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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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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京城越近,芸娘一颗心越烦躁。听了墨砚这句话,她心知苏陌白是早已收到了她动身前写的信且做出了部署,心中烦躁这才少些。
  李阿婆却不知芸娘的小心思,唯恐影响了自家孙儿的考试,忙忙一挥手,向墨砚叮嘱道:“回去告诉陌白,不着急,等他考完试,再上门不迟。”
  墨砚应下,向众人告了别,方转身去了。
  几人再往前几步,便见码头边上停着数辆马车,每辆马车虽然只栓着一匹马,然每匹马都体态矫健,成色不差。
  马车边上站着数位下人,那下人瞧见左管家带着一行人行了过来,忙忙回身往车厢里禀报:“大人,来了,姨娘她们来了……”
  左屹长腿一伸下了车,神态颇有些紧张。
  他理了理身上衣袍,摸了摸唇边专门留的短须,方带着众人往前迎去。
  眼瞅着李氏几人站在了自己面前,左屹往李氏柔美的面上一瞧,自己个儿仿似半大的小伙,先红了脸。
  略略稳了稳心神,他先向李阿婆一揖,跟着李氏的叫法,唤了声“干娘”,这才微笑着对李氏道:“来了……”
  李氏低头不去瞧他,只退了两步行了个半礼,唤着一声“大人”……
  左屹激动的“嗳”了一声,方看向芸娘,着意摸了摸唇边短须,含笑问她:“芸丫头坐了一路的船,沿途景色可好?”
  芸娘抬眼瞟了他一眼,只低声“哼”了一声,再不理他。
  谁能想到,几个月之前她还在酒楼里请了小官和姐儿相陪,用自己的财力和不羁狠狠羞辱了眼前之人;几个月后,她就站到了他面前,再不能显出自己个儿的豪气。
  左屹看着她同他闹别扭的模样,仿似看到了十几年前青春少艾的李氏。
  他探手欲摸一摸她的发顶,芸娘却极其警惕的一偏头,不给他表达父爱的机会。
  他便一笑,并不以为杵,对众人道:“天气冷,回府里再说。”转身行在李氏身旁,不紧不慢的带着三人去向马车旁。
  李氏先上了马车,左屹抬腿要跟上去时,芸娘忙忙往上一窜,道:“我要同阿娘、阿婆坐一起!”
  这马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坐四个人自然也够。
  然而堂堂二品的官,不同正妻坐一辆马车,却去同妾室一起,便显的有些不够大气。
  左屹一笑,扶着李阿婆上了马车,又揖了一揖,方去了另一辆马车。
  左家下人连同芸娘带过来的赵车夫分散去了其他马车,一行五六两车,陆续鱼贯着往前去了。
  左屹的马车行在前面,本着让李氏几人对京城有个大略认识的好意,特意吩咐车夫绕行,往各繁华的街面都去上一趟。
  然而他这番好意,只有李阿婆略略受用了些,探头将所经街面景致都瞧了一遍,口中啧啧道:“江宁本是大晏大府,然而京城果然是京城,各处景致格局比江宁宏大的多。”
  她回头招呼芸娘:“芸丫头快快瞧瞧,改日你要赁铺面,提前看过,心里也有个数。”
  芸娘在船上着了风寒,虽喝过汤药有了好转,然而心情郁郁,对一切都打不起精神。
  她靠在李阿婆身侧,透过车窗往外随意瞧了瞧,便又缩回了脑袋,一张脸同她下了船后的神情无甚分别,再未露过笑脸。
  李氏轻叱道:“阿娘在船上说的那些你怎地一点不往心里去。如今既然已来了京城,便将你那性子收一收,如此到了左家,也好过些……”
  李阿婆听闻,也趁机规劝她:“等会进了府,你势必要去向老夫人磕头,向左夫人磕头。等过些日子,指不定还要去家庙拜祖宗。你如若都像方才见了你阿爹那般态度,这后面的日子岂不是鸡飞狗跳!”
  芸娘叹了口气,喃喃道:“我心里有数。”
  李氏一指轻轻点在她额上,叹道:“你哪里有数,我瞧着你半点分寸都没有。”
  马车转悠了近一个时辰,方进了一处巷子,停在了几株大树前。
  没人招呼,李氏几人便不下车。
  果然等了一会会,马车又往小巷前行,进了二门,这才停了下来。
  芸娘当先跳下马车,搀扶着两位李氏下了车,只在二门前略略打量了一番,便撇着嘴低声道:“可比我们在新地皮上建的宅子小多了……”言语中是十分看不上的模样。
  李氏恨的拧了她胳膊一把,痛的她呲溜一声,这才住了嘴。
  她几人进了二门,左屹却是先从大门进了府中,在垂花门前等待几人。
  待两路汇合,这才往左府上房而去。
  这是京城里典型的一个三进带花园的院落。
  第一进为门房。
  第二进为厅堂带客房。
  第二进与第三进之间合围着极大的一处园子,园子里小湖、花园、楼台亭阁虽小,却难得桩桩件件都有,只是年久失修,处处透出一副没落贵族的痕迹。
  进了三进,便是内眷住所,又由三四处院子构成。
  下人们簇拥着主子,经过几处院子,穿过游廊,便到了左老夫人所在柏松院的上房。
  上房门前站着数位下人。下人们规矩极好,瞧见李氏等人进来,也无人敢轻易抬头打量,最多是用眼角余光偷瞧几眼。
  有小丫头瞧见左屹带着一行人进来,清脆的道了一声:“到了……”一边匆匆向左屹行了礼,一边便撩起了厚门帘。
  芸娘深吸一口气,将手塞进李氏掌中,跟在左屹身后进了上房。
  ------题外话------
  好了,进了左府,进入了新的斗争地界了……


第212章 拜见(二更)
  房中已烧了地龙,略略有些气闷。
  芸娘几人跟在左屹身后继续往里行,到了厅里,住了步子,只低头听左屹对旁人道:“母亲,儿子带干娘、李氏和芸娘向您见礼。”
  寂静中,便听见一把子刚健的声音轻笑了一声,语气中颇有指责之意,道:“怎地能让李老太太向我见礼……”
  便听得有脚步声往近前行来。
  芸娘略略抬头去瞧,却见传说中的左老夫人年约六旬,却身体康健,行走间腰板挺的笔直,并无什么架子,上前握了李阿婆的手道:“长途跋涉,委屈你了。”
  两个老的互相寒暄后,便有丫头子上前在老夫人身前放了蒲团。
  李氏带着芸娘跪下,向老夫人磕头行过礼。
  老夫人含笑令两人起身,方牵过芸娘的手打量了她半晌,向旁人笑道:“白白胖胖,活蹦乱跳,好,好!”
  众人便笑着应和。
  老夫人手向边上一伸,便有下人将提前备好的礼物放在老夫人手心。
  那是一块墨玉所制的玉佩,其上刻了个“安”字。
  老夫人道:“这玉佩,原本有两块,意寓平安长久。”她将玉佩交给芸娘,叹了口气,道:“一块给了大丫头,没曾想没护佑成她。这一块便给了你,希望你日后能真的‘平安长久’罢。”
  芸娘向李氏瞧了一眼,见她对自己微微点头,便道了一声谢,收了玉佩,装进了腰间挎袋。
  另又有丫头将蒲团放到了一位中年妇人面前。
  芸娘抬头望去。
  只见这妇人身段高挑壮实,长相端庄,下颌因紧咬着后槽牙略有些方。她神情肃然,面上没有一丝笑意,只坐在椅上,冷冷看着面前这一对母女。
  是了,这便是芸娘此前在船上的假想敌,左夫人。
  左屹略略有些窘迫,越过下人,越俎代庖为两人引荐:“芸娘,这……是你母亲……”
  母亲?谁的母亲?芸娘腹诽。
  谁生下她,谁便是她母亲。
  她银子少,孝敬不起那么多便宜阿娘。
  李氏并不多言,往蒲团上一跪,磕过头,意识到芸娘并未同她一起跪下,便探手拉了她手,拽了两拽,方将芸娘拽跪在蒲团上。
  芸娘不想令阿娘为难,只胡乱的磕过一个头,并不叫人。不等左夫人喊起,便自行起了身。
  那左夫人眼色冷冷在她面上瞟过,又落在了依然跪在面前的李氏身上。
  有小丫头端了茶杯站在李氏身侧。
  李氏心中明了,伸手端了茶,高举在头顶,咬一咬牙,唤道:“姐姐,饮茶……”
  这一关于她如赤脚走炭火,虽心中有极多的挣扎,却必定要行这一步。
  过了这一关,她成了左家的妾室,成了眼前妇人的眼中钉,而她当成眼珠子的女儿芸娘却将成为左家之人,受到左姓的庇佑,不再轻易受世人的议论和非议。
  虽然眼前这位主母迟迟不接茶杯,然而她举茶杯的手却十分坚定,丝毫未想过落下。
  芸娘咬紧了牙,瞧着眼前的左夫人在众人面前丝毫不掩饰她的恨意。
  左夫人长久的瞪着眼前的李氏,并不去接茶杯,直到那茶杯因手臂颤抖而晃出茶水,她才冷冷的接过茶杯,啪的一声扔在了身旁几上。
  芸娘在心中无数次扑上去将李氏拉起,拽着她往府外走,哭求着李氏:“阿娘,我们走,我们不看她的脸色,我们走……”
  然而她不能。
  她今日若是真的将李氏拉走,今日的屈辱,以她阿娘的脾性,势必还要再受一遍,哪怕那屈辱比今日还重数十倍,阿娘也会受下去。
  然而她终究忍不住上前扶起李氏,再不允她轻易下跪。
  好在这一番折腾后,这位方腮肃脸的左夫人并未再有何动静。
  左老夫人叮嘱下人道:“先带她们下去歇息,中午将饭菜送过去。我老婆子知道,这旅途是最累的……”
  三人行礼告辞,由着下人带去了歇息的院子。
  这是一处不大的院落,比芸娘在江宁时所住的永芳楼后院小了许多。
  院落被一分为二,各自又开了通往外面的小门。
  一边是留给李氏的院子,只有两间房,一间给李氏,一间给下人。
  另一边是芸娘的院子。反而要比李氏那边好上许多,除了三间房,还有一间大书房。
  左家主母向两个小院子各派了两个丫头,一个粗使婆子,用以侍候李氏同芸娘的日常起居。
  李阿婆因暂且客居在左家,原本左家收拾了客房,李阿婆却厚着脸皮跟去了李氏同芸娘的院子。
  她往这两个半边院子都瞧过,自作主张住进了芸娘闺房的隔壁房间,道:“我老婆子要住就住到芸娘出嫁,任谁赶我都不挪窝!”
  左夫人虽不给芸娘和李氏好脸色,然而对房中布置上,却并未苛刻两人。所挂字画都是上品,所用被褥罗纱皆是新款。
  火盆虽未点火,旁边却放着一大堆石炭。
  也未点地龙,房中土炕冰凉。
  李婆子虽过了一辈子的穷日子,然而吃过的盐巴到底多些,瞅着下人不在身边,这才摇头叹息道:“这位左夫人果然是个狠角色。任谁人看到这表面文章,都要赞一声她的贤良淑德,实则却是不让人活命啊!”
  芸娘心头叹了口气,出了院子,瞧着上方一片湛蓝天空,如一口大井一般将她笼罩在其间。
  芸娘出声唤道:“人呢?”
  从一边耳室里出来个和芸娘年龄相当头上长了颗大痦子的丫头,对她慢慢行了个半礼,肃着面道:“二小姐何事?”
  何事?芸娘一冷笑。
  她此前虽未使唤过下人,然去各富户的宅子里见识过主子和下人之间的相处。似这般大喇喇询问主子“何事”之人,只怕早就被主子提脚卖了出去。
  她初来乍到不欲惹不痛快,便道:“听闻北方的土炕是要烧过才热。你将炕烧热,我同阿娘、阿婆也好歇息。”
  那丫头却一蹙眉,翻了个白眼:“二小姐或许对下人不怎么知晓。奴婢虽是下人,却是夫人拨过来的大丫头。您说的烧火炕的事儿,是粗使丫头干的活计。”
  芸娘一提眉。所以,这是一开始就要宅斗的节奏?
  她强压下怒火,道:“烦请你这位大丫头将这院里所有下人都唤出来,我好认上一认。”
  那丫头一摆胯,往两处耳房去了。
  未几,四个丫头,两个妈妈过来,齐齐站在芸娘面前,虽站的规矩,可各个面色如死了家人一般,没有一丝笑脸。
  芸娘向几人努努下巴,道:“你们几人里,谁是粗使丫头,先站出来?”
  寂静。
  只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
  芸娘一笑,道:“那你们各自都说上一说,你们都是几等丫头,拿了多少月例,来这院子做什么活计?”
  ------题外话------
  从今天开始,暂且恢复每天两更。没存稿啦!


第213章 谁给谁的下马威(一更)
  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令芸娘想起阿妹青竹。然而这些小丫头们,皮相没有青竹好看,脾性却极为歪恶。
  眼前这四个丫头,竟然都是大丫头。
  四个丫头分给两个主子,每个主子身边有二人。
  一人给主子梳妆打扮,一人给主子焚香研磨。等外出时,两位大丫头再陪着主子上街。
  另两位妈妈,各管着一个院子的下人,以保证各个院子不出乱子。
  芸娘对那妈妈道:“请妈妈寻人烧火炕、点火盆,这屋里冷成这样……”
  那妈妈一吸溜鼻子,讪笑道:“现下主子这院里还没分配粗使丫头,主子只得先忍一忍。”
  芸娘提眉:“你们都不能屈尊烧火炕?”
  那妈妈立刻做出一副被欺辱了的模样,唏嘘道:“主子初来乍到不知晓,似我们这大户人家里,如若让妈妈和大丫头去做粗使丫头的活计,鼻子眼睛一把抓,传出去可要丢死个人。奴婢几人日后也没脸见旁的姐妹!”
  好,很好。芸娘气极反笑。
  她身子发颤,指着面前的妈妈道:“那你去将烧火炕的柴火和工具取过来,我自己烧!”
  那妈妈不动如山,依然讪笑道:“回主子,实则是我们平日里未做过这些活计,也不知道去哪里寻这柴火和烧火棍。便是寻见了,也没法子搬进屋里。奴婢想着几位主子不如忍一忍,还有三四个月便到了春日,天便暖和了呢!”
  芸娘终于知道平日她阿娘抚心口是何种滋味了。
  她一手抚胸口,一手点着眼前这几人,半晌方颤栗着道:“很好,记住你们今日的话。你们六个,一个额上有痦子,一个缺了一口牙,一个大小眼,一个红血丝,一个矮冬瓜,一个大蛤蟆。今日之事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们要是有门路,早早想着逃出左家。若没有门路,姑奶奶迟早让你们认识我!”
  其中一位大丫头冷冷瞟她一眼,道:“主子此时若无净面、梳妆、更衣的活计,奴婢们便先下去了。”一转身,带着六人进了耳室。
  芸娘何时受过这气,在院里跺脚抓狂。
  李阿婆将她拉进屋里,悄声道:“莫气,你今日气到被这些下人拿了错处,去报告了左夫人,你可就如了她们的愿了!”
  芸娘渐渐静下心,觉着李阿婆说的对。
  到了别人的地头,万事不熟悉,忍。得先忍。
  她去了隔壁李氏的院子。
  李氏的院子同芸娘的装扮差不离,如若说有不同,便是厢房里多了一架崭新的织机。
  李阿婆说的果然不错,左夫人在明面上事无巨细安排的很周到,连考虑到农妇有织布的手艺和闲不下来的习惯,都想的十分到位。
  由此可见,第一,她想的极周到。第二,她小看了李家众人。
  芸娘推开房门进去时,李氏正静静躺在炕上。冰冷的空间里,她的面色实在说不上好。
  李氏见她进来,便抬起半边身子,微笑着看她,轻轻道:“怎地不去午睡?坐了一路的船,不累吗?”她的神情同她以前坐在永芳楼的后院檐下绣花时瞧见芸娘从门里进来时一样,面色是同样的轻柔。
  芸娘摸一摸阿娘的手,是冷冰冰如冬日里冻透了的铁块。
  她摇了摇头,想说句“不累”,却无端端的红了眼眶。
  如若不是她的原因,阿娘同阿婆不会来受这般苦,被人这样阴。
  如若没来京城,此时在江宁,家里地龙早已烧起,厨下火未断过,时时有阿娘同阿婆做出来的美味。院里有阿花和小骡竞相撒欢的叫声……
  她哽咽道:“阿娘,你冷不冷?”
  李氏微微一笑,安慰道:“许是我们来的太仓促,家里还未准备好。以前我们在古水巷住时,家中贫穷,一样没有炭火,还不是照样过来了……”
  她一拉芸娘的手:“上来我们娘俩挤一挤就暖和了。”
  芸娘一抹眼泪,点点头,将将脱了绣鞋,便听见外间传来说话声,有个小姑娘的声音叽叽喳喳问道:“你们主子呢?”
  芸娘立刻溜下炕边穿了鞋,开门出去瞧,便见院里站着个小丫头,微微有些眼熟,像是在左老夫人那边瞧见过。
  小丫头见着芸娘,立刻满脸含笑,行了个半礼,方道:“二小姐,奴婢叫水仙,是……”
  芸娘心中一笑,心道:等的就是你。
  她忙忙出声打断她的话,状似热情的过去挽着水仙的手臂道:“水仙妹妹房里请……”
  她转头往此前同水仙说话的大丫头面上看去,和蔼可亲的吩咐道:“劳烦这位姐姐送些热茶来。”
  见那大丫头面上一愣,她心中冷笑一声,牵着水仙进了自己房中,专程将她往炕上引,拍了拍炕边道:“炕上坐,炕上暖和。”
  水仙不过八九岁,正是活泼的年纪,在左老夫人的房中又颇受喜爱,便不同芸娘客气,蹦跳着坐去了炕沿上,这才将此行目的说出来:“家中来了客,是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说是同姨娘、二小姐有旧……”
  芸娘心中一喜,忖着来者八成便是苏莫白。
  但听水仙续道:“那公子此时正同老夫人在上房说话。老夫人便派奴婢来请小姐同姨娘,还有那位李老夫人……”她边说边不自觉的将手伸进炕上铺好的被褥,忽的大惊小怪道:“怎地是冰的?”
  芸娘心道:还生怕你发现不了呢!
  她也跟着将手伸进被褥里一摸,装模作样道:“呀,真的有些冰。”
  她探头扬声往院里喊道:“我说你们,端个茶,连人都不见了?”
  她歉意的对水仙笑笑:“让妹妹见笑了,我从穷乡僻壤来,此前还未使唤过下人,万事都是自己动手。”
  水仙听过,嘴上一笑,回头向屋里打量,但见芸娘闺房中,除了夫人给准备的诸多物件,自己带来的果然不多。再看芸娘身上的衣裳还是进上房见老太太时穿的旅途中的衣裳,回了这屋里还未换衣裳。
  她坐了片刻,便催促道:“二小姐,我们快去吧,客人要等着急了。”
  芸娘便仰着脖子喊:“茶呢?茶呢?”
  回头对水仙道:“妹妹第一回 来,总要在我这处喝了茶再走。”
  随手取了桌上的话本子去瞧。
  半晌,便听“吸溜”一声吸鼻子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吸溜”一声。
  芸娘心中好笑,更是做出认真看话本子的模样。
  直到那水仙连打了三个喷嚏,她才似被惊醒一般,放下话本子,满怀歉意道:“这热茶总也送不来,反倒让妹妹受了凉。那便不等了,我们先去吧。”
  水仙如逢大赦,立刻从炕沿上跳下去,先出了屋子。
  芸娘去唤了李氏和李阿婆,趁着等待的空当,亲自去往丫头在的耳房,故意大声道:“呀,怎地你们这屋里还有两个炭盆?”
  挤在这屋里的几人阴沉着脸瞧着她。
  芸娘做出胆怯的模样“规劝”道:“你们对我这样也就罢了,横竖是我们院子里的事。怠慢老夫人房中之人,可怎生是好。哎……”掩面而去。


第214章 计未得逞(二更)
  来客果然是苏陌白。
  芸娘几人到了柏松院,帘子还未掀起时,便听见苏陌白的声音从上房传出,正在彬彬有礼的回答着左老夫人的问话,说的像是学业上的事情。
  相隔一年,苏陌白已过了变声期,声音清朗中透着沉静克制,听着便是个饱读诗书的懂事孩子。
  门帘掀起,芸娘搀扶着李阿婆进了上房,苏陌白立刻转头,将将对上李阿婆的眼睛,便红了眼圈。
  常年一副书生打扮的青年已长高了不止一头,站在众人面前,微微有些俯视众人,眼中虽蓄着泪,面上却依然透露出温润的神色。
  他不等下人取来蒲团,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着声音唤了句:“阿婆――”
  这拉长的一声呼唤引的李阿婆眼泪汩汩而下,眼见着他是长大成人的模样,心中欢喜无限,口中却嗔怪道:“这娃儿,都恁大个人了,怎地还这样喜欢掉眼泪。”
  她将苏陌白扶起,帮他拍打了膝下浮土,方向坐在一旁椅上的左老夫人道:“这是我孙儿,临走前,我给孙儿去信,说他课业不忙时来瞧瞧我,未曾想这娃儿倒是记在了心里,我们才到京城的第一日,便火急火燎的过来。”
  她往左老夫人椅上一坐,笑道:“其实按我说,我客居在左家,吃的好住的好……”
  话还未说完,她便大大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个喷嚏,这才取了帕子捂着口鼻,瓮声瓮气道:“哎呀,这人老了,身子就不中用了,小小风寒都抵抗不过去。”
  芸娘心中一笑,心知李阿婆这是拐着弯要为她喊冤,立刻上前蹲在李阿婆身边,抚着她衣袖道:“阿婆,是不是你那屋里火炕不热,才有些着凉……”
  对面左老夫人闻言,果然向去请人的小丫头水仙道:“你方才过去,她们那院里,诸事安排的可好?”
  芸娘抬眼静静往水仙面上瞧去。
  只要这丫头流露出一点问题,最起码当着同是二品官的苏家后人,左老夫人便不能装成没事人。
  那水仙眼珠子一转,做出一副天真相,笑道:“老夫人真是过虑了,姨娘同二小姐的院子,可是夫人亲手布置,那下人也是夫人亲自挑选了派去的,怎能出问题?妥妥的呢!”
  芸娘兴中一阵失望,又暗自惊醒。
  官宦人家的下人果然不同,便是这只有八九岁的女童都似人精一般,半点不想沾染惹人之事。
  左阿婆听到,点一点头,对李阿婆道:“说起来我那儿媳虽出身大家,同当朝老太后还沾亲带故,可做事十分稳妥。我是放心的。”
  又对水仙丫头道:“去同厨上的人说,煮一碗姜汤过来,给李老夫人驱寒。”
  水仙极为机灵的答应一声,立刻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几人静坐半晌,芸娘心中惦记在京城里赁宅子之事,轻轻捏了捏李阿婆手臂,李阿婆瞧她一眼,便同左老夫人道:“我们说我们的,让娃儿们也自去聊他们的。省的我们的话她们听着枯燥。”
  左老夫人一笑:“说的也是。怪我。平日除了我屋里这几个小丫头,便难得见上几回娃儿,倒是想时时刻刻将他们拘在身边陪着我也是好的。”
  虽如此说,倒是也挥挥手,让芸娘同苏陌白自己出去玩去。
  按理说,芸娘同苏陌白已是到了男女有别的年龄,然而家中多了芸娘这一个身子康健的小辈,且又生的圆圆憨憨,左老夫人还在新奇之中,哪里会想到这位小辈已年有十四。
  芸娘向苏陌白眨眨眼,借着左老夫人这圣旨,壮着胆子出了上房,又远远的走开,忖着两人说话无人能听到,这才塌下肩膀,对苏陌白道:“你可算来了。可好像也没起什么作用……”
  苏陌白瞧着她一笑,伸手将她微风中吹乱的额发拨整齐,这才道:“怎地了?我瞧着你挺好。就是……”他审视了一番:“比去岁要瘦了一圈。不过瘦些也好,可不能再胖下去了,否则不好寻婆家可怎生是好。”
  他一句话说出来,便见芸娘莫名的有些伤心,拉着一张脸,仿似旁人欠了她几两银子。
  他忙忙上前,不好去拉她手,只拉了她衣袖道:“小丫头对亲事倒是挺上心,一点听不得不好的话。那为兄我便在外帮你掌眼,有合适的亲事便给你留着。”
  芸娘哪里来的闲情与他说亲不亲事,她忙道:“我写给殷人离的信,你可转交给他了?”
  苏陌白便将手伸进袖袋里,掏出个信封,递过去,道:“师兄一月之前便离了京,还未回来。这信一时半会他是瞧不着。还给你,日后见了你亲自同他说罢。”
  芸娘接过那信,一跺脚,郁郁道:“那可怎生是好,我如今不好时时出去,我那宅子何时才能赁到。”
  她再将苏陌白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如今再嫌弃他是读书人不懂经济,却也只能仰仗他了。
  她拉着他衣袖再往无人处行了行,方将她要赁宅子的事说与他听,又将她的要求仔仔细细说过,方问他:“你能办到吗?”
  苏陌白忖着明儿考完试,国子监便能放几日假,他便能松快一阵。出去各处逛一逛,寻一寻宅子也不是难事,便点点头。
  芸娘却不放心,道:“今日在码头上我瞧见你那小厮倒是极为机灵。你若不懂,便让他到处跑一跑。我急着赁宅子,好将我阿妹她们接过来。”
  苏陌白奇道:“你怎地不将青竹接进左府?”
  芸娘一叹气,道:“你当寄人篱下的日子好过?今日才到,我同阿娘就已经受人排挤……”
  她这番话倒是点中了苏陌白的心事,苏陌白同他阿娘寄居在苏家这些年,日子过的也十分不顺。
  他当即对芸娘多了分同病相怜的理解,探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将他的经验传授给芸娘:“多少忍一忍。等你日后出嫁,日子便好一些了……”
  芸娘无奈的一点头:“我阿娘也是这般说。只是,这一日日挨下去,不是那般容易。”
  过了半晌,到了晌午饭时,有下人一路寻来,唤了两人回去。
  芸娘便又低声向苏陌白叮嘱:“记得尽快找宅子,我等的急。”
  两人进了上房,见上房里已置好了席面,上座由左老夫人坐了,两旁分别是李阿婆和左夫人。
  李氏倒是没坐,只站在一旁。
  芸娘心里难过,心知妾室地位低下,没有上桌的资格,这是阿娘要为左夫人布菜。


第215章 初次交手(一更)
  这场接风宴,令芸娘味同嚼蜡。
  她百般维护的阿娘站在一旁恭敬的侍候左夫人,她怎能吃的下去。
  刚开始她连入座都不愿,然而李氏紧紧捏了捏她的手臂,她想着苏陌白那句“忍一忍”,只得咬牙坐了下来。
  然而无论如何,她都再也吃不下。
  苏陌白倒是为她夹了好些菜,她只勉强对他咧了咧嘴,算作回应,便依然垂头咬着馒头。
  江宁虽也吃馒头包子,但更常出现在早饭时。午饭和晚饭常常是稻米。
  芸娘两世都是南边人,实则是有些用不惯。
  饭桌上除了偶尔有执筷夹菜的声音,没有旁的人说话。
  芸娘如坐针毡,频频往门外去瞧。
  左夫人瞧见,不冷不热道:“用饭时有用饭的规矩,女孩行止端庄得体最为重要。”
  芸娘抬眼瞥了她两眼,内心里的小火苗终究忍不住,低声道:“我还听人说,食不言、寝不语……”
  话音刚毕,左夫人便拍了桌子,沉声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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