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在古代卖内衣-第6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脸『色』铁青着不做回答,却见几人簇拥着的“王公子”向芸娘招招手:“小姑娘,你倒是说说,你们为何要寻皇上啊?”
芸娘往几人处瞧去,当先便瞧着那圆脸长须的知府大人,惊咦一声:“怎地是你?你又同殷人离在一处了?你们今儿打算扮作谁演什么戏?”
知府将将才从因皇帝苛责而险些告老还乡的恐惧中脱身,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竟又被芸娘认出,提起了昔日之事,忙忙清一清嗓,将“王公子”的话重复了一番:“你为何要寻圣上?”
芸娘一提眉:“稀奇。皇上好不容易来趟江宁,我们若是不看看他长的是何模样,日后几十年拿什么夸口?”献艺时明明要在观景台前走上一遭,却被那骡子背上的该死的棋子遮了眼,莫说几十年之后,便是等下回了永芳楼,要给石伢夸口自己的见闻,都说不出个一二三。
她话毕,要拉青竹继续往前,却见青竹罕见的一副含羞带臊的模样垂首而立。
她瞧着奇怪,『摸』一『摸』青竹脸颊,奇道:“没发烧啊,你脸红什么?”
青竹低头抬眼往“王公子”面上再瞟去,方拉了芸娘的手躲去了一旁树背后,跺着脚埋怨她:“我多看看俊俏男子,阿姐你说什么说!”
芸娘探头往堤岸边方才同她说话的年轻公子面上再望过去,只见他一身玄衣,却面白如玉,虽不如何强健,却自有一副清贵之『色』。只年纪轻轻,眉头不由的蹙起,仿似随时随地都有事在心,显得过于稳重。
俊俏虽俊俏,可却不对芸娘的胃口。她啧啧道:“你竟然好这一口……肤浅!”
话毕瞧见身畔这棵树,立刻抱着树身子,艰难的爬了上去。
堤岸边种的都是矮树,树杆只有一人腰身那般高,树冠上枝叶细软,承不住芸娘的身子。
青竹在树下压着她的双腿,她勉强站起身往四处望去,连周遭人的发顶都看不,更莫说还想火眼金睛的发现天子身影。
她忙向殷人离招招手。
殷人离见了,原本不欲理会她,却见皇帝正饶有兴味的望着那两个女娃,并无阻止他的意思。
他只得向皇帝作揖告罪,转身几步到了树下,不耐烦道:“又有何事?”
芸娘瞧他那张死人脸便想居高临下的给他一脚,然而此时与她相熟之人只有他一人,她也只得忍了『性』子,央求他:“借你肩膀一用,一会会就好。”
忙向青竹使眼『色』。
青竹不等殷人离作答,便将自个儿帕子衬在他肩上,将他往前推了两步,芸娘忙忙咧嘴谄媚一笑,一脚已经踩上了他肩头,叮嘱他道:“莫移步,我摔下来头着地,就成傻子了!”
双手一抱树身,已抬头往四周望去。
殷人离在树下扛着这不轻的身子,哧的冷笑道:“你这脑袋我瞧着早已摔了不是两三回,而且有一回摔下时还是脸着地。此时来担心早已多余!”
芸娘举目远眺想往远近人堆里找寻英武不凡之人,看过四周也无人仿似天神,便也收了脚,顺着树身子滑下来,这才重重往殷人离脚面上踩了一脚,恶狠狠道:“你一个大男人嘴这般毒……我咒你自此不能升官发财。”
忽然想到他已经同她合伙做买卖,他不能发财,意味着她也不能发财,便又收回了方才的诅咒,改为:“我咒你今后赚的永远没我多,混到五六十岁才能攒够银子买个比现下大一点点的官!”
殷人离只瞥她一眼,低声道:“本公子奉劝你管住自己的嘴,莫惹祸上身!现下就消失。”
芸娘同青竹寻了圣上半晌,起的又早,身子已极累,原本是打算寻过堤坝便回家。此时听了殷人离的讽刺,便偏偏不走,只杵在当场,决计不能让他如愿。
她转头对青竹道:“今日我们就要在这江畔观景,对吧?”
青竹忙忙道:“对对,观完景再去他处。”话毕,又往那“王公子”处偷瞄过去。
此时,那几位男子已走到近前,“王公子”一挥扇子,向芸娘问道:“你倒是说说,本公子像不像你要寻之人?”
皇上?芸娘摇一摇头,却又大惊,连忙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你恁大个人,竟连这等大胆之言都敢说。我虽见识小,但也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长得像皇帝’这事可不是好话,不是反贼就是蠢货!”
第188章 左姓太监(八更)
芸娘将这“王公子”上下一打量:“你是反贼吗?”
“王公子”一摇头:“非也!”又道:“据闻当今圣上吏治开明,并非那等乱造‘文字狱’之人,我们私下里说上一说,也并无大碍。”
芸娘一摇头:“我不知道有无大碍,可你这模样,同皇帝可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哦?”王公子一提眉,眼神炯炯:“说说,你都未见过当今皇上,却为何觉着我相差那么多?”
芸娘得意的挺直腰板,一条条卖弄道:
“其一,你太过年轻。据闻朝里那些大官都极有城府,不多吃两口盐,怎么斗的过那么多老货?”
“其二,你长的太好。”她往青竹处瞟了一眼,又转首续道:“话说面由心生。皇帝整日操心那许多劳什子糟心事,那长相能好吗?众人常道‘皇帝老儿’,我忖着,多半不是指皇帝真的年龄大,而是指皇帝显老,未老先衰!”
“其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还想继续说,眼风忽的扫到知府脸上,蓦地停住嘴,将包括殷人离在内的几人打量一番,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是戏班子啊?!”
她一思忖,一拍大腿:“定是专门唱宫廷戏的戏班子。”
她指着殷人离道:“你弄银子的路子果然宽,闲暇时连唱戏这事也参与。”
一指知府大人:“怪说不得几年前救我阿妹时,你扮做‘提刑官’扮的那般像,现在想来竟是熟能生巧。可惜,”她摇一摇头:“你还是换个官吧。我后来才知道,现实中的提刑官并非你演的那般‘爱民如子’,‘急人之急’……”
王公子转头向白知府瞧去,脸上似有笑意,淡淡说了句:“原来你还扮过旁的官……”
知府险些惊出胆汁来,恨不得过去立时将这女娃的嘴捂住,却也不能动手,只得哈着腰道:“小的当时也是‘爱民如子’,‘急人之急’……”
皇帝此时觉着同这女娃说话十分有趣,须臾间便能知晓更多,便也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觉着我们其他人演什么角色更像些?”
芸娘一指殷人离:“他有些腿脚功夫,可是太过年轻,扮将军是不行,演个什么‘侍卫’的倒挺像。”
一指王公子:“既然你身边都是‘知府’和‘侍卫’,自然官职比他们更大,‘皇帝’虽然不行,我瞧着演个‘皇子’还行。”
再指着皇帝身旁的太监杨临道:“这位阿哥年纪还小,瞧着不过是十五六岁,扮成‘书童’或‘小厮’都成。”又自疑道:“‘皇子’身旁有‘书童’吗?不管了,反正我们普通百姓对官宦之人的细节并不清楚,这种小角色扮的有些出入也无妨。”
她最后指着当今六部尚书左屹,想了半晌,才道:“这位阿叔神情高深莫测,原本能演个有城府的什么官,比如丞相、尚书之类……”
她一蹙眉:“可是我此前曾听说书先生提过,当今有位尚书原本是武将,在沙场上受了伤,才转做了文官。我想着他再是文官,伤好后自然还该保持着健体强身的习惯,该是文物双、颇有阳刚之气之人。可是我瞧着……”
左屹见这小姑娘面上娇憨,说话时却备显伶俐,心中对她已起了一股喜爱之气,不由追问她:“怎地?瞧着我能演什么官?”
芸娘却撇撇嘴,叹了一口气:“可惜你面白无须,瞧着不像有武在身。我瞧着你们这几人中,有了‘皇子’、‘知府’、‘书童’,‘侍卫’,现下就缺一个‘太监’了。你就演‘太监’吧!”
她将将话毕,其他几人便忍不住扑哧一笑,左屹却如吃了黄连,苦不可言。
待说完几人的人设,芸娘却忽生一计,凑向殷人离,同他商议道:“我今儿便雇了你这戏班,让你趁机赚上一笔,如何?”
殷人离心知她这眼珠子一转,不会有什么好事,立刻就要上前捂了她嘴将她扔进河里,然那“王公子”却一笑,已先一步接了她的话头:“你倒是说说,想让我们这一班人马做何事?”
芸娘正要张嘴,却忽的被一口口水卡住了喉咙,只山摇地动的咳了半晌,便将嘴附在青竹耳畔交代了几句,将话语权交到了青竹手上。
青竹点点头,上前站在那“王公子”的对面,一张俏脸通红,羞涩了半晌,方鼓起勇气道:“我们有位阿叔,不巧住进了牢里……”话还未说完,便被殷人离捂了嘴。
殷人离一脸惶恐向王公子告饶:“公子,这两个小丫头虽喜胡言乱语,实则心地单纯,并非……”
“王公子”一摆手,将他话音打断,只十分亲和的对青竹道:“小妹妹你继续说。”
青竹转头一打量,回身对芸娘低声道:“阿姐,我们去寻个酒楼慢慢说?”
摘星楼里客似云来。
然而今日楼里多是平民,将大堂位置占的满满。达官显贵因忙着要迎圣驾,没有闲暇前来,雅间倒还空了好几处。
芸娘今日既然想套住狼好做一场大戏,自然不能舍不得银子,十分豪气的选了最好的雅间,又将摘星楼里的好酒好菜不停歇的端了上来。
芸娘自觉大方,却险些将小太监杨临急哭。
待小二退出,雅间门一掩,杨临急匆匆将银针从后背的包袱皮中取出,急切对皇帝道:“王公子……小的,先替主子试一试……”唰唰几下,先往几道菜和酒壶里插上根根银针。
芸娘一愣,指着皇帝惊咦了半晌,讶然:“你姓王?”
怔忪着指着满盘的银针说不出话来,半晌方做恍然大悟状,吃吃道:“你竟然是,你竟然是……”
皇帝面色温和的一笑,道:“没错……”
芸娘咽了口口水,将心底那两个字说了出来:“……真是演皇子的戏子?我方才没猜错?”
皇帝愣住。
她大为得意:“看看我的见识,果然没虚长年龄。”立刻做出老成的模样指点着王公子:“你就是年轻了一些。应该寻个手巧之人,将你装扮的更显老一些。”
却又竖起大拇指对杨临道:“这么快就入戏,想着要试毒,小哥哥大有前途哦!”
第189章 皇帝太老(一更)
废话说过,芸娘将正事提到了桌面。
“我有位阿叔……”她瞟了眼殷人离。殷人离同左屹、白知府十分别扭的坐在皇帝的下首,此时无心阻止她的话。
她便继续将刘铁匠坐牢一事拣要点陈述,并不提刘铁匠同自家是何关系,承的是见义勇为之名:“王公子明鉴,这位阿叔平日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筑坝工地上不顾个人安危,誓要守护大晏财产。这般仁心义胆之人怎会杀人?实在是那人身患奇病,我阿叔受了冤枉。”
皇帝听闻,瞟一眼白知府:“你既然对扮演提刑官之事相熟,你倒是猜一猜,这案子,提刑官大人办的妥不妥?”
白知府心内叫苦,只得起身一揖,硬着头皮道:“老夫……小的……猜测,如若真似这位姑娘所言,此案中的铁匠确然倒霉。然这事,说提刑官办案不公,却也不对。死者虽身患奇病,然铁匠失手致死之名却逃不脱。根据情况,发配边域,且刑三年,也算合理……”
芸娘听到此处,微微蹙了眉,一掌拍到白知府桌前,恨铁不成钢道:“我又没让你主持公道,你这人怎地一点不专业?几年前将我的银子白收了?”
白知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夫何时收了你银子?”
芸娘一指青竹:“救我阿妹时没收?”
青竹忙忙摆手,低声对芸娘道:“阿姐,阿公当年救我,可是免费的呢!”
芸娘翻着眼珠子回忆了半晌,放下了架子,耐着性子启发白知府:“我请你们这个班子来,又不是让你们判案。你们一个个,除了这姓殷的是个小官,其他人判什么案?我是想让大伙集思广益,想一想这案子里有何漏洞可以利用?如此我们去演一回戏,也能瞒天过海,既将我阿叔救出,也不令人怀疑。”
听到此处,皇帝眉头一蹙,往白知府面上瞟了一眼,转问芸娘:“小姑娘觉着,在江宁,私下里活动,能左右已判了刑的案子?”
白知府心里又一突,双腿颤颤,指望着芸娘能说个不字。
然而芸娘却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她十分利索道:“银子到了自然行!所谓上有律法,下有对策。戏演的真了,就没人怀疑……”
皇帝听罢,微微一笑,并不表态。芸娘的那点子心思进了他眼中仿佛泥牛入海,不见波澜。
芸娘心道:妈呀,此前竟看差了眼。这人的城府只怕比那演太监的文士还要深些。
她一时有些忐忑,觉着不该贸贸然就寻了这么一班子不熟悉之人,还未作何打听就将心思告诉了旁人。
内心里又将这原因推到了殷人离身上。若不是信屋及乌,她怎能犯平日不能犯的错。
她抬手扶额遮住脸,略略侧首去看青竹,指望青竹有些什么法子。然这一瞧,她的心里更又后悔了一分。
青竹仿似被吸走了魂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王公子”,这神情她在一出《白蛇传》的戏台子上曾瞧过一回。那叫“许仙”的第一回 瞧见“白娘子”,便是这幅神情。
文气点,叫“相思病”。
简单点,叫“花痴”。
芸娘同青竹同床共枕过四年,怎会对青竹不了解。
但凡青竹瞧不上的物件,多一眼都不会看。瞧她对罗玉的态度便知。
但凡她喜欢上的东西,恨不得日日放在眼前捧在怀中。李氏认了她当女儿,将亡夫的定情耳饰给她一只后,青竹便日日将那耳饰捏在手里足足有小半年,后来是瞧着其上红宝石被她磨搓的不甚明亮才用荷包包起来,可也不妨着她将荷包塞在枕头下睡觉。
芸娘忖着青竹这是对对面那“王公子”走火入了魔,忙清了清嗓子,忽的换了话题:“王公子,请问你今年贵庚?”
皇帝饮了一口茶,回道:“二十有三。”
芸娘转头瞥了瞥青竹,续道:“可已成了亲?”
皇帝不做掩饰的点了头。
“可已有了娃儿?”又问。
“已有。”他答。
“可已抱了孙?”她步步紧逼。
他失笑,略略思忖一番,道:“如若按辈分来算,也算是当爷爷之人。”
“哦……”芸娘特意将尾音拉长,铿锵有力道:“有家室,有娃儿,抱了孙儿,实在是太老了太老了……”
她再转头去瞧青竹,见青竹果然面色晦暗,这才暗暗放了心。
此时茶过一巡,菜已过半。
芸娘对是否要将事情继续往下推进而心有疑虑。
想寻殷人离问过,又觉着今日在堤岸边她第一次将刘铁匠三字提出来时,他已试着捂她的嘴阻止她,她再去细问,他定不愿再理会于她。
此时青竹面色郁郁挨在窗边发傻。
窗外楼下人群熙攘,男人同女人渐次行过。她忽的直起身子,向芸娘道:“阿娘在下面。”
芸娘站去窗边,便见李氏手臂上挽着竹篮,手中倒提着一只肥鸡在街面上行走。那肥鸡精神极好,不停的扑扇着膀子,企图从李氏手中挣扎开好逃出生天。
芸娘唯恐李氏是出来寻她同青竹,忙忙起身想下楼,又生怕留青竹一人同这些汉子在一起有危险,只得同青竹交代:“你去告诉阿娘,我们在酒楼里谈买卖,已吃过了午饭。让她同阿娘少做些饭。免得剩的多,天热容易坏。”
青竹应下,出了雅间。
几息后,凭窗而坐的几人便瞧见青竹小跑着往路边而去,追上一位体态极有韵致的妇人,同她说着什么。
楼下的青竹挽着李氏手臂将她带到路边,将芸娘交代的那番话转述后,见李氏似是不信,便抬臂往楼上一间窗户的方向一指:“便是那里。谈完就回来。阿娘快回去歇息,莫累着。”
李氏顺着青竹所指方向望去,楼上众人便瞧见一张含笑素脸,虽已不是青春少艾,却杏眼薄腮,神情柔和,令人不禁想起“天下美人出江宁”的传言。
芸娘探头出去对着李氏挥挥手,这才落座执筷夹了一片卤牛肉。
便听吧嗒一声响,窗边那被她封了当太监的文士手中茶杯滑落在地。
他顾不上在皇帝面前失态,嘴唇颤抖半晌,盯着芸娘道:“楼下那妇人……是……是你阿娘?”
第190章 阿爹?
芸娘将卤牛肉嚼烂咽下,方一点头。
那文士倏地起身,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姑娘贵姓?”
芸娘疑惑的瞧一眼他,道:“李……”话刚出口,文士便极快的窜出了雅间,将正好要进门的青竹撞了一个趔趄。
芸娘立刻探头去瞧,便见几息后,那文士便匆匆从楼里出来,站在街面上左右瞧了半晌,选了个方向匆匆而去。
其他几人面色只略略有些吃惊,却也无人追去。
此时皇帝重新将话题接上:“李姑娘对用银子贿赂官员、将你那铁匠阿叔营救出来,有无初步设想?打算向哪些官员下手呢?”
白知府立刻坐立不安,只觉得按皇帝这番问法,自己这官位立时要断送在这小姑娘的口中。
他心中不停歇的祈祷:你这小丫头片子今日扮了观世音大士的童子,你就不能干点好事,莫拉老夫下水?
许是他的祷告产生了作用,李芸娘并不接皇帝的问话,面上阴晴不定,挣扎几番,忽的起身,状做老成的抱拳道:“我忽然有事。此事今后再议,再议。退朝。”
往桌上丢下一锭银子,向殷人离瞧去:“请你们喝酒,当我赔罪。”
她拉着青竹转身便冲出了雅间,按着她的猜测,以极快的速度去阻止那文士可能因“一见钟情”而对阿娘的骚扰。
殷人离恨的咬牙切齿,立刻向皇帝告罪道:“公子,这位李姑娘平日喜欢唱戏,脑子有些疯癫,并无反心……”
蠢货说什么退朝,退朝二字是平常人能说的?普天之下只有那一人能说好吗?
皇帝一笑,赞叹道:“朕知晓。这两位姑娘倒是都极为有趣。”
一位喜欢张口乱诌,一位喜欢盯着人瞧。
他起身道:“今日收获颇多。我们先回去,将李姑娘今日所说贿赂官员之事议上一议……”
永芳楼后院。
厨下传来锅铲在锅里翻动之声。
香味从撩开的帘子里飘散而出,将拴在树下的阿花逗引的蹦跳不止。
阿花的动静又惊的石伢的小骡万分不安,四蹄不停的踢动着墙角,便是石伢蹲在它身旁安抚它,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芸娘同青竹冲回家时,命里躲不开的那场戏才将将上演。
从李氏如受惊的袍子一般将自己锁进房中,到左屹如失心疯一般守在李氏门外,到李阿婆将左屹骂个狗血淋头……
之前一刻钟发生的事令芸娘仿似看了一出几倍速的戏。
戏里讲的是一位受了伤的汉子被青春少艾的少女所救,两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天雷勾动地火,然后无媒而合。
男人中途有事离开后一去不返,女人发觉有了身孕却等不回负心汉,反令自家双亲气绝而亡。自此女人生下独女自称寡妇,长久的过着受人揣测的日子……
李阿婆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骂过人后便欢快的去了厨下,将买来的肉菜洗刷切炒,仿似接待贵客。
李氏依然躲在房中低声啼泣。
那位芸娘的原身老爹则坐在檐下,一时两行清泪,一时又欣慰莞尔。
芸娘惊慌失措远离一旁看完了戏,忽然就想通了。
她占着李芸娘的身子活了近十年,这些年她几乎没想过李氏不是她亲娘,这具身子不是她自己。
她当了近十年的李芸娘,她不是旁人,她凭什么隔岸观火?就该她发表态度!
芸娘立刻窜过去将阿花的绳索解开,指着左屹,向阿花发布命令:“咬他,咬他个老色胚!”
手一松,阿花如箭一般冲了出去,到了左屹身旁,张开血盘大口一步跃过去。
便见左屹往旁边一翻滚,芸娘还未看清楚,只听的阿花呜咽一声,已被那左屹抬腿踢的滚了几滚。
然而此时的阿花今时不同往日,再不是当年那个吃一点小亏便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怂货。
它迅速调整了策略,围着左屹打转,企图乘其不备上前偷袭。
李阿婆在厨下听到动静,提着锅铲出来将阿花赶开,向芸娘叱道:“你这妮子怎地火上浇油?万事听你阿娘的决断!”
芸娘见阿婆竟回护这人,百般委屈浮上心头,一跺脚,转身就从后院奔了出去。
不知往前跑了多久,等双腿累了,她听到身后有声音,回头去瞧时,竟是阿花跟在她身后。
她眼泪一咕噜下来,上前抱着它颈子,呜咽道:“只有你惦记我……”
河风徐徐,天边一抹彩霞退去,将一轮圆月和密集的星子显露出来。
皇帝南巡这几夜的秦淮河是不允许有花坊的。不但花坊不能有,任何船只实则都不能有的。
夜里的秦淮河从未像此般静谧。
就像一位原本浓妆艳抹风尘味十足的妓子,忽然有一天洗净铅华从了良,带给众人的反倒是失落。
芸娘坐在堤岸边,拣着手边的石块,慢慢往水里丢去。
她刚穿过来时,对李氏这位阿娘没有多少感情。怎么会有感情呢?那时她觉着李氏还是陌生人呢。
等再过些日子,才接受了原身的身份,将李氏当做自己的母亲般敬爱孝顺。
如若她没有那般深的感情,如若她有一点点不把自己当李芸娘,她就不会对今日这事这般抵触。
如今冒出了一个阿爹,是当年抛弃阿娘的人,难道她就应该欢天喜地的接受?那汉子三十来岁,瞧着并不像未娶亲之人。如若她同阿娘认了他,那她和阿娘又是什么身份?
阿花趴在她身畔,不声不响的陪着她。中间不知听到什么声响,抬头往四处打量。翕动了一番鼻息,起身不知跑去何处玩耍。
未几再回来时,却带着个人。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黑暗中,那人一边唤着“芸妹妹”,一边极快的跑向她。
芸娘扭头擦去满面泪水,方缓缓站起来,瓮声瓮气道:“玉哥哥,你怎的来了?”
罗玉并不知李家具体发生了何事。他一把抱住她,声音里显见的带了愠怒:“这岸边一个人都没有,你就一个人坐在这里?”
芸娘从他怀中挣扎开,指了指阿花:“不是还有它……”
皓月当空,夜幕上星星点点,将她的眸子和泪花也照的星星点点。
他一看她哭便慌了手脚。
他几乎未见过她哭鼻子。便是在洪水里大家伙一同挨饿,她也未掉一滴泪。
他心中原本那么一点子气恼完全转成了心疼,一边取了帕子笨手笨脚为她拭泪,一边轻言细语哄着她:“莫哭,有我……我带你去我家吃水晶蹄髈!”
第191章 表态(三更)
罗玉见芸娘破涕为笑,方放下些心。牵着她手同她坐在岸边,静了半晌,方小心翼翼问道:“发生了何事?怎地就跑出去这么晚还不回去?”
他去李家寻芸娘时,李家正乱成一锅粥。青竹同石伢被打发出去寻芸娘,李阿婆同石阿婆坐在院里心烦意乱的守着一位白脸文士。连阿花都不见了影子。
芸娘擤了擤鼻子,问他:“见着一个白脸汉子没?”
罗玉点点头。
她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脸颊:“据说,那是我……阿爹……”
“阿爹”这个词她不是没叫过。
譬如年夜里她同青竹给先人上香时,也经常顺便多插一根香,背着李氏,将那根香唤做“阿爹”唤的十分亲热。
譬如她此前撮合刘铁匠同阿娘时,她也常常唤他做刘阿爹。
然而那时她是真的以为自家阿爹身亡,她哪里想到,昔日里的一根香如今成了一个人,还跟去了李家,将阿娘堵在了房里。
罗玉吃惊的瞪大了眼珠子。
他楞了半晌不知能说什么,几息之后,才更紧的握了她的手,沉声道:“我都支持你。”
有人理解,芸娘立时泪如雨下,哽咽道:“我阿婆……说……我……不懂……事……”
罗玉心一酸,又帮她拭过泪,坚定道:“我懂你。有人不负责任离开你家多年,如今回来想相认,不是那般容易的事!”
这样的理解更是击中了芸娘的心,她腹中有千言万语想同他说,想说她阿娘有多苦,想说以前遇到的邻人有多可恶,想解释为何她想赶跑那汉子。
她的声音哽咽的厉害,初始罗玉还能听懂一星半语,到了后面一句话也听不懂了。
然而他是一个极好的听众,他只在适当的时候说上几句“我知道,我知道”,给她的脆弱一些支撑之力,便再不打断她,直到她将心中的委屈诉说个干净。
两人回到李家门外时,天色已极黑。
罗玉沉声道:“明日若还不想呆在家中,便来寻我。万万不能乱跑,省的一大家子着急。日后……”
他想说日后她嫁给他,他自然不会让她对娘家的事烦心。她想认阿爹,他便多了个岳父。她不想认,也无所谓。左右她做什么事都有他护着她。
他向她挥挥手:“进去罢,婶子他们该着急了。”
芸娘点点头,对他轻轻一笑,瓮声瓮气又说了句什么。
他听不懂,左右也是让他路上小心的话。
他便回她一个笑,道:“我知道。”
待她拍响了院门,听见院里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看见院门拉开,李阿婆一把将芸娘拥进怀里心肝肉的叫,心知她不会受罚,他方转身往骡车上走去。
夜静的可怕。
夜市上各色的热闹传不见李家院子。
芸娘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乱如麻。
青竹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瞧着她,不懂她的烦恼。
“阿姐,有阿爹不好吗?”她奇道。
芸娘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心烦意乱的回着青竹的问话:
“阿爹有什么好?如若他已娶了妻,现在来认阿娘,阿娘岂不是成了妾室?
如若他是个穷光蛋?他来投奔我们,岂不成要来分我们的银子的!
他来认我们,那刘阿叔怎么办?”
青竹原本对这位阿爹还有些好奇,听芸娘三句话便点到了要害上,瞬间恍然大悟,急忙忙道:“对对,不能让阿娘当妾,不能让他分我们银子!”
第二日一早,李氏如常起身打水、洗衣、做饭,除了神色有些凝重,与往日没有不同。
然而她也不表态。不表态究竟要如何。
昨日的事仿佛未曾发生过一般。
这样的沉寂一直持续到院门被�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