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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丫的,叫你重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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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泽跨了两步,伸手过来,似是要牵她,陶晴不着痕迹地旋了半个圈,端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递到他手上,道:“皇上今日竟然没有带奏折过来,真是难得。”

    他掀起杯盖将杯里水面上的茶叶拂开,郑重地问:“爱妃这是在吃醋么?怪朕先前在这里批阅奏章?”

    请您老人家继续在这里批阅奏章吧!

    但那货却完全没有自己被排斥了的觉悟,非说要赏赐些东西赔罪不可。

    他虽然故作亲近,可身为帝王的气场却是镇在那里的。如今的身份实在不宜推拒,陶晴思来想去,认为一个愉快的工作环境还是非常必要的,于是期待地挑着眉,问:“那皇上能不能赐臣妾一只宠物?要有毛且讨喜的,闷了逗上一逗也好,若是爪子能人惬意,就再好不过……”

    季泽初初听到这个要求,面上凝了凝,仿佛是在考虑要不要发兵去攻打邻国,好在他那一凝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便大手一挥,应了下来,颇有兴致的样子。

    一炷香的时间后,这尊大佛终于想起国事缠身,恋恋不舍的把她的爪子握在手中摸了又摸,才起驾离去。

    陶晴坐下来,颇郁郁,因为这次跟她过招的对手十分不在状态:

    按说,死去之后又重生过来的人,一般都带着浓稠的执念。可这皇后自重生后竟开始潜心修习佛理,日日待在琳琅宫里,后宫之事也不太过问。难道是真的被季泽伤透了心,对世间绝望,想遁入空门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陶晴还真下不得手,所以,这样不好,不好……

    不管怎样,还是先亲身去探探的好,陶晴拿着谢恩当借口,亲自到库房挑了块墨玉做的荷花砚,让人仔细的包了,带着春雀、夏羽出了门。

    等她们赶到琳琅宫时,正见千香带着下人退出来,说是皇后在屋里研读佛经,不想宫人伺候。

    看样子,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人家要专心看书,陶冶佛心,不过要是就这把东西放下就回去,岂不是连句话都说不上?

    可那千香却是十分机灵的,行礼说明因由后,便立即回身让人通报去了,果然啊,丫头是宫斗的必备配角,聪明的打壶好酱油,不聪明的也可以做个成功的炮灰。

    童嘉今日穿了件稍显素净的衣服,坐在榻边,右手里握着一本《妙法莲华经》,见人进来了,才将书放下,不等她们行礼就拍拍身旁的位置,盈盈地笑着,“晨妹妹过来坐。”

    陶晴还是轻轻福了福身,才将东西从春雀手里接了,亲自送上去,道:“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自进宫来,就蒙姐姐多番照顾,漫晨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礼轻情意重,姐姐莫要嫌弃。”

    皇后竟亲自伸手把东西接了过去,“你我自幼相识,虽是不常见面,可我确实将你当妹妹看的,你刚进宫来,我不照看你照看哪个?”说着打开锦盒,看了里面的东西一眼就抿着唇笑了,“你呀,从小就贴心,每次送东西都教人不舍得拒绝。”

    陶晴面上端着酒窝,退后几步在旁边的圆凳上落了座,道:“姐姐喜欢就好,东西是其次,倒是给了漫晨过来亲近姐姐的托辞。”

    童嘉低头挖了她一眼,“就你多心,要亲近直接过来就是,自家姐妹还找什么说辞……”

    就这么一眼,陶晴却觉得心跳都停了停,其实,童嘉的眉眼属于很温和的那种,没什么棱角,但肤色很是白皙细腻,映衬之下,给人一种黛眉水目的感觉,再加上两张浅浅胭脂红的薄唇,五官就显得异常精致,谈不上倾城,也称得上绝色了。

    关键是她本身带着浓浓书香气,又居要位数年,气质、气场一个不少。虽说单就五官相貌,江漫晨要胜出半分来,可若是论周身气度做派,童嘉便如十六的圆月,清华温润又耀人眼目,而江漫晨则是初七初八的半弯月,清丽又有诗意,却到底因多了棱角而不够圆润大气。

    所以说啊,真不知道季泽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狠下心来辜负满月般的如花美眷,唉……

    又闲话了几句,童嘉见外面天色渐暗,便要留陶晴吃饭。这江漫晨原来是个吃货,也不怎么挑食,所以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陶晴便应了下来。

    菜倒是没有什么要挑的,只是太素了些,好在色香味俱全,只是说什么话都要仔细掂量,一顿饭吃下来,陶晴稍觉身心俱疲。

    一整天都在绷着神经做事说话,好在多少有些收获,陶晴跨进黎晨殿,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声响给吓了一跳。

    虽然说话的声音非常舒雅动听,可这嗓子的主人却忒不讨人稀罕,他说:“爱妃在外面好吃好喝喜笑颜开,怎么一回来看到朕就长吁短叹?”

正文  第24章 这对夫妻不正常

    陶晴在心里狠狠挥了两拳,又抖了抖脸颊上的肉,才笑嘻嘻地迎上去:“皇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可用过晚膳了?”

    他站在门口,背着屋里的烛光看过来,让人感觉那神态更像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陶晴走到跟前屈膝行礼,嘟了嘟嘴,道:“皇上若过来,为何不提前派人知会臣妾一声,也好让臣妾准备妥当才是,如今臣妾不及接驾不说,还让圣上久候,只能请皇上责罚。”

    这话里口口声声地认错,却将错全推了出去,说白了就是“丫选择搞突然袭击,关我屁事?”季泽低头看着她,许久才俯下半个上身,将脸凑到她跟前,面带微笑,声音低沉,却将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朕——会好好罚的。”

    正在起身的陶晴听到这话,膝盖禁不住一软,整个人瞬间就跟着矮下去一截。

    本是背在身后的右手,须臾间便拦住了她的腰,季泽兴趣盎然地看着她,待人站稳后却又立刻松了手,笑问:“皇后竟敢虐待朕的爱妃,不给吃饱?”

    看来自己的行踪早被人摸清楚了,她赶紧摇摇头,笑着将人请进了正屋,又让春雀上了淡茶,然后坐在一边纠结。

    陶天一直教育自家妹子,如果外出遇到色狼就要比他更色,这叫守住气场,然后兵不血刃就可退敌十步之外。这种坑妹的理论也只有陶天那货才想得出来,若真的比色狼更色,那结果不是退敌十步,而是由□变成通奸,继而勾搭成奸吧?

    或许,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穿回去避一夜,顺便来个半夜袭击,弄残陶天?

    季泽坐在桌边,目光悠悠地在她脸上打了个圈,才缓声道:“爱妃白日说要一只宠物,朕已经让人寻到了。”说完便收起脸上随和,对着门外低喝了声,“温良。”

    温大总管应声进来了,手上还提着个笼子,陶晴看了以后眉眼立即皱在了一起,难道和古人交流起来,真有如此大的鸿沟么?!

    温良提着个鸟笼,鸟笼里装的自然是鸟……

    季泽却十分满意,待人将东西笼子呈到了跟前,才伸手接了,邀功一样对着她说:“有毛的,爪子挠在手背上像挠痒一样,颇惬意,爱妃可还喜欢么?”

    陶晴皱眉挤出一个十分满足的笑来,疑惑地瞅着笼里的那坨活物。

    “相思鸟。”他声音淡淡的,只定定看着她,那对眸子如笼里鸟的小眼睛一般黑。

    确实有毛,毛色还十分漂亮讨喜,小爪子也小巧得很,名字还足够诗意浪漫,可它再好,也就是一只鸟啊!

    陶晴心里悲愤异常,本来,在宫里得不到鬼怪玄幻的书来消遣,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养个宠物了,结果是个爪子嶙峋的货,没有肉垫的宠物有个鸟用啊!

    她表现出来的牵强忒实在了,季泽又是个阅人无数的主,当下就看出了苗头,抖抖衣袖,微微抬着下巴,问她对这宠物可是满意,看那架势,简直就是逼着人家说违心话啊……

    好在江漫晨在他跟前也是个没规矩的主,陶晴想了想,故作为难地回:“皇上送的,臣妾自是十分的喜欢……只是觉得圆毛的,掌上有很多肉的,养起来也许另有一番别致的趣味……“

    他皱眉盯着她,慎重思虑一番,笑得有些勉强,“圆毛,掌上有很多肉的,爱妃难道是想豢养黑熊么?趣味果然别致……”

    “……”

    陶晴已经不想再就这个问题同古人交流了,牵了牵嘴角,挑着眉笑得甚是卖力,道:“刚刚只是一时兴起罢了,若真养圆毛的也颇多麻烦,还是这扁毛的鸟好,羽毛流光溢彩的,叫声也清脆婉转……臣妾谢皇上赏赐!”求您别在纠结我要养什么了……

    他总算是满意了,笑了,朗月清风般,心情相当不错的样子。

    这样疏朗的笑让她想起了宁阔,可自己和宁阔沟通全无压力啊,果然古人和古人是不同的,或者说正常人和非正常人是不同的。

    季泽起身,目光往门口扫了一眼,道:“拿棋来。”径自转身,朝窗下的榻上走去,“刚刚说好要罚你的。”

    啊?竟然是下棋……是二十一世纪的人都不纯洁了咩?陶晴的脸可疑的红了红。不能怪她呀,季泽当时的行为神态和所说的话,不叫人那样想才不正常吧?!

    因为职业的关系,琴棋书画,她都是要学的,加上她本身确一厢情愿地热爱所有可以附庸风雅的东西,当初也很是下了番功夫,连陶天都感动了,摸着她的头十分之动容:“吾妹果然是个天生的……臭棋篓子……”

    所以,陶晴只能绯红着脸坚持到了结束,棋盘上的形势起初只是“风萧萧兮易水寒”,最后就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季泽眸子亮闪闪地盯着她,见她脸红,笑吟吟道:“知耻而后勇,甚好,甚好。”

    陶晴在心里“切”了一声,一只藏獒打败一个吉娃娃是件光宗耀祖的事么?

    温良挑起帘子走了进来,在皇上耳边低语了几句。季泽面无表情地听完后,目光锁在棋盘上,然后抬头对她笑笑,起了身:“有些急事要处理,爱妃好好用功,定会成为吴下阿蒙,别后三日教朕刮目相看……”

    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期待,陶晴只能选择自动忽略,但发自内心地欢送他,于是挑着眉轻笑,福身恭送圣驾。果然,后宫美人也不过是为巩固皇位服务的棋子罢了,哪里及得上江山社稷的根本呢,季泽这样的人物什么时候都不会本末倒置……

    她坐下来,要好好梳理清楚今日的收获,其实她今天只见过两个主人公,也就只有两点心得体会:一是关于皇上,季泽故作风流善演戏,貌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实际上怕是个不屑涉足花丛的主;二是关于皇后,其所作所为有很多不通之处。

    果然,皇家夫妻都不正常……

    陶晴不是来对付季泽的,也懒得研究他。只是童嘉,从白天的情形来看,她对江漫晨如同前世一般“友好”,若她现在真的一心向佛,那今天绝不该这般热情熟络,毕竟她对江漫晨是并无真正的友情,不然前世就不会那样狠狠地算计晨妃了。既然没有真感情,在吃斋念佛的情况下还这般热情,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那么就只有两个解释了:第一,亲近江漫晨,麻痹敌人,然后杀之;第二,拉拢宠妃,进而拉拢皇上,继而夫妻同心,最后卸磨杀驴……

    总之,最后都要杀的,陶晴禁不住抬手摸摸脖子,若童嘉的计划顺利,江漫晨这命是铁定要交代出去了……不过眼下,皇后应该还不会真的这么做,因她对皇上情深一往,怕是要先好好用用宠妃这屡小东风来讨好一下皇上。

    果然那颗被从里伤到外的心还没有死,只能说,女人到底是痴情起来死了都要爱的物种……

    春雀已经将床铺好了,走过来,嗫嚅着问:“娘娘,皇上亲自送来的鸟……”

    臭丫头干嘛将“亲自”一个词咬这样清楚,这是在提点她么?怕她拔掉它的毛?陶晴翻眼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既是皇上赏的,那便……好生照看……吧……”

    春雀得令后,长松一口气,下去了。陶晴眉毛抽了抽,好歹也是从将军府带出来的人,对自家小姐也太没信心了……

    陶晴甩甩脑袋才上床躺下,还是要趁着明早去琳琅宫请安的时候再去探探情况,不管是皇后的还是其妃嫔的,后宫向来是个腹背受敌的所在啊!

    第二日一早天刚刚蒙蒙亮,春雀和夏羽就拥进来,喊自家主子起床,陶晴强打精神作清醒状,任她们给自己梳洗更衣,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才收拾停当。

    等到琳琅宫的时候,皇后尚未出来,椅子还有两把是空着的,可见春雀她们将时间把握得极好,请安这种事情,有了妃位的若来得太早,会有失身份,可太晚又要被人说是不敬。

    而能排在晨妃前面的除了皇后,便只有兵部尚书明时的嫡女明锦,入宫就被封为昭仪,后被封为锦妃,却并不怎么受宠,这妃位也是靠自家老子的荫庇得来的。即使如此,却因先江漫晨半年入宫,又在她之前封妃,所以位次上排在前面。

    陶晴朝晨妃的位子走去,刚落了座,就见门口一团珠光宝气,这锦妃不会是等在外面见她进来后才进来吧,不然时辰也掐得太准了些。看她刚刚闪闪发亮的架势,陶晴本以为只是个会喘气会移动的首饰架子,没想到来人竟颇具姿色,身上佩戴着碧玉、珊瑚、玳瑁、金银,虽然种类繁多却层次分明,丝毫不显累赘,还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高贵气,看来,心思也不简单呢,至少对服饰搭配颇有研究。

    锦妃娘娘仪态万千地迈过进门槛走进来,脸上得笑端得甚是谦和,这贤淑的架子也甚到位,甚有压过正宫的苗头。

    可贤淑至此的人在经过江漫晨身前时,嘴角却微不可见地往下压了压,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我不稀罕你”也实在是含蓄低调得紧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咩哈哈哈哈哈~

    重要人物出场,真的很重要哦~!

    据知情人士爆料,收藏文章才是对作者的爱啊~!

    所以,亲,你懂得哦~!

正文  第25章 杀气

    锦妃娘娘仪态万千地迈过进门槛走进来,脸上得笑端得甚是谦和,这贤淑的架子也甚到位,甚有压过正宫的苗头。可贤淑至此的人在经过江漫晨身前时,嘴角却微不可见地往下压了压,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我不稀罕你”也实在是含蓄低调得紧啊!

    等人到齐了,皇后才带着浅笑出来,缓缓地走上凤座,受了众人的礼,说了几句亲近话,又转头对着左边首座的人道:“昨日听说锦妃身体抱恙,既然身体不适,今日就不用过来了。”

    人都已经来了,你才这样说,算个毛啊?

    陶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不想那锦妃却非常吃这一套,恭恭敬敬地谢了恩,才说:“只是受了些许凉气,服过药,便没什么大碍了。皇后体恤臣妾,可臣妾却不是那等恃宠而骄的女子,该进的本分仍是要进的。”她说这话时低眉顺眼,可话里所指再明白不过了。

    陶晴挑了挑眉,端起桌上的茶,嘬了一口,脸上云淡风轻地仿佛没看到对面的人,没听到刚刚的话。

    童嘉脸色肃了肃,淡淡道:“无事就好。”又说,“夜里凉气颇重,各位妹妹也要注意些,回去也提点下各宫的宫人。”

    明锦含着笑,跟大家一起回了声是。

    皇后对锦妃倒是不冷不热的样子,说起来,两人进宫前还是有一番交情的。在季泽的登基过程中,兵部尚书明时和镇国大将军江祝昌立下大功,如前面所说,明时曾是童济林的手下,两家关系素来交好,两位千金也一早认识,算得上是真正的手帕交了,只是进宫后反倒渐渐地生疏客气起来了。

    一番观察,陶晴将在坐之人的相貌记了个七七八八,就再没有其他收获了,想来,这样人盯人的场合,她们又怎会真让人看出什么呢?要真有什么猫腻,那也得在私底下,可这明妃确是要敬而远之的好。

    陶晴打定主意,便也跟着说起场面话来,没多久,皇后就发话让大家散了,真是难为她这样年纪轻轻却要每日都要作这一番孽。

    陶晴眼下还有一两位品级较低的妃嫔还没有记住,便拖着步子同夏羽慢慢往回走,等人请安打招呼顺便认人,如此,两人渐渐便落到了最后,两道宫墙夹着的那条石板路也跟着开阔起来。

    可一转弯,路又拥挤了起来,明锦正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势站在路中央,闲闲地拿手摩挲着腕上的玉镯子,瞧见她们过来了,便对着跪在地上的人道:“你撞了本宫,本宫是可以不予追究,但若不给你个记性,谁保你明日不会去冲撞了晨妃娘娘?到时惹得龙颜震怒,你这条小命怕是都不保呢!如此,还是现今就给你个教训得好。”

    锦妃这话说得还真明白,夹针带刺一点都不含糊。

    陶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停下步子,只是到了明锦跟前才顿住,仿佛听了十分有趣的笑话,用帕子掩住了嘴,轻扬唇角浅浅一笑,“锦妃姐姐真是个妙人,昭容妹妹明明是冲撞了您,怎么就变成替我教训她了?这感情好,今日是教训人,若明日杀个把人,怕也是替妹妹我杀了呢,有趣得很,呵呵呵…………”

    明锦杏眼都要立起来了,狠狠瞪着她。陶晴掉转眼梢,往前迈了两步,垂目十分诚恳地问跪着的薛昭容:“妹妹可打算明日冲撞于我么?”

    地上的人额角上早有细汗不停地冒出来,手中紧紧绞着水玉色的帕子,脸上珠泪竖垂,不停地磕头,却不敢说其他的,只是一个劲地苦苦哀求:“娘娘饶臣妾这一次吧,求娘娘饶臣妾这一次吧……”

    陶晴起身离开,走了半丈远,又丢下一句话,“原来锦妃娘娘这严苛不近情面的名声,竟是为了漫晨而落下的,倒教妹妹惭愧得紧,惭愧得紧呐……”

    等回了黎沉殿,刚坐下,夏羽就开了口:“那锦妃刚刚故意那么说,娘娘为什么还要理会她,虽说本来也不和睦,可您当众如此,确实让她下不了台面……”

    这丫头心思倒很机敏,难怪能跟着从将军府入宫来,陶晴嘴上“嗯”了一声,从春雀手里接过碗筷,想了一下江漫晨的脾性,又道:“不过是一个无宠的妃子罢了,不招我便罢了,又岂有让她欺负到头上来的道理?再者,如你所言,既然已经不睦,我又何必浪费心思管她下不下得了台?”她皱眉顿了顿,忽又笑了,“或者,她巴不得我这样做呢……”

    夏羽听最后一句话,想来自家主子怕是另有打算,便不再言语,盛汤去了。

    下午些的时候,陶晴正躺在床上午睡,却听见昨夜那只相思鸟在廊檐下叫得十分欢快又酣畅,她一心一意培养睡眠,实在不想睁眼去做些什么,便忍着清脆响亮的声音会周公去了。

    一个时辰后,她从床上爬起来,却听见那鸟叫声更加明亮了,她喝了杯茶,解了困意,便出门去看廊下的鸟笼子。这相思鸟向来是一对的,眼下这只整日叫个不停,想来是思念自己相好了吧。这货好歹还有个相好可以思念,她就算有那个闲心,也不知道该念着谁,陶天说可以让她再见宁阔,百分之一万是骗人的,她也早就灭了这份心思。

    那鸟见了人,叫地越发欢了,陶晴只觉自己被吵得心烦意乱,便摆出一副凶相,抬头怒目盯着那小东西,龇着牙齿道:“想死啊!我就只好成……”

    她话还没说完,就生生咽下去了,却见头上的相思鸟激动地扑棱翅膀了,陶晴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转头往大门口看去,明显愣了愣神,然后转身快步走下台阶,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季泽稍稍倾身,将人扶住,道:“朕既已说过,爱妃又何需如此见外,不让人通报是想着给爱妃一个惊喜。”说罢微微侧首,往后瞟了一眼。

    立即有小太监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一副毕恭毕敬的肃穆,手中拎着个鸟笼子,同廊下的那只差不多的毛色,完全一样的激动,想来这俩货是一对了。

    季泽往廊下使了个颜色,那小太监自去将鸟笼挂在了先前那只的旁边,然后躬身退了。

    季泽看着那相对呼应着欢欣跳跃的小东西,道:“两个原是一对,朕本想着,若其中一只留在寝宫,爱妃说不定会携了自己这只常常过来。”又回身稍怅惘地对着她,“可单留下的这只因为相思,叫得十分厉害,只可惜始终未能将爱妃唤来。这东西的声音倒还婉转,只是长听下去也教人受不住。”

    “本还以为真有什么惊喜,竟是皇上受不住呱噪才送来的。”陶晴看着两两对望的鸟,又瞟了他一眼,略抬了抬眉,“皇上生生将它们分开,棒打相思鸟,却受不得鸟儿几声抱怨么?”

    季泽眉间轻轻蹙了蹙,异常认真,“朕不过是存了亲近爱妃的心思,想来它们也会理解的。”

    理解个羽毛啊?不过是个会叫几声的鸟罢了,谁会理解你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啊?!

    季泽十分自觉地选择忽视没有被回应这件事,反而笑着招招手将她叫到跟前,问她是不是被自己的心思所感动了。

    被调戏了……那就只好调戏回去,只见陶晴眼波流转,酒窝浅浅,凑到他身前;将声音拖得悠悠扬扬,一字一顿道:“若皇上这份心思能一世长存,那臣妾定然感动,且铭记永生……”

    这次季泽竟没有笑嘻嘻地表忠心,仅仅是看着她,直直看进她那两汪水盈盈的波光里,及至将波光里自己的影子都辨清楚了,都没有说一句话。说起来,他本可以当面就应下她的要求,说一番好听的哄人高兴,宫里的女人就吃着一套,可他也知道诺不轻许的道理,单就这一点来说,也算是个君子了。

    陶晴抬脸看着他,默不言语,心想着:让你装风流,看姐不堵死丫的!果然忠贞不渝是对古代男人最大的考验啊,所以影视剧那些一见钟情踏平坎坷自此相守终生神马的都是骗人的!

    季泽看了她一会,忽就笑了,十分之灿烂,却不置可否,然后阔步朝正屋走去,不答反问:“在门外好像听到爱妃正在跟这鸟说话,说些什么?”

    陶晴上前一步亲自帮他挑了门帘,眼睛睁得圆圆的,笑回:“刚刚正说呢,‘晚些时辰风就凉了,相思啊,我就只好趁这个时候将你移进去了’……”她就不信隔着这么远,他还能一字不差地听个清楚!

    季泽低头,抿着的嘴角往上翘了翘,“是么?”又扭头看了她一眼,“相思?这名字倒直接,甚合朕意。”

    陶晴笑眯眯地别开脸去,轻道:“只是懒人的法子罢了,皇上如此夸赞,倒教臣妾不好意思了。”

    “朕说好,那就是好;朕说中意,自然就是中意。”这话说得不容置疑,即使其中带了调笑的成分,也掩不住那股子久御宇内的强势。

    陶晴挑起眉毛,露出一个娇俏的笑来,因受宠十分开怀的样子。

    于是,季泽也笑了,因满意这个反应而十分开怀的样子,径自在榻上落了座,中指搭在杯盖上敲了敲,道:“朕明日要去狩猎,宫里无趣,爱妃便也同行罢。”

    作者有话要说: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山雨欲来风满楼~~~

    满满的都是杀气啊~

    闺女接下来会遇险败退,吼吼吼吼~!!!

    好伤心的说……

    (众:你的伤心在哪里啊?!!)

    PS:今天的更新就在这里了,大约不会加更了……

正文  第26章 奸……情……(一更)

    待人走了,陶晴才喊春雀夏羽两人进来,将要出门狩猎的是事情告诉她们。夏羽听完以后略一沉思问道:“娘娘,这是莫大的恩宠。只是随侍御驾不比在宫里呆着,怕就怕还有其他随行的嫔妃,甚至还有些不好相与的,可要打探一下么?”春雀也跟着在一边点头。

    她们说的自然有道理,可眼下如今正是初夏,并不宜狩猎,只怕此次出行并不简单。况且明日要出宫,季泽现在才讲出来,恐怕心思也不会单纯到哪里去。

    所以,时间短迫,只怕真正有用的消息根本打听不出来!陶晴打断她们:“不必,现在知道和明早知道也没什么差别。你们去问一下殿里的老人,随御驾出行,可要备些什么,准备齐全就是。”

    她们便领命去了。

    第二天一早,等她们到了紫英门,车马仪仗早就准备好了,除了前面最气派的木辂车外,后面跟着的四辆也颇精致,看来此次随行的嫔妃还有三个,明锦也在其中,只是没看到皇后的鸾驾。

    就这样等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季泽才在一片前呼后拥中来了,他今日竟脱下了平日闪瞎狗眼的龙袍,换上了一身象牙白的常服,只是在领口、前襟和袖子上绣了金色的龙纹,这样的装束去了天子的奢华,却将那傲然的随性不羁衬得淋漓尽致,整个人看上去,颇有胸中自容万里山河的架势。

    陶晴看着他山高水远般走来,忽然想起一个词来:龙章凤姿。这词不会是为帝王量身定做的吧?

    季泽经过她身边时,步幅仍旧是先前般大小,连频率也没有变,可肃然的脸上却忽然隐隐绽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来,十分之自恋得意,犹如正自开屏的孔雀,尤其是从眼角飞出来的那一撇笑,让陶晴觉得甚是玄妙,甚是冷汗直冒。

    一番轰轰烈烈又狗屁不通的程序过后,皇上终于发话,让大家上车,出发。

    上车以后,春雀赶紧倒了杯白水递过来,陶晴此次把夏羽留在了宫里,一来,童嘉还在宫里,自然应该留个机敏的人留意宫中动静;二来,此次狩猎若真是和江漫晨娘家的将军府脱不了关系,春雀无疑比夏羽更口直心快些,也方便她打探江家的底细。

    不过,眼下真正让陶晴纠结的是童嘉没有随行,按照礼制,皇后此番应当顶着凤冠和皇上双双把猎打,可刚刚她从别的嫔妃口中得知的情报则是,皇后娘娘一心向佛,不忍杀生,遂自请留下看顾后宫:多人道的理由啊!

    “奴才恭请晨妃娘娘。”温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春雀打了车帘往外看,温良又躬身行了个礼,道:“皇上宣娘娘过去伴驾。”

    想起刚刚的那十分之玄妙的一撇笑,陶晴趁着春雀放下帘子的一瞬间,猛力吹了吹额前的刘海,下车去了。

    季泽见车帘掀动,便抬头露出一个自认倜傥异常,实际上也确实异常倜傥的笑来:“爱妃不必多礼,到朕身边来。”

    陶晴拿捏着分寸,默默勾唇一笑,便过去落了座。

    季泽赶紧掀开面前的绢布,竟是一副棋盘。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见她面皮绷着,低头一笑,十分大度地说:“朕让爱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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