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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宠之赖上腹黑冷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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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站起身,正要再言,隔壁忽起一声大响,她一惊,仔细听去,那响声却是歇了,阎锦侧耳听了会儿,颦眉道:“那声响,似是月娘屋里发出来的。”
“什么!”小红瞪圆了眼,不可置信,然心里不安却是越来越浓,她急急推了门出去,直奔月娘屋子。
阎锦放了茶杯,跟着站起身来,却是不急不慢,悠闲的往那边去,阎锦刚走至门边,便闻屋内一声惊呼,同时伴着一声冷喝。
“放肆!”
这声音……
阎锦再走几步,房内情形已映入眼帘,只见不大的屋子里已然一片狼藉,小红倒在屋子一角,脸色苍白,床榻不远处则躺着月娘,庄隐站在她面前,一只脚已然踩上她的手指,慢慢碾压,在靠墙处,站着十来个男子,有的眼熟,有的陌生。
阎锦一出现,屋内的人已是发现了她,庄隐冷冷看了她一眼,复又转头盯着月娘,一双本就森寒的眼越发森寒,那毫不掩饰的嗜血之意令她心惊,被男人踩着的手指极度疼痛,几欲令她叫喊出声,只那喊叫尚未出口,便被压了下去,她忍着疼痛,不解的看着他。
“月娘,你似乎忘了背叛我的下场!”他冷笑,嘴角笑意含了霜,冷入她心肠,更让她觉得冷的,是他说的话。
月娘抬头看着他,双眼似浸了水,既伤且惊,她颤着声道:“主子,您说什么?”
她怎会背叛?她哪来的胆子?月娘看着他,迷惘不解,急于求个答案,只是,他注定不会给她答案。
他对她的泪眼似若未见,慢慢松了脚,却未拿开,而是顺着她的手臂踩上她的脖子,瞧那模样,似要踩断她的喉咙,小红见此,猛地扑过去,一边惊叫着,“放开姑娘!”
阎锦紧走几步,欲走过去,她刚动作,一男子忽地挡过来,她伸手便刺,手中匕首泛着寒光,直袭向男子胸膛,男子不慌不忙,将腰间软剑抽出,接上她的匕首。
那方,庄隐瞥见小红扑过来,抬脚便踹向她,眼看便要踹上,眼前女子忽地消失,他目光一厉,将脚收回,冷冷看向阎锦。
不知何时,那正与人交手的阎锦已是到了庄隐身旁,且还从他手里夺了人,庄隐眼眸一眯,戾气猛涨,方才那与阎锦交手的男子见此,脸色猛地变了,握紧软剑便欲上前。
阎锦将她放下,瞥了眼身后虎视眈眈的男子,复又看向庄隐,男子慢慢朝她走过来,手握成拳,在离她不过半臂距离时猛地挥出拳头,阎锦侧身躲过,并不去接招,寻了个空隙便揽着小红奔去了月娘身旁,庄隐收了手,负手看向那边三人,嘴角那抹笑更显冷厉,杀气未露,已让人心惊。
一旁窗户开着,风携了花香进来,吹进阎锦鼻端,她转头看了一眼,一手揽了一个便朝窗户掠去,身后庄隐冷了眸,袖摆一扬,一股强劲的风直扑三人而去,风掠过阎锦发丝,扑向窗户外一棵粗壮的树干,一根根细碎的发丝飘飘落落,发丝落地那刻,粗壮的树干轰然倒下,尘土渐起。
阎锦低头瞧了眼胸前几根被削了一截的头发,抬足便欲掠上墙头,身后衣袂纷飞声起,同时,后背忽觉凉意袭人,阎锦脚下一顿,侧身闪去另一边,刚躲开,回头之时一人已站在她原本所在之地,身旁接连落下几道人影,阎锦扫了一圈,都是方才所见之人。
“锦姑娘,您把我放下,带姑娘走!”小红低低的声音传来,阎锦神色复杂的望向她,并不言语,小红见此,轻微挣扎起来,“锦姑娘!快点!”
主子已起了杀机,她若跟着,定是累赘,小红含泪望向月娘,不曾开口说什么,只那含泪的眼已清晰明白的告诉了她她想要说的一切。
她想说,前路漫漫未可知,姑娘且珍重;
她想说,从此夜夜无奴伴,姑娘莫伤怀;
她想说,忧时恼时无人慰,姑娘且宽心;
她想说,便是从此再不见,此心不变长相伴,纵使人身随风去,一缕幽魂亦永随。
她想说的太多太多,她不舍的太多太多,只是,她却不能再说,不能不舍。
月娘亦含泪望着她,嘴唇颤抖得厉害,她知她想说的,她什么都知,她伸手,欲抓住她,手臂已横过阎锦胸前,眼看着便要抓住另一端的她,小红猛地挣扎起来,阎锦抿抿唇,冷喝一声,“别动!”
二人俱是一怔,却是停了挣扎,阎锦将二人放下,轻轻活动了下手腕,一边扫视着周围几人,一边估计着形势,看着看着,身形一动,极速向最靠近她的一个灰衣男子掠去,男子手里拿着双锏,看她靠近,抬手便朝她挥来,风声阵阵,掀起她的衣角,发丝随风飞舞着,迷了她的眼。
‘铮!’
匕首与锏相接,发出一阵刺耳至极的声响,匕首沿着锏身划过,直逼男子手腕而去,还未逼近,男子另一只手已是扬了起来,锏携着强劲的力道直直朝着阎锦扑来,同时,另一只手亦往下压了压,若她不退,定会被困男子双锏之间,然而,她却没有退。
“锦姑娘!”小红大叫一声,极担忧的看着她,一旁月娘亦是面露担忧,然担忧之下,却是疑惑渐生。
“小红,她怎会武功?”月娘轻声问身旁的小红,原因无他,在她刚捡到她时,便派人查探过她,那时并未发现她有内力,且她一贯来的表现亦不像有功夫的,主子身边之人武功如何她是知晓的,主子的功夫她更是知晓,而她方才不但从主子手里救了小红,如今更是与主子身旁之人交起手来,哪能不让她疑惑,不让她惊?
“姑娘,锦姑娘会功夫也没什么奇怪的,眼下还是先出去再说,主子他……”小红支吾着转移话题,不愿她在此事上纠结,她心知,若她家姑娘知晓了她与锦姑娘交易之事,定不会愿意被她救,如此岂不是违了她的初衷?
她点点头,回头看了眼敞开的窗户,他正站在那里看着这边,神情冷漠,似讥似讽,眼里没有半点怜惜之意,有的只是她看惯了的冷漠无情,便是看见她在看他,却半点不为所动,他看不见她的哀求,看不见她的脆弱,他是那般的狠心绝意,半点不给人留余地,亦不给自己留余地,看着看着,她忽觉凄凉。
那边,眼看阎锦便要葬于男子双锏之下,不知她怎的一转身子,忽然便脱离了男子的包围圈,匕首斜擦着男子胸口划过,衣衫瞬间破碎,冰凉的匕首刺入肌肤,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阎锦一招得手,一晃便退回月娘二人身边。
楼上,庄隐眯眼,她那一招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她伤他那招,一想到此,搭在窗沿之上的手指不自觉的便用上了力,咔擦声起,窗沿瞬间被他抓碎了去,他抬起手用力一握,本就破碎的木头窗沿顿时成了粉末,手一伸便透过他的手指流了出去,一瞬便消失无踪。
见双锏男子受了伤,另外那几个站在一旁围观的男子顿时惊了,一人奔至他身边扶住他,其余几人纷纷攻向阎锦,阎锦伸手将月娘二人推后,握紧匕首便迎了上去,刺、扎、挑、抹、格、剜、带、削,招招迅疾,式式狠绝,游走于几人之间竟也游刃有余。
‘铛!’
阎锦敲上软剑男子的手腕,力道极重,男子吃痛,下意识的便松了手,趁他松手那一瞬间,阎锦立马夺了他的剑,反手便给了身后男子一剑,身侧那人见此,抬刀便朝她砍来,与此同时,右侧那人剑尖已然逼近,前方那被她夺了剑的男子亦握拳朝她打来,身后那人虽受了伤,却站在那里不动,手中长剑拄地,身子却挡在那里,看那模样却是要以肉身来挡她逃跑,刀光剑光映入眼帘,阎锦抬手,手中软剑极速舞动,织成一片绚丽的光影。
兵器交接声不绝于耳,月娘二人死死盯着那一片光影处,眼睛酸涩亦一眨不眨,疑惑之处早已被她抛至脑后,此刻二人眼里心里,只有那被剑光刀光所掩埋的女子,她处在那一片光影里,生死不知。
突的,光影处被撕开一道口子,一道白影极速掠出,直奔二人而来,刚至眼前,她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已是被她揽了往墙头掠去,她的速度极快,待她反应过来时,她们已至墙头。
身后窗口处,一人挽弓搭箭,目标,墙头白衣女子,弓弦被拉得极紧,甚至能听见弓身‘咔咔’作响,‘唰’的一声,箭离了弦,直奔墙头之人。
身后破空之声迅疾,转眼已至身后,与此同时,持长剑的男子亦跃上墙头来,阻了她的路,危机已至!
阎锦冷了眸,长剑已至身前,她若要挡,势必要扔下一人,若是不扔,便是躲过了身后之箭,亦难躲身前男子长剑之危,就在此时,右手揽着之人忽的转身将她往一旁一推,她没了借力点,带着月娘便跌下墙头,抬头之间,只见得那单纯活波的女子被急射而来的箭射穿了胸膛,身前是手持长剑的灰衣男子,那剑穿过她的脖颈,直没入剑柄处,她的手正紧紧抓着那男子,任凭他怎么动作亦不放手。
血色如雾,从天洒落,女子艰难的低头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半点声音亦未发出,她却听懂了,她说,‘求你保护我家姑娘……’
她忙低了头,忽觉双眼干涩,身旁月娘大叫一声,便欲挣脱开她的手,她抬手,一掌劈向她的后颈,遂抱起她往远处掠去,身后,小红看着二人渐渐消失,渐渐松了手,失了支撑的她一下子栽下墙头,双眼渐失了色彩,却是嘴角含笑,半点不痛苦的模样。
姑娘,前路不再有我,您且慢行,愿只愿,姑娘再无烦忧,再无苦恼,岁月安好。
*
城西一座民宅里,阎锦将昏迷的女子安放于床榻,转身便出了屋,屋外站着十来个汉子,见她出来,忙上前叽叽喳喳相询。
“夫人!您可有受伤?”
“夫人!您满身是血!可是哪里伤着了?”
“夫人……”
“都闭嘴!”尚智无奈怒喝一声,许是他一贯的威严使然,他这话一出口,那群叽叽喳喳的汉子均住了口,齐齐看着他,一副无辜的模样。
“夫人?”阎锦挑眉。
尚智一惊,他虽未与她有过相处,但只从尚仁与主子的反应看,她定是不赞同这个称呼的,正欲开口辩解几句,她却转了话题,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你是尚智还是尚礼?”
尚智又是一惊,他与她未曾见过,她怎知他……
见他不答,阎锦挑了挑眉,“嗯?”
不大的音量,却是让尚智回过了神,他忙恭敬答道:“属下尚智。”
她点点头,瞥向那规矩站成一排的汉子,尚智会意,一个个介绍道:“夫人,这些都是曾与主子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这是何勇,这是吕五、冯生……还不见过夫人?”
“见过夫人!”整齐划一的回答,极其响亮,亦极其震撼,她皱皱眉,本欲叫他们换了称呼,还未出口,又想起那人来,那话便咽了下去,再说不出口,也罢,便让他高兴高兴吧,她想。
“夫人,您先清洗清洗吧?”尚智道。
她低头瞧了眼身上的脏污,恍惚间又想起那从墙头跌落的女子来,尚智看见她的神情,不禁低声道:“夫人既然……为何不让我等出手?”
她淡淡勾唇,眸光冷漠,再不见先前恍惚,她说,“她没有理由活着。”
她必须死,即使她有些许不忍,她也活不了。
阎锦抬头,忽见墙头站了一人,那人一袭白衣,手握长剑,鬓发如墨,容貌精致,见她望过来,忽的便柔了目光,却又在一瞬间消失于墙头,尚智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了空空的墙头一眼,疑惑的转过头来,却未相询,阎锦默默收回目光,道:“天黑便出城,你们先去准备。”
这是他们早已商量好了的,阎锦说完便转身进了屋,尚智目送她消失在门后,将几人招呼过来,吩咐道:“何勇,你去将王斌几人找回来,吕五,到城门去瞧着,有那余孽在城里,咱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冯生……”
院子里的人一瞬间便散了去,尚智抬头望向天空,正是残阳将散时,一切已准备就绪,只待天黑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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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儿们,初初本想万更的,早上便没有发,本来想回家后码的,奈何今日回家太累了,考试完回家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实在码不出来,故而只有五千更了,莫要怪初初今天更得晚哦,爱你们,么
☆、第五十章 芳魂何处去
甫一入夜,正是万籁俱寂之时,一队轻骑悄悄的往城门方向而去,被布裹了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一阵低低沉闷的声响,到了城门口,一人下马与守城官嘀咕了几句,紧闭的城门被打开,一群人驾马而出,一出城门便直往京城方向而去,马蹄声声,踏破了夜色。
“夫人,三百里外有一小县,若加紧赶路,天亮前便可到达,只是……”尚智瞧了眼缚于她身后的女子,略有些犹豫,他们是糙汉子,便是日日赶路也无碍,夫人是女子,且又是在带着一人的情况下,怎能与他们比?
阎锦并不看他,只将微松的锦带扯了扯,道:“不必废话,这一路上并无歇脚处,先赶到地儿再说!”
尚智闭了嘴,他亦知,便是慢行亦不过耽误功夫罢了,见阎锦这般说,也就不再多言。
前路极黑,看不见尽头,身旁高举的火把照亮了这一方天地,却照不亮更远处的路,阎锦瞧了眼靠在自个儿背上的女人,她的脸色极苍白,眉头紧皱着,似做了个不好的梦,她的脸颊被她挡了,火把那点微弱的光照不到她整张脸,在背光处瞧来略显阴郁,她回过头,将目光放在前方,微微抿紧了唇。
夜色渐浓,一群人乘着夜色急行,终于天亮前到了潞县,在一家客栈前停了下来,一番收拾后,各自休息去了。
阎锦将月娘扶进了屋,将她安置于床榻之上,自个儿却并未走,她搬了根凳子坐下,瞧着月娘道:“既然醒了,何须装着。”
床上的人儿一颤,缓缓睁开眼来,瞧着她的目光并不友好,甚至是敌视的,她握紧拳头,猛地出声质问,“你与百里墨并未断了联系!你并无杀他之意!”
原本她并未想这许多,她醒来之时她们已在路上,她虽疑惑不解,却并未怀疑,若不是看见那个男人的话!若不是看见那个男人的话!她握紧拳头,生生咬碎了一口银牙。
明义仁智礼,二皇子百里墨身旁五大高手,五人性格迥异,却是各有千秋,其余的人她或许不认得,但尚智她却不可能不记得!她的主子曾说过,要想将百里墨击垮,须得先解决他身旁五大高手,其中之最,便是隶属于他帐下,善战的尚智,尚智跟随百里墨征战南北,立下战功无数,在铁骑军中极有威信,看着其貌不扬,能力却不亚于百里墨,为此,她曾特地寻了他的画像来看,如今虽看着与画像略有差别,却定是一个人!
“来郦城已有不少时日,你虽说志在贺家庄,却无半点行动!你带着我们去了何地,那地方便出了事!刚逃出,转眼我们已在潞县,护送你的分明是百里墨的人!我不信这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既然尚智在郦城,定是会保护你的,主子……主子对我们出手时,他们分明能救小红,你却并未让他们出手!我不信,不信当时你果真没有办法!你到底要做什么!”她哑声质问,越说,情绪越是激动,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
“为何?究竟为何?”她支起双脚,将脸埋于双膝只见,放声大哭,阎锦默默看着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直到她自个儿安静下来。
“主子在郦城多处据点被端,既是你的‘功劳’,想必主子给我的信你亦掉了包罢?我便说呢,依主子的性子,怎会任由别人来查,半点不管会被人查出什么来,难怪他说我背叛了他!难怪!”
她自言自语着,说着她理解出来的事,说到最后,眼泪不再,唯有怔愣,她想起了许多事,与他有关,亦与她有关。
她想起初见他之时,大雨滂沱,她倒在地上,极其狼狈,他自雨中来,对她说,“跟我走,许你衣食无忧。”
她是欣喜的,任谁这般狼狈之时遇见一个愿意驻足之人,都会欣喜,都会感恩,她亦然,她犹记得抬头仰望他时,他那高高在上的模样,让她自卑,亦让她仰慕,她跟他走了,为着那句‘衣食无忧’,为着他那被她仰慕的模样,自此永无退路。
她想起初见她之时,她犹如当年的她一般,狼狈不堪,低入尘埃,许是怜悯,许是自得,她救了她,她现在仍记得,当时她看着她的目光,一如曾经她看着他的模样,那般卑微,那般仰慕,不知不觉间,她对她说出了与当时他对她说的,那一般无二的话。
“跟我走,许你衣食无忧。”
他许了她衣食无忧,却害她半生颠沛流离,心苦无依,她许了她衣食无忧,却害她魂断郦城,芳魂无处去,她苦,她又如何不苦?她的苦她甘愿承受,她的苦她怎能心安理得故作不见?如今她走了,不在了,她要如何偿还?如何来还?
原来啊,她许了她衣食无忧,却忘了许她一世安康,她将苦难给了她,却未将安稳给她。
女子捂着脸,再次大哭,却不再如方才那般哭出声来,那压抑着哭声,双肩颤抖着的模样,远比大哭更让人难过,亦更让人心碎。
阎锦坐在凳上,半点不被她所感,她缓缓启唇,冷淡的嗓音流出,直直击入她的心口,将她击得体无完肤,本就残破不堪的心越发破碎。
“她之所以会死,都是为了你。”
“不!”她摇头否认,那眼里流露出的绝望却明明白白告诉阎锦,她是赞同的,只是她不愿相信,亦不敢相信。
“你知她为了你,跟我说了什么么?”阎锦缓缓道,话一出口,便见到她惊恐的眼神,她静静看着,半点不为所动,“你还记得我进二皇子府时,你那主子给了你什么么?”
她如何不记得?月娘闭眼,她主子给了她一瓶毒药,那是她主子惯用的手法,凡不信任之人均是一瓶毒药,吃了那药,每隔半月便要服一次解药,以解缓毒药发作,不然便会七窍流血而亡,她当时给小红之时,尚且为她不忍过,等等!
“你为何无事?”月娘睁大眼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她分明只有四颗解药,按理来说早便该吃完了,为何她半点事也无?难道……
“小红并未给我吃,她当时便与我摊了牌,因你被他打伤,她替你不值,替你担忧,怕你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想求我救你,因此,明知我不可信,别有目的,她依旧与我摊了牌,且没有告诉你。”阎锦接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救她?为何不救?便是看在她未曾伤你的份上,你也该救救她呀……”话音渐低,她知,她没有任何理由求她救,只是意难平。
“如今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一旦你出了客栈,将面临你那主子无尽的追杀,便是你侥幸逃过,也免不了被人践踏的下场,一个女子在这世上如何才能存活下去,想必你比我更明白。”阎锦道。
她抬起头看着她,“另一个呢?”
“另一个,将你所知的你家主子的据点、所有密谋的事情以及合谋的对象通通告知于我,我护你一世安稳。”
女子说得漫不经心,似并不在意她的选择,在她听来,却如惊雷,“你、你知道……”
“这你不用管,我给你半天的时间,想好了告诉我你的答案,你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是选错了,莫要怪我不给你机会。”阎锦站起身,轻轻拂去衣襟上沾染的灰尘,缓缓往门口去,走至门口时,脚步微顿,落下一语来,“小红的尸身我已给她殓了,就在郦城外百里处,那里清净,无人经过,倒是个绝佳的地儿。”
她怔怔的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眼泪忽然又决了堤。
门外,尚智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去,她抬手,示意他去楼下,尚智瞧了眼紧闭的大门,跟着她下了楼,去了后院,此时正是早起做工的时候,前面大堂已有不少人,后院倒是没人来,阎锦走至墙边,停了步。
“夫人这般告诉她,您不怕她因此恨上您么?”方才二人在屋里之事他亦听了个清楚,因此才略有不解,眼下见周围没人,便止不住的问出了口。
“她许会恨我,但却不会不选择我的提议,反正她早晚会知晓,瞒着也没有必要。”她道,她从来不觉得要瞒着她,待她心绪平稳下来,怕是会有所犹豫,此时正是她难过悲伤的时候,她恰恰觉得正正好。
“夫人怎能肯定她会选择夫人的提议?若是我,定不会相信夫人虚无缥缈的承诺,与其相信夫人,不妨自行离去,将命放在别人手中终归不是好办法。”他道。
阎锦微微一笑,道:“这便是你与她不同的地方,你是男子,或许不能理解女子的想法,许也不会去想,一个女子孤身该如何生存,她如今没有任何依靠,她那主子也不会给她机会,她若走出去,定只有死路一条,便是不谈她那主子,她背负着小红那一条命,怎么也是不会好过的,小红舍命相救,死在她主子的手中,她便是出去了,亦不会去寻她那主子,她并非没有芥蒂,往年积累的沉郁,如今小红的一条命,都会阻止她往回走,她别无选择。”
“她怎会没有选择?”
“你说一死了之么?”阎锦又是一笑,笑意却凉薄,“在这世上,极少有人不怕死,她更不会,越是活不下去的人,越渴望活着,她若想死,早便可以死,又何须等到现在?她是个极渴望自由的人,她的渴望,她那主子不会满足,而我会。”
尚智沉默。
“对了,你们查出什么来了?瞧你似乎极紧张啊。”阎锦道。
听她这般问,尚智低声道:“昨日传来消息,我们的人顺着往上查,竟发现那人与朝里不少官员皆有往来,他的势力早已伸至京城,这些年来竟无人知晓,我们虽知有前朝余孽的存在,却均没往心里去,认为他不过尔尔罢了,掀不起风浪,哪知……若非这次查出他不少事情来,怕是将来江山易了主亦无人知晓。”
他早便听尚义说边界有前朝余孽活动,当时便想去剿了,却被派来给夫人跑腿,他当时并不乐意,却也无可奈何,刚至郦城时,虽查出花满楼的主人与郦城知府勾结着,与诚王亦有牵扯,却也只当他是一般商贾罢了,若非从知府府里翻出大量密信,任谁也不会想到那花满楼的主人竟是前朝余孽!
“百里墨如何说?”
尚智瞧了她一眼,道:“主子……去了安陵。”
安陵?阎锦挑眉,自来了郦城,她并未关注百里墨的消息,他似乎也忘了她,一封信件也无,竟是去了安陵?
“齐国要大梁交出陆宸远之女,陛下命主子带兵前往安陵,并言,齐国不破永不回还。”尚智道,眉宇间不平之意隐现。
齐国不破,永不回还?大梁将乱么?
阎锦抬头望着天,朝霞布满天空,绚丽至极,然而,在天的另一端,又该是怎样的景象?
此时,安陵城。
黑底金边的旗帜飘扬在安陵城上空,大大的‘梁’字气势恢宏,城墙之上,身穿盔甲的士兵站成一排,严肃的注视着城外一切动静,便是一只苍蝇飞过,亦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整个安陵城一片肃穆。
城里县衙,宽阔的后院里,花草均被铲了去,十来个身穿盔甲的汉子围成一圈,面前是安陵与沛城交界处地形图,盯着地形图的汉子们,个个神情恼怒,却是无人开口说话,那仇视的模样,似要将那地形图盯出一个洞来。
半晌后,总于有人忍不住了,大声嚷嚷起来,“靠!老子不干了!什么破玩意儿!那齐国的龟孙子躲着不敢出来,沛城又易守难攻,这般拖着何时才是个头?总不能一辈子耗在这儿吧?”
他这话一出,其余人亦纷纷嚷起来。
“就是!那齐国的龟孙子!太没用了!打不过便躲!算什么好汉!”
“殿下!咱们不能陪他们耗着!”
“殿下!这般耗着对您没有利处,您早做决定吧!是打还是不打?若是打,怎么打?”
“殿下!”
……
百里墨负手站在地形图前,眸光幽深,任凭他们吵吵嚷嚷,却是不言语,众人见此,忙又要追问,一旁忽的站出一人来,阻了他们的话。
“莫要再吵,听我一言。”那人一袭青衣,头覆儒巾,身形消瘦,一举手一投足皆是读书人的文弱气息,半点武将该有的英武也无,处在这一群穿着盔甲的汉子中间,显得那般格格不入,他的话一出口,本愤愤不平的众人却奇异的安静下来。
他缓缓踱着步,嗓音温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齐钰身死,齐国现今内斗不止,若是与我军对抗,输赢未卜,并不是个好选择,齐皇不会让我大梁削弱齐国的力量。沛城易守难攻,若他们不应战,咱们纵使有再多破城之法,亦是纸上谈兵,毫无用处。”
“军师!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熬着吧?岂不是得熬一辈子?”一人又嚷道。
“陛下有令,齐国不破,永不回还,齐国不应战,正正如了陛下的意,殿下若一直待在安陵,那京里……”一人忧道。
尚礼微微一笑,抬手安抚性的压了压手,缓缓道:“莫要急,转机已现。”
“转机?什么转机?军师!你快说说!”众人催促道,听到他那转机二字,均高兴了起来。
尚礼轻捋衣袖,笑而不言。
“军师!”见他这副模样,众人哀怨了。
“行了!莫要再问!都下去吧,齐国虽不应战,你们也莫要荒废了!全部练兵去!”一直不言不语的百里墨忽地开口道。
他发了话,众人哪里还敢待?他话一落,方才还懒懒散散的众人一瞬间站得笔直,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走出老远后,那整齐的脚步声还听得见。
人一走,整个院子里便只剩下百里墨与尚礼二人,尚礼走至他身旁,笑着道:“主子,尚智来信,他们现今已往京城赶,不日便会到达京城,那前朝余孽与诚王牵扯甚多,京城这下怕是热闹了。”
“牵扯甚多又如何,只怕没几人敢管这事,他想必也会压着,毕竟事关皇家体面!”百里墨冷哼。
“主子,您早做打算吧,那日怕是不远了。”尚礼敛了笑,低声道,“诚王那人如何,主子比我更明白,只要一点小火,他定会……”
“我知晓了。”百里墨沉声道,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阴翳,极快消失不见,“尚礼,她会找谁?”
笑意复又爬上男子脸颊,他轻轻一笑,道:“主子以为呢?”
百里墨沉默半晌,心里将京中那些人寻思了个遍,一人猛地闪入脑海来,他低下头,轻声道:“容凌。”
容凌,天下学士之首,他若出手,定不是那人能阻止的。
尚礼笑着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容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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