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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宠之赖上腹黑冷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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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防得紧,若是有一天陛下起了杀意,你表哥纵有兵权在手,亦不能公然反抗。当年陛下不念旧情对燕府出手,哪里是因为他相信公公谋逆?还不是他见公公权力滔天,唯恐危及他的皇位!如今燕府势单,做不了你表哥的助力,你祖父哪里能不替他考虑?楚国公府乃是世袭大家,虽无实权,倒也地位卓然,加之楚国公长女婿乃是容凌容大公子,你表哥若是娶了楚遥,有楚家、容家在,陛下哪里奈何得了他?便是你表哥有意那,也未尝不可。”
  杨氏说着,不忘朝上指了指。
  燕如一惊,却见杨氏一副坦荡的模样,她稳了稳心神,椅上她的手臂,轻声问道:“娘亦是如此么?将来娘替如儿择婿,是否也会如表哥那般?”
  “如儿,娘与你爹虽也是父母之命,如今却也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你莫要乱想,至于娘的如儿,娘定会替你选一如意郎君,定要如儿欢喜才行。”杨氏安慰道。
  燕如点点头,双眼茫然,她从未出过闺阁,对那所谓的‘如意郎君’,心里没有半点念头,只是觉得,她那表哥太惨了些。
  *
  二皇子府,长安院。
  百里墨站在院门口,怔怔的望着院子里,并不进去,尚明站在他身后,担忧的看着,却无计可施。
  “主子。”尚仁悄声而来,跪地行礼。
  “起来罢,你怎的回来了?”百里墨皱眉。
  尚仁站直身子,面无表情道:“锦姑娘有话带给主子。”
  “她怎的发现了你?”百里墨惊道,“她……说了什么?”
  “锦姑娘有言,她欲往郦城,让主子查查那花满楼主人的据点。”
  百里墨皱眉,“她怎的对花满楼主人感兴趣了?”
  “主子,那花满楼的主人便是之前在琅山时抓了锦姑娘的那人,他似乎与前些日子出现的前朝余孽有些瓜葛,锦姑娘今日出城后又回了城里,在花满楼待了大半个时辰,出来之时将那花满楼老鸨月娘亦带了出来。”尚仁道。
  “花满楼……阿锦进府之时便是顶着花满楼的名头……”百里墨呢喃,忽的又想起密道之事来,阿锦与那人,似极熟悉的模样。
  “让尚智去查,阿锦对那人感兴趣,定是太无聊了。”百里墨道,他虽疑惑,倒没想太多,阎锦在密道之时尚企图杀那人,他可不认为她与他有什么纠葛。
  “是。”尚仁应了,便欲退下,却被百里墨唤住。
  “尚仁,我最近不像我?”
  尚仁尚明皆一怔。
  “我要听实话。”见二人怔愣,百里墨便道,虽如此说,只见二人表情,他心里已隐隐有了答案。
  “主子近日是有些不同。”尚明挠挠头,道,尚仁则闭口不言。
  “行了。”百里墨挥挥手,已不想再听,转而道:“师兄怎的还未回来?连信亦没有一封?尚义也是,便是师兄忘了,他难道也忘?”
  尚仁尚明对看一眼,尚仁道:“想必贺大公子还未康复罢,贺公子没有心思他顾,想必贺大公子脱了险,贺公子便回来了。”
  百里墨点点头,心里疑惑渐起。
  *
  “呼……呼……”
  寂静的树林里,低喘声起,淡淡月光下,依稀可见树下坐着一个人影,那低喘声便是那人影所发。
  忽地,一阵车轱辘声响起,似在人影身旁一般,人影闭了呼吸,一动不动,那轱辘声渐渐远去,人影坐了半晌,正要站起身,一双月白的绣花鞋忽地闯入眼帘,未看清那人面容,他已下意识的挥剑而向。
  ‘叮!’
  两道寒光闪过,一瞬又恢复寂静,阎锦站在他面前,把玩着从他手中夺来的剑,那剑冷极,犹如它的主人。
  “做杀手做到你这份上,也是有趣。”阎锦出言调笑。
  那人抬眸看向她,半点不在意她的话,一双冷眸里略带了疑惑,方才那人出手的动作,给他一种熟悉感,让他下意识的放松了下来,否则她定夺不走她的剑,他纵然受了伤,也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之人,真想杀她,易如反掌。
  阎锦看出他的疑惑,低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出口的话让他一瞬间晕眩,再也醒不过来。
  她说,“付平生,我再救你一命。”
  他是杀手,自有记忆开始,一直便是,少时武功太差,每每杀了人,自个儿亦会弄得满身伤痕,他记不清自个儿受了几次伤,亦记不得那些伤为何而来,他的身上,自来留不下疤痕,这或许是他与别的杀手唯一不似的地方,平生唯一记得的,唯有那次,便是如今伤痕不再,他却始终记得它们的位置,闭眼亦可触,只因那些伤,因她而来。
  犹记得初见之时,他刚杀了人,慌不择路跑进了弘文书院,哪知一进去便被发现,无路可出,她便在那时出现。
  ——你受伤了。
  他记得她这般说,即使他的剑架在她脖子上,她依旧一副淡定的样子,她似乎笃定他不会伤她。
  ——若是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我能带你离开。
  她这般说。
  不知是否是被她那一句‘我能带你离开’打动,还是别的什么,他同意了她的提议,扮作小厮,弘文书院戒备之森严他是知道的,面上不见一人,暗处却藏着无数人,他抱着一堆书走出来时,那落在他身上刺辣辣的目光他现在还记得,他当时差点忍不住露了杀气,若不她在前面唤他的话,好在,他出来了,而他们未曾阻拦,许真是将他当做了小厮。
  他问她,有何目的,她说,她的目的很简单,只要他一句承诺便好,她不知,杀手不会承诺,而他,却承诺了她。
  ——他日若有难,你得相助与我。
  她的要求好简单,救她一命便好,她的要求亦好难,难到他做不到。
  不知何时起,她在他心里扎了根,他现在依旧会想,是何时呢?却总是想不明白,许是初见之时他与她目光相接时,她眼底同样的淡漠罢?许是燕山之上她在他背上之时,突起的心乱罢?又许是一起在娄县之时,短暂的相伴罢?他不知,他只知,他再也忘不了她,杀手无心,他却对她动了心。
  依稀记得燕山之时,她趴在他身上,他背她上山,她不知,当时他心跳如擂鼓,似要跳出胸膛,她亦不知,当他见到她掉下悬崖之时,那落入深渊的绝望,他未来得及救她,见到她平安,他却是松了口气的。
  他问她,你不怕死吗?
  她说,怕,怕也没有用。
  那时他想,她真是个复杂的女人,明明怕死,真正面临死亡之时,她又是那般淡然,即使会挣扎一下,却也不过一下,就跟那时那些人要杀她时一样,她会反抗,却也不过一瞬,不知为何,他想起了鱼,鱼在死前,总会挣扎那么一下,却也仅仅是一下。
  他就想啊,他护着她罢,可是,他终究没护住她。
  芜山,他最讨厌的地方,他不该的,不该让她离开,她若不离开,怎会中蛊?怎会……死?他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来,好不容易!再回去找她时,她已不在,他懊悔,他难受,却无从发泄,身上被染尽了鲜血的白衫就像预言般,那般刺眼,他想,他不该穿上白衫,那种丧服一般的颜色,可现在,他却爱上了那颜色,只因,那是她留给他唯一的想念。
  今夜,他又受伤了,他嘲笑他自己,多年不曾受伤,怎又受伤了呢?他坐在树下,失血过多让他极度虚弱,这时候,有人来了,他屏息,不想被发现,就在他以为人走了时,她站在了他面前。
  她说,“付平生,我再救你一命。”
  那般熟悉,他闭上眼,忽觉安然。

  ☆、第四十五章 美人儿夫人

  “嘭!”男子干干脆脆的斜倒在地,腰腹处伤口崩裂开来,瞬间湿了衣衫,阎锦无奈一叹,弯腰扶他,男子看着瘦弱,却是极有份量,好在阎锦内力不错,没多困难便将他扶上了马车。
  另一辆马车之上,月娘放下帘子,眉头微皱。
  小红瞧了眼已被放下的帘子,拍拍胸脯,一脸后怕,“还好那人受伤了!不然我们定会很危险!锦姑娘为何要救他?”
  马车离得不远,却因着天黑,看得不清楚,虽是如此,那一闪而过的寒光仍是被她们看了个分明,那人浑身是伤,定非善类,贸然救之,定有祸端,只月娘虽不赞成,却无法阻止阎锦。
  “小红,莫要管,少说少错。”月娘道。
  “知道了,姑娘。”小红吐吐舌,朝她靠近了些。
  两辆马车隔得极近,二人的对话阎锦听了个分明,却懒得去管,实际上,若不是她看他身形衣着眼熟,定是不会下车查看的,不论如何,她与他好歹相识一场,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的伤极重,除了腰腹处,后背手臂皆有,全身上下,唯腰腹那一刀最重,深可见骨,衣衫与血肉相粘合,极不好处理,若放任不管,他定支撑不了多久,阎锦拿刀将他衣衫一段段绞了,那粘合的地方却不敢去扯,若是将伤口扯开了,更是不好。
  马车里备了小炉,炉里茶水尚温,阎锦将茶水倒出来,用帕子沾了替他擦拭伤口周围,待将他伤口擦拭完毕,已是废了十余张帕子,马车走得极慢,似怕颠簸到他,阎锦将帕子通通裹了,丢去角落,然后从包袱里摸出几个小瓷瓶来,将瓷瓶里的药粉撒在他伤口上。
  夜风轻轻吹来,掀起窗帘一角,车内情形均落入树梢上站着的黑衣人眼里,尚仁皱眉看着,犹豫不定:可要告诉主子?若主子知晓锦姑娘剥了男人的衣衫,会不会嫉妒得马上追来?
  他这方犹豫着,那边阎锦已处理完毕,她随意扯了被子一角给付平生盖上,自个儿亦靠着车壁休息起来,尚仁瞧了眼二人身上的锦被,越发犹豫:可要告诉主子?若主子知晓锦姑娘与别的男人同被而眠,会不会嫉妒得想杀人?
  他犹犹豫豫,那车里又出了问题,不知是否是撞到了什么,马车颠簸了一下,本就隔得不远的二人因着这颠簸更是近了,付平生本睡在地上,那般一颠簸,顿时往阎锦方向移了移,手臂几欲靠上她的脚尖,尚仁睁大了眼,仇视的盯着他的手臂,杀气腾腾。
  *
  郦城,客栈。
  简陋的房间里,男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床沿边上,一老者闭目搭脉,左手不忘轻捋花白的胡子,阎锦站在老者身后,静默不语。
  半晌,老者睁开眼来,掀开被子瞧了瞧男子的伤口,瞧罢放了被子,转身开始收拾药箱,瞧那模样,却似不打算开药方。
  “大夫,他如何了?”阎锦道。
  老大夫冷哼一声,挎起药箱便出了门去,一边还颇‘好心’道:“本就不是大问题,偏得叫老夫来!多事!”
  “大夫且慢,他这模样哪里无事了?”阎锦上前几步拦住他,道。
  老大夫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脉搏有力,伤口也已结痂,哪里有事?”
  阎锦偏头瞧了他一眼,确是如此,然她依旧拦着他不放,“若是无事,怎还不醒?”
  老大夫斜了她一眼,冷道:“血流多了,多给他补血!”
  阎锦:……
  老大夫伸手挥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锦姑娘,大夫既然这般说了,这公子定是无事的,你莫担心。”月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门口对她道。
  “是呢,锦姑娘莫担心罢。”小红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笑嘻嘻道,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跟在月娘身后,倒是活泼了许多,便是月娘,脸上亦添了许多笑。
  她哪里担心了?阎锦挑眉,却也不解释,只道:“怎的不出去转转?”
  月娘轻轻一笑,不自然的转过头去,阎锦恍若未觉,笑道:“反正无事,便一起出去转转罢,小红,替我们拿两顶幕篱来。”
  小红瞧了眼月娘,却见她点了点头,遂转身离去,未过多久,她便拿着两顶幕篱过来,分别交与阎锦二人,半刻后,三人已在大街之上。
  “锦姑娘,你瞧那里,那里是如意坊,郦城有名的绸缎皆出自如意坊,如意坊所出绸缎分三等,头等绸缎皆为供品,外人鲜难得到,整个郦城唯有我家姑娘得了一匹呢。”
  “锦姑娘,你瞧,那里是郦城有名的雅居,郦城江湖中人不少,偏生爱学人装儒雅,建那么个地儿,也没见得多出几分渊博来,连我家姑娘亦不如呢!”
  “锦姑娘,你瞧那……”
  ……
  “小红!你莫说了,害不害臊!”听她句句不离她,月娘终是恼了,却是羞的,她有几分本事,她自个儿知晓,偏生她还在那里夸个不停,若是仅她二人便罢了,偏生阎锦在此,她每说一句,她便看她一眼,虽有幕篱遮着,亦让她觉得难为情。
  “月娘莫恼,小红这般说,定是因为月娘真有这本事,哪里让人害臊?”阎锦笑道。
  “是呢是呢!”见她附和,小红兴奋的直点头,在她眼里,月娘哪里都好,哪里都比别人强。
  “你们……”月娘羞红了脸颊,眼波荡漾,如水一般,丝丝媚意流转其间,真真是一朵娇花不胜羞,她纵然是风月女子,惯会哄男人开心,自个儿却从未被别人‘调笑’过,乍然间经此事,少不得不知所措。
  阎锦轻笑一声,纵看不见她的表情,单单听她那声,已足以令她想象出她的反应,她不笑还好,这一笑,顿时让本就羞恼的月娘更是羞恼,一时急了,扬手作势要打小红,小红夸张尖叫,闪身躲去了阎锦身后,月娘哪想到她会躲?想要收势却是晚了,眼看便要扑倒在地,斜地里却忽的闪过来一个人,一把揽了她的腰,风扬起纱罗,露出她羞恼的面容来,一瞬间又消失在幕篱后。
  “姑娘莫怕,小生在此!定不让姑娘受伤!”那人道,声音刻意的放的轻柔,一双绿豆眼滴溜溜的转,不住在她被幕篱遮住的脸上晃悠,他还记得那一瞥之间的惊艳,女子身段极佳,面容姣好,让他心痒痒。
  “放肆!还不快放了我家姑娘!”小红扑上前去,使劲扯他,男子瞧了眼她青涩的脸,虽比不得怀里女子那般美貌,倒也称得上小家碧玉,索性一起将她抱了,手指环在二人腰间,轻轻揉捏。
  月娘脸色一沉,扫了眼周围探过来的看好戏的目光,压着怒意道:“公子请自重!”
  这里不是花满楼,她不能用对付寻欢之人那法子来对付他,她们尚不知要待多久,若是在此露了真容,定会被人议论,若让人知晓她回了郦城,怕是那些恩客会找上门来,岂不是有违她来此的初衷?
  “自重?小生极自重,姑娘让小生看看真容可好?”男人笑道,一双眸从她面上往下,落在她饱满的胸脯上,不住流恋,本就浑浊的双眼越发浑浊,呼吸亦急促起来,一副色眯眯,猴急万分的模样。
  阎锦皱眉,顺手从路边摊贩摊子上抽了根棍子,便朝那男人走去,手中棍子刚扬起,尚未落下,一人便闪了过来,双手分别捏住那男人的手,使劲一扳,男子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却因着被那人捏住了手,后退不得。
  “放手!”他怒喝,眸子里添了惊意,似是怕了,却依旧扯着嗓门儿嚷嚷。
  “哼!”浑厚的男声响起,单单一个音,已显气势,那人一把扔了他的手,随后双手抱臂,冷冷看着他倒地不起。
  “你……”他大叫一声,却在触及他的眼神时闭了口,他的目光太有气势,让他莫名气短。
  月娘得了自由,忙转身朝那人一礼,道:“多谢公子相救。”
  “不必谢。”那人回道。
  阎锦见此,扔了棍子,顺带瞧了那人一眼,那人一袭布衣,身材壮硕,胸前肌肉鼓起,撑得衣服紧紧的,一张国字脸,鼻梁高挺,双目有神,虽与俊俏搭不上边,倒也是个英武男子。
  月娘又是一礼,礼罢走至阎锦身边,低声道:“我们回吧。”
  阎锦点点头,再度瞧了那人一眼,转身便走,身后月娘紧随,小红则在最后,东张西望,防备至极的模样。
  那人目送三人走远,待看不见人影时,方转身往另一边走去,他走得极快,一会儿便走到了街尾,街尾最后一家铺子乃是酒馆,他脚步不停,直接进了酒馆,他进去不久后,那猥琐男子亦走了进去。
  酒馆里坐满了人,人声鼎沸,见二人先后进来,均止了声,十数双眼睛瞧着二人,万分好奇的模样。
  “老大!夫人如何模样?可是个美人儿?”一个青衣少年小声问道,眸子里尽是好奇,许因为他年纪小,问起女子来难免难为情,刚问出口便低下头去,耳朵泛了红。
  “啧!你这小子!问的什么话!夫人也是你能议论的?也不怕主子怪罪!”在他身旁,灰衣汉子大声道,看着颇正经,却在少年惭愧的垂下头去时,腆着脸朝着二人道:“夫人有多美?是不是像天仙儿?”
  “哈哈!瞧你那德行!还不许三儿问,你自个儿不也好奇么?”见着他这模样,众人皆笑。
  “咳咳!”那绿豆眼男子轻咳两声,双眸不见方才那好色之态,端得是一本正经,只那双眼,实在败笔,即使他故作正经,亦没有多少说服力,众人见他这模样,又是一阵哄笑。
  男子恼了,涨红了脸,怒道;“还要不要听了?你们若再笑,我便不说了!”
  “要听!要听!你快说!”众人忍了笑,催促道。
  男子轻咳一声,负手踱步,一摇一摆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又是一阵笑,只这次倒无人笑出来,只各自忍着。
  “夫人嘛,自然是美人儿的,只是……”男子拖长了调调,吊人胃口,见众人被他吸引,不禁偷偷一乐。
  “只是啥?赶紧说!”
  男子满意一笑,继续道:“只是啊,我们没见着。”
  “噗!你小子!”一人站起身来,拿起酒碗便朝他砸去,男子嘿嘿一笑,接了那碗,顺势便挨着那人坐下,倒了碗酒便喝,颇是豪气洒脱。
  “没见着!没见着你说个屁!”灰衣汉子抬手便朝他拍去,却未拍着,早在他出手之时,男子已避了开去。
  “没见着怎就不能说了?虽未见到夫人尊荣,单就一眼,便知该是个美人儿!”他得意的仰头。
  见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众人皆看向坐在上首喝酒的男子,齐齐道:“老大,王斌不说,你说说呗?咱们夫人究竟如何?”
  尚智微微抬眸,瞧了众人一眼,道:“夫人如何,你们管不着,若想知道夫人长得什么模样,便好好办事,办好了事自然便能见着。”
  “哦……”众人失望的叹息一声,又抱起酒坛喝起来,转眼便将此事忘在了脑后。
  “明日起,任何人不得再喝酒!如若发现,定严惩不贷!”尚智接着道,说罢自顾自的拿起酒坛便喝,再不管众人反应。
  “什么!怎么可以……”
  “老大!”
  “噢!要命!”
  “无酒不欢!无酒不欢!”一人吼道。
  “一百军棍!”尚智道。
  “噢!不要!”
  众人皆嚎。
  尚智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喝,只那眼前,不由自主的想起女人走前那一瞥来,那一眼,颇是意味深长,他暗自嘀咕:夫人可是发现了什么?认出他了?不,夫人未曾见过他,定是不认识的。
  *
  阎锦三人回了客栈,在门口分别,这一路上,小红一直低头不言,深埋在胸前的脸色泛了白,双眼红肿,隐隐有着要哭的迹象,见月娘进了屋子,忙跟了进去,脚步匆匆,竟是未曾来得及与她告别,阎锦想了想,往付平生屋子而去,甫一进门,一把剑已架在脖子上。
  阎锦挑眉,望向持剑之人,男人只着亵衣,脸色略微苍白,双眸有神,持剑之手稳且准,便是猛然间朝她刺来,却没伤她一丝,那剑堪堪停在离她脖颈一寸处,再不近分毫。
  “看来已是好彻底了。”阎锦道。
  付平生不言,仔细的瞧着她,神情略微疑惑,她的模样,不是他梦里常见的模样,神态却是他熟悉的样子,那夜太黑,他不曾看清她的模样,仅凭感觉来,他觉得是她,便放松了下来,如今见到她的面容,他反倒不确定起来。
  “你是……青玉?”他慢慢道,久未开口,猛然间开口说话,那声便有些沙哑,他轻咳两声,开了开嗓。
  阎锦瞄了挡在脖颈间的长剑一眼,道:“移开。”
  他下意识的将剑移开,刚移,他忽然怔愣起来:他似乎……听从了她的话……
  阎锦走去桌边坐下,悠闲的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着,他站在一旁,忽觉这一幕极其眼熟,恍惚间,他想起了那时候,她坐在店内喝茶,他换衣给他看,那时候,她便是这副表情,悠然自得,处变不惊,只在他换了衣衫之时,她方笑了出来。
  想着想着,他忽觉难受。
  “你是青玉?”他再问,一触到她那精致的脸庞时,他又不知该不该那般问,她与她面容不像,只那神态动作,简直别无二致,她似乎是她,又似乎不是她,那夜之事,他早已忘了个七七八八,唯一记得的,便是她在他面前说的那句话,那是她才会说的话,在梦里之时,他便是抱着见着她的信念才能支撑下来,若她说不是,若她说不是……不是,又能如何?他能如何?
  “你究竟是不是?”再次问,他的声音添了几分急切。“不是。”她答。
  他一怔,有些不愿相信。
  阎锦瞧了他一眼,道:“是,又不是。”
  这是何回答?他皱眉,伸手便朝她耳后摸去,阎锦躲也不躲,任他摸了个遍,他越摸,越是慢了下来。
  没有,没有面具,他暗自道。
  最终他收回手,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越出窗去,速度极快,似有鬼在追。
  “锦姑娘。”尚仁走出来,瞧了眼付平生消失的方向,对她道:“已查出两个据点来,一个是绸缎庄,一个是奇珍阁,一个在东,一个在南,不知锦姑娘作何打算?”
  “你们可有精通临摹之人?”阎锦道。
  “有。”
  “将那人找来,让他混进客栈里来,我有用处。”阎锦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往常冷淡的眉眼间添了一抹异色,多了几分风尘气,不再那般凡事漠不关心。
  “是!”尚仁毫无异议,爽快应了。
  “还有……”阎锦朝他招招手,附耳低语了几句,尚仁点头应了,闪身掠出窗去,一眨眼便没了人影,阎锦一笑,再度捧了茶来喝。
  好戏,终要开锣。
  T

  ☆、第四十六章 两面三刀式

  天一亮,阎锦便敲开了月娘的门,小红将她引进门去,待她坐下后,便站去了月娘身后。
  “锦姑娘,可是有事?”未待月娘开口详询,小红已是先问出话来,满脸笑意的模样,哪还见昨日那欲哭不哭的样子?
  “昨日听店家说,锦绣坊的绸缎不错,想着咱们来此尚未添衣物,便想叫你们一起去瞧瞧。”阎锦道。
  锦绣坊,尚仁口中那城东的绸缎庄。
  月娘一惊,飞快的瞄了她一眼,见她无半点异状,不禁松了口气,犹豫道:“锦姑娘,昨日……月娘不太想出门。”
  听她说昨日,小红脸色一变,道:“锦姑娘,若是您要出去,小红陪你便好,姑娘便罢了罢?”
  阎锦唇角一扬,笑道:“月娘不愿去,锦自不会强求,便劳烦小红陪我一遭了。”
  小红瞧了月娘一眼,走到阎锦身旁,道:“姑娘,咱们走吧?”
  阎锦笑着起身,跟月娘道了一句‘告辞’,二人一前一后便往门口走去,堪堪将要行出门去,却又被月娘唤住。
  “锦姑娘!且等等!”
  阎锦定住,回身看向她,眼里波光流转,情绪难辨,“怎么了吗?”
  月娘咬咬唇,一时有些为难,她并不想出去,只是,若阎锦发现……不!便是一点可能,她也不能给她!
  如此想着,她已是有了决断,她站起身来,笑着道:“罢了,仅我一人也是无聊,不妨与你俩一起去瞧瞧,只有一句,不逛大街,看了锦绣坊便回来。”
  “好啊。”阎锦道。
  听她说要出去,小红一时有些犹豫,有心想阻止,却终是作罢,她并不放心月娘一人留在此,与其时时牵挂不安,不妨与她一起,便是有个万一,也好照料,若是留她一人,若遇人骚扰,谁来帮她?毕竟郦城有多不安全她是知晓的。
  “姑娘,你且等等,小红去雇辆马车来。”小红道,说罢便急急往楼下去了。
  阎锦退回屋内,笑着道:“小红对月娘倒是极忠心,有此丫头,实乃月娘三生有幸。”
  听着她的话,月娘将目光收回来,亦是笑了,却似感叹,“小红她,确实对我很好,便是穷尽一生,月娘亦无法还她的恩情,说起来,月娘也不过是顺手救了她一命罢了,却蒙她十载不离,倾身相护,在这世上,无人能做到她这般了。”
  阎锦笑着点点头,道:“既然你感恩于她,不妨好好对待她罢,人生苦短,世事难料,当惜今朝。”
  “锦姑娘说得是。”她点头道,“月娘与锦姑娘一路同行也有些日子了,却是不知,锦姑娘有何事要月娘相帮?”
  她早有疑惑,只这一路她少有与她说话的时候,加上那受伤的男子,两人说话的时候更是少得可怜,眼下小红不在,她索性问了出来,不管是何事,她总得有个心里准备。
  阎锦闻言,却是一叹,眸里忽现复杂之意,似恼似恨,似怨似怒,那眼神太过复杂强烈,顿时惊住了她。
  “锦姑娘?”她轻轻唤她。
  “我无事,”阎锦道,一双眸子恼怒不减,反倒是越发浓烈起来,“月娘,你可知楚国公府?”
  “自是知的。”月娘道。
  “楚国公之女楚遥,是燕府内定的二皇子妃人选,那百里墨虽对锦痴迷,却不愿反抗燕老爷子,更何况楚府势大,他更是舍不得,锦不得已,只好偷离出府,趁着锦在他心里尚有位置,闹一闹他!”
  月娘越听,眉头越紧,待她说完,忍不住道:“你可是对他动情了?”
  “怎会?”阎锦冷笑,恨意连绵,携铺天盖地之势而来,直直冲击着月娘,“他与我不共戴天!锦怎会对他动情?”
  “既未动心动情?为何还要做此姿态?若是怨恨他,一刀杀了便是,你与他如今亲近,机会定是极多的,你为何不乘机报仇?久留于你并无好处,若是担心被发现,寻机下毒药便是,有些毒物,便是御医亦看不出。”
  “你说得极是,可单单杀了他怎够?”她笑,嘴角笑意冰冷,如万年不化的雪山,冷极,“我要让他万劫不复!”
  月娘一惊,复杂的看着她,却未劝解一二,只道:“既然你恨他,为何不留在京城?非要来这郦城?若你是打着他来寻你的算盘,怕你会失望,男子无情,怎会来寻你?他若狠心不来,你又哪来的借口回去?”
  “谁说我要回去?”她反问。
  “不回去?”她一愣,有些不解。
  “不回去!”她冷笑,“若我回去,岂不白费了公子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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