不起; 士气大减阵脚一乱,大败后就再没反胜过; 甚至昨日还折损了一名心腹大将周迁。
这种战役根本不适宜持久,董度下了死命令速战速决,他率麾下将士乘胜围着东郊大营日夜猛攻; 若再继续这么下去; 攻破大营也不会是多久的事。
这正中魏景之意,鲍军岌岌可危却勉强支撑的局面是最利于他的。否则,韩熙也不会不作为。
急行军两天余; 抵达高陵,现距东郊大营已不足五十里。
“传令前军,绕道定乡,与方县浦阴汇合。”
“传令张雍; 青翟卫……”
疾行中,魏景一连串军令下,游刃有余。最后; 他令王经等人:“汝等先护夫人往鹰嘴坡,需紧守夫人身侧不得轻离半步。此事要紧; 不容有失,汝等必慎重行事!”
马上将进行一场恶战; 魏景自然不惧,只是他却不会继续将不擅武力的妻子放在军中。抵达高陵后,先将她和季桓等人安置于隐蔽之处; 这是必行之事。
地点早就选好了,很隐蔽很安全,还能眺望到东郊大营,现在分开正是时候。
王经等随卫已卸下甲衣乔装妥当,闻言立即铿声领命:“若有失,标下提头来见!”
末了,魏景看向邵箐:“阿箐,你先与伯言一起过去,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他一身赤红铠甲,举止从容,声势赫赫,邵箐忙道:“好,你很不必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其余废话不必多说,她深吸一口气:“夫君此战必胜!”
“好!”
马背疾行,众军簇拥,并不适宜多多诉说担忧牵挂,魏景凝视她片刻,一颔首,目送王经等人趁着暮色悄悄护她和季桓等人离去。
……
鲍忠招的心腹县不止一个,平陶算是距离比较远的,哪怕魏景准备充足来了很快,也有浦阴、方县和新郑三县已领兵先到一步。
董度也不是没有哨马的,他甫察觉鲍忠竟悄悄召了援,怒骂一句后就了立即分兵一万先发制人。
三县合兵八千,对上一万郡兵虽兵力差不了多少。但三县不管是配合度还是战斗力比不上敌方,再加上郡兵军备配置要更精良一些,第一场交战后大败,目前正处于狼狈败退后束手无策的状态。
打,打不过;不打吧,更不行,董度一胜,他们面临的就是大清洗。
魏景赶至的时机恰到好处,他军事眼光独到征战经验丰富,远不是寻常郡县武官可比拟的,盯着地形图听罢详细战况,立即手一点,选中东北方向一个马蹄口为破敌节点。
此处防守较薄弱,正好乘董军交战一日已人疲马乏,悄悄饶至此处突击,利用地形掩护,必能突破敌军包围圈进入东郊大营。
没错,魏景的下一步目标正是进入东郊大营。而对于其余三名县令而言,与大部队汇合肯定比在外孤军作战好太多了。当下拍板。
魏景随即排兵布阵。
行家一出手,便是有没有,他非常自然的,就成了四县合兵的主心骨。
分出兵卒扰乱敌军视线,四县合兵借着夜色遮掩,悄悄往东北而去。四县兵力足有一万余,有战损又互不相识,魏景下令,借着合军之时,青翟卫无声汇合进来。
……
夜色中,围着东郊大营的车轮战还在继续。
战了这么多天,军士们难免疲惫,又一轮替换的时间终于到了,鏖战中的兵卒悄悄松了口气,在鸣金声中顺着令旗指引方向,和甫休息过的同袍互换位置。
就在这个当口,东北忽一声金鼓大作,竟有一军潮水般涌出。此军前军极悍勇,尖刀一般刺入董军阵中。待惊诧的董度反应过来挥军合围,却是失了先机。
且此军凶悍实令人心惊胆战,尤其当先一骑赤甲青年将军,刀锋过处,所向披靡,很快就让他率军杀出一个缺口,与接应而出的鲍军汇合,潮水般涌进营门大开的东大营。
董度大惊失色:“此乃何人?竟如厮勇悍?”
暂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至于魏景,早已顺利进去东大营,往鲍忠的病榻前去了。
……
“使君,你是不知,杨县勇悍当世罕见啊!又智勇双全,他一来,这援军终成气候,已杀了进来!”
说话的是鲍忠另一员大将范亚。开战到至他都没能睡个囫囵觉,尤其鲍忠重伤周迁战死,所有重担都压在他身上,饶是他体力再好也熬得眼睛发青深陷,布满血丝。
战况很不好,偏翘首期盼的援军一来就吃了个大败仗,他正心情沉重咬牙抵御敌军,谁知喜从天降,他忙不迭下令开营门,亲自率军接应魏景。
二人一边往里走,一边就简单交换了意见,范亚对魏景惊叹赞赏,一见鲍忠,立即激动地将方才情景道来,对魏景大夸特夸。
魏景道:“侥幸得胜,谈何智勇?”
他话罢,面带关切看向病榻上的鲍忠:“使君,你伤情如何了?可有大碍?”
没大碍是不可能的,鲍忠重伤发热,气息奄奄如今已不能起身。可惜战况愈发不容乐观,他不得不提着一口气强撑着。
见得魏景来,听得范亚的话,他虚弱睁开的眼眸陡放光亮:“……好,好!”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惜并不成功,魏景二人赶紧上前扶住。鲍忠重重喘着气,大力握住魏景的手:“子,子况,……诸事,恐怕要托于你手了。”
生死存亡关头,太需要一名智勇双全且强而有力的领导者了。范亚忠心,也善战,然他却是将才而非帅才,否则鲍忠也不需要死死强撑了。
但伤重如此,强撑也是撑不久的,在这个要紧关头,幸而来了一个魏景。
鲍忠当即下令取他印信来,交给魏景,让他暂代他行统帅一切权责,所发之令,如他亲发。
鲍忠挣扎着说完这句话,一口气泄去,立即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房中登时兵荒马乱,魏景命军医立即救治。
站起让出位置,他立在一侧垂眸看着,左手略略收紧,微微摩挲着刚到手的金印。
……
“主公,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窥了空档,韩熙悄悄问道。
是要设法立即击溃董军,还是徐徐图之?
魏景淡淡一笑:“不急。”
总要战几场,先震慑不熟悉他的人再说。
他掌了印,范亚有自知之明挺乐意的,但下面总少不了侧目和有微词的人。
很多时候,武将之间是看本事的,你有能耐我就服你,收拢了大部分人以后,剩下还不驯的即可借机除去。
……
数场大战后,鲍军完全止住颓势,再次与董军平分秋色,董军也没办法再围住东郊大营了。
目前,双方各据一营,左右对峙。
张雍问:“主公,我们何时解决了那董度?”
“明日。”
魏景食指点了点书案,他该办的事已经办妥,最后一战也是时候打响了。
鲍忠可是也传信了谷城的何二公子的。合围解了之后,通信重新恢复。魏景和二公子互通书信过后,得知二公子请命亲自随镇压州兵前来,目前正在路上。
何二公子得知魏景及时解围后大喜,又知鲍忠伤情严重有可能不治,痛惜之余还得面临继任者问题,很自然的,他圈定看了本就极赏析的魏景。
他传信让魏景最好能在州兵赶至前解决董度,顺便把屎盆子扣过去,接下来就可以按鲍忠之前的计划行事了,一举将安阳郡握在手里。
何二公子已经往谷城使劲了,一旦事成,他将大力将魏景推上新任郡守之位。
所谋已成,大局已定,董度可以功成身退了。
魏景道:“传令,明日三更造饭,五更发兵,按议定计划合围董度!”
命令立即传下,备战有条不紊进行中。
魏景问韩熙:“夫人那边如何了?”
“一切安好。”
韩熙拱手:“夫人传话,嘱咐我等妥善照顾主公起居,万万不得轻忽。”
妻子关心自己,魏景唇角翘了翘。
出征至今,他独惦记她,好在战事马上就该结束了,他很快就会去接她。
也不知她还累不累?一路急行军可让她吃了苦。
……
翌日,晨雾缭绕的鹰嘴坡,邵箐正举目往下眺望。
这位置十分好,易守难攻又隐蔽,恰恰又能眺望东西大营之间的一大片开阔战场。
她这边和魏景通信频频,自然知道今日是最后一战的,虽他信中说今日傍晚最迟夜间,就会来接自己,语气笃定胜券在握,但总是担心的。
这几日,是她首次观战。
冷兵器的交战也极为残酷,喊杀声震天,献血染红了黄土地,看不清具体情境,但她能想象中兵器刺入肉体的“噗呲”声。
魏景固然武力惊人,但战场讲究的并不是个人的战力,心提起来是肯定的。
正胡思乱想间,忽听见牛皮大鼓齐齐敲响的“砰砰”声,很沉,很闷,传得极远,仿佛敲在人心头上一样。
底下呐喊声响起,两军立即厮杀在一起,邵箐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
万幸的是,东大营很快占据上风,从清早到午间,胜局已现。最后,董军中军一阵大乱,旁边的季桓十分笃定地说:“必是董度战死。”
魏景不可能让董度活着,中军乱成这样,经验丰富的季桓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已方胜。
邵箐大喜:“太好了!”
她激动之下,一阵晕眩,身躯晃了晃,季桓王经等人惊,又不敢乱扶,幸好邵箐马上站定了。
王经忙问:“夫人,可要用药?”
说的这药,是颜明配的。
邵箐上次宿疾发作过后,魏景特地让他来切过脉。颜明还是从前那句老话,她这头疾是撞击的后遗症,需要时间缓慢自行恢复,问题不大,只要痊愈之前不再次遭遇撞击就没事了。用药弊大于利,没必要勿服药。
不过这回颜明还是给她配了点药,因为他看出邵箐心弦一直紧绷着。头疾发作乃情绪激动所致,她放松不了,头部就一直隐隐作痛,需要药物干预。
“没事,我不头疼。”
邵箐服了小半月的药丸子,已好得差不多了,她现在主要是太疲惫。
身心疲惫,无力感仿佛从身体深处涌出一般,挥之不去。
在马背上连续跑了这么久,其实她有点体力透支,胯骨直到现在还隐隐酸痛,好在她一向坚强,倒能克服。
偏她心里还担心另一件事。
是关于魏景的。
那日目睹盐船起航后,魏景一直愧疚自己没有把复仇放在第一位,他自觉对不起母兄侄儿,心事重重久久不能释怀,这让她有些不安。
所以她急切盼望这次计划不要出任何纰漏,能顺顺利利拿下安阳郡。
唉,希望拿下安阳郡后,他能不再介怀此事。
现在胜局奠定,邵箐精神大振,笑道:“午间便取胜,只怕用不着傍晚,我们就该下山了。”
魏景应该很快就来接她的。
心情畅快,疲惫感也觉得少了好些,她脚步轻快:“我们收拾一下行装就差不多了。”
第44章
果然; 魏景一腾出手就立即赶来接邵箐; 时间不过半下午。
他身上脸上,沾染了大片大片殷红; 长刀刀柄尚有未干涸的血迹,带着未曾褪却的腾腾杀气,英俊的面庞神情冷肃; 眉宇间有一种浸透进骨子里的傲然与睥睨。
动魄惊心; 教人不敢仰视之,这才是魏景另一最真实的面目。只这个威势赫赫的男子视线一触及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冷硬的眉目顷刻间就缓和了下来。
“夫君!”
“嗯。”
他应了一声; 山路难行,他不放心她一人独骑,打马上前直接俯身,手一抄; 将她抱上马背。
血腥味浓重,但邵箐半点不嫌弃,伸出一臂熟练抱住他的腰; 倚在他怀里十分安稳。
“我们胜了吗?”
虽然猜测明显是对的,但她还是忙不迭问了一遍。
“嗯。”
下山比上山控马要更难; 只魏景游刃有余,他手臂微微用力; 调整邵箐的位置,让她坐得更舒适一些。
“我们现在就进高陵城。”
他抬目远眺城池方向,复又低头看她; 眸中闪过关切之意:“你可得好生歇歇。”
“嗯,总算拿下高陵了。”现在只欠一纸委任状。
其实更让邵箐高兴的是,再见面魏景近日身上挥之不去的沉重感去了,人显得轻快了一些。
她是不是可以期待,那件事已经过去,他就此释怀?
谁知她刚这般想罢,他笑意却敛了敛,低低道:“是啊,总算是少愧母后皇兄一些。”
少愧?
不是无愧?
邵箐愣了愣,看着他略带感伤歉疚的眼神,那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
湛蓝天幕下,巍峨城墙黑压压往两边延伸,城门大开,两列执矛军士肃立两侧,尖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光芒。
邵箐就是在这么一个秋末大好晴天进的高陵城,雄伟的城池让人心荡神驰,她随魏景沿着铺了整齐青石板的宽阔大街,直奔高陵郡守府。
魏景上山前,已令韩熙携鲍忠的心腹率一千军士先行进城,将董派一干党羽拿下。
他旋即接手军政二务,陈琦庄延寇玄等留守人员早接信往赶至,汇合立即进入马不停蹄的忙碌中,张贴告示抚民,并澄清之前已不药自愈的的“天花疫情”,等等等等。
邵箐一同忙碌着,本来魏景让她歇息的,但她坚持不去。现在正式委任还没下来呢,虽如今局势大定又有何二公子使劲,但尽快理清事务将高陵握在手里,会是一大加分项。
九十九步都趟过来了,最关键这一哆嗦可不能松懈了。
她还好。
虽然忙,但好处不是没有的,终于能睡个囫囵觉了。
魏景并不让她忙碌太过,天一黑就携她回暂居的厢房歇息。邵箐也不反对,她惦记着白日的事,想和他说说话,看能不能趁热打铁开解一二。
但谁知沐浴过后刚躺在床上,一阵深沉的疲惫从身体深处涌出,她只迷迷糊糊唤了一声“夫君”,沾枕即睡。
失去意识前,她感觉魏景薄唇轻触她的额头,“快睡吧,……”
明天再说吧,她明天肯定说。
邵箐这般告诉自己后,遂放纵自己沉浸进黑甜乡中。
这般累,这般困,她以为自己能一觉无梦直至天明的,但谁知,她半夜却被惊醒了。
因为魏景。
……
夜半,一线残月被乌云遮挡,窗纱中无月光滤进,寂静的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母后!皇兄!”
昏暗中,魏景呼吸急促起来,“你们等等我!!”
他“腾”一声弹坐而起,大掌倏地攒拳“咯咯”作响,牙关紧咬,急促地喘着粗气。
“夫君,夫君!”
邵箐被惊醒,急忙连声呼唤,黑暗中魏景定定看了她几息,又转头环顾软帐衾枕,这才意识回笼,目中猩红缓和了些,他揉了揉眉心。
“我没事,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没事?魏景声音沙哑,邵箐触手他一头一脸的大汗,寝衣湿透仿佛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赶紧下床点亮灯,给他取了新寝衣来,又用暖笼里大白瓷壶的温水打湿了巾子,给他擦身。
“怎么又做梦了?”
魏景并不是第一次做梦,两人刚凑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惊梦,甫遭遇变故的他陷入噩梦中即便惊醒,也久久不能回神。
后来时间渐长,伤痛敛在心底,他有邵箐陪伴也多了慰藉,渐渐不再梦魇,可以一觉到天明。
再次夜梦频频,是毒盐案他做出两难选择之后,自觉愧对母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是拿下高陵了吗?”邵箐喃喃道。
她以为拿下高陵以后,怎么也会好一些的,她再设法开解规劝一番,盼此事应能过去。
但谁知并没有,很明显魏景介怀的并不是高陵,而是自责自己没有将惨死的母兄侄儿放在第一位。
他责怪自己,耿耿于怀。
邵箐一直以来的隐隐不安终被证实,她心头沉甸甸的,蒙上一大片阴影。
这事往她最不愿意看见的方向奔去了。
人的心总是这般大小的,情感的天平这边分量多添了,那一边总会减少的。
魏景当初抉择得这般艰难,可见他的左右为难无法取舍。这次他满足了信念,却被愧疚反复折磨,这无形中会给后者增添分量。
邵箐总担心他下一次会做出截然相反的决定。
她很怕,这一次自己已竭尽全力费劲心思,若下一次迎来反弹,她未必能使出更大的力气。
这个念头一涌起,就让邵箐坐立不安,真不是杞人忧天,魏景谋的是天下,他早晚会再次面对类似的抉择的,而且未必仅一次。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心怀苍生的人,但这种间接的罪孽只要想一想,她便已觉沉甸甸的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母后皇兄在天之灵,总不愿意看你不顾一切的,我们莫要太急躁了。你看,咱们现在不也进高陵了吗?”
邵箐压了压繁杂的思绪,轻声细语尝试劝慰。
魏景已经回神,他接过湿帕子抹了汗,又迅速换了寝衣,将妻子抱过来放在她原来的位置上,“嗯,我知道的,你莫要担心。”
妻子的话,他总听得进去的。但有些事不是听进去了就行的,他总要彻底想通,解开这个心结,主动自我调节才会好。
他想不通,解不开心结,劝解只是治标不治本,根本无大用。
想到这里,邵箐一阵无力。
她扪心自问,若换了自己遭遇这种事,恐怕也无法轻易释怀的。
她理解魏景,所以更焦虑。
她不想间接导致大悲剧,更不希望自己的伴侣和丈夫走上这么一条路。回忆起魏景当日的失控状态,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连同疲惫感涌上心头。
“快睡吧,是我不好,我惊醒了你。”
邵箐皮肤白皙,昏黄的灯光下,眼下淡淡的青痕颇显眼。魏景拧眉,他吹熄了灯,替她顺了顺青丝侧身拥着她,轻拍她的背部。
“我们明日再说,现在先睡。”他打定主意至少得让她歇几日,这回再不听她的。
……
他拒绝闲话,像小婴儿般一意拍哄着她,邵箐只得闭嘴。可惜心事重重根本无法酣睡,半梦半醒直至天蒙蒙亮,她才彻底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天色早已大亮,枕畔无人,魏景早已起身忙碌去了。
邵箐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扶着床柱爬起来,上前伺候的春喜惊呼:“夫人,你身上有些烫!”
她和魏景不放心旁的人,平嬷嬷祖孙和庄延等人一起来了,春喜急急问:“您怕是有些发热,要不请颜大夫来瞅瞅。”
颜明也来了,和寇家人一起来的。
邵箐摸了摸额头,似乎有些烫烫的,仿佛又不是,不过不怎么提得起精神倒是真的。
要不还是看看大夫吧,最近太累了,她总有一种预感自己要生病。
邵箐梳洗完毕,换了衣裳,正准备吩咐春喜去唤颜明,却被一个大消息打断了。
何二公子再次传信来了。
魏景率鲍军反合围并占据上风后,这位州牧公子就半途折返谷城了,他要做好准备大力促成魏景郡守之位。
魏景适时奉上夷族人提供的证据,将董度的“罪证”提前一步送往谷城,让何二公子可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顺利,问罪董度和让魏景暂领郡守一职的公文该出来了。
郡守,掌一郡军政,可自置属吏和任命治下大部分官吏,权利非常之大,需由朝廷正式任命。但上级州牧是有推荐和建议权的,尤其像益州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偏僻之州,基本一推一个准。
只要委任魏景暂领郡守一职的公文一出,此事便成定局。
现在差的就是这临门一脚,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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