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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生存计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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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美玉是人尖上的人物,自然嗅到不一样的味道,暗中警惕,也是笑道:“好姐姐,就别取笑我们乡下地界误了你的眼,你瞧瞧这园子哪一处比得过咱们的宰相府,我立刻命人给你搬了去。”

左思茹立刻热情地挽了她的手臂,妙目一转,促狭地道:“好说,可巧就是瞧中了一样物件,这通体透明美轮美奂的‘美玉’,有心想叫人搬了去,却怕有人不肯!”

庄美玉早就羞红了脸,将身子扭到一旁。身边的姐妹们听了这话,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今日小侯爷亲自上门送聘礼定亲,娶亲的对象就是庄美玉。

庄美玉脸上娇羞不胜,心中却暗暗纳闷,这左思茹今日怎么一反常态,反守为攻,露出咄咄逼人的气势来,莫不是捏住了她的什么把柄?

左思茹依旧满脸带笑,佯作惊讶地抓住庄美玉手里精致的荷包,啧啧称赞道:“好一朵水灵的荷花,玉妹妹这手艺越发精湛,难怪人家都说玉妹妹是‘闺中第一绣’,今天可得好好教教我。你瞧这一处绣法奇特,竟是我平生未见,玉妹妹快教我是如何绣来的?”

亭中女子听闻她们在讨论针绣之法立刻围了上来,原来此朝最重女子“贤德淑良,温恭尔雅”,女子之贤,莫过于心灵手巧,擅长女红,连宫里眼下最得宠的贵妃娘娘在闺中之时也是擅长女红,做得一手好针绣。

所以,听说绣法奇特,大家都围了上来,静心听解。

庄美玉的鹅蛋脸成了红皮鹅蛋,大家还以为她是害羞,并不以为意,只有左思茹在心底冷笑不已。

庄美玉左思右想,终于开口道:“左姐姐真会开玩笑,我的针绣哪比得了你呀。”

从庄美玉嘴里说出服软的话语,左思茹心里说不出的舒畅,眉角带笑,嘴里却毫不相让,从袖中取出庄魅颜赠送给自己的那个荷包,说道:“玉妹妹你就藏私吧,我可知道你府上另藏有高人。你们瞧,这是我方才在园中捡到的,这针法可不是如出一辙。玉妹妹别怪我嘴直,我觉得论针法,两者如出一辙,论意境,还是这鸳鸯戏水并蒂莲更胜一筹。荷包本是小巧之物,绣了并蒂莲已经不易,莲下还藏着一对野鸳鸯,暗中戏水,浑然天成,实在是上上之作。”

几位姑娘连连点头称是。庄美玉越听越刺心,什么叫“野鸳鸯”?什么叫“暗中戏水”?这个左思茹唱的是哪一出?

旁边站了一位穿着粉红色襦袄,肩披银白色狐毛小坎肩的姑娘,肌肤粉嫩,身材形容尚小,脸盘有些稚嫩之态,她是卢御史的女儿卢玉娘。

这姑娘年纪尚幼,天真烂漫,口无遮拦,当下满脸羡慕地对着庄美玉央求道:“玉姐姐,你的女红做得这么好,原来是藏了一个好师傅啊,快请出来给我们见见。”

庄美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竭力掩饰自己的尴尬,勉强笑道:“本来就是胡乱绣的嘛。”

庄美玉心中惊异不定,她不知内情,更不清楚左思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她既不可能承认这些荷包不是自己绣的,更不可能把所谓的师傅提供出来--难道要她请出那个丑八怪?

在一旁伺候得大丫头青碧探头瞧了一眼,抿嘴笑道:“我当是什么--左小姐真会开玩笑,这个鸳鸯戏水并蒂莲的荷包不就是我们家小姐昨天绣的么。都怪奴婢不好,小姐吩咐奴婢取了荷包要赠给诸位姑娘们,怎么一个不留神把这个也带了出来。先回儿走得匆忙,竟然落在园子里,奴婢正心急呢,可巧让左小姐见着了,奴婢还没谢过左小姐呢。”

青碧俯了俯身弯腰行礼,嘴里头犹自说道:“这个荷包要紧着呢,小姐说是要送给--”

青碧忽然掩了嘴,一副自觉失言的样子。

庄美玉心领神会,抬起手帕轻轻挥了她一下,佯怒道:“你个死丫头,多什么嘴,就你话多。”

卢玉娘好奇地问道:“玉姐姐,你要送给谁啊。”

姑娘们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本来一直呆在人群后面默默无语的一位姑娘也被小玉娘的天真逗乐了。她体态娇弱,肤色异常苍白,面容娇好,微微带着病态。她是庄严元同胞亲姐姐的女儿,名叫江芙白。

江芙白搂住卢玉娘的肩膀,亲切的笑道:“好妹妹,这边风大,不如我们移到暖阁了说话,婆子们在那里支起了碳炉子,我们烫酒赏景去。‘暖香阁’就在那上头,下瞰园中锦绣,上仰祁阳山之威,咱们杯中有美酒,谈笑有高歌,岂不快哉!”

这一番话不着痕迹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连左思茹也不好再说什么,庄美玉更是求之不得,叠声称是。

左思茹攀着庄美玉的胳膊,走在人群的后边,脸上春风满面,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来。

听完这句话,庄美玉心惊肉跳,却只能微笑应承,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第六章 物归原主

“玉妹妹,听说长信侯府上当年指腹为婚时,赠下的信物可是皇上御赐的缠金丝双盘龙的镯子,能否拿出来,让姐姐开开眼界啊?”

这一番低语说的庄美玉心惊肉跳,却只能微笑应承,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左思茹心满意足,转身与别的姑娘们谈笑风生,竟完全不把庄美玉看在眼里。

庄魅颜并不知道这些变数的发生,她往回走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情。自己当时心里正想着左思茹会弄丢了什么东西,忽然心里产生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双手儿不经吩咐就拨开灌木丛,就是那么的巧合,那件玉佩显露出来,倒好像是谁搁好了,放在那里等着自己去捡一样。

再联想起今天早上做荷包的蹊跷事,庄魅颜越想越想不通。回到房里,她闷声不响拿起针线就开始绣一张帕子,绣了小半个多时辰也只绣了几枝花朵儿出来。

她心里估算着,春菊到外边一来一回还没有这会子的功夫长呢,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做出来的,可是看自己的速度并没有加快啊。

她想了半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就懒懒地搁下针线。

春菊从外边撩开门帘进屋来,看见她坐在床边,不禁松了口气道:“方才,二夫人又打发身边的丫鬟来催要双盘龙镯子,奴婢只得说小姐染了风寒,刚睡下,说待会就给送过去。奴婢不放心小姐,去院子里寻,不想小姐已经回来了。”

庄魅颜双眸一亮,眼梢勾出丝丝寒意。这位二夫人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倘若自己不给,她会怎么样呢?

庄魅颜略一思忖,打开桌子上的梳妆镜,抽掉发簪,将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胡乱别住,额前的碎发就任它披散开来,遮住右半边脸。拿起粉扑随意扑了几下,遮住脸上的红润之气,顿时显得整个人面色苍白,无精打采,有些“风寒之症”的病态。

依旧换上自己平常穿的那件杏色襦袄,仍旧不让春菊跟着,自己把金手镯用手帕包好,揣在怀里,奔了正房而去。

正内室是五间大正房,两边的厢房游廊,围成一个好大的院落,轩昂壮丽。

这时节,客人们都随着主人到院子里游玩,堂屋很是清静,庄魅颜放轻脚步,瞧见游廊上只有两个小丫鬟在日头下玩耍,她没有惊动她们,悄悄地走近书房。

书房当地放着一张紫檀木的书案,几方宝砚,各色笔筒,靠墙摆着彩漆描金的书橱。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仪态方正,面色白净,八字须,正是庄府的男主人,庄魅颜的父亲,庄严元。

庄严元正与一名年轻男子热情攀谈,两人说得兴起,并不曾留意悄然出现在门口的庄魅颜。

庄魅颜头一次来到书房,心里怦怦乱跳,尤其是看到背对着自己与父亲说着话的男子时,步伐一颤,差点没有勇气走进门来。

“父亲。”庄魅颜终于下定决心,轻轻喊了一声,福身行礼。

父亲与男子同时看向她,庄魅颜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果然是风流潘安貌,眉清目秀,鼻梁高耸,头戴束发银冠,身穿粉白团花宽袖交领曲裾袍,腰间系一条黄色玉环宫绦。

男子看到她的相貌时不禁错愕,神色间不可掩饰地流露出嫌恶的表情。

庄魅颜心中一凉,探手入怀取出用手帕包裹的双盘龙金手镯,小心地放在父亲的案头,低声道:“适才,二娘打发人说是喜欢这镯子的式样,想命人照这样子打一副。女儿就想,自己并不经常佩戴这镯子,二娘既然喜欢,不如送给二娘。”

手帕是丝质顺滑之物,魅颜一松手,便层层散开,露出里面的手镯。

庄严元微微动容,低头看了一眼垂着头站在自己面前的庄魅颜,她是自己的三女儿,可是自己平时很少见她,所以父女之间本没有什么太深的情感。只是,今日这件事情,毕竟与她有所亏欠,庄严元心里多少有些不安之意。

旁边的年轻男子轻轻咳嗽了两声,庄严元抬眼看了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年轻男子微微颌首,便转脸望向窗外。

庄严元沉吟道:“这……既然是你的一片孝心,送给二娘也罢,爹爹叫人另给你打一副新的。”

庄魅颜心中更凉,原以为父亲或许会为她做主,谁知--

父亲呵,大姐是你的掌上明珠,可我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亲疏有间却也不必冷血无情啊。

那年轻男子应该就是长信侯府上的小侯爷曾世藩,他虽然缄默不语,然而方才的小动作并没有逃离庄魅颜细心观察的眼睛。果然,所有人都是串通一气,不给她半点回旋的余地。

庄魅颜见父亲提都不肯提这个镯子的来历用途,毫不犹豫地就同意魅颜把镯子送给二夫人,心中已然明了,便不再多说,谦和地告辞离去。

还没走到门口,忽然曾世藩唤住了她,道:“姑娘,你可知这镯子的来历?”

庄魅颜身形一滞,心中百感交集,却头也不回,静静答道:“这镯子是母亲给我的,并没有说明来历,镯子虽好,也不过是身外之物,从何而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曾世藩顿时语塞,眼睁睁看着庄魅颜昂首走出书房。

庄魅颜在花园中闲逛,明明是青天白日,却没看到天上的太阳,只觉得空中一片泛白,亮的刺目。园中枝条泛绿,花抽新蕊,分明是阳春三月的景象,魅颜不禁愕然,在看周围的亭台楼阁,山石摆设,竟然都不是庄家大院的格局,而是身在京城的庄府后院。

魅颜越发茫然,心中也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要独自一人在这院子里漫无目标地走来走去。转过几个奇特的山石,她看到一棵老桃树下,粉红翻舞,瓣瓣飘落,一对男女相依相偎,形状亲密,心中不由乱跳起来。

那女子慵懒地抬眼看她,魅颜的心好像浸在寒潭之中,寒意一直透到脚底。那是自己的姐姐,庄美玉。庄美玉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充满嘲弄地看着她,樱唇微吐,说出了一个冰冷的字。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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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要慢慢长大,我等得也有些心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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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劫难逃

“杀!”

庄美玉的眸子充满恶毒,像两条毒蛇一样盯着她不放,这情形让她胆战心惊,那可是自己的亲姐姐啊,虽然不是一奶同胞,毕竟是同一个父亲啊,为什么她要像个仇人一样恨自己?

旁边的男人一脸宠溺看着庄美玉,那自然是英俊不羁的曾小侯爷,闻言也侧了脸,阴森地看着她,说着:“杀!”

庄魅颜越发心惊,转身夺路而逃,跌跌撞撞被自己的裙角绊倒。

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手,紧紧扼住她的脖子,力量非常大,弄得她喘不过起来。庄魅颜艰难地回过头,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是二娘。二娘的脸上是她从没见过的凶狠表情,显得狰狞可怖。

“不不……救命,救……”

庄魅颜双手无助地拉扯着,艰难地呼救着。

救命……

“小姐,小姐。”这声音是--

庄魅颜一身冷汗,猛地睁开眼睛,只看见自己面前是一张满是关切的面孔,是春菊。春菊一边摇着她的身体,一边急促地喊着:“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庄魅颜低头一瞧,自己的手正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紧紧扼住自己的脖颈,春菊发现的及时,连忙帮她把手拉开。原来,是一场梦。

庄魅颜吁了口气,只觉得全身像虚脱了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喘息着对春菊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小姐准是做了噩梦,刚才吓死奴婢了。”春菊也松了口气,说道:“小姐睡了好久啊,前天从那边回来,就一头扎进被窝里,睡了整整两天三夜呢。肚子饿不饿?我去把粥热一下。”

她们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每当说起二夫人,就说那里。那里经常打发很多活计给她们做,春菊早就觉得愤愤不平,是她怕事一直压制着春菊,不许她发牢骚。

现在想想,庄魅颜忽然觉得自己好傻,自己以前认为,只要自己听话,她们就不会为难自己,而自己早晚有一天一定会熬出头的。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越是隐忍,她们就越是作践她。庄魅颜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日后,绝不会再任凭她们摆布。

庄魅颜打起精神,喝了一碗热白粥。她吃的伙食,都是从大厨房里领来的,跟丫鬟们吃得差不多,而且每次总要等到最后,春菊端回来的时候,已经凉了大半。

庄魅颜刚准备起床,忽然听到外屋传来一阵局促的脚步声,“砰”一声推开门。春菊正在外屋,便低声说道:“翠莲姐,悄声一些,夫人还睡着呢。”

“哦,这都什么时辰了呀!”翠莲不满地嚷了一句,音调反而提高了八度。这丫头仗着自己是二姐庄美仪的贴身丫鬟格外嚣张,从来不把她们主仆看在眼里。

春菊敢怒不敢言,默不作声。

翠莲继续说道:“这件是二小姐的貂裘大氅,昨天在园子里小姐玩得兴起,一时不留神划破了一道口子,小姐吩咐我送了来烦三小姐修补一下。”

说是“烦”她修补一下,其实就是命令她,根本就没给她什么拒绝的余地。

春菊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回道:“翠莲姐,怕是不行的。小姐病着呢,动不了针线。烦请你回了二小姐,就说等几日小姐病好了再说吧。”

翠莲有些不满,大声叱道:“你这贱婢真够大胆,你知不知道这件貂裘大衣多重要啊!我们小姐过些日子还要穿着它出趟远门呢,耽误了你担负的起么?”

春菊实在忍无可忍,连呼吸都变得很是急促。

庄魅颜心中愤懑,随手把自己手里的碗丢在地上,“啪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她也提高音调,喊着春菊的名字说道:“春菊,我叫你倒杯水,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这一声脆响把屋外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庄魅颜一向从不发火,忽然间语气不善,别说春菊垂了头,连翠莲也觉得有些不安,她毕竟是个丫鬟,屋里面的好歹是个主子小姐。

春菊推开房门轻声道:“小姐,我这就去倒水。”

庄魅颜瞟了一眼屋外站着的翠莲,那丫鬟满脸不屑地神情,远远看见自己,居然无动于衷,连礼数都忘了。魅颜一边接过春菊递上来的茶杯,一边佯装没看见翠莲,随口问道:“你在外间跟谁说话呢,怪吵的。”

翠莲听得清爽,竟然大咧咧地推门进屋,身子略略一矮立刻起身,道:“三小姐,我们家姑娘打发我过来把这件貂裘大衣送来,说不小心勾破了,劳烦你给补一下,过几日急着穿,实在是等不得。”

庄魅颜心中火起,真想把手里的茶杯直接扔到她头顶。转念一想,她立刻忍住气,似乎没看到翠莲的猖狂举动,平心静气地问道:“我病着呢,二姐急着穿么?拿来我瞧瞧。”

翠莲不敢怠慢,赶紧把手里的包袱打开,露出一件墨青色的貂裘大氅,毛色光亮,通身纯色。庄魅颜心中一动,手里摸着貂裘光滑的裘毛,嘴里随口道:“还没到下雪的时候呢,二姐怎么忽而巴拉想起穿这件呢?”

庄魅颜拂开裘毛,看到身后豁开挺大一个口子,边缘整齐,像是被锋利的刃器割开,并不像是在园中被树杈划破的样子。她瞥见翠莲脸上隐隐有些不自在,心中顿时雪亮。搁下手里的貂裘,她含笑道:“口子这么大,我也没把握能修补的一点痕迹也看不见啊,放这里吧,我尽力就是。对了,等我补好了,你也不必来取,我直接送过去--我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问二姐呢。”

翠莲有些慌神,嗫嚅道:“这怎么使得,本该是奴婢的事情,怎么好让三小姐劳动?奴婢自己来拿就好。”

庄魅颜冷笑一声,断喝道:“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你的本分--我只问你,府里也有专门管着针线活计的娘子,这事情你怎么不去找她们做,单来寻我?就这一桩事,我今日就要说给二姐听听,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庄魅颜好好说着话,原本还是和颜悦色,忽而变得如此严肃。翠莲慌了手脚,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央求道:“三小姐,三小姐,千万别去。都是奴婢的错……”

翠莲吞吞吐吐,说出事情的原委,原来,二小姐庄美仪吩咐她把衣柜里的衣服翻出来晒一下,翻找衣服的时候,她与另外一个小丫头嬉闹,一不小心用剪刀戳开一个大口子。翠莲自然不敢找做针线的娘子来缝补,于是想到庄魅颜软弱可欺,手艺又好,就想冒用二小姐的名义命令魅颜缝补。

她自知理亏,越说声音越小,偷眼看了一下面前的庄魅颜,只见她面无表情,脸上的红痣显得整个人丑而肃穆,尤其是一双眼睛,眸深似海,竟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感。翠莲也觉得这位三小姐跟平时不太一样,心中的忐忑感越发强烈。

庄魅颜轻蔑地笑了,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微抿了一口。这并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她也瞧出端倪,却没敢戳破。原来,这些假装狂妄的人也是会怕的。

庄魅颜清了清嗓子,道:“搁在这里吧,等我得闲就会缝补。”

翠莲松了口气,连声道谢,正要告辞离开。她刚走到门口,被魅颜唤住。

“你停一下,我问你一句话。这件大氅二姐什么穿呢?”

翠莲赶紧回头陪笑道:“不敢催三小姐,只是我们小姐最近要随着大小姐回京城一趟,要不然也不急着拿的。”

“回京城?”庄魅颜不禁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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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亭中偶遇

“咱们要回京城了?可是爹爹起复了?”庄魅颜不紧不慢地说道。

翠莲多少有些得意,炫耀道:“有了曾小侯爷的帮助,老爷起复还不是早晚的事情,却不是现在。过几日,曾小侯爷回京城,说是太夫人日夜盼望见到大小姐,一定要他把大小姐带回侯爷府上。”

“那二姐这是要去哪里呢?”庄魅颜故作不解道。

翠莲热心地解释道:“我们小姐说在家里闷得慌,吵着也要去京城,二夫人最疼二小姐,就央求小侯爷将她一并带去。”

二小姐庄美仪与大小姐庄美玉是一奶同胞的姐妹,都是二夫人生养的。

庄魅颜心中一动,大姐等不及完婚就要跟着夫君回到侯爷府,这与规矩不和啊。庄家虽然因为父亲罢官,毕竟还是体面的大户人家,按道理只有没落的穷人家才会让夫家提前把女儿接走。看来,为了讨好曾小侯爷,府里什么都顾不上了。

庄魅颜丝毫不肯流露出自己的情绪变化,看似无意地又问了一句:“二姐什么时候走呢?”

“就在这三五日里。”

“好,我知道了,耽误不了二姐的事情。”庄魅颜微笑着把翠莲打发走了。

过了三日,早上,魅颜就打发春菊告诉翠莲,貂裘大氅已经补好让她得空来取。翠莲接到信儿,立刻马不停蹄地跑了过来。

翠莲看到完好无损的大氅,十分欢喜,迭声道谢,不敢再有半点猖狂之色。

庄魅颜刚刚起床,她病了几日,缝补这件衣服又是最费心力的事情,所以精神疲倦,面色还是蜡黄的。她还没吃早饭,桌子上摆着白米粥和两碟佐粥清淡小菜,都是平常的家常菜。

翠莲小心地卷了衣服,抱在怀里,瞅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赔笑道:“三小姐,我在二小姐的小厨房熬了一点鸡汤给你补补身子,还请不要嫌弃。”

庄魅颜微微侧脸,这才注意到翠莲此趟来并没有空着手,身后放着一个竹编漆器食盒。翠莲弯下腰,搬开盒盖,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鸡汤微黄清亮,香气四溢。庄魅颜病中没有食欲的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翠莲露出讨好的微笑,说道:“这是奴婢熬了一早上的,现在喝刚好,三小姐尝一下吧。”

她一片热心,庄魅颜不好拂她的意,用白瓷调羹撇去汤上浮着的油腻,舀了一勺抿了小口,不禁赞道:“嗯,味道果然不错。”

她一连喝了好几口,才放下调羹。

翠莲受了夸奖,心中得意,道:“一碗汤没什么好不好的,以后三小姐要是吃不惯大厨房的饭菜,就让春菊跟奴婢说一声,奴婢给三小姐额外做几道菜。”

庄魅颜跟她客气了几句,让春菊把她送出门。

推开雕花木窗,阳光扑面而来,暖暖地照进屋子。庄魅颜看到一棵老海棠树隔着围墙探出粗杈,绿叶凋零,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颇有一番深秋的迹象。

庄魅颜望着窗外的景致出了会儿神,轻声吩咐道:“春菊,春菊。帮我梳梳头,我想到园子里走走。”

园子里,阳光正盛,园子里有个面积不大的人工湖,湖面上波光粼粼。俗话说,十月里还有个小阳春,说的就是这样的天气,温风吹拂,阳光和煦,这样的温暖让人感觉还在春天里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病后体质虚弱的原因,庄魅颜走了一段路,不由气喘吁吁,便在湖边的凉亭里歇息。

她以前生病通常都是自己躺几天,多亏体质还算健康,很快就能恢复过来。这一次的病症来势汹汹,在床上躺了三四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反而越躺越虚,早上还觉得好一点,怎么现在反而一点力气也没有,头还晕乎乎的,说不出的难受。

春菊看出她难受,劝她回去,她怕春菊担心,就让春菊回去拿一件外套给自己,如今只有她自己坐在亭子里,静静的欣赏秋天的美景。

亭子外面传来一串“咯咯”的笑声,庄魅颜眯起眼睛,望着笑声传来的方向。那是一片海棠树林,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林间穿梭交往。好像两只嬉戏的蝴蝶。

庄魅颜正在纳闷,是何人如此大胆,裹着一身白色貂裘大氅的庄美仪已经闯进亭子里。大约是因为活动剧烈,一张原本白净的小脸红润可爱,美丽的唇瓣像两片美丽的红玫瑰花瓣,勾勒出自然而妩媚的笑容,高耸的胸脯上下起伏着,与姐姐庄美玉的丰满不同,她的身段苗条俏丽,这两个姐妹都是京城数得着的美人儿,各有特点。

庄美仪一边弯腰局促的喘息着,同时拍着胸口,然后她笑着扬起脸,扭头对着亭外嚷道:“好啦,姐夫,算人家输了嘛,你再追人家,我就去告诉姐姐你欺负我哦。”

一个俊朗的身影紧随着闯了进来,笑声爽朗,道:“小丫头,现在知道求饶了?晚啦!东西快还给爷。”

庄美仪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一件粉色的手帕,摇头道:“才不要给呢,这是罪证,你快说这是谁的,我姐姐才不会用这么轻贱的东西。”

庄魅颜凝神看去,那块手帕丝质普通,显然是市面货色,庄美玉自然不用那种东西。

庄美仪忽然惊呼一声,白皙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轻巧的扭住,劈手夺下手帕,男人微笑着说道:“小妮子,脾气蛮刁的,等跟我回了京城,非替你找一个厉害的婆家管着你不可。”

从庄魅颜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半张脸,鼻山高隆,明眸如星,嘴角凝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显得有些轻薄风流,原来是曾小侯爷曾世藩。

庄美仪的力气自然没有曾世藩的力气大,少不得又是一番怨嗔。

曾世藩轻笑低语:“弄疼你了,去亭里坐下爷瞧瞧。”

庄魅颜坐在最里边的石柱旁,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亭子口,被亭前的柱子挡住了视线,所以魅颜看得到他们,而他们却没有看到亭子里还有别人。

庄魅颜有心躲开,偏偏这亭子三面环水,只有一个出口,只好扭头看着湖面,假装没看到他们。

曾世藩与庄美仪进到亭子里,不由一怔,各自松开手,庄美仪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在这儿?”庄美仪素来骄横,如是使起小性子来,连大姐庄美玉也要让她三分。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她手下的丫鬟格外嚣张跋扈。

庄魅颜熟知她的性情,她不软不硬的回答道:

“今天天气真好,坐在亭子里也不觉得冷,这边景致又好,二姐和小侯爷不也是被这里的景致吸引过来的么?”

这番话说得非常得体,饶是庄美仪骄横,也顿时语塞,心虚似地瞅了一眼身边的曾世藩,而后者却若无其事地把粉红色的丝帕塞进袖口里,表情平淡。

庄魅颜不想让自己置身这种尴尬的环境,只是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没有过的空虚感,连大脑也变得空洞起来,所有的力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模糊间,她看到大姐和一干姐妹也来到了亭子里。

也许是错觉吧,大姐的眼神非常锋利,像是要吃掉谁似的。

“噗通”!她的身体像一截烂木头一样重重倒在地上,耳边传来一阵惊叫,意识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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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死里求生

庄魅颜的身体失控倒在地上,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引得大家慌张起来。魅颜听见离自己最近的二姐庄美仪怪叫一声,恼怒地嚷道:

“哎呀,我的新衣服!这可是姐夫从京城带来的雪貂毛大氅。”

许是这一口鲜血喷到了庄美仪的大氅上吧。

“二姐,现在天气这么暖和,还不到穿貂毛裘衣的季节吧。”五妹牙尖嘴利,素来得理不让人。

“三妹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青碧,青碧,你去瞧瞧春菊这小蹄子躲哪里顽去,竟把她主子自己放在园子里,也不在身边伺候着,太不像话了!”大姐“贤惠”的名声并不是白来的。

……

庄魅颜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所有的人影都在她的上空盘旋着,一张张美丽的面孔变得模糊而狰狞,忽而变成想吃人的怪兽围着她不停打转。

这时,她听到一个恬静的声音,温雅稳重。

“……撑着点啊,要活下去的。”

是的,她要活下去的,活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她混沌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明,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春菊那张满是泪水的小脸,一双眼睛哭得像核桃似的红红肿肿,嘴角勉强够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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