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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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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两人正虎视眈眈的望着芸娘,芸娘心里一奇:这是个什么搭配?司马琼同她有隙她知道,然吴柳如又是个什么来路?她怎么一点看不懂她们抱团的路数?
司马琼一抬下巴:“不敢骑马?当平民时没学过骑马吧?”
芸娘腾的踩上马镫,一手抓着马鬃,另一只手按在宫侍肩上,一咬牙便跨到了马背上,示威的向两人一努下巴。
司马琼将目光从她坚定的面上转到她死死抓着马鬃的手上,又冷冷一笑,一夹马腹,同吴柳如双双而去。
水仙将投射在两人背影上的注目礼收回了,忧心忡忡对芸娘道:“小姐,你是不是……冲动了?”
此时胯下小马打了个响鼻,马腹中不知为何传来咕噜咕噜的腹鸣。芸娘身子两抖,几乎要哭出来。
那宫侍微微一笑,继续温和道:“小姐莫怕,挺起身子,目视前方,踩好马镫,我们……走!”
一拍马腹,小马便轻快的慢跑了出去。
芸娘其实不是没骑过马。
在江宁时,她都曾在殷人离或苏陌白的马上,抱着马头驰骋过。
那时身边有人护着她。
然而让她独自操纵一匹马,她委实没那个狗胆。
宫侍牵着缰绳在马场上前后溜了半晌,转身对依然战战兢兢的芸娘道:“小姐骑的极好呢,女子不用上战场,就这般能骑着踱一踱便够了。”
话毕,向芸娘躬身一礼,径自而去。
芸娘忙忙出声大喊:“你回来……回来……”
纵容她声音再大,也无法唤回宫侍,眼睁睁间,宫侍便已施施然远去。
此时马场中练马之人渐多,芸娘停在中间,挡住了往来马匹的行路,便有少男少女出言赶离她。
芸娘苦着脸,忙忙牵着马缰,摸一摸马鬃,哭着脸安抚道:“小乖乖,莫撂蹶子,我们慢慢去边上可好?”
马儿没有动静。
芸娘只得轻轻抖了抖缰绳,按照方才宫侍告诉她的那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儿这才一抬腿,慢慢往前走了几步,便又停了下来。
芸娘拉着哭腔求道:“姐姐,再走走,狩猎结束我赏你五两银子……”
正在她同胯下之马打商量时,便有个熟悉声音唤道:“芸妹妹?”
芸娘瘪着嘴转头,立刻如逢救星:“快,小白哥哥。”
枣红马瞧见旁边并行而来的另一匹白马,立时亲密的凑了过去。
芸娘身子一晃,惊叫一声,一只手臂已经被苏陌白扶住,枣红马的缰绳同时已被他抓在了手中。
清隽的书生身穿软甲,陡然多了几分英气,神情自若坐在马上,对自己的风采半分不知,越加引人注目。
苏陌白夹动马腹,用自己的马带动芸娘的马,缓缓到了人少处,方道:“莫怕,我带你慢跑两圈。”
他的语气同宫侍一样温和,然芸娘听着其中安抚之气,惧怕之心慢慢收了许多。
待慢慢跑了两圈,苏陌白松手让她独自慢跑,她竟也能直着脊背放松神经,随着马身起伏,慢慢前行。
芸娘长久提起的心回落到胸腔,这才抹了把汗,回头向苏陌白一笑。
苏陌白便也莞尔一笑,面上没有任何芥蒂之色。
芸娘想起昨日之事,不由惭愧道:“昨儿……我并非是故意不理会你……”
昨日在驿站门口,大庭广众之下,她明知四面八方有数十双眼睛看着她同他,当时竟然落荒而逃,顾不得他递过来的书本。
他当时的窘迫,她可想而知。
苏陌白春风化雨的一笑,道:“我明白。”
“你明白?”
苏陌白点点头:“你生怕悠悠众口,我明白的。”
他说这话时神情自若,光明磊落的仿似在说旁人,语气与神情没用丝毫愤懑之色。
芸娘一时觉着,自己是自上一世而来,本不该被那般“男女大妨”的舆论裹挟,如今竟不知不觉中深陷这世间规则,丢失了本性。
她心下惭愧,面上却不由的笑的亲切,将顾忌旁人眼光的想法一气子都抛开,大大方方的向苏陌白继续请教了骑马之事。
不远处号角响起,是竞技在即,要将散落在各处的少男少女们召集回去的意思。
苏陌白唯恐疾驰大马将芸娘这匹枣红马惊到,下马将两匹马的缰绳牵住,回头对马背上的芸娘道:“坐好了。”方牵马往竞技场看台而去。
皇家猎场边上先是一处竞技场,可用来考教马术、射箭等技能。
众男儿们在狩猎前,先要在此比赛各技能,等午饭过后,再去狩猎。
芸娘下了马,牵着自己的枣红马走在苏陌白身侧,渐渐到了竞技场,但见场子背后宫侍们各牵着一匹马,而原本骑马的诸位少女们已坐在了台子上,准备随时一揽少年们的男儿风采。
第285章 竞技(一更)
前方有一个矮胖胖的少年正在翘首以盼,见了苏陌白一行,连忙过来,催促道:“去了何处?我等你半晌,比赛前你不练马术和射箭?”
芸娘听闻,奇道:“小白哥哥,怎地你竟也要去比赛?你不是文弱书生吗?”
苏陌白嘴角微微一笑,勾出好看的弧度,慢悠悠道:“可见平日你竟小瞧了我呢。”
那矮胖少年便催促道:“莫同她聒噪,我们快去抓紧时间练上一练,你今儿输了,才是被她拖了后腿,坠了我们国子监的青名。”
芸娘便向眼前人一瞪眼:“司马矮冬瓜,我同小白哥哥亲近,还是你同他亲近?由得你挑拨?”
此时看台上少女们的说话声渐响,其中以司马琼的动静最大,她不知听旁边人说了什么,正咧着一张血盆大口狂笑不止。
芸娘向司马东努努下巴:“快去管着些你亲妹子是正经。”
司马东只朝司马琼的方向看了两眼,眉头微微一皱,却并不离开,依然催促道:“快走吧,莫在这母大虫身上浪费时间……”
芸娘原本心中就同司马琼有嫌隙,此时自然将这口闷气转移到了司马东身上,同他打起了擂台:“我偏不让小白哥哥去,小白哥哥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一句话说毕,苏陌白面上便多了四道灼灼目光。
司马东同芸娘都满怀壮志的等着苏陌白做选择。
苏陌白一笑,对司马东道:“司马兄先去,陌白随后去寻你。”
“哈!”芸娘得意的向司马东做个鬼脸:“我赢了,你退下吧。”
司马东恨恨指了指苏陌白,说不出一句话,半晌方道:“……那传言竟是真的……”转头愤愤离去。
芸娘赢了这没有意义的一局,踮脚见竞技场上果然围着诸多少年,虽还未开始比赛,已有练手之人赢得众多赞叹。
没了旁人相激,她自然而然恢复了善解人意的品质,柔声道:“小白哥哥快去吧,等会我给你加油。”
苏陌白听闻,笑了一笑,见她额上汗水沾湿了留海,便抬手拨了拨她发丝,却一蹙眉:“怎地伤了额头?可是在左府又受了磨搓?”
她怎能说是她同人斗殴且还落了下风,忙忙一笑,掩饰道:“粉茬的少,瞧着像青色。我现下已征服了府里的男女老少,等闲他们磨搓不了我。”
苏陌白这才放下心,只叮嘱道:“一会在看台上离栏杆远一些。虽说众少年箭法都不差,可万一出个意外,箭飞向看台,便不好了。”
芸娘忙忙点头:“小白哥哥说的对,若是箭伤了我如花似玉的面庞,日后可就嫁不出去呢。”
苏陌白一笑,又将她留海捋顺,温和道:“怎会嫁不出去……”再不多言,将芸娘的枣红马交到了宫侍手中,看着她蹦上了看台,寻了一处靠后的位置,这才一打马,进了竞技场。
时已过辰时,清晨的风不再凌冽,日头却兴致高昂的从云头中蹦跶了出来。
众少女们纷纷在额上支个凉棚,眼风不离场中少年们。
芸娘坐的这个位置有些太过靠后,虽说能看的竞技场上一端的少年们,然而另一端摆着的箭靶子便被遮挡的瞧不甚见。
她往前挪了一挪,再挪了一挪,待觉着位置将将好时,便听一旁有个尖利的女声道:“莫坐我边上,我同你不要好。”
芸娘转头望去,但见眼前正是面目姣好的方姑娘,殷人离的庶妹,爱慕着苏陌白的那位。
芸娘想着昨夜被捉弄之事上,这位方姑娘少不了功劳,便冷哼一声,眯了眯眼,道:“我也同你不要好。”
她转头往场上看去,场上苏陌白英姿飒爽,将将试射了一箭,正中靶心,引得众人惊呼声不断。
芸娘向那青年的方向努努下巴,向方姑娘一笑:“我同他要好。”
打蛇打七寸,芸娘深知这兵法,一句话便如刀子般剜痛了方姑娘的心。
方姑娘眼中喷射出不共戴天一般的怒火,险些将芸娘面上烧个窟窿。
然而只那么一瞬间,她的怒火便又神奇的压了下去,只淡淡的瞧着芸娘,和她讲了一句为人之道:“做人太高调,总会吃亏的……”
芸娘一眯眼,敏感的觉察道她话中有话。
然而她想再去计较时,便听远处马蹄如雷,几十个黑甲侍卫簇拥着太后御驾隆重而来。
众人忙忙跪地,恭敬口称“千岁”,直到太后在宫娥的搀扶下一步步上了看台,坐在最中间的座位上,众人方才起了身。
看台之下,羽林卫首领殷人离身子笔直的站在一旁,向场下打了个手势,竞技场上便传来一声号角声。
男儿们展现雄风的时候到了!
竞技是比射箭同马术。
先比定点射箭,再比骑马射箭,最后比的是马术。
场上少年每人箭筒中有二十支白羽翎箭,用于两场射箭比赛。
少年们排成三队,等待竞技。
但听场中裁判一声令响,三位青年便拉满了弓身。
每位少年都有拥趸。
随着诸人射中或射失,便相应的传来欢呼或哀叹声。
渐渐要到苏陌白,如玉青年昂首站在场中,既不紧张哆嗦,也不自负睨人,只唇角含着一丝丝微笑,静静默立。
芸娘溜下座位,伏低身子,下了台阶,靠近栏杆,高声唤着场中苏陌白。
苏陌白闻言看过来,眼神如春日阳光。
她将双手卷在两颊边,奋力向他喊道:“小白哥哥,加油——”
苏陌白面上笑意渐大,丝毫不管旁人眼光,只向她挥挥手,让她靠后些,莫离栏杆太近。
芸娘便往后退了一步。
苏陌白便摇摇头。
芸娘又往后退了两步,苏陌白这才回转头。
但见前方一人已连射完十支羽箭,成绩不甚如何,垂头丧气下了场。
苏陌白跨前一步,从后背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架在弓上,转头再看一眼芸娘,方深吸一口气,拉满弓箭,眯起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直直看向箭头和箭靶。
周围的声音已然淡去,苏陌白心中默念三下,在吸气的尽头,蓦地松手。
掌声雷动,其中有个少女高声欢呼道:“是苏陌白,那是我的小白哥哥。”
苏陌白微笑再瞧一眼芸娘,伸手往后一探,取出第二支羽箭架上了弯弓。
第286章 太后糊涂话(二更)
如雷掌声和欢呼声中,温和少年不急不躁,八箭正中靶心,两只略偏一些。没有一箭脱靶。
十箭射罢,少年人转头含笑望着台上欢呼的芸娘,一步往队尾退去。
芸娘简直与有荣焉,不住嘴向四邻道:“我家的,我家的苏陌白。”
便有旁的姑娘揶揄道:“明明是苏家的,怎的成了你家的?莫非你家已招了苏陌白当了上门女婿?”
芸娘甜甜一笑,道:“我干阿婆的孙子,就是我家的呢。”
她转头往台下窜去,苏陌白瞧着她的身影,跟随出了竞技场,只温和道:“怎地出来了?”
芸娘笑嘻嘻一拍他肩膀:“小子,深藏不露啊,竟然能文能武。”
苏陌白此时终于露出来些许得色,然只微微那么一瞬,便又克制了情绪,只低声叮嘱她:“等会莫再离栏杆太近,骑射时会更凶险些。”
他还要说些什么,却又停了下来,抬头望芸娘身后看去。
殷人离黑甲黑衣,缓缓行来,见了苏陌白,原本面上一贯的冷意便渗上了一抹温和。
到了近前,他点点头,赞道:“干的不错。”
苏陌白便又是一笑。
芸娘转头看过殷人离,只冷冷一瞟他,并不说话。殷人离却主动对她道:“随我来。”
芸娘一步退后,转了头不理会他。
他内心微微叹了口气,道:“太后有请……”
什么?芸娘一步跳到苏陌白身后,只睁大了双眼瞧着殷人离,结结巴巴道:“她……太后寻我……作甚?”
苏陌白闻言,一手牵住芸娘,将她护在身后,向殷人离抱拳道:“师兄,太后她老人家……”
殷人离道:“不是大事,许是方才在台上,左芸娘……”
芸娘立刻插嘴:“我是李芸娘。”
殷人离冷冷一瞟她,续道:“她蹦跶的太厉害,招了太后的眼,宣她去问问话。”
芸娘不想去。
然后太后懿旨,她不能不去。
苏陌白转头抚一抚她发顶,轻声安抚道:“莫怕,太后娘娘十分和善,轻易不会发落人。”就怕这是“不轻易”的情况……
芸娘深吸一口气,垂头丧气随殷人离而去,待要上看台之前,转头看看苏陌白,见他依然站在原处不错眼的看着她,目光柔和而镇定。
太后的位置在看台正中间,不高不低,能将各种精彩之处尽收眼底。
坐在太后身侧的姑娘们已站在一旁,为芸娘让出了位置,好让太后随意垂询她。
芸娘心里多少有些忐忑,终于开口问向殷人离:“你觉得太后真的不会发落我?”
殷人离却不答反问:“你昨夜开始便对我突然翻脸,本公子可是何处惹了你?”
芸娘便一嘟嘴,眨巴着眼睛,往人堆里一瞥,低声道:“父债子还,妹怨兄偿。我又不是圣人,将对你阿妹的不爽迁怒到你身上,也是人之常情。”
殷人离一蹙眉:“她怎地了?”
一句话问的芸娘内心愤愤,抬头瞪了他半晌,却道:“我偏不告诉你,省的你去提醒她。我们女人家的事情你莫插手。你如若想护着她,最好令她莫再惹我,否则我让她下辈子也忘不了我。”
话毕,再不理会他,转头便往太后处而去。
太后唤芸娘,实则也与芸娘同苏陌白之间的八卦谣言有关。
原本她已对此事有耳闻,方才见着芸娘在看台边上又是蹦跶又是尖叫,让人不注意也难。
好在她不是个迂腐的太后,因着喜欢小辈,对芸娘这种半分不似闺秀的无状行径也略能欣赏一二。
她又是个很讲究谈话技巧的人,待芸娘到了她身边,她便十分和蔼的拍一拍身边座位:“来同我这老婆子一处坐,莫拘束。”
老太后的这句“莫拘束”同皇帝当日在宫里同她说的“莫拘束”是一样的神情。
然而当日芸娘在宫里便知道,越是位高权重之人所说的“莫拘束”,她越是要反着听。
如此便谨小慎微,三跪九拜做足大礼,一脸肃穆唤了两遍“千岁千岁千千岁”,引得场上和场下众人停了当下动作,跟着她纷纷行了礼。
太后哭笑不得,只得庄严肃穆起身,口唤“平身”,这才向芸娘道:“我说的‘莫拘束’,是真的‘莫拘束’……”
芸娘一个怔忪。
又来?
她又腾的跪下,要继续行礼。
太后终于放弃了和蔼人设,只得道:“哀家寻你,只是想问……”
想问什么呢?
她一扶额。
被这小妮子搅乱了神思,她将目光投往竞技场里,瞧见定点射箭的决赛已然开始,先头三个队列中的胜者持弓站立。那位苏家小辈正拉满了弯弓,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可身肌肉却已紧绷,端的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她想起来她要问的话,便又端着架子同芸娘道:“哀家方才瞧见,你同苏家那后生十分亲和?”
苏陌白吗?芸娘不由得偏头往竞技场中瞧去。
便是那一瞬间,苏陌白手中箭簇已连续射出,只顷刻间便射完了十箭。场中裁判挥了挥手臂,高声将成绩报了上来:“苏陌白,九中。”
芸娘看的心潮澎湃,只欢呼了一声,便收回了理智,忙忙垂首答道:“民女儿时同苏家阿哥是邻居,她阿婆正是我干阿婆。”
太后也将目光从场上收回,点一点头:“竟然是青梅竹马呢。”
芸娘一愣,仔细想一想,她穿来时,苏陌白没多久就随她母亲投奔了舅家,倒是没有过‘竹郎骑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情景。然而原身有没有过,便不一定了。
她含糊的应了,又听太后问道:“哀家此前给左大人赐过婚,再来一回,旁人要说我好事只尽着左家,未免不好交代。苏家后生是个不错的娃儿。去吧。”
芸娘听得云里雾里,忽闻一声“去吧”,如逢大赦,连忙肃了神色,又行过一遍三跪九叩大礼,方才装出闺秀的风仪,款款往看台边上而去。
第287章 陷阱(一更)
芸娘重新寻了坐处,便有旁的小姑娘好奇问她:“太后同你说什么?”
芸娘怔忪着想了半晌,呆呆一摇头:“我也没听懂。太后唤我去,说的却是苏陌白。她为何不直接去问苏陌白呢?”
那小姑娘闻言,随着她一同苦苦思索了半晌,方一指场上那位青年:“许是他在场上,太后老人家心善,不好打扰他竞技。”
芸娘听过,觉着十分有道理,便又往场下看去。
此时定点射箭已决出来名次,苏陌白拔得头筹,正坐上了马背,一边等待下一场骑射,一边抬头往看台处望了过来。眼神在看台上众女眷中梭巡一番,片刻间寻不到芸娘,只得将目光收回。
坐在芸娘身旁的姑娘对骑射十分熟悉,向她传授经验道:“骑射最忌分神,等会瞧见苏陌白一射得手,千万莫大喊。扰了他心神,你这位苏哥哥可就要痛失头筹了。”
芸娘忙忙应下,只在心里面为苏陌白打气。
骑射是指骑手要骑着马射箭。箭靶除了固定的草垛,还有裁判随意丢在空中的草团。
同时马速还不能低,如若被旁人超过,便算不得厉害。
但听号角声一响,少年团们便依次上马,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飞骑而去,在骑行中将一支支羽箭飞射出去。
芸娘正紧张的观察着场中局势,她边上便来了位宫娥,蹲身在芸娘身边,低声道:“左姑娘,随我来。”
又来?怎地顺利欣赏美男子射箭就这般难?
她苦着脸道:“又是太后她老人家?”
宫娥一笑,摇了摇头:“是苏公子。”
苏陌白?他不是正在场上竞技?
哦,芸娘明白了。他一定是想在竞技结束后当先见她,好展示自己的勋章。
这位平日深藏不露的书生难得惊为天人的露了一手,芸娘自然不能拂了他的意,便也向邻座告了醉,悄悄起身跟在宫娥身后下了看台。
前方越走越偏,渐渐远离了看台,走到了丛林中。
地面上将将长起了嫩草,连石块地皮都遮掩不住。
芸娘心中渐生疑窦,向一旁宫娥问道:“我们要去何处?还要走多久?”
那宫娥却只道:“快了,快了……”
芸娘便当先迈开大步再往前行了片刻,竞技场上的叫喊声已极淡,耳中只听得自己的脚步声。她再一蹙眉,一边回头一边问道:“还要多……”
身后没有一个人,那宫娥已不知去了何处。
眼前有些荒芜,除了树子便是嫩草。没有一个活人。
不,边上似来了人。
是几位妙龄少女,瞧着有些眼熟。
三人到了芸娘面前,当先那女孩冷笑道:“真真是贱蹄子,以汉子的名义唤你,你果然屁颠屁颠的赶了过来。”
这话说的极其粗俗,芸娘眼珠子一瞪:“方家那庶女,你竟敢捉弄姑奶奶!”
方姑娘一口气哽在胸腔。
此生她最介怀之事,有两件。
一是她的出身。固然她阿娘使了手段,从贵妾爬上了方家嫡妻的位子,然而她出身时便是庶女的事实却掩盖不去。一日为庶,终身都被贴上了标签,令她在嫡女圈子中挺不直身板。
第二是她的姻缘。此生她已知,想嫁给高官嫡子已是不能,然要嫁给旁的庶子,她却不甘心。如此高不成低不就,生生蹉跎了青春。
自她同芸娘认识,回回交手,都要被芸娘打在七寸上。
她抚过胸腔,硬生生忍下芸娘对她出身的嘲讽,决定直奔主题。她抬手一指:“左家庶女,我问你,你可是当真要勾引苏陌白?”
作为一个对自身亲事有担忧的少女,在众多青少年中,方姑娘终于看中了苏陌白。以苏陌白在苏家的地位,他即便高中状元、仕途顺利又如何?咱出身相当,谁也莫瞧不起谁。
她原想的是,不会有人同他争抢苏陌白,届时他考中状元,让她阿娘在她阿爹枕边吹些耳畔风,他阿爹贵为侯爷,纡尊降贵去同苏家打个招呼,苏陌白还不感激涕零,麻溜的娶了她。
然而竟然横空跑出个叫什么芸娘的,且一露面便占据了舆论的中心。
孰可忍孰不可忍。
今日在看台上,她眼睁睁瞧着她看上的这位情郎一箭又一箭射出去,实则那箭头一箭又一箭射到了她的心尖尖上。
她如痴如醉。
她不能忍。她得想法子击退左家庶女,将苏陌白抢过来。
她出言警告道:“你莫猖狂,我告诉你,苏家哥哥,我志在必得。”
芸娘嘲她呸了一声,转身便要往回走。
这种幼稚的把戏,她决定不陪人玩。要抢汉子,就去汉子身旁啊,来寻她是个什么意思。
方姑娘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头发。
女人头发如男人胯下,一旦被人抓住,势必是要打上一仗。
芸娘头皮一痛,一扭腰,手臂抡圆便往身后甩去。
“嘭”的一声,方姑娘眼冒金星蹲坐在了地上,手里握着一捋芸娘发丝,气急败坏便向她身边两人嘶吼道:“打她,打她个浪蹄子!”
那两位姑娘果然气势汹汹的追了过来。
芸娘不是娇弱之人。
然而过往数件事情都让她积累了经验教训。在拼体力之事上,千万不能硬碰硬。
她直直往边上树身子窜去,随即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抱着树杆爬上了树。
树下三人瞧见她竟然有这一技能,立时便开始跳脚:“下来,有本事你下来!”
芸娘喷了几口唾沫:“上来,有种就上来!”
三人见拿她没有法子,便捡了石块要打她。
然而内宅里长大的娇小姐,石块在手又有何用,虚张声势罢了。
芸娘眼见着几人恼羞成怒在树下蹦跶,却对她毫无办法。
她冷笑一声,探手便从树上摘了几个果子。
这是一棵野生柿子树。
秋日柿子将将长成,硬如磐石,挂在树梢上无人摘食。经过了冬日霜打雪冻,柿子渐渐变软。然在野地里生长,并无人采摘。到了春日,便如小灯笼一般挂在树上,一直等到夏初熟烂时才会掉到地下。
芸娘用衣襟揽了满满柿子,手中再捏上一个,对着树下方姑娘道:“姓方的,姑奶奶问你,昨儿夜里捉弄我的人里,有没有你?”
方姑娘冷笑一声,道:“怎地,现下你已自救不暇,还想报昨日之仇?我便告诉你又如何?不错,我便是主谋!”
很好。
芸娘将手中柿子捏紧,再问上一句:“为何?”
“为何?”方姑娘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勾引了苏家哥哥,你现在问为何?”
她伸手一指芸娘:“你今日敢在树上不下来,我们几人便敢轮番守……”
芸娘瞧着她画了口脂的一张嘴一开一合,手腕一抖,手中柿子如流星般飞了出去。
第288章 猎场(二更)
嘭的一声,熟透了的柿子打在人脸上,瞬间便裂一包汁水,将那人的头脸都掩住。
芸娘手再扬了两回,余下的二人面上便也增添了颜色。
经了霜打的柿子,甜不甜,是靠舌头判断。然对于眼珠子来说,酸和甜都是一样的刺眼。
三个姑娘惊声尖叫,立时捧着眼睛擦拭,再也顾不上芸娘。
废物!
芸娘再向每人头脸上补了一个烂柿子,这才从树上出溜而下,向着几人铿锵有力道:“以后想捉弄姑奶奶,先动动脑子。想让姑奶奶陪你们玩,就怕你们玩不起。”
她拍拍手,转身便顺着来路而去。
待回了竞技场时,场上比赛已完结束,哀叹声、欢呼声混成一片。
芸娘回到看台边,在人头攒动中寻找苏陌白的身影,便见那位青年正在人群中不停张望。
芸娘一笑,越过人群挤到了他身侧,一拍他肩膀。
苏陌白回头瞧见她,方长长舒了口气,不由自主蹙了眉:“你去了何处?”她不知道他骑射结束后寻不见她的身影,是何等的失落。
芸娘不答反问:“你得了什么名次?”
苏陌白便略带羞涩的一笑,正要报出名次,后面已有旁的青年上来拉他:“苏兄,你得了头筹,去饮上几杯庆祝庆祝。”
他待要不去,已有好几人上前拖他。
他只得对芸娘道:“你回去用饭午休,晌午还要狩猎。为兄去去便回。”
芸娘立刻让开道,十分善解人意道:“去吧去吧,苏状元。”
苏陌白便咧嘴一笑,在旁人连拖带拉下跟着去了。
此时已到了用饭之时。宫人们一大早便在行宫准备饭菜,待时辰差不离时送来此处,再生火点灶,将饭菜保温。
芸娘回了帐篷时,水仙将将去打了饭菜回来。
芸娘得意道:“知道我方才做了什么吗?”
水仙便十分配合的端了小马扎,准备捧场。
芸娘便哈哈一笑:“打了那姓左的,报了昨夜之仇。”
水仙却惊慌道:“小姐,她家是侯府,品级比府里大……”
芸娘一愣,忙忙安慰道:“莫怕,不会破皮留疤。她洗了面便洗去了证据,没有证据,她拿我无法。”
午饭过后是一阵午歇时间。
芸娘想着这几日胸衣买卖无丝毫进展,且又惹上一堆是非精,内心着实烦躁,便出了帐篷,信步往猎场踱去。
一大早,侍卫们已将猎场清理出来。将危害性强的动物赶了出去,只留些野兔野羊等无害动物,又去周遭买了大批人工养殖的动物,此时正将一篓篓动物解了绳索投放进猎场。
芸娘站在边上瞧了半晌,奇道:“将动物们放进去,它们岂不是要从边缘逃开?”
她边上正是一位正在为篓子解绳子的侍卫,闻言回道:“猎场最边缘已设了围栏,体型大些的动物逃不出去。小动物逃出去,逃也就逃了,损失不大。”
此时他正从手上篓子里逮出一头小鹿。小鹿看着才将将断奶,神情懵懂,还不知即将便要遭遇劫难,只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忽闪忽闪看人。
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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