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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医童养媳-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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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春色渐浓,花红柳绿、草长莺飞不断后退,淹没在烟尘雾霭中。

此行很顺利,两个月零五天,他们到达了距离京城二十里的夏水镇。夕阳西下,遥望天际,五彩云霞缭绕缤纷,曼妙中透出与众不同的气质,就象这座京城。

“姑母,今晚我们就下榻在夏水镇的永福客栈。”

“不是说离京城很近了吗?为什么不进城?直接住进侯府多好,轩儿……”

“娘,城门在酉时末刻会准时半闭,还有一刻钟,别说我们现在赶不及近城了,就是还来得及,我们初来乍到,也不能傍黑去侯府呀!人家会认为不吉利的。”

“轩儿,我的轩儿……”平氏呜呜咽咽,又开始痛哭流泣。

“娘,您……”沈妍长叹一声,不知该怎么劝慰她了。

一行人下车下马,平海办好住宿手续,伙计引领他们到房间,洗漱用餐休息。

平氏就住在沈妍隔壁,不吃不喝,哭得昏天黑地,气得沈妍也懒怠劝她了。如果有别的原因,还可以开解,而她痛哭就是因为要延误一夜才能进城,耽误她见儿子。这些年母子分离都忍过了,偏偏到这时候却撑不住了,让人心理难受。

吃过晚饭,沈妍被平氏哭得心烦意乱,不想再房里呆,就让丫头陪到客栈里的小花园闲坐。主仆几人各有思量,谁也不说话,花园里一片静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微风拂来馥郁清雅的香气,甜甜淡淡,令人心醉。

沈妍想摘几枝花回房插瓶,刚要动手,就听到人喊马嘶的声音由远及近。

“姑娘,是不是强盗来了?赶紧回房。”

“别胡说。”沈妍嘴上斥责,心里也犹疑不定,“去前面问问小二。”

急促沉重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直奔夏水镇而来,斥呵喊叫声反而越来越低。

沈妍让雪梨回房安慰众人,她带白芷黄芪去了前面,找店小二询问。掌柜说有官差要检查投店的客人,他让沈妍主仆到前面接受检查,就不让官差上楼了。

客栈的大堂里还有男客,掌柜把沈妍主仆安排在屏风后面。一会儿,就有几个官差进来例行检查,沈妍让白芷拿路引出去,她和黄芪等在屏风里面。

“你们什么时候来京城的?”熟悉的声音透出嘻然惊喜。

“回、回官爷,我们……”一向大胆的白芷紧张害怕,都说不出话来了。

沈妍心里犹疑更甚,她想探头出去看看,就与一张俊朗无俦且笑意盎然险些碰到一起。沈妍心里一阵抽抽,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还没进京城就碰上了。

沐元澈进到屏风里面,很大方地搬了一张椅子,坐到沈妍身边,也不说话,笑嘻嘻看着她。沈妍被他看烦了,一个劲儿皱眉,硬着头皮询问他查房原因。

“你们什么时候从金州起程的?”沐元澈不答反问。

“正月二十。”

“项大人四月要进京述职,听说家眷也一起回来,皇上要给他一份肥差。我以为你会跟他们一起进京呢,没想到你提前来了,是不是济真堂有事?”

沈妍摇摇头,不想跟她唠唠叨叨废话,问:“皇上要给项伯伯什么肥差?”

“顺天府府尹。”

“那算什么肥差?还是正四品。”沈妍只是随口一说,其实她很清楚,同样是市长,北京市市长就比地方市长牛叉多了,比在什么部挂一个品阶高的虚职强。

“你知道什么?”沐元澈站起来,摸了摸沈妍脑袋,说:“我还有公事,明天再来看你,估计你们要在这家客栈里住上三两天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住三两天?”

“明天花朝国的贵女贵子进京,本来他们要走东城门,可这几天东城门护城河的上游发桃花汛涨水,怕有危险,就改走南城门了。西魏送质子和朝贡进京的车队也到了离京城一百里的驿站,后天也就到了夏水镇,肯定要先让使臣进城。”

沈妍无话可说了,这几天进城的人不是贵子贵女就是质子使臣。他们就是打出武烈侯府的牌子,也要乖乖给这些人让路,只好在客栈住上几天了。

她倒觉得在客栈呆几天不是坏事,好好理理思路,了解京城的情况。以后在京城生活,就要入乡随俗,有些东西必须遵从,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可平氏急着见儿子,跟她的想法不一样,要是让平氏听到这个消息,不哭死才怪。

检查完毕,沐元澈带人离开,沈妍就让丫头去叫平海。车马劳累,平海睡得跟死猪一样,官差巡查都没吵醒他,丫头让老程把他叫出来,跟他说明情况。

平海揉着眼睛说:“我认识南城门一个守将,明天我先一个人进城报信,你们在客栈住两三天。你提前告诉姑母,免得明天不能进城,她再哭闹。”

“知道了,我这就去。”

平氏现在成了钉子户,难就难在她这个钉子户不能拨掉,只能安抚。

果不其然,平氏听到要晚几天才能进城,哭得惊天动地,昏过去了几次,好象平慕轩不在了一样。沈妍劝得口干舌燥都没用,又急又气,却束手无策。她很奇怪,这一路走来,平氏是不是颠坏了脑子,变得比以前不通情理了。

“哭什么哭?你们家死绝了?丧门星。”怒骂的声音从某个房间传出来。

永福客栈是环形建筑,上下两层,一层是大堂、餐厅,还有一些仆从、散客居住的房间。二层装饰富丽,住的都是准备进京的女眷,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平氏痛哭,吵得客栈里的人都无法休息,掌柜来劝也不管用。把一起投宿的客人吵急了,不挨骂才怪,可平氏不管不顾,怎么劝都油盐不进,沈妍也很烦心。

终于熬到平氏一口气没上来,又哭昏了,沈妍不想再救醒她,让丫头给她擦洗身体,就让她这么睡。平氏的脉相没大问题,沈妍也不担心,就出去了。

“姑娘,这位夫人找您。”

沈妍回到房间,看到有位年近四旬、笑容温和的女子在她房里,身后有两个丫头侍立,她心里惊诧,上前浅施一礼,询问来人的身份。女子坐在椅子上,笑决吟吟注视沈妍,坦然受了她的礼,才示意一个丫头回答沈妍的问题。

“我家夫人是佛门居士,在江东,那些官家富房的夫人小姐都称我家夫人为活菩萨。听到有人痛哭,我家夫人说有灾劫,想替她念经化解。”

沈妍暗暗皱眉,她算不上神佛教派的虔诚教徒,也向来尊重,尤其对于佛祖菩萨。可对于这位夫人打着菩萨的旗号冒昧上门,要念经化解灾劫,她心里却很排斥。不管到哪里,请人消灾就要破财放血,上门相助者往往宰得更狠。

那位夫人见沈妍沉思,笑了笑,说:“我夫家姓钱,娘家姓许,你称我许夫人就好。我们都要进京,又要在这个客栈同住几日,这就是缘份。我自幼皈依佛门,熟读经文,常为世人诵经讲法,我看你面善,才冒昧上门,还请你莫怪。”

“多谢许夫人菩萨心肠。”沈妍又施一礼,“黄芪,取一百两银子来。”

许夫人满脸微笑打量沈妍,也不开口,弄得沈妍有些莫名其妙了。

“你当我们夫人是什么人?来找你化布施吗?我们家大人怎么说……”

“圣红,不得无礼。”许夫人轻声斥责丫头,转向沈妍说:“姑娘,我想你误解了,我讲经说法,只渡有缘之人,从来不收银两这种俗物。”

难道嫌少?这位许夫人确实很温和,相貌有一种和厚的美感,笑容里也饱含善意。可沈妍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觉得她另有来意。

“小女庸俗,误解沈夫人,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不怪,佛祖宽容,我们诵经吧!”

许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拿出一串佛珠,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她的两个丫头赶紧就地盘腿端坐,口观鼻、鼻观心,跟许夫人一起诵经。沈妍冲两丫头挥了挥手,主仆三人也坐下了,可她们却闭不上眼,可见不是修行之人。

讲经完毕,许夫人更加和蔼可亲,开始跟沈妍拉家长,说一些旅途见闻。听许夫人细说,沈妍才知道她是钱益的夫人,确实是有缘呀!

事隔七八年,沈妍对钱益还有些印象,他自称是汪孝贤的学生,叫汪仪凤师妹。当年,就是因为钱益要为汪仪凤讨公道,汪仪凤母子才遭遇追杀,险些丧命。

听项怀安说,钱益投靠了御亲王,得了一份外放江东的肥差。御亲王失势之后,钱益赶紧换了主子,费了一番心思,才保住他的官职。

钱益四月要进京述职,现在正等朝廷派去的官员交接,许夫人带子女提前回京,想先安顿下来。本来要走东城门,听说涨了水,赶到南城门,还要等上几天。

许夫人介绍完自己,又开始拐弯抹角打听武烈侯府的事,看来早就知道她们是武烈侯府的女眷。武烈侯府虽然大不如前,可在没有后台的钱益看来,能搭上武烈俯就是高攀。许夫人的经不白讲,人情债比银子贵,可沈妍大概还不上了。

沈妍丝毫也不隐瞒,直接讲明平氏是养在外面的妾室,而她是外室庶子的童养媳。两人都是第一次进京,对武烈侯府的情况并不了解。

看沈妍一行的车马阵仗不小,没想到身份如此低微,许夫人意兴阑珊,她的两个丫头也面露不悦,应付了几句,都匆匆离开了,估计知道这次讲经赔本了。

好不容易盼走了许夫人主仆,平氏也睡着了,沈妍筋疲力尽,赶紧洗漱休息。

……

时辰不早,承恩伯府仍灯火辉煌,往来穿梭的仆人都很精神。明天要接待花朝国的贵子贵女,慧宁公主进宫了,现在还没回来,哪个敢有丝毫懈怠?

与承恩伯府一墙之隔,有一座比承恩伯府小一些的宅院,是胜战伯府。去年与西魏一战,沐元澈立下大功,皇上直接赐了他一等伯的爵位,还赐了府邸。

沐元澈一向看不惯沈承荣,封爵赐府后,他就赶紧搬过去住了。可平时进出承恩伯府还跟自家一样,谁也不敢有半点怠慢。

“嬷嬷,我娘回来了吗?”沐元澈兴冲冲把桂嬷嬷拉到一边,低声问。

“还没呢,伯爷这么高兴,找公主有什么好事?”

沐元澈咂了咂嘴,犹豫片刻,问:“嬷嬷,怎么向人家提亲?”

桂嬷嬷一怔,紧接着拍手大笑,“就凭伯爷今时今日的尊贵荣宠,且不说公主的情面,不管看上哪家小姐,只要放出风去,他们家就会巴巴的送上门。”

“这个恐怕不行,她太厉害了,我怕她……”沐元澈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哪家的小姐?这么厉害,伯爷告诉老奴,老奴也可以帮忙参谋。”

沐元澈挠了挠头,“她还没到京城,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到时候再说吧!”

“这话怎么说的?您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怎么提……”

“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沐元澈话音一落,就没影了。

这几年,沐元澈一直南征北战,留在京城的日子不多。他已到弱冠之年,亲事还没着落,慧宁公主为他的婚事烦心,连带奴才们也很着急。

大败西魏后,慧宁公主就让皇上免了沐元澈在军中的差事,把金翔卫交给他统领。让他留在京城,就是想让他娶妻生子,从此安定下来,慧宁公主也安心了。

听说沐元澈有了意中人,桂嬷嬷又是欣喜又是激动,从内院坐不住了,直接到二门上来等慧宁公主,看到慧宁公主的车驾,她就赶紧迎上去了。

慧宁公主身穿青锦缂金丝宽摆长袍,头戴赤金镶珠凤冠,脚穿金丝绣花图案的软靴,不男不女的中性打扮更突出她与众不同的威仪和尊贵。

她跳下马车,刚软备换乘软轿,看到桂嬷嬷迎出来伺候,就知道有事。她挥手谴退众多仆人,只留下了几个心腹下人,就同桂嬷嬷一起步行往内院走。

“你说澈儿有了意中人?”

“是呀!伯爷来找公主,想去提亲,不巧公主进宫没回来,他又回去了。”

慧宁公主笑了笑,说:“先打听打听他中意哪家的女儿,不要由着他的性子去提亲,过不了本宫这关,皇家贵女也不行。就因为他的亲事,本宫这几年一直留意京中的名门闺秀,还真没觉得哪一个特别突出。”

“公主,老奴听说那女孩还没到京城,连是哪家的小姐都不知道,他……”

“胡闹。”慧宁公主轻叹一声,“等忙过这几天,本宫再亲自问他。”

不管怎么说,听说沐元澈有了意中人,慧宁公主还是很高兴。她一直把这个儿子疼到骨头里,爱在心尖上,可她也知道儿大不由娘。对于儿媳,她不求富贵出身,哪个名门贵女能贵得过她这个婆婆呢?只要儿子喜欢,她也看着顺眼,这门亲事就做成了。因为没有哪一家的女儿敢看不上她的爱子,除非自知配不上。

……

第二天一大早,平海就进城给平慕轩报信了。沈妍起床,洗漱完毕,就去看了平氏。平氏沉睡未醒,脸上挂着泪珠,两眼肿得象熟透的桃子一样。

沈妍给平氏诊了脉,知道她身体无碍,就嘱咐丫头别吵醒她,免得她醒了又哭闹,吵得一座客栈不得安宁,连沈妍都要受人白眼。

吃过早饭,沈妍无事,就到客栈的小花园散步,顺便摘了几株桃花。

许夫人带着两个衣裙华丽、面容娇俏的女孩也到小花园来摘花,这两女孩都十几岁的年纪,应该是许夫人的女儿。她们看到沈妍主仆,脸色淡淡的,沈妍冲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一句话也没说,说各自离开了。

以佛为缘,结识官家富户的夫人小姐,从内院到外院,许夫人肯定为钱益交结了不少人脉。可惜,到了沈妍这里,她错把鱼目当珍珠,吃了暗亏。

听丫头说平氏醒了,沈妍怕她再哭,赶紧上楼劝慰。平氏脸色苍黄、声音嘶哑,也不吃不喝,靠在床边掉眼泪,估计她现在想哭,也没有力气了。

“妍儿,官差不让我们进城,你给轩儿写封信,让他出城来看看我。”

“娘,轩儿每天都要到太学读书,哪能随便出城?再说最多过三两天,我们就能见到他了,你再忍耐几天,这些年都过来了,就等不了这几天吗?”

“我一刻钟也等不下去了,再等三两天,我会想死他的,呜呜……”

沈妍紧紧皱眉,好话歹话都说尽,真不知道该怎么劝平氏。昨晚听许夫人说平氏一反常态的哭泣不是好兆头,可沈妍除了苦劝,还有什么办法阻止她呢?

……

平海进了城,直奔武烈侯府后门,小厮见到他回来,很亲热,赶紧去传话。

一个身穿宝蓝色交领锦缎长衫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把随从和小厮远远落在后面。他俊美儒雅的脸庞挂着浅笑,映衬清晨的金芒,有一种迷离的美感。他就是平慕轩,他无时无刻都在思念沈妍和平氏,终于相见在即,他心情激动。

“平海,你回来了?她们呢?”

“轩少爷,你先别急,我都不敢走正门,就怕府让府里的人知道了乱编派。”

平慕轩点头轻叹,问:“她们人呢?”

平海跟平慕轩说明情况,又说:“估计要等上三两天才能进城,她们带来十几个下人,把她们安排在哪座院子,收拾好了吗?别到时候再忙乱。”

“我还不知道把他们安置在哪座院子呢,我先去看看他们,回来再去问。”

“好吧!反正还有几天,再安排也来得及。”平海知道武烈侯府的情况,不想多说,如果不是耽误了进城,什么也没安排好,让沈妍和平氏等人住哪呢?

平海骑马,平慕轩坐上马车,直奔朱雀大街,这是通往南城门的大道。

“少爷,后面是胜战伯爷的车驾。”

“哦?是澈儿,等他一下,让他通融,就不用等上几天再进城了。”

“听说此次迎接花朝国和西魏国的使臣,伯爷负责护卫。”

平慕轩很高兴,沐元澈是他在京城的第一个朋友,对他关照有加。在京城这几年,没有沐元澈,他的日子会更难过,久而久之,两人也成了莫逆之交。

听说平慕轩要去接自己的生母和童养媳,沐元澈跟他嘻闹了几句,又拍着胸脯保证,不管是谁,一律放行。两人边走边说笑,打马加速,向南城门而去。

第九十章 贵女

南城门大敞大开,可有条不紊,除了官差,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沐元澈是金翔卫统领,而金翔卫是皇上的亲卫兵,位高权重。城门军不归他统辖,但他要说放谁进城,城门军守将不敢说半个不字。

来到南城门,他让平慕轩主仆稍候,就去找人通融了。城门军守将迎上来行礼,沐元澈刚说明来意,就见侍卫打马跑来,边跑边喊“慧宁公主驾到”。

“伯爷,公主昨天就传下话来,花朝国贵子贵女午时进城,在他们的銮驾未进城之前,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进出,小人恐怕……还请伯爷恕罪。”

沐元澈很清楚,不管什么禁令,只要没人全程监督,肯定会有例外。如果不是他那位公主老娘突然驾到,平慕轩的家人就能进城,今天是没办法通融。慧宁公主是他轻易都不敢碰的硬钉子,别人更是敬畏有加,不敢拿小命开玩笑。

“你奉命行事,何罪之有?不怪你。”沐元澈无奈,只好跟平慕轩实话实说。

平慕轩听说慧宁公主驾到,就知道情况有变,不怪沐元澈不敢开绿灯。慧宁公主的脾气他也见识过,因一点过错打死人,死者的家人还要登门谢恩。

平海倒舒一口气,他认为平氏和沈妍等人这几日不进城正好。武烈侯府除了平慕轩及他的心腹仆人,没人希望平氏和沈妍来,到现在连住的院落都没给她准备出来。她们今天进武烈侯府,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不知道有多难堪呢。

“轩少爷,既然今天他们不能进城,我们还是回府禀报侯爷和郡主,给他们准备一套宅院。她们是女眷,总不能随随便便住仆人的破院子就打发了吧?”

“先回去,想想再说。”平慕轩想起这个问题就挠头,但还要硬着头皮去做。

平慕轩跟沐元澈道谢告辞,并拿出一封厚厚的信,请他利用出城之便,转交给沈妍。沐元澈取笑了他几句,收好信,问清地址,就送他们回去了。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慧宁公主下了车辇,冲沐元澈招了招手。

“什么事?”沐元澈大大咧咧走近,也不行礼。

“昨晚你和桂嬷嬷说的事。”

“回公主,臣正执行公务,有私事改天再说。”他一本正经冲慧宁公主抱了抱拳,飞身上马,不顾众人满脸错愕,打马就象城外跑去。

“你……哼!臭小子,你等着,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慧宁公主对沐元澈的背影咬牙发狠,眼底却满含宠溺,即使斥骂,也难掩满脸笑意。

……

平氏失魂落魄靠在床头,脸色干黄,双眼浮肿。沈妍喂她喝了几口清粥,又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了,再喂她就说什么也不张嘴了。沈妍也不想再劝慰她,又怕她这样熬下去身体受不了,就让丫头去给她炖老参鸡汤,先补上她这口气。

“娘,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外面阳光很好。”

“我要进城,我要见轩儿,我的轩儿……呜呜……”

“娘,你再忍耐几天,这么多年都忍过来,又何必介意这几天呢?”

“轩儿……再见不到轩儿,我就会死,呜呜……”平氏又开始哭闹了。

沈妍好话说尽,舌头磨破,实在不知该怎么劝慰她了,干脆撒手不管,等她哭得昏过去反而清静。也不是沈妍心硬,平氏现在的状态实在出乎沈妍的意料之外。以前的平氏虽然面慈心软,遇到为难事也会哭,却从没有象现在这样子。

许夫人说一个人一反常态,往往是灾劫的预兆,这就预示着武烈侯府的日子不好过。这些不用她说,沈妍也很清楚,心里早做好了多种打算。

仔细一想,沈妍认为平氏一反常态,恰是一种正常的反映,这就是心理学的概念了。这些年,平氏对平慕轩日思夜念,怕影响他的前途和身份,怕他在武烈侯府无法立足,就一再忍耐,压制自己心中强烈的思念,不敢想何时与他相见。

平氏心里这根弦绷得太紧了,就因为马上要见到爱子,却因故拖延了进城的时间。她心里那根弦突然绷断了,她整个人也就崩溃了,就象她现在这样子。

沈妍自知平氏的症结所在,她虽是名医,对平氏的心病却无从下药,只能听之任之。她本想让平氏跟许夫人去诵诵经,转移注意力,或许会好一些。

因为她们身份低微,现在的许夫人对她们不理不睬,碰面连点头打招呼都很勉强。佛说众生平等,在许夫人这位“活菩萨”眼里,也就分出了三六九等。

平氏喝了几口老参鸡汤,又困又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沈妍把她当成孩子般哄慰,她又哽咽了一会儿,总算是慢慢睡着了。

沈妍回房休息了一会儿,稍作整理打扮,想到小花园透口气。她带白芷和黄芪下到一楼,听到雪梨在大堂跟沐元澈说话,她就隔着屏风往外张望。

沐元澈的脸色很难看,透过纱扇屏风看到她,就大步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你是徐慕轩的童养媳?来京城是要去武烈侯府?”

(注意:以后把平慕轩改成徐慕轩,有时候可能写错,大家知道是谁就行)

沈妍被他抓得很疼,甩开他的手,厉声说:“你放开我,真有毛病。”

“为什么不告诉我?”沐元澈脸庞嘻笑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沉痛和恼怒。

“你这话就问得奇怪了,我跟你很熟吗?没事就谈私生活?”沈妍不明白沐元澈为什么会恼羞成怒,他跟徐慕轩交情很好,难道不知道她这重身份?

沉默了一会儿,沐元澈脸上就慢慢绽开了笑纹,很深刻、很僵硬。自昨晚见到沈妍,他就开始琢磨怎么去提亲,是向汪家提还是向项家提。

今天早晨,看到徐慕轩脸上洋溢着浓情蜜意,他想到自己也心有所属,心里甜丝丝的。可是刚过去了半个时辰,他知道了沈妍的身份,一夜的美梦破碎。他那颗心里就好象塞了一团湿漉漉的破布,沉重憋闷,令他透不过气来。

他责问沈妍为什么不告诉他,可哪有一个女儿家把订亲的事挂到嘴边,和男子随便谈起呢。他能把他的故事说给沈妍听,可沈妍不可能跟他敞开心扉,这就是男女之别。他不知道沈妍的另一重身份,枉附上了一片真心,只能怨自己。

“姑娘,轩少爷给您的信。”雪梨偷偷看了沐元澈一眼,送上一封信。

沈妍接过信,没有打开,也没理沐元澈,对丫头说:“我们去花园。”

直到沈妍主仆走出大堂的门,沐元澈才回过神来,回忆自己刚才的态度,自嘲苦笑。他长叹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就追去了后花园。

“妍儿,你……”

沈妍看到许夫人母女正看他们,不由微微皱眉,“还有什么事?”

沐元澈犹豫了一会儿,说:“到武烈侯府要自己小心保重,还有……”

“真唠叨。”沈妍微微摇头,无奈一笑。

“有事让平海找我,谁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说完,他转过身,快步如风走出客栈,好象多停留片刻,心就会被掏走一样。

他和徐慕轩是相识几年的好友,朋友妻不可欺,他断不会让自己再生出别的心思。可她对沈妍这份感情不知不觉已经沉淀多年,似乎能追溯到初见。他可以压抑自己的感情,就此收住这颗心,可应付他那位公主老娘还需他绞尽脑汁。

沈妍叹了口气,双手捂在脸上,揉搓了两下,心里隐隐不安。前世,虽说她的感情经历很狗血,但对男人示爱并不陌生,男人被拒绝而失魂落魄更让她有一种变态的兴奋。可今天看到沐元澈的神情,她心里很不安,似乎掺杂着一些歉意。

八年前,无论是在破庙还是在驸马府,她被沐元澈耍弄欺负。从心里,她把沐元澈当成一个面临青春骚期的小破孩,根本没在意,更谈不上喜欢与怨恨。

这些年,无论她多么郁闷悲伤,只要想起他那两只“馒头”,都会情不自禁笑出声,从而苦恼尽去。金州再遇,她对沐元澈印象深刻,即使相处愉悦,她也从来没生出别的心思。可是,她忽略了沐元澈的想法,怀疑是不是自己误导了他。

“沈姑娘,客栈虽不是内宅,也要注意自己言行举止。”许夫人带两个女儿走过来,满脸温和的笑容,目光却很疏离,还隐含着轻蔑和厌恶。

“多谢许夫人提醒。”沈妍浅施一礼,不想跟她废话。

“母亲,象她这样和男人拉拉扯扯就是无耻,对吗?”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挽住许夫人的胳膊,脸上充斥着与年龄不符的天真,象是故作讨好取巧。

另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轻哼一声,瞟向沈妍的目光掺杂着嫉恨,“你以为谁都象你自幼受闺训、读女戒,是养在内宅的大家闺秀吗?”

沈妍不想跟她们废话,扫了许夫人母女一眼,淡淡一笑,说:“刚才来的那人是慧宁公主的养子,大败西魏的沈将军,皇上新封的胜战伯。他与小女的母家沾亲,刚才过来说了几句话,没到惊扰了夫人和两位小姐,万望恕罪。”

许夫人疏离淡漠的眼神顿时热情如火,“哦,原来他是慧宁公主的养子,去年,他率华南大营的兵马归营,我远远见过他一面,真没想到……”

沈妍没理会许夫人,以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姿态走开了,听野蜂嗡叫都比听她说话强。许夫人为攀附权贵,不惜背负往生罪恶,把菩萨拉下水。沈妍就偏把一个高不可攀的人物说给她听,让她饱受高攀不起的刺激,自怨自艾。

“那位平氏姨娘精神好些了吗?”许夫人追上来,态度亲昵了许多。

“好多了。”沈妍不想应付她,借口平氏有事,带着丫头回房了。

回到房间,她拿出徐慕轩的信,仔细看了一遍,不由一声轻叹。信中,徐慕轩跟她详细介绍了武烈侯府的情况,是想让她再进府之前就有所准备。徐慕轩在信中流露出压抑和担忧的情绪,大概是怕平氏和沈妍进了侯府受委屈。

又到了暮春时节,她来这个时空转眼八年,已由一个干瘦狼狈的黄毛丫头长成清丽窕窈的美少女。环境在变,心思在变,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处世风格。

心存善念,遵守规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么就不客气了。

所以,不管是进武烈侯府,还是到其它地方,她都不怕。手中有银钱,心里不慌乱,用自己两世的聪明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意的每一个人。

平氏醒了,依旧抽抽咽咽,沈妍深知自己无法把她心中那根弦接上,劝也没用,只能听之任之。熬过这几天,见到徐慕轩,母子团聚,她的情况自会好转。

沈妍让丫头喂平氏喝了鸡汤,平氏哭泣了一会儿,实在太累,又睡了,她才松了一口气。回到房间,她捂额沉思,寻思下一步的计划,不由入了神。

“姑娘,花朝国的贵子贵女到夏水镇了,奴婢们陪您去看吧!”

“你们要想出去玩,就去吧!我就不去了。”

“姑娘,您就去吧!听说花朝国贵女的马车插满五颜六色的鲜花,可漂亮呢。”

沈妍经不起几个丫头软磨硬施,只好答应和她们出去看热闹。她到平氏的房间,嘱咐了丫头婆子几句,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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