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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户女的高嫁之路-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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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误会奴才了,奴才没有。”
“那我身上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夫人当时浑身冰冷性命堪忧,衣裳也都湿透,奴才没有法子,只得以身给夫人取暖。夫人一觉睡的不规矩,对奴才又踢又打,奴才都抱着夫人不放,后来奴才也沉沉的睡了过去,夫人身上是怎么回事,恕奴才不知。”
筠娘子心里发寒,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周司辅双眼灼灼的看着她,“奴才非夫人不娶。待奴才官拜一品,自是风风光光的将夫人娶回家去!夫人无需担忧周内司这头,周内司病入膏肓不能人道,长则两年,短则一年,必死无疑。”顿了顿又道,“夫人和奴才情意在前,奴才不曾忘。”
周司辅自以为算盘打的无可挑剔,先是表决心他会学好,再是坐实两人肌肤相亲,最后分析利弊情理相逼。
筠娘子的脸色,周司辅看不明白。周司辅没来由的心惊胆战起来。
“周内司眼下人在哪里?”
“一个不顶用的瘫子罢了!夫人惦记他作甚!周内司被淹了个半死不活,差点夫人的命就断送在他手里了!”
“周内司现下还好么?”
“奴才带人来的及时,料想是没事了!”
“这里是哪里?”
“江中的一个孤岛上,当时江水很急,雾太重,奴才只能……”
筠娘子闭上了眼睛,她不能忘记,江面上那声疾呼“周内司坠江了!”不能忘记,那张蛤、蟆嘴堵上她的嘴给她吹气……那一刻,她觉得她应该活着,她以为她能扛得住,可是意识越来越轻……她该抱着他,该告诉他一声,她愿意嫁给他……
“周内司再无能,他也是拼尽了全力救我,而你只用了三分力罢了,你有什么资格跟周内司相提并论?好笑!我既然嫁给了他,就是不能人道终身无子,我也认了!当初我愿意嫁你,不在乎你是不是奴才。如今和以后,我再也不愿意嫁你,不论你是不是官拜一品!你以前说的我还不信,如今我信了,这世上只有周内司最在乎我,他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可,我就不该怀疑他!我的清白,到底都是自己作践掉的!我有何怨尤,只要他不嫌我,我自是服侍完他的后半生!就是他死了,也守一辈子!”
是啊。她如今才看明白了么?杨武娘救她是举手之劳,周司辅救她是授周内司的旨意……因为只用了三分力三分情,所以才抛弃的那么干脆!
周司辅面色煞白,见鬼一样的看着她。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纵使他使出浑身解数,她还是爱上周内司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下更。下更应该会告一段落。
第115章 生死局8
筠娘子穿好衣裳;出了山洞。过目之处是葱茏花木、假山潺溪、白墙黑瓦;圆门上头爬满翠绿的爬山虎。哪是什么孤岛;分明是一个精致修葺的后花园!
芹竹狗腿的过来;眼睛偷偷的往这两人脸上瞟;周司辅一脸凝重,筠娘子如丧考妣。芹竹朝周司辅打了个眼色,“戏都开场了,就等着司辅大人呢。”
筠娘子端了端发髻后;双手拢于袖中,再雍容的外表也遮不住疮痍的内里。她抬头看天空;绚丽的阳光穿透了薄雾,一草一木都已现行。刚才在山洞里的一幕……
“夫人打算一直光着身子么?”
“你;你做什么,我自己穿!休要碰我;你这个贱奴!”
“柳下惠与后门者同衣;而不见疑,非一日之闻也。连三岁孩童都倒背如流的故事,奴才岂会不知?柳下惠与女同衣,与纲常相悖,却是礼也!柳下惠拥女入怀之际,问过女子同不同意么?奴才自当效仿柳下惠,为君子之所为。”
“你在我背后做了什么?”
“夫人肚兜带子松了,奴才就充一回丫鬟罢!”
“你放下衣裳,给我滚!再看我就挖了你的狗眼!
“夫人是自个把手伸进来,还是让奴才来?”
“你,你休要碰我,我自个来!”
“夫人这才乖嘛,夫人配合一点,奴才自然小心点不碰着夫人的玉体了!”
“你,你……”
“夫人把腿伸进来,奴才知道夫人生气,夫人就是想砍奴才的手也要等出了这里是不是?”
“你,你……”
“夫人当心点踹,好不容易穿上的足衣呐,还是说夫人喜欢奴才穿衣?”
“衣裳都穿好了,你可以滚了!”
“难道夫人要披头散发的出去么?这被人瞧见可就洗不清了!”
“你难道还会梳头不成?”
“奴才在烟花柳巷里待久了,还有什么是奴才不会的?奴才定当给夫人梳个庄重典雅的美髻来!”
“你……”
“难道夫人要自个梳么?夫人可别回头看,夫人的头皮娇嫩,扯痛了就不值当了!”
“你还要做什么?”
“夫人面无血色,奴才这里有上好的胭脂,给夫人脸上匀匀色。”
“你,你不是说不会碰着我么?”
“夫人还真会掩耳盗铃呐!夫人且宽心罢,奴才的手指跟夫人的脸隔了一层胭脂呢,怎么算得上碰了?”
“呜……”
“夫人千万莫哭,哭坏了妆容,待会又得重来一次了!奴才已经抹好口脂了,夫人抿一抿。”
“好了?”
“奴才伺候夫人穿鞋。”
“你……你居然……隔着足衣就不叫碰了么?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我恨你!”
“夫人叫奴才好生为难,这隔层布便是柳下惠,不隔层布便是登徒子,奴才这么理解是没错的罢?可是这合该都是碰,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的道理,夫人又何苦多此一举?”
“你懂什么叫遮羞布?你这种不要脸的人,自然没这样东西。”
“夫人倒是诚实。那奴才就跟夫人算算前面的账,奴才是第一个碰夫人的人,也不是头一回了……其实夫人并没有夫人认为的那样讨厌我,不是么?你当时口口声声以身相许,拿宋家青瓷来诱、惑奴才配合你,现在夫人知道遮羞了,翻脸不认人,夫人才是真小人呐!”
“你……,你……”
“还是说夫人从来就没骗过奴才,夫人是伤了心不肯再信奴才了,是与不是?”
“呜……”
“承认喜欢过奴才,就那么为难么?”
周司辅定定的看着筠娘子,哪舍得她心中悲怆,摸了摸她的发髻,一声叹息:“筠娘,你并未失、身于我,你身上的那些东西,都是我让芹竹给你沐浴时造的,从一开始你不就看的很明白,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囚禁了周内司奴大欺主,眼下又心生一计图谋你宋家的白地蓝花!既然骗不了你,索性说开了好,你的人,你宋家瓷窑,我都想要!”
周司辅凑近她,“这件事说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筠娘以为呢?”
筠娘子总算松了口气,周司辅也就这么大的胆子了!
周司辅疲惫的摆手道,“芹竹,你带内司夫人去看戏罢!”筠娘子一走,周司辅看着她的背影,双眼是一片晦暗沉光,苦笑一声,“连春天的风都这般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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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乍留宿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加上心里有事,丫鬟过来伺候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丫鬟道:“太太歇好了么?和妃那头来唤。”言罢,一干端热水盆子、捧衣裳胭脂盒子的婢女们罗贯而入,这些人都是宫婢打扮,举止进退有度。
丫鬟见徐氏怔忪,笑道,“和妃说了,日后范家和程家就是亲戚了,程家便是皇亲了,可不能小家子气了!”
徐氏心一提:“亲戚?大少爷没事?”
丫鬟:“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太太去见了和妃问个究竟,不就知道了?”
徐氏心里记挂程琦,让宫婢们赶紧给她梳妆。念及当时的一幕,仍心有余悸。程琦不顾她的阻拦跳了江,尔后便听人尖叫周内司也跳了下去,水匪招呼着杀杀杀,乱作一团。须臾,一艘大船靠近,来人都穿着官服,训练有素的模样,领头的官员大喝“杀匪救人”,扑通扑通跳下去跟水匪搏斗起来。程家的船要沉,她在下人的簇拥下上了官船。因着雾重,船就在近处挨着岸停了,尔后便有人引她上岸进屋休息。她几番要问,又见不着能做主的人,心思沉沉的辗转反侧了一个凌晨。
再华贵的屋子,只要有和妃在,都能染上佛气。和妃手中掐着佛串,何嬷嬷见徐氏过来,笑道,“程太太还未用早饭罢,不嫌弃娘娘吃素,也跟着吃一点?”
徐氏哪有吃饭的胃口,给和妃行了礼,刚要出口问程琦的话,便被和妃给堵了回去,“若不是范参政看重你程家,本宫还真不乐意来这一遭呢,这雅岷江的水可吓煞本宫了!程老爷眼□陷囹圄,程家也就程太太能发准话了,范参政不方便,只得要本宫来出面了!”
“娘娘一路辛苦。”徐氏慌张的又欠□。
和妃亲手过去扶起,拍了怕徐氏的手,“程太太这回是立下大功,本宫哪敢自居辛苦?”和妃笑的意味深长,“周内司与内司夫人丧身雅岷江尸骨无存,范参政虽救人不力,却是抓获了一干水匪,这可是大功一件呐!二殿下可是说了,程家如此为他效力,他自当不亏待!程琦就是第二个程宰相!日后少不得范程两家的荣华富贵!”
和妃是出了名的不问世事,这事她怎么掺和上了?像是明白徐氏心中所想,和妃的笑意里似有无尽的凄凉,“本宫何尝想过问这些?王皇后被打入冷宫,本宫得了后宫大权,身在其位只能谋其政,本宫全身而退不得,只能迎刃而上!哎,本宫也是与程太太一见如故,这才话多了,教程太太见笑了。”
“娘娘见怪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儿日后为官,还需范参政多多扶持。”
“就怕是个朽木不可雕的!”和妃神色一凝,“你程家好大的胆子!这是要哄骗我范家给你程家做踏脚石么?本宫的侄女贤惠淑德不说,难得是个琴棋书画皆通的妙人!举京城多少人争相娶之!我范家看的上你程家,那是给你程家脸!”
徐氏心下一个咯噔:“娘娘你都知道了?”
“程琦为救内司夫人,以身犯险,这等荒唐事,他怎么做的出来?若是救了呢,难不成让他把内司夫人娶了?事关名节大事,旁人躲还躲不及,他倒好!你们程家的人都说了,他们表兄妹当年可是婚约在身的。本宫这般与你说,本宫的侄女可是本宫疼到心坎里去的,程琦要是做不到一心一意,这门亲也甭结了!”
徐氏惶惶然的跪下,“我儿糊涂,我自然要好好教他,娘娘放心!”
徐氏心里却是恨的牙痒痒,摆什么谱?有程家这么大家私在,他儿子就是天仙也娶的起!可是程家是有把柄在范家手中的,果不其然和妃撕了端庄的面目,一声冷笑,“周内司一死,是没人追究宫廷秘方了,可程太太你别忘了,程老爷的性命和你程家的家业都握在我范家的手中呢!依本宫看,就让程老爷在牢里多待些时日,等两家的姻缘定了再出来罢!”
徐氏谄媚道,“娘娘过虑了,内司夫人都死了,跟一个死人争,是不是太?”
“人死了,才容易念念不忘呐,”和妃眸光深远,“惠妃姐姐都死了二十一年了,在皇上的心中,可一直活着呐!本宫受的苦,不要侄女也受同样的苦。”
徐氏一阵头皮发麻,和妃的话里话外是没什么,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这些话就像……就像人的临终之言,宣泄毕生的隐忍和痛楚。
好在和妃换了话锋,“都说周内司无懈可击,能把周内司骗进套里,程太太好本事!本宫就奇了,雅岷江南段凶险无人不知,程太太是如何瞒过周内司的眼睛的?”
“娘娘谬赞,我是早有准备呐,适逢大雾,自然需要罗盘指向。只要在罗盘上动了手脚,南为北,北为南,周内司以为是往北上,殊不知是向南的死路呢!”
“据本宫所知,程来远那个奴才可是个忠心的,罗盘又在他的手上,加上轮船又有程二少爷监管,这换罗盘,怕是不那么容易罢?”
徐氏得意洋洋道,“自然没有容易得成的事儿,我和家父可是费了好一番心血呢!”
“哦?”
“这里面可就说来话长了,娘娘要是有兴致,听我一一道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下更。下更男主会干掉坏人!
柳下惠与后门者同衣,而见疑,非日之闻也。(这一句是引用。)
第116章 生死局9
徐氏提了多天的心陡然一松;她的儿子好端端的;毒杀周内司的罪名也没了;锦绣前程就在眼前。她也不用担心被休了;程老爷不日就能从大牢里出来,他们一家人又能回到以前了。这么一番生死折腾后;徐氏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可能太高兴;眼泪都掉了出来。是不是真的是她错了;她想要的不是早就有了么?
不,她没有错;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程家、为了儿子,要不是该死的周内司和宋筠娘……总算他们都死了!
徐氏眼下需要宣泄,更需要邀功;和妃怜悯的目光是那样善解人意,徐氏受到了鼓励,激动道:“我和家父;又岂敢小看了周内司?就像兵书上说的,声东击西、出其不意!”
“连兵书都用上了?周内司可不是领兵打仗的将军,难怪一败涂地呐!有趣!”和妃起了兴致,捂嘴笑道。
“周内司就凭牛膝、蜜、水银、朱砂这七个字,就差点断送了我儿的名誉,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人言可畏,众口销金’这八字箴言呀,那些新学的文人与我儿不和、为了讨好周内司落井下石,口诛笔伐要人性命……我岂能咽的下去这口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是多亏了周内司的提点呐!”
徐氏怨毒冷笑,“他会使文人,我会使工匠。工匠是良民,讨工钱天经地义,一旦振臂呼之,咱就占了舆论之利了,趁乱使坏砸死周内司都不在话下!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何况周内司跟宋筠娘?我可是派了好几个流氓在巷子里等着宋筠娘呢!谁想宋筠娘那个贱人,居然反其道而行,闯出了我的关,还把工匠们吓的屁滚尿流!”
“这一计不成……”
“我自然有二计。牡丹金贵,老爷担心旁人觊觎下人磕碰,都是用箱子装,家父以排查毒河豚的理由过来查验……家父会不会在轮船上动手脚?这自然是周内司和程罗最关心的事了,他们自然要派人拐拐角角的查一遍,这可不是一件轻巧活呢。正如娘娘关心的,这可是换罗盘的最好时机呢,程功的小儿子程邦已经出师开始掌舵,罗盘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物什、还不是轻而易举的瞒过了他们的眼皮子?”
“果真是出其不意!本宫倒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罗盘,居然能定生死!”和妃很是赞叹,倏然又疑惑起来,“这时辰掐的真是分毫不差,傍晚开船,凌晨到沂春江和雅岷江的交汇处,春头雾重不能辨向,罗盘又把南换作了北……这就跟人织锦一样,不仅一根线都缺不得,还得放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本宫就是奇了,周内司为何不在禹州待上一晚?”
徐氏的眉头一拧,眼里都是嘲讽,“是呀,我也奇了呢,连程罗送过去几十个美妾,都没能留住周内司呢!”自得的笑将起来,“这世上谁不爱钱?我可听说周家这个清流可是穷的叮当响呢!祖孙满堂就指着周内司的月俸一百两过活,周内司在我程家就跟土包子一样,是个妾都碰,估摸着家里穷到连个妾都买不起了!就不说十大箱子的金银珠宝,这一船的牡丹价值连城,送到京城开个牡丹园,待到四五月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呐!……这便是第三计。”
“第三计?”
“儿子状告老子,岳父亲自看押,老爷罪证确凿,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程家没当家人呐,这等情况下,滞留禹州一晚上会是什么后果?我这个程太太自然会搬空程家,可能是家父带人、也可能是宵小之辈会趁机把船搬空,程罗一个庶子毫无用武之地……周内司大费周章还不是图谋程家的家产?他别无选择,只得连夜带我和程琦上京领罪!”
“妙!太妙了!”
徐氏本就是家中庶女,自幼伏低做小惯了,就是做了富太太也改不了这一身的贱性,何况范家可事关她儿子前程、老爷性命,心里再得意,仍是颔首谄媚道,“瞧我这得意忘形的,没教娘娘见笑罢?这事能这般顺利,还真是多亏了范参政呐!若不是叫范参政拿捏了程功那个刁奴……依我看范参政才是真知灼见未雨绸缪呀!”
这话里再谄媚,还是一股埋怨的味道,和妃岂会听不出来,美目一瞪,拂开杯盏,吹散了茶叶。徐氏暗恼,袖中的手都是一紧。
半晌才听和妃缓缓道,“本宫一生信佛,讲究因果循环,他人之果,你我之因。去年年前,范参政为了联姻一事去你程家,有幸与徐知府、高主簿一干同僚相聚日新楼。高主簿因河豚中毒身亡,范参政有幸逃过一劫,若没当日范参政的不追究、结了善果,哪有今天的因?程太太口口声声都是‘拿捏’,这话可就不中听了!这许是天道循环、程家命里该有一劫呢!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程太太觉得这是祸,殊不知这祸里也有你程家的福报,就看你程家识不识抬举了!”
连威逼利诱都做成冠冕堂皇的体面,能在宫里做娘娘,哪个不是精怪的道行?徐氏被噎的一脸难看,半晌才吐出硬邦邦的一句话:“我程家自然唯范家马首是瞻。”
“啪!啪!真是精彩!”
身着六品绯红从省服的周司辅踏着晨光而入,衣裳上的花鸟纹也仿佛鲜活起来,展脚幞头遮住额头,一脸阴色,“看来本官是来晚了一步,早知周内司丧生雅岷江,本官有这功夫还不若睡个好觉来的实在!”一边打了个哈欠。
徐氏怔忪,她可是记得清楚,当初这周元还甩了她和程琦的脸来着,纳闷道:“娘娘这是……”
和妃扑哧一笑,“瞧程太太吓的,这敌友本身就是瞬息之事,往常周司辅效周内司的忠,在朝堂上横着走也不为过。如今周内司上了朝,周司辅就只能做奴才的活计了,这奴才呐,不想当主子的奴才自然不是好奴才,太太以为呢?”
“主仆有别,贵贱有序,我见识浅,娘娘勿怪。”
“哎呦,看来程太太还是记仇呐,周司辅赶紧过来,给程太太陪个不是。”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本官敢做就没有不敢当的,哪像程太太,贱商攀皇亲痴心妄想,还一边当婊、子一边立牌坊,真是好笑!”周司辅习惯性的摸了摸两撇小胡子,“程太太你就端着你的架子罢,惹怒了本官,就等着程老爷被打官司罢!范参政可是把程功这一家子都撂给本官了呢!”
和妃扯了扯徐氏的袖子,算是给她一个台阶下,“行了行了,都是给范参政做事,日后程琦跟周司辅可就是同朝为官了,什么恩恩怨怨都是过去了,就当是给本宫一个面子,如何?”
徐氏心里再鄙视周司辅这等害主刁奴,此时也不好再给脸色。周司辅顺着和妃的话,跟徐氏求和道,“周内司是周内司,本官是本官,本官是奉范参政之命,前来送人给程太太了,聊表范家对程家的信任!”
“当真?”徐氏眼睛一亮。
许是这些日子过的不好,跛着腿的程功一脸憔悴,一旁的赵财搀着程功,脸色也有些蔫。程功和赵财朝徐氏扑通一声跪下,徐氏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一脚踢了上去,一杯子掼碎在了他们跟前,“你们好大的胆子,拿我程家的名义开酒楼,毒害朝廷命官,害得老爷锒铛入狱!其二,克扣下人工钱、私吞佣金、偷工减料……你们这都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罢!亏得老爷惦记过命的交情,对你信任有加,许你儿子庶人之身!你们就是这般回报自个的主子的?”
和妃嫌弃的眼光一闪而过,尔后言笑晏晏道,“何嬷嬷,没见着程太太缺茶水么!程太太且消消气,范参政都说了要给程家老爷一个公道,这两个刁奴自然要绳之于法了!”
身材敦实的程功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弓下背,背脊的骨头凸出,老泪纵横道:“要不是那些杀千刀的逼的,老奴会走这一条路么?老奴被人哄骗卖河豚,老爷善心还腾出了半艘船,这些河豚要值多少钱!老奴的大儿是庶人之身,二儿还小在船上历练,老爷还准了日后二儿的良民身份,子孙的后福老奴都挣来了,老奴还图什么?老奴就是见钱眼开,才中了贼人的奸计!那个厨子还是老奴花大价钱请的,在料理河豚上整个禹州就没人比得上,天杀的呀!”
一声厉呼后程功猛的抬起头,眼冒凶光,“河豚居然毒死了高主簿,还有三人半死,仵作当场验尸,证据确凿,徐知府说是要私了,合着这私了就是没完没了的让老奴掏钱!老奴可听说了,高家偷着乐还来不及呢,这人死了好处,可比当官来的多了!一个二个都在逼老奴……老奴对不起老爷呀!早知今日,老奴就该都认了,老奴不怕死,要不是为了老奴的儿子……就是你们范家!老奴都知道了,老奴的那个二儿子就是个忠心的,畏罪跳了江!你们范家还想怎么样?”
“瞧瞧,真是个忠仆呀!”和妃冷飕飕的笑道,“自然是拿你们父子三人的命,给程家老爷换一个公道喽!”
徐氏忽然心一紧,这范家真不是个好了!从去年年底就有所图谋,在程家埋了这么一个大炮仗,幸亏他们是同道中人……和妃这一举分明就是恩威并施意味深长。
徐氏眼皮子浅,只顾着自己那点小心思,哪会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程老爷的罪名说到底只在于程功一家的人证,徐知府会蠢到把这个人证给范参政捷足先登、导致程徐两家如此被动?
好在和妃给了准信:“幸得我们的人来的快,程琦没得大碍,只是受了风寒,躺上两天就好了。”
和妃嫌程功父子碍眼,何嬷嬷差人把他们给拖了下去,把地上的瓷杯碎片给收拾了去,又添上了几盘瓜果糕点,和妃笑着看宽下心来的徐氏道,“本宫成日礼佛,难得有人不嫌本宫唠叨,太太也莫为那些个糙心事伤神了,来,尝尝这宫里的点心,本宫知道程家富庶那是什么没吃过,这几样贡品水果可是这个季节买都买不到的!”
徐氏被一番恐吓后,对和妃的示好已是受宠若惊了,念头飞快转着,和妃已经红唇轻启,“本宫可是听说了,程琦连发热中都嚷着表妹呢,本宫知道这活人跟死人争是没甚趣味,可是这颗大石头就堵在本宫的胸口,不吐不快呀!程太太也莫嫌烦,这对表兄妹的姻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氏知道和妃在等她表决心,嗤笑一声,“哪有什么姻亲?我儿也并非非她不可。”索性将当初自个如何置筠娘子于死地、程老爷以庶子代嫡子迎娶宋筠娘的心思,那些陈年旧恨娓娓道来,言罢表忠心道,“宋筠娘一死,我那个姑老爷可就没了主张喽!周内司与宋筠娘一死,顶多就是结个阴亲,他周家想要宋家瓷窑,烧个纸的还差不多!姑老爷对这个嫡女没甚父女情,又是个不管事一心烧瓷的痴人,这么多年都是我程家在给他活路,我敢打包票,不久他只得巴巴的求我程家!范参政这笔生意稳赚不亏,日后宋家青瓷可就是范家的了!”
和妃很满意徐氏的知情识趣,抿嘴一笑,“那我范家真的是一箭双雕了!”
周司辅也像是很满意,“看来周内司没白抬举宋家青瓷呢!这是给范家做嫁衣呐!”
和妃嗔笑,“这话说的,举天下都是君主的,二殿下是皇脉正统,咱们孝敬皇储,日后自然少不得咱们的好处!”
周司辅志得意满的模样,“程太太知道范参政请的水匪是谁么!”
“谁?”
“堂堂旻王殿下呐!连本官都大吃一惊,旻王殿下正是盘踞在雅岷江南段的水匪头子!现已被范参政带的人抓获,范参政还马不停蹄的连匪窝都拔了个干净!这可是天大的收货呀!旻王这回是真的给二殿下做了嫁衣了,截杀周内司和诰命夫人的罪名已经落实,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呀!”
和妃眼里一道晦暗不明的光束闪过,下意识的掐了掐佛串,“惠妃姐姐果然生了个妖怪!旻王做的事皇上心里都有数的呢,这一桩接着一桩,堂堂皇子去做匪徒、谋杀一品朝官,看皇上这回还如何包庇他!”
“啪!啪!”
只听巴掌声从浮雕屏风后面传来,一个明黄的人影踏了出来,龙威毕现。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民妇……民妇……陛下饶命!”
“来人,把屏风搬开!”太监应声合力挪走。只见屏风后面,跪在地上、四肢被绑的结结实实、嘴被塞住的旻王和范参政,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崇庆帝似笑非笑的声音分外沉重:“周司辅,倒是教朕看了一出好戏!”
第117章 生死局10
“不;不,宋筠娘不是死了么!”
“鬼!鬼啊!”
“哈哈!报应!报应!她是向我索命来了!”
徐氏双眼凸瞪;指着走路悄无声息的筠娘子,她身着临死前那件雨昙云霏的褙子,一步步逼近。徐氏恐惧的浑身颤抖,她进一步,徐氏就往后退一步;躲在了和妃的身后,一把把和妃往前一推,“是她!害死你的罪魁祸首是她,是范家;冤有头债有主……”
崇庆帝已经坐了下来;龙身不动。和妃被徐氏推了一个踉跄,眼看徐氏就要退到崇庆帝的身上,苏公公厉眼一扫,两个太监辖制住了徐氏。苏公公尖细的声音道:“哎呦,天子在此;哪个鬼魂有这么大胆子!”
“冤魂前来伸冤,雅岷江的水浑浊多沙,堵的臣妇喉咙涩疼,做个哑鬼也罢了,臣妇的血肉生生被恶鱼啖尽、魂灵无安处……陛下可怜可怜臣妇啊!”
苏公公好笑:“内司夫人果真是个妙人!”
崇庆帝忍俊不禁,见筠娘子又要掩袖哀泣,“行了,休跟朕装可怜!朕来了,自然天理昭昭!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皇亲国戚?”
崇庆帝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周司辅。苏公公提点道,“周司辅可得仔细点说话!”
和妃低垂的眼光瞬间皴裂,一向的平静如大江决堤。好笑!真是好笑!皇上的意思不是很明白么,皇子无罪、范家死!
旻王和范参政嘴里的东西已经被拔了。徐氏被骇的神智失了大半,满嘴都是“不可能,宋筠娘不可能活着”。范参政做无力的挣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同陛下一道前来,臣……臣可是什么都没做呐陛下!”
“范参政这话就错了,范参政不是什么都没做,还是未遂罢了!又当真未遂么,内司夫人坠江,周内司以身相救昏迷不醒,范参政是不是觉得只要人没死透,都不算有罪是么?若天下人都抱着范参政这等侥幸心态,天下还不大乱了?”
徐氏倏然清醒过来,双眼浑浊,要犟开太监的辖制,发鬓松乱衣衫尽皱,一副疯婆子嘴脸,凄惶大笑:“都没死!哈哈!都没死?”
一道电闪雷鸣,筠娘子看到了周内司把玩罗盘的蠢样,旁人嗤之以鼻的模样,在她眼里如同不谙世事的稚儿,说到底她何尝不可耻,她以为给他一点善意恩慈,便该得到她想要的回报,他如何回报她都那般不知足,以至于连累他生死未卜!
筠娘子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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