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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医童养媳-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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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去,麻烦嬷嬷照顾大少爷。”
外厅的门紧闭,平蓉的两个丫头仍一动不动,木香和艾叶在外厅听候使唤。
“沈姑娘,老奴姓周,是大少爷的奶娘,今天这事……”
“周嬷嬷对我和我的丫头尽管放心,今天这事出了这间屋子,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沈妍停顿片刻,又说:“嬷嬷还是要问问圣女,怎么会弄成这样?”
周嬷嬷转向徐慕轶,“大少爷,您的伤口疼吗?怎么会突然……”
徐慕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周嬷嬷狠厉的目光投向平蓉,她不管什么圣女不圣女,只琢磨怎么撬开平蓉的嘴。
一杯水泼到平蓉脸上,平蓉一激凌,倏地睁开眼,目光阴狠。沈妍给平蓉下了迷毒不需要解药,往脸上泼一杯水就能解,周嬷嬷误打误撞就给平蓉解了毒。
见平蓉醒了,周嬷嬷一把抓住她,把她扯到椅子上,以更加狠厉的目光怒视她。沈妍给她下的毒发作时,平蓉的意识很清楚,只是不能控制自己。现在,她的毒解了,很快就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也知道后果严重。
“圣女,你可真是万人敬仰的女菩萨,”周嬷嬷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平蓉不敢与周嬷嬷冷厉的目光相对,头偏向一边,暗想应对之策。看到靠在桌子上翻经书的沈妍,她怒不可遏,推开婆子就抓向沈妍,恶言恶语怒骂。沈妍躲开她的攻势,白芷和黄芪出手,三招两式就控制了她。
沈妍忽然合上经书,惊呼一声,高声说:“我知道了,圣女一定是欢喜佛上身了。你们看,这本经书上写的很清楚,欢喜佛是、是那个佛。”
“什么是欢喜佛?”徐慕轶掐着额头,有气无力问了一句。
周嬷嬷一把抢过沈妍手里的经书,翻开第一页,没看到经文,就看到一副图画,画上一对**的男女相拥交欢,图画旁边有几个大字,注明“欢喜佛”。周嬷嬷的老脸很不自在,看向沈妍的目光透出恼怒,却强忍没发作。
平蓉拿过周嬷嬷手里的经书,工工整整放到桌子上,冷哼一声,说:“本圣女刚才确实是欢喜佛上身,不必大惊小叫,你们大少爷是圣男转世,我和他交欢是神佛的旨意。都是你们突然闯进来,坏了欢喜佛的好事,神佛会怪罪你们的。”
沈妍暗叹冷笑,这平蓉还真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要顺杆爬。她对佛经教义知之甚少,不清楚佛的历史渊源,更不懂佛法的圣意。但她善于伪装,借一副圣女的面孔,糊弄那些手上沾了血、心里有亏欠的权贵愚妇绰绰有余。
“无耻。”徐慕轶有点力气,起身要走,又被周嬷嬷拦下了。
“圣女,我、我不想……”沈妍满面通红,眼神惊恐,嚅嗫着说:“我、我癸水来了,我怕神佛怪罪,就、就去净房,在、在外面听经。我不知道欢喜佛突然上了你的身,也不知道大少爷是圣、圣男转世,我、我请菩萨恕罪。”
平蓉见沈妍装腔做势的样子,恨得银牙咬碎,但她还要伪装,不敢发作,故作大肚,说:“欢喜佛不会怪罪你,你癸水来了,身上不干净,赶紧离了这里。”
“是是是,圣女。”沈妍发遇大赦,为难的目光又投向周嬷嬷。
周嬷嬷跟沈妍主仆走到屏风外面,低声问:“沈姑娘有什么话说?”
“嬷嬷,我今天确实来了癸水,怕神佛怪罪,惊急之下,才敢在大少爷面前说来癸水的事。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要不我的名声可就毁了。”
“沈姑娘放心,今天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周嬷嬷冷笑几声,又说:“圣女给姑娘和大少爷,听完经,你们就各自回去了。大少爷不小心弄脏了衣服,老奴让人给他拿来一套换上衣服,有什么大惊小怪?”
“多谢嬷嬷,我们都记住了,等少爷的衣服拿回来,我们再离开。”
“还是姑娘虑事周全,老奴谢过。”
沈妍随周嬷嬷转回花厅,对平蓉说:“圣女,嬷嬷不知道欢喜佛,烦请您给她讲讲,让我们都听听。我在外厅听经,听完就走,以后绝不再打扰圣女。”
平蓉无奈,拿过经书,硬着头皮讲经,她心里恼恨至极,又烦躁不堪。到最后,她都不知自己在讲什么,别人听她在应付,对她的崇拜之情慢慢消失。
徐慕轶主仆走出漱花斋,沈妍也带几个丫头出来,与徐慕轶等人道别。漱花斋里传来杯盘碟盏落地碎裂的声音,几人互看一眼,谁也没作声,就各自走了。
回到青莲院,沈妍去看了平氏,听丫头说平氏和几个姨娘去了园子,沈妍就回了房间。想起平蓉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心里畅快,倒在床上,嘻笑出声。
平蓉装成圣女到武烈侯府肯定有所图谋,至于她的目的,沈妍不得而知。但今天交锋,平蓉败得很窝囊,以后再施诡计,也要掂量掂量。等项云谦查清平蓉的底细和她来徐家的目的,沈妍会设计反攻,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报。
……
徐家内院正中是徐老太太的福禧堂,东边是二房的院落,长房住在西边。
在长房的几座院落正中,有一座三进的大宅院,是长房大太太汪夫人的居所安宁院。安宁院往西南是项氏的紫槐院,往西北是徐慕轶的逸风院。
项氏带几个丫头婆子从逸风院出来,气得牙关紧咬,浑身轻颤。下人见她这副模样,都摒神静气,有一个看上去很体面的婆子小心翼翼劝导她。
“奶奶,不如去跟太太说说,老奴觉得这事不简单。”
“母亲这两天精神不好,老太太又快过寿了,我怕惊扰了她。”项氏平静了一会儿,说:“快摆中饭了,我去伺候太太用饭,看看情况再说。”
徐皇后派两个嬷嬷送来一些稀罕的鲜果点心,她们先给徐老太太请了安,又去陪汪夫人说闲话。时近午时,汪夫人要留饭,嬷嬷们婉拒盛情,离开徐家。送走宫里的人,汪夫人很高兴,下人开始摆饭,正好项氏也来伺候了。
“今天不用你伺候,你坐下来陪我吃饭,就别讲那些规矩了。”
“是,母亲。”项氏笑得很勉强。
“轶哥儿呢?也叫他过来吃,反正这么多菜,足够我们一家三口吃了。”
项氏神色很不自在,支吾说:“他、他不太舒服,想歇一会儿,就别……”
出了那样的事,麻烦不小,项氏做不到神色如常,越是担心就越容易被看穿。
汪夫人见项氏神情古怪,知道有事,就沉下脸,问:“到底怎么了?”
“母亲先用饭吧!没事。”
“是不是轶哥儿有事?他出什么事了?快带我去看他。”
徐家二房子嗣繁盛,而长房自徐秉烈父子殉国之后,有个嫡孙也夭折了,到现在只剩了徐慕轶这根独苗。再加上徐慕轶性情和润,风姿倜傥,汪夫人受若至宝。徐慕轶虽是庶出,去养在项氏名下,这些年,项氏一向视他如己出。
“母亲,轶哥儿没事,您先用饭吧!”
“到底怎么了?你想急死我呀?不行,我要去看他。”汪夫人起身就往外走。
项氏知道瞒不过去,又怕汪夫人因担惊而生病,就跟她一五一十说了,随后又补充说:“媳妇觉得那圣女恬不知耻,不如我们回了老太太,把她赶走。什么欢喜佛?徐家未嫁的女孩这么多,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毁了她们名声。”
汪夫人冷哼一声,斥责道:“徐家女孩确实不少,可哪个是从你肚子里爬出去的?哪个是我们长房的?她想害我们,搭上自己的孙女,也是罪有应得。”
项氏明白汪夫人的话外之音,汪夫人认为这件事是松阳郡主设计的,是想陷害徐慕轶。若这件事要真传出来,也会带累二房女孩的名声。
如果松阳郡主知道漱花斋发生的事,又得知汪夫人恨上了她,肯定会哭叫自己比窦娥还冤。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一个馊馅饼砸到她头上,她只能认命。
“去把周嬷嬷叫来,我细细问她。”汪夫人想了想,仔细吩咐了心腹婆子几句,又说:“谁也别想当我是傻子,这事要不是松阳那贱人谋划的,我一头撞死。”
“母亲消消气,知道是二太太使手段,我们就知道如何防备了。”项氏顿了顿,又说:“媳妇听周嬷嬷说,圣女认为轶哥儿是圣男转世,才向轶哥儿挑逗求欢。媳妇担心轶哥儿真是圣男转世,那岂不是要象圣女一样,不能……”
据平蓉圣女所说,圣男不能与俗人成亲,不能生儿育女,只能等欢喜佛上身时与圣女交合。这是周嬷嬷给项氏和汪夫人带回来的最有震撼力的话。这件事要传出去,徐慕轶就成了真正的圣(剩)男,为徐宗长房传宗接代就没他的戏了。
“胡说。”汪夫人拍案而起,怒斥项氏,“你怎么这么糊涂?别人说轶哥儿是圣男转世,那是想害他,怕他将来争爵位,这种胡话你居然也信。”
项氏赶紧扶汪夫人坐下,跪到汪夫人脚下,掩嘴抽泣,“我们不是早就言明不要爵位了吗?她为什么还这么狠毒?要把我们长房赶尽杀绝。”
汪夫人重重冷哼,手指紧抠桌面,坚硬的黄梨木长桌被她的手指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印记,“你说你不要爵位,她会信吗?只有把人除掉,她才会安心。她是今天才这么狠毒的吗?你别忘的轲哥儿(项氏所出的嫡子)是怎么死的。
她能狠下心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下毒手,不就是因为轲哥儿是嫡子嫡孙,承袭爵位天经地义吗?她害死了轲哥儿,又害的轶哥儿病了这么多年。轶哥儿刚好一点,她又想弄出一个圣男的把戏,不就是想绝了我们长房这一脉吗?”
项氏哽咽点头,说:“那个圣女一来,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想想,一定是二太太的安排的。还有那个许夫人,跟海氏有几分交情,肯定也参与了。老太太信那个圣女,还不知她的真面目,被她们蒙在鼓里,母亲,我们怎么办?”
“别急,松阳每次跟我斗,都会败得很惨,老天爷也不成全她。”汪夫人咬了咬牙,说:“她害死了我嫡孙,她的嫡孙也死了,我儿子殉国了,她儿子也死了。我女儿当了皇后,她天天算计,可她这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不如人。她既然又施毒计挑衅,那我就接招迎战,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太太还有三天就过大寿了,明天就有客人来了,这是个好机会,我保证让她这辈子难忘。”
“母亲想怎么做?”项氏想起与松阳郡主的仇恨,也咬牙切齿。
“你先别问,想好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汪夫人思虑片刻,吩咐道:“你调我们的人看紧了那个圣女,顺便把那个姓沈的丫头也监视起来。”
项氏点点头,“母亲,我听周嬷嬷说沈姑娘虑事周全,怕此事传出去毁了轶哥儿的名声,圣女让她走,她都不肯,一直在为轶哥儿做掩护。二太太厌恨她出身低贱,总想毁掉她和轩哥儿的婚事,我看她跟二太太不是一伙的。”
“哼!圣女欢喜佛上身的话不是她说出来的吗?这句话很离奇。”汪夫人冷笑几声,又说:“松阳嫌她出身低贱,厌恨她,她就能跟我们一条心?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人不能用。松阳不可能让庶子庶孙承袭爵位,她这三个孙子最有出息的是轩哥儿,沈姑娘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承袭一等侯、不想做一品夫人?”
周嬷嬷进来,给海氏和汪夫人行了礼,揣度汪夫人的心思,把漱花斋发生的事详细讲述了一遍。汪夫人又问了徐慕轶的情况,褒奖了几句,就让她退下了。
“母亲,媳妇愚见,二太太弄一个圣女进来就是为了害我们的轶哥儿。”
汪夫人捂额沉思许久,幽幽出语,“自定国公府获罪这几十年,我没有娘家撑腰,一直被松阳压一头。现在,汪博士起复,虽说不是我的近支兄弟,也能帮衬我。你是项家长房嫡女,轶哥儿大了,项家也支持我们要回爵位。
松阳的娘家别看是皇族,都不争气,现在连王爵都没有,靠朝廷的周济银子过日子,谁能给她撑腰?她担心我们要回爵位,弄个圣女进来,就是想害轶哥儿。”
“外面要是传开轶哥儿是圣男转世,会不会……”项氏忍不住哭起来。
汪夫人握紧双拳,狠呆呆地说:“要是松阳敢这么抵毁我的轶哥儿,我就把当年那件事说出来,她不让我和轶哥儿活,我就拉她和她的孙子们一起去死。”
“母亲,是、是什么事?媳妇……”
“告诉你也无防,将来就是我不在了,你知道这件事,也能牵制松阳。”汪夫人长吁一口气,低声说:“松阳的父亲与太皇帝一父所出,一直支持太皇帝夺位,太皇帝登基后,封松阳为郡主。当年,武将一派以威远侯沐家为尊,松阳心高气傲,看中了威远侯世子,求太皇帝赐婚,还跑到金州私会威远侯世子。赐婚的圣旨刚颁下,威远侯世子就回京了,还带了一名女子,是西魏国的明程县主。
威远侯世子抗旨拒婚,说明程县主才是他的妻子,两人已成亲,明程县主身怀有孕。太皇帝很生气,斥责了威远侯,威远侯也不答应这门亲事。后来明程县主觐见太皇帝,说若太皇帝同意她和威远侯世子的亲事,就保证西魏和大秦皇朝永无战事。太皇帝就答应了,又召松阳的父亲进宫,要给松阳赐一门好亲事。
结果,不到一个月,松阳就下嫁给徐秉熙。我当时刚嫁到徐家一年,很奇怪高傲的松阳怎么会看上慵懦的徐秉熙。松阳过门没多久,就怀孕了,她嫌府里人多杂乱,就到庄子里养胎。刚八个月,她就生下了坤哥儿,说是受惊早产。”
项氏耸眉惊问:“母亲是说二爷根本不是徐家的骨肉,而是沐家……”
汪夫人轻哼一声,“这件事你要牢牢记住,松阳要想鱼死网破,我奉陪到底。”
第一百零三章 通房
夜半,微风簌簌,一轮昏月悬挂中天,天空稀疏的星斗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一道黑影融入昏黑的夜色,几次起落飞跃,落到徐府后园的树林内。他四下看了看,向湖溏岸边的凉亭走去,到了凉亭,他吹响了长箫,声音刺耳。
漱花斋的花厅里闪过一簇灯光,后窗打开,灯光又熄灭了。黑衣人确定了位置,奔过白玉石桥,跳到湖溏岸边的垂柳上,身形一转,就跳进漱芳斋的花厅。
“拜见统领。”平蓉躬身下跪。
黑衣人长剑一拨,就把平蓉扫出去几步远,又低声怒呵:“真是个蠢货。”
平蓉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在地上,低声哀求,“请统领恕罪,属下……”
“哼!你知道你来武烈侯府的目的是什么吗?”
“回统领,属下知道。”
黑衣人再次冷哼,“那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情闹开,你就会被赶出徐家,之前计划都要受影响?你为一己私怨,置大局于不顾,知道该当何罪吗?”
“属下知罪,求统领饶恕属下这一次,属下定不负上命,完成此次任务。”
“好,本统领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也知道飞狐营如何处罚不能完成任务的暗卫。”黑衣人停顿片刻,又说:“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若是跟她正面交锋,你必败无疑。你自认修为不错,却永远比不过她狡诈、毒辣、自私、贪财……”
平蓉听黑衣人如数家珍一般称赞沈妍的“美德”,心里升起疑团,很想问一句:统领,你跟她很熟吗?还是被她阴过?怎么对她这么了解?
而沈妍则在睡梦中连打了几个喷嚏,妈妈的,哪XO蛋在骂姑奶奶。
“统领,沈妍确实可恶,不如先把她除掉,免得她破坏我们的计划。”
“除掉她?可以,你有本事就动手,别破坏本统领的计划就行。若是你不能除掉她,让她除掉你,飞狐营少了你这样的蠢货,本统领就能少费一份心。”
平蓉知道自己又犯了蠢,忙说:“不除掉她也好,其实她也有利用价值。今天若不是她弄出个欢喜佛替属下圆场,属下恐怕就会被赶出徐家。”
黑衣人摇头冷笑,“你大概已经忘记是谁给你下的药了。”
“呃,当、当然是她。”
“她替你遮掩,你不会蠢到认为她是为你好吧?哼!你离开徐家,就到了暗处,她不知道你的动向,只能盲目防御。你留在徐家,和她一样,都在明处,她就能掌握你的一举一动,不至于被动受敌。她太精于算计,你迈出第一步,她就算到了你的第十步,你不是她的对手,不许再招惹她,先把正事做完。”
“是,统领。”平蓉嘴里答应,心里不服,她就不信她不比沈妍聪明。
黑衣人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手,两个小丫头进来。白天,好象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呆板傻愣的丫头现在目光晶亮,浑身上下透出干练爽利。
“你以后要做什么,先跟她们商量之后再动手,明白吗?”
“属下明白。”平蓉依旧跪在地上,膝盖酸疼,却不敢有半点怠慢。
黑衣人让两丫头退下,问:“那东西有线索了吗?”
“回、回统领,还没有,属下试探过几次,好象不在徐老太太手里。”
“赶紧查。”黑衣人丢下这句话,没等平蓉反映过来,就跃窗而去。
平蓉爬起来,揉着酸痛的膝盖,唉声叹气,转念间又恨得咬牙切齿。
她自认为才情样貌心计都比沈妍强,为什么沈妍不用吃苦受累就能享受荣华富贵?将来,沈妍有可能成为一品侯夫人,就算徐慕轩不能袭爵,沈妍也能成为官夫人。而她天天被人驱使,费尽心思,还整天担心不能完成任务而受惩罚。
太不公平了。
平蓉越想越痛恨,越想越不服气,她早已把黑衣人的话抛到脑后,苦思怎么对付沈妍。她一定要让沈妍失去一切,苦不堪言,再把沈妍的一切全部据为己有。
……
清晨,清风飘飘,细雨纷纷,滋润初夏欲渐干燥的空气,清爽洋溢。
沈妍平躺在柔软舒服的拨步床上,透过窗户上朦胧的茜纱,望着窗外雨丝纷飞,听着水落湖面,荡起层层的涟漪的妙音,心里泛起酥软的悸动。
许久,她轻叹一声,拉回浑然物外、追忆飘缈的心神,凝神思虑。
后天是徐老太太过寿的正日子,武烈侯府从今天开始摆流水席宴客,直到正日子的后两天,共摆五天宴席。侯府一个月前就开始做准备了,这几天是忙碌的高峰期,主子仆人都忙得团团转,就连她这个闲人也被武氏督促着做了不少事。
徐老太太知道大家都很忙,就给众人下令说没事不用去看她,她想谁了自会让人去叫。老太太都把晨昏定省免了,松阳郡主当然要效仿,也免去了各房的请安。海氏受了惩罚,现在处于半禁足状态,妾室和子女就不用去请安了。
这正合沈妍的心思,以前她还派丫头每天早晨到徐老太太、松阳郡主和海氏院子里去说一声。现在,连这个过场也不用走了,她就更轻松自在了。
“姑娘,您醒了吗?少爷房里的秋霜姐姐来说话?”门外响起雪梨的声音。
“让她等一下,我马上起来。”
白术和黄精进来伺候她洗漱,梳妆完毕,雪梨拿出配套的衣服首饰供她挑选。
今天下雨,气温较低,沈妍就选了一件橘红色霞光锦滚金边绣玉兰花圆领长袍,浅粉色中衣,配了一条淡紫色长裙,脚下一双嫣红色绸面绣花鞋。
这套衣服是武烈侯府针线房做的,昨天刚送来,沈妍准备在徐老太太过寿这几天穿。当时,沈妍拿这种布料去针线房,见多识广的绣娘们都惊呆了。绣娘们放下手头的活儿,一起动手给她做这套衣服,就为摸摸这引为天下珍奇的霞光锦。
不管活几辈子,她都是个小女人,总有小女人虚荣攀比的心思。看到别人惊叹艳羡的眼神,她心里很得意,又下定决心,埋头赚钱,争取更优质自在的生活。
其实这些布料都是金财神特意送给她的,也只在金家的布坊买卖,宫中的贵人们才能享受这样的精品。金财神一次拿几匹,很大方地送给她,从不提钱。
沈妍很了解金财神本性,深知如果她不能再为济真堂赚银子,没有利用价值时,金财神一定会发泄这些年压在心中的积恨,第一个跳出来将她扫地出门。
别人利用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应该荣幸。
因被人利用而荣幸就罢了,她没有享受心理虐待的倾向。初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她还是一个连馒头都吃不上的小苦瓜。八年的时间,她成了一个有银子、有事业、有产业,将来还有尊贵身份的白骨精,也确实值得骄傲和荣幸。
在这八年的历程中,有让她厌恨的人,但比起让她感恩戴德的人,就微不足道了。回忆时,无愧于我心,生命中,朋友多于敌人,这就是一笔难得的财富。
“姑娘,您又在走神。”
“神游万里,畅思无限。”沈妍见雪梨拿了两盒首饰过来,她接过来试戴了几件,说:“戴碧玉镶银的钗环,金钗和这套衣服相配太华贵,还是银色素净。”
她更衣梳妆完毕,来到花厅,还没坐定,秋霜就扑跪到她脚下,失声痛哭。
“你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哭什么?快起来。”
秋霜好象饱受了冤屈,抽抽咽咽哭得满脸是泪。沈妍询问了她几遍,她都不说因由。沈妍心中长气,斥责了几句,她才准备开口,又嫌花厅里人多。
“你要说的事见不得人吗?那就不要说了,我也没兴趣听,你回去吧!”
“姑娘,呜呜……奴婢自幼伺候姑娘,在京城里也没有亲人,姑娘要是不给奴婢做主,奴婢活着还有什么指望?还不如一头撞死了干净。”
沈妍很生气,秋霜怎么变成了这样?在平家最早伺候她的丫头是雪梨,过了一段时间,秋霜才进来。秋霜机灵爽利,胆子也大,喜欢跟她学医术,很得她信任。徐慕轩进京,她就派秋霜跟来伺候,毕竟有一个可靠的人。
她和平氏所住的青莲院离徐慕轩所住的外院太远,走路一个来回至少需要半个多时辰。她来徐家有一段日子了,还没去过徐慕轩住的院落,她想找秋霜和玲玉说说话,了解徐慕轩在京城的情况,也一直拖延到现在都没去。
秋霜一来就哭成这样,肯定是有大事,而且跟徐慕轩有关。可沈妍喜欢有事说事,最烦别人动不动就哭,有人用死威胁她,她一般情况喜欢成全。
“你要愿意死没人拦你,到外面去死,别脏了我的地方,出去吧!”
“姑娘……”秋霜用力嚎哭磕头,“求姑娘给奴婢做主”
“你不说什么事,我怎么给你做主?”沈妍沉下脸,高声斥呵。
雪梨一看秋霜的模样,就冲白芷几人招了招手,准备回避,又被沈妍拦下了。
“你们不用避出去,没有什么不可以听的,她不愿意说就算。”沈妍不是脾气暴躁的人,可秋霜一来就哭天抹泪,把她的耐性折磨得荡然无存。
秋霜止住哭声,哽咽说:“奶奶让玲玉给轩少爷做通房丫头,把玲玉叫去训了几次话,又跟轩少爷说,轩少爷也同意了,说是今晚就给玲玉开脸。姨娘也让人给玲玉带话,说让她好好服侍轩少爷,争取早日生下一子半女,就抬她做姨娘。”
刚消停了几天,海氏又要出妖蛾子了,给徐慕轩添房里人,不过是想给她添堵。最可气的是徐慕轩同意了,平氏也知道,事到如今,就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沈妍暗暗咬牙,她恨不得马上去找徐慕轩问清楚,可她忍住了。在一个把妻妾成群视为合法的时空,男人想不想三妻四妾,全凭他的想法和意志。她能阻挡一个玲玉,却挡不住其他女人前仆后继,所以,没必要去拦。
如果徐慕轩敢在和成亲之前要了玲玉,或是让别的丫头爬了床,她会立即毁婚。海氏这么做,就是要试探她的底限,不管她是否同意,都有一肚子气要生。
“雪梨,代我去恭喜姨娘,祝愿玲玉早点给她诞下孙子。”
“姑娘,奴婢……奴婢之前一点也不知情,姑娘还是让白芷去传话吧!”
雪梨和玲玉是亲姐妹,雪梨也不知情,可见这件事是最近几天才决定的。
“白芷,你去给姨娘传话。”
“是,姑娘。”白芷满脸愤然出去了。
沈妍轻哼一声,注视秋霜,问:“轩少爷收玲玉做通房,你何必哭得这么伤心?是怕我被欺负,承爱不了这个打击,要替我哭吗?”
“奴婢、奴婢……”
“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
秋霜咬了咬嘴唇,低声说:“奴婢这些年尽心尽力伺候轩少爷,轩少爷要收通房应该先收奴婢。可奶奶和姨娘都看中了玲玉,奴婢不觉得哪里比玲玉差,只不过因为玲玉伺候过姨娘,而奴婢在金州时一直伺候姑娘。奴婢想求姑娘和奶奶说一声,让轩少爷也收了奴婢,奴婢做了少爷的房里人,保证跟姑娘一条心。”
“真是个贱人,不要脸。”一向好脾气的黄芪都被气得骂出了脏话。
“说我是贱人?说我不要脸?你们哪个将来不是给少爷收房的?哪个愿意出去配个小厮?”秋霜又低泣了几声,说:“我是性子爽直的人,有什么话不憋在心里,觉得跟姑娘亲近,才来请姑娘做主,不象你们暗动心思。”
“你……”黄芪气急了,要骂秋霜,被雪梨拦住了。
沈妍笑了笑,问:“秋霜,你为什么愿意给轩少爷做房里人?”
“奴婢想一辈子伺候少爷和姑娘。”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也不想听你这些。”沈妍不愠不恼,语气很淡定
秋霜刚想再开口,另有一番说辞,木香来传话,说武氏请沈妍到花园去一趟。
沈妍扫了秋霜一眼,淡淡地说:“你去告诉轩少爷,就说你是我的丫头,又伺候了他好几年,他想收房里人就应该先收你,这也是我的意思。他要是认准玲玉,就是不收你,那就是你没做通房丫头的本事和造化,就别来找我了。”
徐慕轩现在只是名门庶子,没有功名,也没有爵位,仍有女子虎视眈眈想往他床上爬。将来他功成名就,就不只是府里的丫头了,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动那样的心思。同僚送妾拉关系,长辈往房里放人,这样的事在名门旺族引以为常。
男人出轨,是他品性和自制力的问题,而不是外界有多少诱惑。如果男人自己不检点,要光靠女人去防备,会把女人累死、烦死。
如果徐慕轩是这样的人,她会毫不留情把他踢出局,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她底限问题和基本原则。她本身很强势,就不嫌男人平庸,她可以帮他斗倒一切牛鬼蛇神,帮他建功立业。但不会包容他另有女人,更不会给他养育庶子庶女。
沈妍注视秋霜,心里暗自惋惜,“听懂我的话了吗?听懂了就回去吧!”
秋霜还想说什么,被沈妍的眼神制止了,只好讪讪告退。沈妍心里气闷,略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开胃茶,就准备去园子里找武氏。
雪梨跪下,哽咽说:“姑娘,奴婢不知道姐姐的想法,奴婢到京城只见过她两次,也没说多少话,她只是一时糊涂,求姑娘别跟她计较。”
“她不糊涂,她和秋霜都快二十岁了,年纪不小了,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奴婢去劝她,消了她这样的心思。”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沈妍摇头一笑,玲玉比秋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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