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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之魂牵梦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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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福圆低低吟道,眼前斜阳落尽,天空渐深渐紫……
回到绛雪轩,福圆尚未坐下,墨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面前,哽咽道:“格格,奴婢有一事相求!”
“墨雨,快起来”,福圆急忙伸手去扶,怎奈墨雨铁了心跪在那,竟是一动也不动。
“奴婢的心思格格是知道的,如今废太子被囚在咸安宫,奴婢愿意进去伺候废太子,还望格格成全!”,墨雨俯身拜倒在地。
“这……”,福圆犯难了,二哥哥那儿被看守地极严,如何能塞人进去?
看着福圆凝神不语,墨雨痛哭道:“格格!”
“好!我去求求四阿哥与八阿哥,墨雨,你的心愿,我一定帮你达成!”
“格格待奴婢情深意重,奴婢万死难报!”
福圆扶起墨雨,柔声说道:“傻姐姐,什么报不报答的,你若去了那,好好照顾二哥哥,便是帮我尽了份心意!”
几日后,胤禛向康熙奏报咸安宫内缺少下人,废太子生活诸有不便,康熙责令内务府拨了一批宫女太监过去服侍,墨雨便恰在其中。
朝堂之上,短短数日,却是又起风波。
大阿哥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竟然奏请杀掉胤礽,同时提及张明德相面之事,言胤禩日后大贵!
康熙勃然大怒,将张明德缉拿交刑部审问,后又将诸子叫于乾清宫外,痛声大骂胤禩,言他柔奸性成,妄蓄大志,党羽相结,谋害胤礽。即刻当堂锁拿,交议政处审理。
福圆收到消息,赶到乾清宫外时,看到的便是康熙手里握着把刀,正欲砍向十四,胤禟挡在前面,胤禩不停地在磕头,五阿哥死死地抱住了康熙,剩下几个阿哥都纷纷跪倒在地恳求康熙息怒,偏就十四那个倔小子还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我没错,八哥是被冤枉的!”
康熙恶道:“想死朕就成全你!”眼看着刀就要砍下来。
十四闭目缓缓说道:“十八弟,十四哥来陪你了!”
康熙听得此言,举着刀的手越发抖动得厉害,哐当一声,刀脱手而出,他背脊微弯,留给众人一个孤寂的身影,一步步迈回了乾清宫内,只余跪满一地的儿子们和那把掉落在地的刀,锋口上反射着森然冷光。
第四十二章
十月,康熙谓胤禩闻张明德狂言竟不奏闻,革去其贝勒,降为闲散宗室。几日后,三阿哥胤祉又奏称大阿哥与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合谋魇镇于废太子胤礽,致使其言行荒谬,又于毓庆宫胤礽寝殿外挖出人偶。康熙大怒,革去大阿哥王爵,幽禁于其府内。
慈宁宫内,福圆黯然神伤。
这出戏你方唱罢我登场,轰轰烈烈,不过一闹剧耳,最终都是输家!
行云流水的织锦龙袍荡到眼前,福圆被那明黄色的颜色一刺,即刻拜倒在地。
“起吧!”,康熙淡淡说道。
福圆起身后一瞄,却见康熙孤身一人,一个随从也没带。
“你怎么在这?”
“奴婢昨夜梦到孝庄太后与苏嘛姑姑,所以今日过来看看!”
福圆下定决心,猛然跪倒在地道:“皇上,请您放了二阿哥吧!二阿哥绝对没有任何不臣之心!”
康熙静默片刻,冷声道:“朕亲手养大的儿子,朕自然了解!用不着你来为他求情!”
福圆沉静一笑,慢慢念道:“你心里爱他,莫说不爱他。要看你爱他,且等人害他。倘有人害他,你如何对他。倘有人爱他,更如何待他?”
康熙回头望了福圆半响,才道:“朕一直都不喜欢你,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但是性子完全不像,过于刁滑!”
“请皇上放奴婢回科尔沁!”
“你是想都别想!朕要留着你,指给保成!”
福圆闻言,瘫坐在地,呆呆望着康熙,全身微微战栗。
“朕曾经答应过赫舍里皇后,保成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大清唯一的太子!只是保成的性子若不磨一磨,将来如何成大事?科尔沁的女子从来都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待到康熙远去,福圆慢慢爬起来,嘴角扯开一个弧度,抬眼打量着慈宁宫的景物,放声大笑,笑声极为凄厉。
太皇太后,苏嘛嬷嬷,你们可看到了?若我能随你们而去,也强过在这宫里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下去!
十一月,胤礽得释,康熙召满汉文武大臣齐集畅春园,令从诸皇子中举奏一位堪任皇太子之人,岂料以佟国维、马齐、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等为首的朝中重臣联名保奏胤禩为储君,康熙恨然言胤禩乃缧绁罪人,其母又系贱族,众臣保重胤禩实乃徇私,随即重责佟国维、马齐等人。
消息传至后宫,良妃在闻“其母又系贱族”后,大病一场,米水不进,渐渐显出下世的光景。
胤禩大恸,日日来钟粹宫请安,可良妃却是禁闭房门,见都不见。
眼看着良妃就快不行了,福圆鼓起勇气走到康熙书房外。
李德全通报后,福圆掀帘入内时方见胤禩、胤禟、十四都在,连在外练军的胤誐也回来了。
胤禩恭敬地嗑了一个头,哑声道:“皇阿玛,儿臣有罪,但罪不及母,还望皇阿玛看在与额娘多年的情谊上,去看看她吧,额娘她……她一直在等您啊!”
“朕这还有许多奏折要看,去看良妃的话,不如烦劳八阿哥来替朕看奏折?”
“儿臣不敢!”
“皇上!奴婢有话说!”
康熙不耐地看了福圆一眼,道:“何事?”
福圆回头看了眼胤禩,他依然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头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只是面前的青砖氲开了一小滩水渍。当下便不管不顾,直直地吼了出来:
“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大胆!”
“皇阿玛息怒,福圆她口不择言,并非有心冒犯!”一旁的胤禟早已跪下。胤禟一跪,胤誐也跟着跪下,还不忘拉着福圆一起下跪。
福圆依旧站的直直的,毫不理睬老十的暗示,又继续说道:“我没说错,我……唔唔……”
不料十四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捂住了福圆的嘴,福圆挣扎不过,正欲狠狠咬上一口,却听康熙喝道:“反了,都反了,朕生养你们,难道是让你们今天沆瀣一气来对付朕的吗?”
“儿臣不敢”听闻此言,十四也赶忙跪下了。
整个书房,放眼望去,只有福圆一个光杆司令挺着,偏还一副倔样,只是梗着脖子,眼神也不知道看向哪里。
康熙死死地盯着福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朕让你一次性说完!”
福圆看此情景,多半这条小命今天要葬送在这里了;反倒坦然几分,死了也好,一了百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敞开了来说。
“福圆听说从前女娲造人时,女娲把人一分为二,一半是男人,另一半就是女人,所以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拼命的要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好合二为一。夫妻本是一体,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疼自己,爱护自己。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请皇上在感念孝诚仁皇后的同时,分出一丝丝来关怀下这个为你诞下八阿哥却被逼母子分离,流干了眼泪,耗尽了青春的女人!”说完,福圆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站住!去哪?”
“午门!福圆自己走过去,不劳皇上动手。”
福圆依旧梗着脖子走出去,临出书房时还刻意听了下,御书房里静悄悄的……居然没人开口求饶救人!!
亏得从小一起长大,一到生死关头,就各顾各的,这帮没人性的!
福圆气的边走边骂,冷不防撞上一个人,仔细一看是十三。
十三看了眼福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福圆,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跟爷说,爷帮你出气。”
是你皇帝老爹还有你那一大帮没义气的兄弟,福圆暗自腹诽,胡乱抹了眼泪,挤出个笑容,拉住十三说道:“十三,还是你最好,我要走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千万要挺住,要相信你四哥,你是个有后福的,比你其他兄弟都要好。”
十三面带不解,拉住福圆问道:“你要走了?去哪?”
“去死!”说完福圆便挣脱开,也不管身后的十三如何呼喊,向午门跑去。
偌大的午门一个人也没有,寒冬时节,冷风呼啸而来,福圆矗在午门口,一直到了掌灯,也不见一个人,福圆早已冻得四肢麻痹,整个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神思恍惚中,看到几个人向自己奔来,待看清来人,便放松下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待到醒过来时,福圆环顾四周,还是自己的绛雪轩,只是头昏脑胀,四肢无力,看来是感冒了,正欲叫明玉进来,忽然听得窗外有人低声交谈。
“格格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回各位阿哥,格格还未醒过来,太医说格格寒气侵体,好在并无大碍,只需几幅方子,调养几日便好。”是明玉的声音。
“你好生照看你家格格,爷几个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你家格格。”
福圆静静躺了一会,待窗外没了人声,方开口唤明玉。
珠帘一掀,进来的却是胤禟。
“你没回去?”福圆又惊又喜。
“躺好,别动!”仔细给福圆盖上被子,胤禟贼贼一笑道:“这大献殷勤的好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福圆吃吃一笑,转而怒道:“皇上要杀我,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都不求情?”
“皇阿玛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嚷着去午门的”
转念想了想,福圆释然,随即笑道:“胤禟,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待如何?”
“你去哪,我就去哪!”,胤禟紧紧握住福圆的手,定定地看着福圆,眼若黑爠,目光流烨。
福圆鼻中一酸,强笑道:“傻瓜!若是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活着!万一阎王不收我,放我回来时,你却不在了,岂不闹笑话了?”
胤禟喉咙一紧,轻轻说道:“好,我答应你!”
第四十三章
一夜雪后,久违的阳光劈头罩下,纯白的紫禁城披上了层金光。
钟粹宫外,福圆停住脚步,望着掩门而出的胤禩,白衣胜雪,珠玉琳琅,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梅香,清冽而又芳香。
“额娘刚吃了药,此刻已经睡下了!”
福圆点点头,转身欲走,却被胤禩叫住。
“福圆,陪我走一段路,好吗?”
积雪在二人脚下咯吱作响,胤禩目望前方,淡淡说道:“皇阿玛来看过额娘了,额娘总算肯就医。”
福圆并未做声,只是随他一路走着。
“你可还在怪我,当日未听你的劝告?”
“不是,我在怪自己,自不量力,螳臂挡车!以为能改变什么,却什么都无法挽回!”
胤禩呆立片刻,深望福圆,幽幽道:“皇阿玛已复了我的贝勒,只是经此一事,我已心灰意冷,额娘才是我心中最大的牵挂!”
“古来多被虚名误,宁负虚名身莫负!胤禩,你并没有错,错的只是不该投生在这深不见底的皇宫之中!”,福圆悲悯叹道。
胤禩酸楚一笑,背手慢慢前行,“少欲无为,身心自在;得失从缘,心无增减!这是小时候额娘教我的,只是长大后,心也大了,如今才想起来,算不算太晚?”
“不晚,一点都不晚!”,福圆摇摇头,浅笑道。
十二月,康熙下旨将十五女封为和硕敦恪公主,赐婚科尔沁多尔济。十三一脸平静地请旨送亲,福圆也欲跟着去,被却康熙驳回。二人送至城门口,望着远去的队伍,彼此对视苦笑,身后的风雪却是越来越紧。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胤礽复立为太子,昭告宗庙,颁诏天下。同时册封三阿哥胤祉为诚亲王,胤禛为雍亲王,五阿哥胤祺为恒亲王,七阿哥胤祐为淳郡王,十阿哥胤誐为敦郡王,胤禟、十二阿哥、十四俱为贝子。
虽然胤禩、胤禟均不在意这些,到底十阿哥晋了郡王,因此在浔阳楼摆了一桌庆贺。
还是当年那个房间,依旧是当年那群人,只是今日之心境如何能及得上当年的肆意洒脱?到头来都不过时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席间大家都故作轻松,福圆也与婉华斗着酒,谈笑间只见对面的胤禟含笑看着自己,眉目如画,福圆心里一酸,急忙瞥过头去,端着酒杯的手竟是微微颤抖。
十阿哥抽个空走了过来,冲福圆说道:“福圆,那个……你要我找的大和尚我帮你找到了!”
福圆一惊,酒杯中的酒水便溅了出来,濡湿一小块衣裙,急忙问道:“人呢?”
“那和尚狡猾着呢!他不肯跟我回京,我本来想绑了他,不料被他给走脱了。不过临走时,他留下了这封信!”,胤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到福圆手中。
福圆向胤誐道了声谢,接过信来放入袖中,神色如常地与一旁婉华交谈。
回宫后,屏退众人,福圆掏出那封信,细细研读。
薄如蝉翼的一张素纸上只有一句话: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二十余年如一梦!
双手一松,信纸飘然落地……
两年后,毓庆宫。
福圆正与石氏闲聊,门口忽然传来一声。
“姑姑!”耀眼的日光里走来一位少女,眉眼清澈,细腻婉约。
“萱妍!”,福圆急忙站起身将她牵过来,细细打量一下笑道:“二嫂子好福气,这丫头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萱妍不漏痕迹地挣开手,淡淡说道:“天家女儿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都免不了被嫁去荒漠之地!”
福圆楞了楞,石氏尴尬一笑:“这孩子性子古怪着呢!”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从外面急急奔来,进了室内反倒平静下来,缓缓走到福圆眼前,颤声道:“格格……”
“墨雨!”福圆双眼微湿,一把扶住墨雨,不让她跪下,二人都窝了一肚子的话,想诉与对方听。
石氏笑着起身说道:“你们主仆二人也许久未见了,我们娘俩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二嫂,该是我们二人回避才是,怎能反倒让你们出去呢?”福圆急忙拦道。
“无妨,我正要与萱妍去膳房看看爷的膳食好了没,你们随意些!”
福圆将墨雨按下坐到椅子上,轻轻替她拭去眼泪,笑道:“好不容易见一面,可别光哭了!”
“格格……”
“墨雨,你在这儿过得可好?你与二哥哥……?”
墨雨眼中尤含泪花,却是柔柔一笑:“奴婢在这很好,能够伺候太子,奴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其他的奴婢想都没有想过!”
福圆低叹道:“墨雨,我很羡慕你,至少你可以陪在二哥哥身边,而我连见他一面都很难!”
“格格,奴婢大胆说句诘越的话,人活一世,总要随了自己的心!”
“随心吗?”福圆呆呆反问,怔忪地站起来,慢慢向门外走去。
先是慢慢走着,福圆加快脚步,小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步子越迈越大,跑出毓庆宫,沿着长长的甬道,向着神武门的方向,福圆风一样地跑着,不妨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胤禛被福圆撞得后退数步才停住,低头皱眉看向倒在地上的福圆,俯身拉起她,问道:“福圆,你跑什么?”
“我要去找我的心!”,福圆低低呢喃一句,绕过他,又欲起跑。
胤禛扳过福圆的肩膀,瞳孔骤缩,语气严厉道:“福圆,你清醒些!这是在宫里,你要去哪找你的心?”
福圆嫣然一笑,“我去找他,自然就知道心在哪了!”
“老九不在府中,皇阿玛派他去视察河段了!”
福圆恍然大悟,笑着对胤禛眨眨眼道:“他原告诉过我,是我一时不记得了”
胤禛垂下眼眸,低低说道:“福圆,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心之所至,言必随之,行必践之,天不能拘,地不能束!”,福圆挣开胤禛的手,回身慢慢向绛雪轩而去。
胤禛怔然站着,毒辣的阳光照在身上,地上只余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
七月流火,酷暑渐退。
福圆正看着胤禟捎给自己的信,上面说他还有一个月就可以返京了,视线停留在最后一句,换你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福圆浅浅一笑。
“十三阿哥吉祥!”,明玉忽然说道。
“福圆!”十三急匆匆地唤道。
“什么事?”,收好信,福圆不急不慢地问道。
“巴雅斯护朗王爷病重!派了多尔济来接你回去!”
脑中哄得一声,福圆摇摇欲倒,连忙用手撑住桌子,不让自己瘫在地上,莞尔一笑:“我不信,你骗我!”
“我何时骗过你?多尔济人就在畅春园,我是特意过来告诉你的,一会儿皇阿玛就该叫你过去了。”
说话间,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就到了绛雪轩,打了个千道:“奴才见过十三阿哥,福圆格格!格格,皇上宣您去畅春园!”
大脑一片空白,福圆呆呆随那太监出门,十三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眼中满是忧虑。
第四十四章
清溪书屋。
福圆一眼就看见了多尔济,正紧皱双眉看着自己,忍住心中伤悲,福圆跪下来向康熙规规矩矩地行礼,起身后站到一旁的十四身边。
“福圆,老汗王身体抱恙,遣了多尔济来叫你回去!”,康熙苍浑的声音徐徐传来。
福圆咬唇,道:“祖父病重,奴婢牵挂不已,还望皇上放奴婢回去探望!”
康熙并未回话,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福圆心生绝望,忽然右手被人紧紧地握住了,福圆埋着头瞥了眼十四,右手悄悄地用力挣脱,宽大的的袖子把二人交缠的手遮得严严实实,忽然手上一松,十四朗声说道:“皇阿玛,百善孝为先,儿子自觉平日里对您,对额娘还算孝敬,不过跟福圆比起来就差远了,儿子该向福圆多学学,以后也好在您面前尽尽心!”
眼中带了抹笑意,康熙抬抬手道:“你只要收收性子,不惹朕生气就好!”
十四嘿嘿一笑,“儿子变着法子让您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惹您生气?”
“福圆,你就随多尔济回科尔沁!”,话锋一转,康熙正色说道:“不过,一个月之后必须回来!”
福圆忙点头答应,这厢康熙又拟了旨交予多尔济让他带回去给巴雅斯护朗。
一行三人退出书房后,福圆以手抚额,挡住刺眼的阳光,直直看向十四道:“看在你这么帮我的份上,刚刚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十四笑着看向福圆,阳光下一双黑眸越发透亮。
福圆一滞,甩甩袖子,拉过多尔济道:“我也忘了!”
出了畅春园,一辆马车停在园外,多尔济指了指马车示意福圆坐进去,自己转身跨上一匹马。
福圆不依:“都这个时候了,还坐什么车?”
“听话,进去!”多尔济神秘一笑。
“搞什么啊?”福圆不满地嘟囔着,走到马车前,不防车帘后伸出一只手将自己拉进车内。
福圆一声低呼,就有人捂住自己的嘴,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浅浅笑意,“嘘……是我!”
“胤禟!”,福圆回身扑到他怀里,埋首在他胸前道:“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还要一个月吗?”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我想见你就提前办完差事回来!”
福圆直起身子,细细打量着胤禟,几月不见,成日顶着烈日在河边巡视也不见他黑一点,反倒越发的面若冠玉,一双狭长的凤眼恍若两口深潭,将人吸进去。
轻轻抚过他的脸庞,福圆笑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胤禟微一挑眉,抬起福圆的下颌顺势就要亲下去,不料此时马车一动带得二人一阵颠簸,福圆脸红了红,从他怀中抽离坐正。
嘴边隐隐挂着一丝笑意,胤禟也端正坐好。
马车行至城外,福圆看了眼他道:“你不下车?”
“我陪你回科尔沁!”胤禟牵过福圆的手,柔柔答道。
福圆含笑道:“拐带皇子的罪责我可承担不起!”
“本阿哥自愿!”
出城几里后,三人换过行头,多尔济依旧一身蒙古装扮,福圆扮成寻常的民间女子,胤禟褪下那身绫罗绸缎,换上一身深蓝布衣,做小厮打扮,弃了马车,选了三匹好马,星夜兼程向科尔沁赶去。
快马加鞭三日后,三人抵达热河。
看看天色,多尔济道:“天色已晚,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再早点赶路吧!”
胤禟点头:“此地往北有我一处庄子,不如去那,到底强过别处!”
三人跑了这几日,均已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福圆嗅了嗅自己身上,一股汗味混杂着泥土的味道,自己这几日也未曾好好梳洗,当即同意,一行三人开拔到胤禟的庄上。
到了庄上,福圆端着茶碗,打量着庭院,偏头问道:“胤禟,你的庄子有几处?”
“以后你随我去转转,不就知道了?”胤禟好整以暇地看着福圆,眼里流光溢彩。
德行!福圆心里暗暗鄙视了他一把,转头去与多尔济谈话。
一个小厮跑到胤禟身边耳语几句,胤禟点点头,转身对福圆说道:“福圆,热水烧好了,你先去洗澡吧,一会儿我再来叫你!”
待福圆走后,胤禟施施然走至多尔济身旁笑道:“额驸,皇阿玛的圣旨能让我看看吗?”
浴桶摆在自己房中,福圆仔细关好门,试了试水温,除下衣裳,跨入桶中。热水蔓延过肌肤,舒缓着几日来的疲惫,不知泡了多久,直到水温降了下去,福圆才披上衣裳出了桶。
打开房门,让婢女将桶子抬出去,打了个哈欠,倦意袭来,福圆对她说道:“我先睡会,一会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是!”
不知过了多久,再度醒来时,室内一片暗黑,只有窗前透下一丝清光。
推开房门,室外夜凉如水,明月高悬,院落里一丛婆娑的绿竹下,一个人影转过身来,笑道:“你醒了?”
也不等福圆开口,胤禟拉过她朝庄外走去。
“咱们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二人到了一处开阔的野地,胤禟将福圆按到一个树桩上坐好,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些瓶瓶罐罐,拣了些树根枯枝,聚在一起生了堆火,又从一堆石头后面提来一只气息奄奄的野鸭,撸了撸袖子开始拔毛,摇头叹道:“以往这些事可都是老十做的!”
福圆见他玉树临风一翩翩美男,偏生在那煞风景地拔毛,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九阿哥,需要我帮忙吗?”,福圆吐了吐舌,调皮地问道。
胤禟伸脸过来,眯眼笑道:“你亲一下我,就成了!”
福圆四下看了看,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见他傻子一样停在那,轻轻捶他道:“快点拔,我饿了!”
将被拔得光溜溜的野鸭串好放在火上烤,开始冒油的时候,胤禟又往上涂了层蜂蜜,瞅了眼一旁两眼放光的福圆,轻笑一声,“福圆,从没见你这么馋过!”
“我有多少年没吃过你做的烤鸭了,回去以后告诉十阿哥和十四,一准羡慕死他们!”,福圆耸耸鼻子,似乎闻到了香味。
胤禟轻勾嘴角,“我可不会给他们做了,天底下只有你能吃到我做的喽!”
“也对,肥水不流外人田!”
烤肉的香味徐徐传来,福圆被勾得馋虫大动,胤禟尝了尝,然后撕下一条腿递给福圆,自己转身从石头后面又拎出一壶酒并两个酒杯。
福圆抚掌笑道:“甚好!”
一口烤肉一口酒,福圆满足地深吸口气,想起自己大学读书时常和同学们晚上跑到路边的烧烤摊,也是就着啤酒吃烧烤,那滋味不知有多爽。
彼时彼刻一如此时此刻。
胤禟捻着酒杯,勾唇一笑:“有这么好吃吗?”
“有一种回忆的味道在里面!”福圆闭着眼睛,微微摇晃着身体,长发在夜风中荡漾。
“说到小时候,福圆你怎么看我们兄弟几个?”
缓缓睁开眼睛,福圆想了想,掰着手指头道:“十四最机灵,不过性子太燥了,十三最平和,十二阿哥一向与世无争,十阿哥傻人有傻福,胤禩是谦谦君子,四阿哥外冷内热,二哥哥……”
“太子如何?”胤禟眼里闪过一抹厉光,转瞬即逝。
福圆肯定地说:“二哥哥是个好人!”
胤禟微微一笑,道:“我呢?”
狡黠一笑,福圆并不做声,自顾自地站起来道:“明天还要赶路,我先回房了!”
手被人拖住,星空下胤禟一双凤眼灿若星辰,邪邪地看着自己。
福圆咽了下口水,调笑道:“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一双长手搂过自己的腰,胤禟逼近福圆,“狂且?狡童?”
福圆嘿嘿一笑,见他越凑越近,连忙抵住他道:“喂!你别乱来啊!”
“你想哪里去了?”胤禟拉过她向庄子走去,淡淡道:“回去啦!”
那你凑那么近干嘛?
福圆撇撇嘴,任他牵着送回房里,一夜好眠。
第四十五章
清晨,一行三人复又踏上行程。
五日后终于到达了科尔沁,福圆一眼看见的是满天素白的经旗,喇嘛们席地而坐喃喃念经,巴根腰里扎着条白布,跪倒在帐前,一脸沉痛。
滚下马来,福圆踉跄着跑进帐内,只见正中的毡床上,巴雅斯护朗全身包裹着白布,安详地躺着。
福圆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缓缓流下。
“萨齐拉,你额布格一直在等你,还是没能挨过昨晚!”沙律虎目含泪,声音嘶哑。
多尔济奔到床前,跪倒在地,埋首于巴雅斯护朗掌中,肩头不断抽动。福圆死死捂住嘴,脚底似有千斤重,竟是一步也迈不开。
颤抖着迈出一小步,整个人像失去支持一样,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迷糊中,福圆感觉好像有什么湿热的东西在舔自己脖子,伸手胡乱一抓,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睁开眼睛一看,缩小版的八月正蜷成一团,忽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讨好地看着自己。
“咳,这是阿九!”胤禟单手撑着脑袋,趴在床沿。
“我睡了多久?”
“三日!”
掀开被子,跳下床,福圆径欲出帐,却被胤禟扯了回来。
“大夫说你连日奔波,身体虚弱,再加上你平日忧愁思虑甚深,胸中蕴藏一股郁结之气,所以才会晕倒,要多休息!”
福圆不依,固执地要去陪巴雅斯护朗,帐帘一掀,一人走了进来惊道:“萨齐拉,你怎起来了,快躺下,大夫说你要静养!”
胤禟见了来人,眉开眼笑,放开手道:“看,不是我一人这样说吧!”
“娜仁婶婶!”福圆苦着一张脸。
“你呀,乖乖躺好,把身体调养好,就是对你额布格最大的孝敬了!”
福圆被塞回床上,依偎在娜仁的怀里。胤禟见此情景,摸摸鼻子,抱着阿九出了帐。
“九阿哥待你很好,你昏迷的这几日他都守在这!”娜仁轻轻说道。
“嗯!”
娜仁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面色带了几分忧色,正欲开口,不妨福圆说道:“婶婶,额布格离去前可曾说过什么?”
娜仁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曾,只是要我们为他沐浴净身时不要摘下脖子上面挂着的绣袋。”
“绣袋?”
“嗯,那袋子边边角角都磨损了,但是绣工却是极好,里面只装了一些灰!”
福圆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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