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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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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他这位皇帝,继位虽没几年,可在这位尚书面前可没少吃瘪。李家内宅生了乱子这事,皇帝还是乐于常常听闻的。
  为了给左家这位庶女壮胆,他还下了句口谕:“爱卿那庶女来自民间,其性天真可爱,万万不可想着要约束她。如若将她教养成那千篇一律的大家闺秀,可就辜负了上天造化灵秀的美意。”
  左屹只得苦着脸应下。
  之后没过几日,左家庶女折腾丫头的传言便扩散了出来。
  然而在上层人眼中,下人就是用来折腾的,故而影响面也并无多大。
  但好在户部衙门的官员中,有人同救火兵丁的官员相熟,倒是知道了那事情的始末,方才好心的替左屹开解:“据闻那庶女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此想来,此前左夫人动手惩治,倒也有些因由。”
  这开解虽则解放了左屹,然而又将此前名声清琅的左夫人,放在了舆论的中央。
  此前在京里官宦后宅里,左屹夫妇琴瑟和鸣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哪怕左夫人只生了个女儿便再无所出,左屹也未收通房、纳妾室。
  被众女眷羡慕嫉妒恨的灼灼眼神盯了数十年的左夫人,走去何处,听见有正妻抱怨妾室时,她无不冷笑一声,讽刺道:“家里有了妾室、通房、小星、外室,那是坏在了根子上。栓不住自家夫君的心,去为难女人,又有何用?”
  一句话说的众命妇反驳不能。
  如今风水轮流转,事情到了左夫人头上,先流露出来的竟然不是左夫人回娘家或者与夫君和离的消息,而是她磨搓庶女的传闻。
  可见,天下的女人,也不过是大同小异罢了。
  被舆论包围着的左家的两个女人,此时还都不知外界的传闻,各自依然在憋着力气斗法。
  如若李氏在左夫人院里侍候主母用饭的时间多了几刻钟,芸娘这院里便又冒了黑烟。
  这黑烟被外间瞧见,便又添了一回谈资。
  而对芸娘来说,让那四位丫头夜以继日的用湿柴火烧炕算不了个什么事。
  老天为她加了一把力,短短几天功夫,便到了滴水成冰的天气。
  芸娘坐在炕沿上,透过窗棱,指挥着彩霞往院里耳房门口匀称的泼了一层又一层的水。
  等一两个时辰结了层薄冰,那四个丫头便整整齐齐的在冰面上跪成了一排,一个都没少。
  彩霞经过了芸娘这几日的点拨,自觉“只有蛮力、毫无心计”的劣势已大大弥补上来,不但将芸娘的命令执行的分外到位,还在其上添加了自己的发挥。
  譬如在冻冰层之前,先往地上插上绣花针。
  如此,等几个下人“卧冰求鲤”的诚心真将冰面融化,其下还有根根针尖等着上刑。
  因着在这些小细节上的改良,不过短短七八日,彩霞便彻底成为了芸娘的心腹。
  自然,人不是铁打的。
  在某个夜里,有位丫头终于熬不住,也学着芸娘翻了一回墙,窜去左夫人的“正阳院”求了救,左夫人在侍候左老夫人用饭时,将此事略略那么一提,引得老夫人也垂询过,芸娘这才收了手。
  此时芸娘还仗着“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借口赖在自己个儿院里,再未跟阿娘去侍候府里的两位夫人用饭。
  受老夫人差遣前来问话的水仙进了院里,瞧见芸娘果然如左夫人所言,折腾下人的手段十分多样,不禁心中咋舌,自知这位二小姐不是个好惹的。
  因着一贯里明哲保身的理念,水仙也如同上回为左夫人开脱一般,去向左老夫人回禀:“奴婢去瞧过,那些下人身上都没有伤。可见二小姐真的是‘小惩大诫’,吓唬她们呢!”
  左老夫人听过,又询问了芸娘的伤势,这才道:“这些欺主的奴才,是该好好惩治一番。”
  芸娘折腾下人的新鲜劲儿一过,便懒得再在这几个下人身上花功夫,趁着左屹好不容易抽空回府用饭的空荡,多多叫了几声“阿爹”,使得左屹破天荒的管了一回内宅之事,将四个丫头其中的两个发卖了出去,只留下了两人,发送去刷了恭桶。
  倒不是他真的想插手此事。
  实在是他经过皇帝的提点,猛然想起他在江宁和芸娘有限次打交道的经历,忖着再放任芸娘出手,他在朝中的脸面只怕越加的保留不下多少。
  早早将这些下人打发了,也好挣个耳根子清静。
  当着芸娘的面打发了下人,芸娘同李氏这处便少了人侍候。
  芸娘趁着左屹在场,当即出声,从伙房挑了两个丫头,以确保今后能有热饭吃。
  而其他的空位,芸娘大手一挥,做出大方的样子道:“我同阿娘用三个下人便够了,多了不知如何用,反倒浪费了人才。”
  这怎么行?传出去,岂不是又要臊左屹的面子?
  然而他将将要提出异议,瞧见芸娘面上流露出诡异的笑容,便将那异议咽回了腹中。
  人数少便人数少吧,他衙门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若是府里再传出自家内斗之事,引得皇帝垂询,只怕他数十年积下的官威半点都剩不下。


第224章 赁房的消息(二更)
  在挑选下人一事上,芸娘算是明白:质量比数量更为重要。
  此前在江宁,她们一家一个下人都没有,不也一样快快活活的活了许多年。
  而到了左府,左夫人倒是一下子派来了六个人,却引得几人受了一肚子气。
  眼下,包括彩霞在内的三个下人,勉强先用着。待日后有机会,她慢慢收自己的人才是正经。
  从厨下抢来的两个丫头与彩霞年岁相当。一个叫蒜头,因着长着一只蒜头鼻。另一个叫韭菜,倒是长的瘦瘦细细。名字同人都十分相配。
  因着暂未来得及接受左夫人的特殊培训,又能从厨下升成小姐和姨娘身边侍候的人,两个丫头十分欣喜,故而侍候主子侍候的格外精心。
  又约莫听闻过二小姐整人的手段,半点不敢出幺蛾子。
  清晨侍候主子起了身,不等主子吩咐,便乖乖将院里落叶扫尽,衣裳洗干净。
  到了用饭的时候,跑的比兔子都快,仗着同厨下诸人相熟,先将最早出锅的那一勺饭菜打回来,再没让主子吃过冷饭。
  芸娘的脚腕好的差不离时,苏陌白借着前来问候李阿婆的当口,也将赁宅子的消息带了来。
  “几处宅子,大小、地段都各有特色,还得你再瞧瞧。”苏陌白去后宅拜见过左老夫人,又同自家阿婆叙过旧,在前厅里,将自己寻的几处宅子一一讲给芸娘听。
  芸娘恨不得立刻便冲出去瞧,然而既然进了左家,只能按照左家的规矩来。
  好在左屹曾给了她特权,让她想外出,直接去左夫人处取出门牌子便可。
  她想着今日同苏陌白这个外男大喇喇出去定是不能,便同他约了第二日午时在国子监门口等,顺便也看一看苏陌白读书的地方。
  到了第二日,芸娘叮嘱几个丫头好好侍候两位李氏,在去上房左老夫人处请过安,又跟着混了午饭后,她便向左夫人提出,她有事,要取出门牌子。
  她知道这个时候,势必要向人低头,是以态度放的不卑不亢,自觉旁人挑不出毛病。
  因着左老夫人用过午饭要小憩一阵,她将将开了口,左夫人便道:“去我院里说。”
  这话听到芸娘耳中,自觉的便理解成:去我院里取牌子。
  是以她想着,如若左夫人自此收手,再不针对她同阿娘,她自然也会与左夫人井水不犯河水。
  毕竟自到了左府,李氏还虚担着妾室的名头。
  因着左屹忙于公事,李氏还没有机会将左屹“睡上一睡”。
  待她一路跟去了正阳院,进了房里,等着左夫人一勺一勺喝完燕窝粥,又慢慢咀嚼了几颗枣子,她便觉着,自己想的似乎有些太乐观。
  左夫人端起茶水,略略吹一吹浮沫,小嘴一张,吞进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先抬眼乜斜了芸娘一眼。
  只凭这一眼,芸娘便知道,今日她只怕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了。
  果然,左夫人拭过嘴角,慢条细理道:“说说,你要出门牌子做什么?”
  能做什么?自然是要出去啊?
  她肃了肃形容,道:“要出去一趟。”
  左夫人嘴角一歪,同殷人离那纨绔嘴脸十分相像。她道:“倒是说说,你要出去做何事啊?”
  怎么说?自然是不能说她要出赁宅子。如若问到她为何要赁宅子,她说为了开铺子做准备,那她同她阿娘的财产岂不是有被吞并的嫌疑?
  她此时还对大晏的妾室能否有自己的私产之事不甚清楚。她记得惜红羽被从王家赶出来时,便是净身出户的。
  在她没弄清楚之前,她是万般不能轻易将她要在京城开铺子之事透露出去。
  她心下做定了打算,便耸耸肩,道:“我来了京城这般久,还不知京城长什么样。出去开开眼界!”
  左夫人那可恶的嘴角又歪了上来:“上回你翻墙出去寻你父亲时,就没有开开眼界?”
  如若芸娘听不出这句话里的为难意味,那她可真是白活了。
  她近前一步,嚷嚷道:“我阿爹当日可是说的真真,但凡我要出门,便让我来拿牌子!”
  “啪”的一声,左夫人一掌拍在几上,怒叱道:“哪里学来的规矩?不如你意,你便要造反?我既是这个家的主母,我便要问问清楚。难道你出去会汉子,我也要不分好赖将牌子给你?”
  这简直强词夺理!
  芸娘强压了怒火,问道:“你今日是不是不给我牌子?”
  左夫人又端起茶抿了一口,再不说话。
  好,很好!
  芸娘重重哼上一哼,拂袖而去。
  芸娘望了望天,日头离到头顶,还有一些时辰。
  她昨日既然已同苏陌白约好,自然不好爽约。且她急着要将宅子的事落实,今日无论如何她得出门。
  然而自上回翻墙,她多少学了一回乖。为这种出门的事,犯不着赔上自己的双腿。
  她得寻一处院里面长着树子,院外面也长着树子的墙头才行。
  自然,顺着上回那树子爬上去,再顺着墙头磨蹭过去,寻着一颗合适的树从墙外溜下去也是可以的。
  只是万一她运气不好,一时半会在墙头上寻不到墙外有树,她岂不成要被担在半空中?
  或者是那墙外的树离墙内的树隔了老远,等她顺着墙头磨蹭过去,只怕早都被磨破了裤裆。
  她沿着小径一路找寻,总是找不着合适的。不是走了许久都看不见墙外有树,便是瞧见墙外有树,墙内那个位置却没有树。
  好不容易瞧见墙内墙外相同位置都有一棵树,却又长在旁的院子里。
  她在左府走动不多,不知这院里是何用处。
  然而时间不等人,她侧耳听了半晌,觉着这院子八成是个空院子,立刻便挽起衣袖,决计先顺着院外一圈矮树上了屋顶,再顺着屋脊够上院里那颗树,然后爬上墙头,顺着墙外那棵树溜下去,正好逃之夭夭。
  她想的极好。
  等她顺着矮树爬上屋顶,再爬到了最高处的屋脊,准备猫着身子往另一边的墙头而去时,她便听见一丝猫叫声。
  那声猫叫是这个样子的:“你……便是二妹妹吧?”
  芸娘在檐上愣了一愣,转头去瞧,只见院子里空无一人。从一间房里开着的窗户上探出了一颗脑袋,那脑袋带着新奇的目光瞧着她。
  紧接着,窗户里又伸出了一只手,对她招了招手:“下来啊,二妹!”


第225章 左莹(一更)
  芸娘此前便知道左府有一位嫡女。
  她来这里十来天,却从未见过这位嫡女露面。
  后来从左老夫人和一些下人的只言片语中,隐隐约约猜测这位嫡女似是有恙在身,常年卧病在床。
  芸娘原本就不打算同左家人有多亲热,故而对这位传说中的嫡女并无多少好奇。
  你不露面,我还不想见你呢!左右同左夫人是一个阵线的。
  然而眼前那屋子里的女孩,招着手,声音似猫叫一般,同她打着招呼,唤她妹妹,她忖着,这便是那传说中的人物了。
  自然,以她同左夫人才过了招且输了阵的局面,她是不能因着有人向她招招手,她便要屁颠屁颠的窜下去。
  实在是,她好不容易攀上了屋脊,探脖子一瞧才发现,要往那墙外的树上去,还真的要先进了院子,然后再从院里攀着树翻墙出去。如若就这般直接从房脊上磨蹭到墙头那颗树旁边,她依然少不了要穿开裆裤。
  她正趴在屋脊上思忖她到底要不要下去时,便瞧见一个身段丰满的豆蔻丫头从一间房里出来,手上端着红漆盘,盘子里放着一碗乌漆嘛黑的药水,轻轻迈步往左家嫡女所在的房中而去。
  她走到了窗外,瞧见窗户竟然开着这般大的缝,唬的跳了一跳:“大小姐,您要是着了凉,奴婢可是活不了了。”
  一句话说完,又顺着这位大小姐的目光扭头往对面屋脊上一瞧,立刻惊的扔掉了手中红漆盘,那乌黑的汤药随着瓷碗摔碎在地上而流了一地。
  丫头指了指屋脊上的芸娘,又指了指地上汤药,想不清楚是要先心疼汤药,还是先叱骂小贼。
  最终将手指定在了屋脊的方向,大吼一声:“何方女贼,大白天就敢翻墙入室,好大的胆子!”
  因着这句话,芸娘决定下了屋脊,进了院子,好将这左家的下人再惊上一惊。
  她顺着檐下的柱子出溜便下了屋顶,瞧着那惊慌失措的下人,一踱,一踱,再一踱,到了人前。
  那丫头心中慌乱,却要忠心护主,英勇的挡在了主子身前。
  芸娘毫不犹豫的探手在那丫头脸上揪了一把,舔了舔唇角,笑眯眯道:“手感不错!”
  那丫头双眼发直,怔怔道:“采,花,女,贼?”
  “是也!”芸娘一点头。
  那丫头身子晃荡了两下,软软倒在了地上。
  芸娘瞧着这丫头摊在地上的身姿,啧啧两声:“这官家的下人也不是个个姿态优雅嘛……”
  窗户旁的左家嫡女捂嘴一笑,声音细细道:“美桃胆子甚小,你这般吓她,她可不得晕过去!”
  芸娘闻言,抬头打量她。
  但见眼前之人瘦弱的如同一张薄纸,小脸细幼,因为瘦,面上挂不住一两肉。肌肤苍白到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青紫的血管。
  这位嫡女说是左夫人所生,却与她亲娘不甚相似,没有左夫人的方腮,倒是同面颊狭长的左屹更为想象些。
  她因着病弱,整个人都散发出温和的气息,一点没有左夫人凌冽的气质。
  芸娘打量左莹的时候,也是左莹观察芸娘的时候。
  府里来了位父亲的骨肉和妾室,这事左莹是知晓的。母亲不待见这两人,她也是知晓的。
  原本她因母亲受委屈,心中是带着一丝偏见的。
  然而她自小体弱,这几年几乎没出过门,也同旁的亲戚少有来往,因着常年的寂寞,也对这位有着血缘的妹妹有了些许期待。
  这位妹妹进家门的十来天,她虽因患病未露面,然而对那些黑烟、烧炕之类的传言倒也有所耳闻。
  左莹原本对芸娘甚是好奇,谁曾想瞧见芸娘第一眼竟是看她趴在屋脊上,那好奇便有一大半转成了好笑,还有一些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的羡慕。
  她双眼笑的弯弯,主动道:“我是左莹,你……该唤我阿姐!”
  她只说了这两句话,其间便喘了好几回气,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晕厥过去。
  芸娘想着该用何态度对待左莹。
  瞧这药罐子的模样,如若她随意使出些手段将这药罐子惊上一惊,只怕左夫人立时便要心疼的嚎啕大哭。如此说来,这药罐子倒是左家的软肋了。
  只是,这偌大的院子,这左莹又占着个嫡女的身份,便只有躺在地上这个叫美桃的丫头一人侍候?
  她用脚尖拨了拨美桃,透过窗户,向左莹问道:“这丫头怎么办?”
  左莹笑嘻嘻一声,依然细声细气道:“你莫担心,我有法子。”
  便听见她清了清嗓子,略略使了些力气,高声唤道:“用饭了,今日怎地有烧仔鹅?”
  “哪呢?”地上的美桃嘤咛一声起了声,还未来得及将身上浮土拍去,便先接上了主子的话头。
  芸娘扑哧一笑。这一对主仆倒是极有意思。
  左莹喘了两口气,对那仍有些怔怔的美桃道:“这是二小姐,你怕什么。你还不去重新熬药?等会夫人来,仔细又罚你。”
  美桃闻言,慌忙拣了地上红漆盘,这才将芸娘上下打量几眼,仍旧做出不放心的神态道:“小姐,这二小姐,她……她……”她在府里名声可不大好,才来十多天,据闻已经搞出许多幺蛾子呢!
  左莹微微板了脸,道:“让你去,你便去。再磨蹭,即便夫人不来,妈妈和翠兰翠羽她们也该回来了。”
  美桃慌的跳了一跳,立刻取了笤帚将地上碎瓷片扫干净,去小厨房重新熬药去了。
  芸娘抬头看了看惨白的日头,眼风扫到墙边树下,看清了那棵树身子,便有些为难。
  这不知是棵什么树,虽高大粗壮,可整个树身子光滑一片,根本没有下脚之处,即便她能抱着树身子爬高一些,也会即刻滑下去。
  她正自为难,便听左莹在屋里细声细气道:“你进来玩耍吗?你推门进来,我力气不够,拉不开。”
  芸娘一想,得寻几段麻绳绑在树身子上帮着下脚,欣然接受了左莹邀请,伸出一根指头,便轻轻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十分简单的少女闺房。
  除了靠窗的一个火坑,便只有一个博物架,架上除了摆着些不知出自那位大家之手的装饰瓶罐。


第226章 仗势欺人(二更)
  齐炕沿处有一个高几,高几上摆着几本书,书页毛躁陈旧,看来是翻看了许多遍。
  芸娘拿起瞧了瞧,都是些游记和话本子。
  没有寻见有放麻绳的地方。
  也是,娇小姐的房里,怎会有麻绳这类物件。
  左莹轻轻拍了拍炕沿,道:“妹妹上来坐。”
  芸娘怀疑的瞧着她。
  自她在屋脊上被发现,这位嫡女的态度就不对劲。
  无论左夫人有多可恶,可芸娘这个闯入者毕竟打破了左家的和谐,这左莹竟然不为她阿娘叫屈,却反而对她亲热的不正常。
  事反常则为妖。
  她不去炕边,只跳到高几上一坐,向左莹一努下巴:“吃饭了吗?”
  左莹扑哧一笑:“阿妹真有趣!”
  芸娘怔忪。哪里有趣了?这位姐姐的笑点有点太低了罢!
  窗外起了一点风,将窗户纸吹的呜呜作响。
  左莹回头,巍颤颤要去抓窗棂,连伸了几次手,都够不着那窗棂,而面色却又白了几分,眼见的随时要翻了白眼。
  芸娘在左府可不愿染上人命官司,忙忙跳下高几,急吼吼道:“莫动,千万莫动,让我来!”
  她爬上炕沿,踢掉绣鞋,伸手关了窗户,这才觉着膝下火炕滚烫,虽已隔着棉衣,却依然烫的吓人。
  而眼前这位嫡女,却依然畏畏缩缩半躺在炕上,整个人都缩进了棉被里。
  院里声音喧哗。
  芸娘打了个突,唯恐是左夫人来探左莹。
  左莹忙安慰道:“莫怕,是我的丫头和妈妈。”
  门被推开,果然是一个丫头模样的姑娘进来,瞧见芸娘,先是一愣,好奇的打量芸娘几眼,才转头看左莹,口中着急道:“小姐怎地还未午睡?再撑下去,仔细晚些时候可要昏迷……”
  左莹听过,叹了口气,将身子更缩进棉被,在炕上躺平,对炕沿的芸娘幽幽道:“我真羡慕你,能爬树……”
  她对那丫头道:“你带着二小姐出去,问问她寻什么,帮她一把……”
  原来芸娘睁着眼睛在屋里四处打量时,左莹竟心细如发,已察觉出她是在寻物件。
  芸娘毫不客气的下了炕,对那丫头道:“我要麻绳,多一些。”
  丫头受到主子差遣,再不多说,带着芸娘出了左莹闺房,寻出了一团麻绳,道:“二小姐要做何事?”
  她自是不能说她要爬树翻墙,只将麻绳接到手中,又道:“还要剪子。”
  她先去了靠墙的树下,比着树身子的粗细,将麻绳在树身上牢牢绕了几圈系牢,接过剪子铰断余下的麻绳。如此般,又往高处缠了几圈,踩上去试了试,觉得麻绳勉强能撑的住自己的重量,便要抱着树身子往上爬。
  她不过将将踩着麻绳爬了两步,这丫头便“哎哟”一声喊,忙忙扯着她的两条腿,杀猪般喊道:“快啊,小姐,她……二小姐不走正道啊……她要爬树啊……”
  这声音不啻于一声炸雷,不但将其他房里的丫头和妈妈惊出来,便是缩在炕上昏昏欲睡的左莹也用力推开窗户探出头来,喘了两喘,双眼炯炯有神问道:“二妹妹……你竟然还会爬树?!”
  芸娘恨不得将抱着她大腿的丫头一脚踢晕。忙忙跳下去,捂着那丫头的嘴将她拖进左莹闺房,急急道:“姐姐,你莫出声,再出声我撕票了哦!”
  那丫头挣扎了几番,方从芸娘手中挣扎开,急切的瞧着左莹道:“小姐,二小姐要爬树,奴婢怎地敢帮她。如若摔出个好歹,奴婢岂不是要受罚?”
  左莹却依然将注意力放在芸娘会爬树这件事上,半仰了身子,惊奇道:“你怎的学会的爬树?难学吗?”
  芸娘一愣。这位官家小姐倒是个妙人,听这话音,倒是极想学着爬树。
  她压低声音道:“我说了,你,以及你的丫头,可不能出去散播我爬树的事情,听到没?”
  左莹连忙点头。
  芸娘一指自己:“没旁的,等你吃的像我这般身段,也有一把子力气,自然就会爬树。”
  她指一指这丫头,道:“你主子可应了我,不能外出说我坏话,你可知道?我用不着你帮着我爬树,我的水平,也摔不着,带累不着你。”
  她拉开门便要出去,左莹不死心的弱弱喊住她:“你爬树是要去哪里?”
  这不是明摆的吗?
  她既然已露了行迹,便觉着也没再遮遮掩掩的必要,昂首挺胸道:“翻墙,外面玩去,怎地,要向你阿娘告我?”
  左莹忙忙摇头,细声细语道:“你仔细些,莫摔着。我不告诉母亲,我替你保密。”
  这还差不多。
  芸娘一努下巴:“回来给你带冰糖葫芦!”拉开门便窜了出去。
  她往树身上一贴,须臾间便顺着树身子翻上墙头,对着依然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瞧新鲜的左莹一挥手,扒着墙外的那棵树滑了下去。
  国子监所在离左家并不算远,芸娘问过路人,一路赶过去时,国子监还未下学。
  日头灿烂,微微吹了些风。
  学院里传来郎朗读书声,间或夹杂着先生的讲解声,令人闻之舒心。
  芸娘寻了一处遮风的地方,蹲在檐下等苏陌白。
  过了不多时,便听几声钟响,原本极有秩序的国子监哄的一声噪杂起来。
  芸娘忙忙站去门前,便见各书生身着着一模一样的青衿长袍,络绎不绝的从书院大门中出来。
  芸娘盯着往来学子不敢眨眼,却渐渐看的眼花,生怕看漏了苏陌白,不由频频跳起往人多处瞧。
  这时便有人轻拍她的肩,唤了一声“芸妹妹”。
  她忙忙转身去瞧,果然是苏陌白同几位书生站在她身后。
  苏陌白见果然是芸娘,立刻松了口气,温和笑道:“幸好是你。如若我拍错了人,只怕要被当成是登徒浪子。”
  芸娘还未接话,站在他身侧的学子中,有位胖乎乎矮墩墩的书生便插嘴进来,揶揄道:“苏兄之言,岂不是说这位姑娘能任由你动手动脚?”
  苏陌白听闻这话孟浪非常,眉头一蹙便要上前理论。
  芸娘一把将他拨开,一步上前,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拍在这矮胖子头上,横眉叱道:“我阿爹是二品大官,你将方才的话再给姑奶奶重复一声?”
  那矮胖书生未想到眼前这原本一脸娇憨的姑娘竟顷刻间变成了呛口辣椒,也不示弱道:“家父是一品大员,怎地?”


第227章 赁房(一更)
  芸娘第一次“仗势欺人”,竟被人更“仗势欺人”的怼回来。
  只怔忪了一瞬间,她立刻跳起,更重的拍了那矮冬瓜脑袋一巴掌,叫嚣道:“你姓甚名谁,师承何人,姑奶奶即刻去寻教你的先生。我倒是要问问,你这圣贤书是念去了哪里?”
  那矮冬瓜听过,果然面有惧色,不服气的摸着额顶,转头去瞧苏陌白:“苏兄,这姑娘怎地……怎地……”他出溜躲去了旁人背后,只探出一个脑袋瓜,向芸娘呲牙咧嘴道:“……是个母大虫!”
  芸娘作势要冲上去打他,见那矮冬瓜完躲去了旁人身后,这才罢手。
  苏陌白上前,对着芸娘一笑,方转头对那矮冬瓜道:“司徒兄再莫乱说,我这位世妹可是极好的。”
  他转头对芸娘道:“我给你提起的几间宅子,都是我这几位同窗帮着搜寻的,故而今日便带着他们一同去。”
  又向她将几人介绍过,是一位姓张、另一位姓王的学子,瞧着行止斯文,只怕家中都是官宦人家。
  只那矮冬瓜,虽姓司徒,听着有些内涵,却单名一个“冬”字。芸娘听过不由的扑哧一笑,指着那司徒冬道:“你果然是个矮冬瓜!”
  司徒冬不服气,又要还嘴,芸娘便作势上前要拍他的模样,呲牙咧嘴道:“怎地,你就能喊我‘母大虫’,我不能叫你‘矮冬瓜’?!”
  司徒冬翻棱着眼皮一想,觉得将将打平,这才昂了脑袋道:“本公子竟日莫不是看在苏兄份上,才不会带你去看宅子!”
  芸娘心道:谁稀罕,又不是一定非你不可!
  她走在苏陌白身边,悄悄道:“快走,我今日可是偷偷溜出来的,如若回去晚了,被发现可就糟了。”
  她正发愁此处寻不见骡车,便见不远处慢悠悠过来一辆马车,车夫下了车辕,一溜烟的跑到司徒冬面前,垂手恭敬道:“公子,可是现下就回府?”
  司徒冬清一清嗓子,向芸娘瞟一眼,这才挺胸抬头,十分倨傲道:“先去一趟未央街。”
  车夫听罢,忙忙应了,上了车辕。
  司徒冬转头道:“走罢,本公子今日发了慈悲心肠,便以德报怨一回。”
  话毕,他身旁的书童立刻掀开帘子,侍候司徒冬先进了车厢。
  苏陌白忙向远处一招手,把自家小厮墨砚招到身边,将身上书箱递过去,交代道:“目前若是问起,便说……便说我去同窗家中商讨学问,完了就回去。”
  墨砚听罢,略略有些担忧,迟疑道:“公子,只怕夫人那边……”
  苏陌白一挥手,肃脸道:“你便如此说,我心中有数。”转头对芸娘道:“今日我们几人只有这一辆马车,芸妹妹只得忍耐忍耐。”指的是男女大妨一事。
  等他话说毕,芸娘早已窜进了车厢。
  苏陌白微笑着摇一摇头,跟着进了车厢。
  这马车极大,内部宽敞,沿着车厢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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