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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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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牢里其实是瞧不见刘铁匠的,他同数位牢犯一大早被囚车拉着满城跑,将堤坝四处余下事务收尾。
自然刘铁匠此时也不需要做泥水等活计。作为牢犯里稀缺的铁匠,他在坝上发挥着自己的专业技能,为各处工地修葺铁器,力促筑坝之事不因工具残损而降低速度,且省下了数千两采买铁器工具的银两。
因着这一原因,自劳工大队返城,芸娘同李氏只在一个雨天去牢里截住过刘铁匠一回,自此便不容易寻见他。
芸娘此次便是要去监牢,将夏衣托付给胡衙役,等刘铁匠从坝上回去,再由胡衙役转交过去。
罗玉前些日子虽已将小骡子送了过来,然而那小家伙身量还小,正是贪玩之时,拉车是不行的。芸娘忖着将包袱皮托给胡衙役后,便得去西市上买一头骡子和骡车,也省的急用骡车时,要么得去赁,要么就要傻傻站在街边等。
如今新宅子几乎建好,还专门盖了牲口棚,终于有地方安置骡子和骡车。就差上了顶子和安门窗及打家具。
她在永芳楼门旁遮着日头等了半晌,骡车未见一辆,倒是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跨在马背上往后院而去。
她忙忙跟过去,喊了一声“阿蛮”,阿蛮便拉了缰绳将马勒停,回头瞧是她,立刻从马背上跳下来,将马栓在路旁柱子上,扬声叫了一句:“李小姐,有好消息。”
芸娘想着,阿蛮能送来的好消息无非是殷人离高升了,殷人离捡钱了,殷人离又有美娇娘投还送抱了……左右离不开他家主子,同时哄骗的她阿娘和阿婆又将自家的吃食不计成本的送出去。
过去不就是那么干的么!
她再不关心,转身便要走。
阿蛮却疾跑两步到了近前,面上汗珠晶晶亮,双眼睁圆,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刘铁匠高升了!”
什么?芸娘蹙眉。
阿蛮一摇头,拍了自己一巴掌,重新说道:“刘铁匠减刑了!”
“什么?”芸娘一把抓着他手臂,极问道:“为何减刑?减了多少?”
阿蛮得意一笑,对芸娘道:“走,我们进去说,让夫人和老太太也听听。”
永芳楼后院,阿蛮活灵活现的讲述着他听来之事:“那么大一堆烂铁器,”他用手比划着:“能把一头骡子累死!眼睁睁就要被一伙人偷去。刘铁匠耳聪目明,众人都在熟睡,竟被他给听到,当先那贼人头子一把拿下,真真英勇!只是……”他啧啧道:“到底贼人多,各个又拿了刀子……”
李氏倏地站起,嗫嚅了几番,终究不好意思在阿蛮面前流露真情。
芸娘急着帮李氏问道:“刘阿叔伤的重不?”
阿蛮一摆手:“不重,就胳膊受了点小伤。”
他歇口气,将桌前茶杯端起来咕咚喝尽,一抹嘴,续道:“幸亏有这点伤,我家公子才好向上面为刘铁匠提减刑。如今已经批下来,减一年半,只余一年半。也就是说,到明年四月,就能出来了!”
“太好了!”李家众人欢呼道。李阿婆拭着眼泪对李氏道:“还有一年不到就能见上人了,你也算没白等!”
喜讯一报,阿蛮自然被奉为座上宾,除了将阿蛮肚子填满,那些大鱼大肉等吃食又被不花钱的装进了布袋,好方便他带回去孝顺他主子。
只有这一回,芸娘没心疼这些吃食。等阿蛮背着满满布袋从自家院子出去时,芸娘也背着装了衣裳的包袱皮跟他出去,顺便蹭了一段马背,将夏衣送去守监牢的胡衙役处,自然又受了衙役们的一番恭贺,损失了些银子。
过了五月,李氏写给苏陌白、询问殷人离的信终于收到了回信。其中只对殷人离人品和姻缘略提一二,家世等事半点未说。
李氏向李阿婆念完信后,李阿婆蹙了半日眉头,憋了半晌方道:“这写的都是些啥?都说的套话,正事半分未提。和他阿婆也兜圈子。”
同一时刻,殷人离也收到了苏陌白的回信,除了将他给李氏回信的内容简短谈过,还对李氏询问殷人离的原因做了诸多猜测,其中最为笃定的是李氏八成是为芸娘的亲事操心,警告殷人离莫打芸娘的主意。
殷人离脑海中想起苏陌白百般相护的那胖妹子,嘴角一撇,喃喃道:“你当谁都看你妹子是一朵花?我又不是那傻罗玉。”
自是将苏陌白的话不当一回事,待筑坝之事收了尾,陈奏了折子,等待圣上南巡的间隙,日日不客气的去了李家蹭饭。
两位李氏在事关两个女儿亲事的口风上,采取的是疏密有度的策略。
譬如芸娘的亲事上,罗李两家私下里已经达成一致,待秋日芸娘生辰那日,李家便要上门提亲。
这事青竹是知道的。然而青竹虽同芸娘在一个被窝里睡着,却十分听李氏的话,咬死了不让芸娘提前知晓,免得芸娘这些日子见了罗玉别扭,倒是提前让两个娃儿生份了。
而在青竹的亲事上,两位李氏又是瞒着青竹,只让芸娘在中间,一边从殷人离口中套话,一边观察青竹的神情。最好这两个娃儿也暗生情愫,免得大人忙活了一番,却没顾上娃儿的心思。
故而芸娘虽对殷人离又是理直气壮的来李家蹭饭颇有微词,却也趁机将苏陌白信上没说的信息套上一套。
此时殷人离正逗弄着家里的小骡子,芸娘便凑了上去,蹲在他身侧,察言观色道:“你知不知道骡子是马同驴生的?”
殷人离乜斜了她一眼,不予理会。
芸娘却知道他听见了她所说之言,继续将话题往深入引导:“这人,有时候同骡子一样。譬如通房丫头,像骡子一般,是不能有生育能力的。通房丫头有了身孕,她自己个儿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实则下一步极可能被正室打杀,提脚卖出去……”
她见他无动于衷,只得将话题引到他身上来:“我瞧你也常去青楼,你今后别祸害近身侍候的丫头,直接出去找姐儿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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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和四更一块来。下午6点还有两更,晚上8点还有两更。
第184章 童男童女(四更)
芸娘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极大,能让厨下的两位李氏听的真真。
她自然要让她们听到。
她是半点瞧不上殷人离当自己个儿妹夫的。
先莫说殷人离同青竹之间整六岁的年龄差距,光是殷人离逛青楼这一样,都已经让芸娘将他的分数扣完。
再说,凭她这些年的人生经验,有人说他家不允许纳妾,那是要怀疑九成九的。虽然只有一个正妻,没有一个妾室,可保不准家中通房一大堆,外面还养着没有编制的小星。
似苏陌白信中而言,殷人离暂未娶亲,保不准通房妾室庶子女已经一大堆。
瞧,方才她提到通房和青楼时,殷人离眉头都未抬一下,显见是默认了的。
芸娘以口渴为借口进了厨下,向两位李氏摊手:“瞧瞧,罄竹难书,你们还一直当他是娃儿。哪里有十九岁能给人当爹的娃儿?”
她见两位李氏面露疑色,似乎是对她方才的结论并不完认同,便又一次凑去了殷人离身畔,同他说起了昔日往事:“还记得以前你在翠香楼包过的那个姐儿吗?她喜欢上你的风流倜傥,你走后,她郁郁寡欢了许久,最后随意寻了个老实人从了良……”
殷人离逗了会小骡,挺直背,居高临下的瞧着她:“莫费心思了,本公子瞧不上你!”
芸娘冷笑一声。
你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你呢!
然而话已至此,她自然要让两位李氏彻底死心,只得在他鄙视的目光中再往前挪了一步,做出痴情女伤心的模样道:“那你瞧的上哪样的?”
他懒得同她费口舌,转身出了院里,骑上自己的马跑了两步,又回转身,堵在后院门口道:“本公子瞧上的女子从性情、样貌、家世方面处处同你相反!”一调马头,扬尘而去。
芸娘大摇大摆进了伙房,啧啧道:“听见没?处处与我不同。阿妹除了比我长的好看,其他方面可是处处与我一样呢。你们就死了这条心,放过他这个火坑吧!”
夜里睡觉时,芸娘没头没脑的安慰青竹:“你的亲事可不能任由大人们安排,得过了阿姐的眼才行。像那些大了你六七岁的老男人、且又喜欢逛青楼的,万万不可。”
在此事上青竹同她倒是一条战线:“那是自然,我又不是傻的,怎么能瞧的上殷人离。我在青楼那会,什么样的好皮相男子没见过,会被他那张脸给骗了?”
两位李氏再不把为青竹寻亲事的目光盯在殷人离身上,芸娘也早出晚归往新宅子的工地处去,将各式家具木作等物都检查一遍。
从现有的木工处,芸娘听闻原本给她供应包装木盒的掌柜果然在洪水里失了踪影,也跟着唏嘘半晌,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家之事上。顺势将胸衣包装盒的买卖同给她打家具的木匠合作了起来。
城里渐渐传出皇帝要南巡之事,每回芸娘从工地处出来,便能瞧见各处群众生龙活虎的排演迎龙节目。
便是各青楼里的舞姬都憋足了劲排舞,好争取在天子面前献舞的机会。
芸娘去班香楼探望赵蕊儿时,便看到她在郁郁寡欢的排舞。因着相思病,她那副如丧考妣的尊荣引得老鸨子发火了数回。
芸娘劝她道:“不管卢方义去何处为官,总会有他的音信。你这般模样,他不知,也不会为你心疼。你若将一腔心思寄托在他身上,那你与三年前撞墙而死的姐儿又有何不同。我以为你是个坚强的!”
赵蕊儿苦笑半晌,给她吃了定心丸:“你放心,我再伤心也不会自尽……”
芸娘点点头,说了一句矫情的话:“一个萝卜一个坑。如若你冲动自尽,属于你的那个坑就空着了,一空空一辈子,人生漫长,你如何忍心?”
痴情女总易被感动。
赵蕊儿因着她这句话,流了半晌的泪。流尽了泪,方鼓足干劲,回去继续练舞。
芸娘干坐着磨蹭了会时间,一直到天上彩霞漫天,忖着回去晚些,两位李氏不会围着她让她操心青竹的婚事,这才出了班香楼,坐上自己买的骡车,往家去了。
再过了半个月,城中各处都为迎接圣上南巡做最后的忙乱。
因着衙门为接驾高薪聘请能工巧匠,竟也将自家工地上的帮工分去了近一半,只留些一把子死力气的小工。芸娘无奈,只得先停了工地上的活计,待圣上离去后再重新开工。
街上各大型商家为迎接圣上编排的节目筛选了一回又一回,芸娘同青竹凑热闹去也跟去瞧了一回又一回,其中观音圣象、赤脸关公、高跷仙子等节目比过年灯火上的社火可精致了不止一星半点,如若皇帝不南巡,这般表演只怕众人一生都见不上一回。
其中永芳楼所在街巷附近有一处酒楼聘了戏院的戏子扮作观音圣象的节目冲过了重重筛选,十分幸运的入选。酒楼掌柜面上有光,提前三天便将街坊都请着吃过了席面,又趁机收买了一回人心。
酒过三巡,众街坊散了席,各回各家。
然而到了第二日,还未到午时,李家的后院便给拍响,一把子如丧考妣的哭丧声将众人惊动。
石伢跑去开了门,瞧见来者正是酒楼掌柜。
昨夜里这位掌柜还是一副意气风发、气吞山河的神采,今儿露面时却已哭成了一尊睁不开眼睛的佛,若不是他颈子上依然戴着昨儿的那条让人印象深刻的大金链子,众人几乎认不出来此人。
李阿婆是位厚道人,对于昨日这位暴发户炫富的行为并未心生恶感,见他四十几岁的肥汉子哽咽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还帮他拍背顺气,十分慈祥的安慰道:“不急,不急,慢慢说!”
一句话反而催的他多流了半斤泪,这才用丝帕抹着眼泪道:“怎能不急!眼瞅着还有三日就要在圣上面前献技,我聘的三个戏子跑了两个,那两个演童子的小戏子竟然趁机私奔,将我晾在了这处……”
李阿婆安慰了他一会,惋惜道:“可惜我这处不认识会唱戏的人,否则介绍过去帮你救个场子,也不是多大个事……”
肥掌柜短短的颈子倏地直起,小眼珠子往芸娘同青竹身上一扫,激动的指着两人:“两个妮子当小童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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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送上。今天一共八更哦。
第185章 献艺(五更)
浓彩状面,彩衣装身。
芸娘同青竹扮成一男一女两位童子,站在扮成观世音大士的戏子身后,被一辆彩绸簇拥的骡车拉着,在做最后的一遍彩排。
彩排一过,到了明日,便要不出一丝儿错的正式上场,向大晏皇帝致以江宁人最大的敬意。
芸娘同青竹自然不是因着李阿婆一句随口体恤之言而冲出去帮了人。
打动两人那两颗扑通扑通小心肝的,是酒楼掌柜颈子上那根大金链子。
在他眨巴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巴巴等着芸娘同青竹表态时,芸娘不过是随意往那金链子上盯了两眼,掌柜便十分豪迈的脱下链子,吧嗒一声从中间拽成两段,塞给芸娘和青竹一人一段。
芸娘自来对性情豪迈的人心存好感。
豪迈又多金之人更是令她倾心。
没有一丝顾虑的,她便拉着青竹,毅然成了观世音大士背后捧玉净瓶的童子。而节目没排练好在皇帝面前失了手会否被砍头,这她倒是没想到。
临时加盖的天子观景台坐落在秦淮河中央。
据闻天子一路乘船到了城外后,会略作休息,然后直接坐船驶入秦淮河,最后径直上到观景平台,发表慰问演讲,接受民众献艺,以实现与民同乐、安抚人心的作用。
而献艺的队伍则排着长队从秦淮河宽阔平整的堤岸边而过,每个人要将自己最真诚的眼神投射上观景台,以示敬仰。
为着这件听起来简单的事情,殷人离已经吃住都在秦淮河岸边,极少再出现在李家。
此时芸娘同青竹被画好妆面,穿上戏服,一人扮作女童,一人扮作男童,庄严肃穆的站在观世音背后,跟着整个队伍一遍又一遍从观景台前而过,直到最后整个队伍所有节目都找不出一点错处,才将第二日集合的时辰地点说好,各自回家。
这几日的彩排预演,芸娘委实已对她贪财的毛病倍加后悔。
夜里她精疲力尽身酸痛躺在榻上时,曾数次生过冲进酒楼将金链子豪迈的拍在掌柜眼前的想法。
然而每回青竹总会将那金链子折合白银多少两说给她听,令她短暂的打消那念头。
到了最后这一日,青竹说给她的借口已经十分有说服力,令她再也无法反悔。
青竹指着李氏、李阿婆、石阿婆耳垂上的耳环以及发髻上的簪子道:“瞧见没,金链子已经换了形状,挂在了几位长辈身上。”
于是,到了正日子的三更时分,李家众人还睡的深沉,而芸娘同青竹却已经拿出了壮士断腕的悲壮,在自家院门口,被酒楼掌柜的骡车送去了秦淮河畔长街上的边角,一边眯着眼打瞌睡,一边被酒楼掌柜花了大价钱寻来的姑子为这一出戏的三人上妆,唯恐出了一点点小错,便会引出无法想象的后果。
几人吃罢早饭,各自静坐着,直到天边现了鱼肚白,远处传来献艺总管一句连着一句的呼喊:“各节目准备――”几人忙忙换上彩衣,最后再涂上口脂,给这准备工作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芸娘和青竹中,原本青竹的身段比芸娘好了不知多少倍。然而在最初二人选角色时,因着男装胯窄,芸娘过于圆润,使得曾数次惊艳了世人的青竹受了委屈,屈尊装扮成了男童。
而圆润体肥的芸娘反而穿上了女装,装扮成了一位女童。
两人一胖一瘦,一位俊俏,一位娇憨,又将将一模一样高,倒是显得极有酒楼风味。
从良心上讲,没有折辱了酒楼的脸面。
日头初升,秦淮河边上已经围了极多民众,小娃儿因着体型的缘故占据了路边几棵树冠,位置抢的十分得天独后。
众人穿好衣裳,按照总管的编排,前后两处节目间拉开了极大的距离,以确保整场献艺的节奏感。
芸娘参与的这一出观世音圣象表演渐渐被排出了秦淮河畔,一直往外行去,直直行了近半个时辰方才停罢。
晨风轻拂,将前方彩绸装扮的骡子背上插着的高旗旗面吹向站立的两人脸上,一拍一拍又一拍。芸娘心头火起,极想跳过去将骡子痛揍一番,然而路边的民众已然站的满满,十分虔诚的瞧着几人。
芸娘哭丧着脸道:“这般下去,等会这旗子遮了我的眼,我怎么瞧的清皇上是个什么模样?”
青竹也是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
还是盘腿坐在两人前方的观世音大士听到后方这般格局小的抱怨,忍不住低声道:“说不定午时过观景台时,风停了,便好了。”
两人听着有道理,这才重新恢复了面上笑容,做出一副关爱人间的模样。
再等了半晌,远远传来喧天的锣鼓声,前方队伍渐渐前行,说明传说中的皇帝已然坐进了观景台,正含笑接受民众的热切欢迎。
躲在绸布里的车夫轻甩马鞭,骡子往前开始缓缓走动。
渐渐到了人多处,在喧嚣的人语声中,芸娘便听到有人不停呼喊着:“阿姐,阿姐――”
她居高临下望去,但见黑压压的人头中,有颗人头显的并不那般圆。
石伢钻在人群中,与有荣焉的跟随着观世音大士的速度往前而行,意欲以场外护法的角色参与到这场盛会中来。
然而他过往吃的那么多鸡腿没有给他带来好处,他的小身板被旁边一个小胖子压制的毫无反抗之力。
他往前走,小胖子也往前走,而且还走在里侧,吸收了观世音大士不知多少仙气。
芸娘定睛发觉石伢时,石伢正被那小胖子的胳膊肘挡着近前不了,十分势弱。
芸娘在内心里并不认同自己是个胖子,故而对那小胖子并无同类人的亲近,又历来具有一副侠义心肠,一心想以神童之身将那小胖子赶开,以匡扶正义,辅佐弱小。
话说此次盛会,因着备受重视,故而在道具方面,总管要求也十分严格。她帮着观世音大士捧着的玉净瓶中,虽则插着真的柳枝,然而只这般还不够,那玉净瓶里的圣水要显出仙气,自然要用蓝靛颜料效果才更好些。
芸娘手持玉净瓶,眉头轻蹙,想都未想,便弯了兰花指,用两根手指捏起柳枝,唰唰往路边人群里撒了几滴圣水,以提醒那胖娃儿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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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送上。
第186章 花样观世音圣象(六更)
芸娘自小爬树打鸟,在准头上十分自得。
靛蓝的颜料水自上而下,滴滴撒在了小胖子身上,没有一滴外流。
小胖子只愣了一愣,当用胖手抚过胖脸、再往被染蓝了的手掌上瞧去时,面上神情已转为惊喜,随之惊呼一声:“圣水!是圣水啊!”
一声话毕,民众沸腾。
神仙之物自来便受人欢迎。
年节下灯会社火里那红脸关公的一根朱砂笔便被受捧了几百年。
而观世音大士在几百年的庙会里拒不分享的“圣水”竟被洒下,民众还不曾像央求关公点红点那般送上银两……这简直是从未遇过的好事!
没有一丝迟疑,街面两旁众人纷纷向观世音圣象的骡车旁拥了过去,指望那圣水能“雨露均沾”。
骡车寸步难行,前方的节目已行了极远,后面的节目还等着观世音大士让道。
芸娘慌乱至极,此时已顾不上为石伢匡扶正义,向青竹求救道:“怎么办?我觉得,我今儿可能惹上大祸了!要不你偷偷溜下骡车,去寻了阿娘阿婆,先逃吧!”
然而青竹并不比她好上许多,在她那边,已有人乘机想爬上骡车,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两人前方那位盘腿而坐的观世音大士,不知是心态淡然,抑或是呆愣当场,并没有什么急智来解决现下的问题。
青竹咬牙着提醒芸娘:“阿姐,丢,往远处丢过去!”
芸娘一咬牙,举起玉净瓶大喊一声:“去那边了,快去抢――”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咔嚓”一声瓶子落地碎裂之声,靛蓝圣水成片泼洒开,成功将纷繁众人的庞大身影引向远方。
这一年的观世音圣象,是千百年来唯一一次观世音大士未将玉净瓶带在身边的出场。
然而几人到了此时,已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大不了被诛九族的心理。
如此心态放松,发挥的倒是颇为稳定,在往观景台而去的途中,观世音大士同她的两位童子前所未有的活泼可亲,一会化作千手(六手)观音,一会化作送子观音、且送的是双胞娃儿,令江宁民众及观景台上众多官员大开眼界。
唯一的遗憾,便是待到了观景台面前,芸娘同青竹想好好认一认皇帝的长相,如此两人到了阴曹地府,也好知道自己一家的仇人是谁时,前方骡子身上那面旗子仿似有了灵魂附体,不停歇的跟着两人的方向而动,竟生生遮住了二人眼睛,直到队伍行过了观景台,并四散进了人群中,还不知皇帝老儿究竟长的是何模样。
酒楼掌柜等在路边,头面又似他初初来寻两个闺女时那般肿胀,眼睛肿成了一条缝,此时正一边拭汗一边拭泪,不好真的发作“观世音大士”,只得将脾气发在仙阶低一等的童子身上,咬牙切齿的诅咒道:“老子不怕,我们一起结伴上黄泉路!”
然而等过了半刻钟,所有表演结束,总管将皇帝金口亲封的最佳表演的名单念出来时,虽则在几十丈之外的芸娘听来那简直是声如蚊蚋,可掌柜已经一蹦老高,嘴里念了句佛,便欢快的挤出人群往观景台而去。
待芸娘几人反应过来“今日最佳”除了一支什么舞,便是她们这“花样观世音圣象”,忙忙要跟着去,想趁着这机会再近距离瞧一眼天颜时,酒楼掌柜已经极快的领了赏,满面红光的回来,将三位仙人不住口的夸赞,完忘记此前他说的那些“黄泉路”之类的话。
此时日头高升,已过了辰时,圣驾不知去了哪里,只留熙熙攘攘民众如过节一般热闹喜庆,正要往各繁华处逛去。
献艺的艺伎中有不愿返回的,就地几人拉起了帘子同周遭众人隔开,轮换着钻进去换下戏服,将戏服道具往骡车上一扔,丢给总管和各家掌柜去扫尾。
芸娘同青竹穿上自己的衣裳,再就着河水将戏妆洗净,也跟着往繁华处闲逛去了。
江宁的繁华盛景极多,多数都与水有关,譬如这秦淮河,虽夜里才有花坊竞相绽放、美不胜收,可白日里凭栏观潮、眺望远方,又是另一种风味。
芸娘同青竹闲逛半日,对没见着皇帝之事分外介怀,虽不知此时皇帝老儿已去了何处,两人却依然走回了秦淮河畔,指望在那新建的观景台上能追忆皇帝风范。
芸娘同青竹原本想往观景台上一去,然而自献艺一结束,皇帝撤离,这台子便被重兵把守再不允人靠近。
两人在通廊上流连半晌,只得折回了岸上。
此时岸边游人已四散而去,留在河畔上三五成群之人也不过几簇。
河畔上,有五位男子衣着低调,凭岸缓行,并不露行迹。
殷人离沉声将他在江宁的所见、所闻向中间一位身穿玄衣、肃着脸的的青年秉奏结束,青年听过,静肃半晌,轻飘飘往身旁一位长胡子老头瞟过一眼。
老头心中一抖,圆脸上已然浮上虚汗,急忙忙就要辩解:“圣上,老臣……”见年轻的皇帝又瞟了自己一眼,心里又是一抖,忙忙改了口,道:“王公子,我……小的虽知江宁水深,然当了这知府数年,也从未有一日敢跟着同流合污……”
皇帝一摆手,望着茫茫江水半晌,方对一位年过三旬的白面文士道:“方才殷侍卫之言,左尚书以为如何?”
左屹往长胡子知府面上瞟了一眼,低头道:“小的以为,江宁势大已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白知府能连同殷侍卫以赈灾筑坝之名将其中利益关系查个清楚已极为不易……眼下重中之重乃如何将腐肉从中剜去又不伤了江宁根本、空出的位置该填补上哪些人才合适……”
皇帝一思忖,叹了口气:“今次殿试中了传胪的卢方义倒是一个人才,难得的懂民生,不迂腐。倒是要将他放在江宁,好好用上一用……”
一时河面上有风吹来,众人只觉得无比舒爽,跟在皇帝身侧面白无须的小太监杨临立即取出帕子为皇帝沾去鬓边细汗,低声提醒了一句:“王公子,您风寒方才好些,要少吹些风……”
此时堤上游人更少,除了徐徐清风外,人语渐无,在这静寂中,又忽的传来啪啪脚步声从堤岸后方传过来,有一胖一瘦两个小姑娘从几人身侧走过,但听其中一个小姑娘问道:“阿姐,圣上还会在这处吗?”
------题外话------
六更送上。晚上八点还有最后两更
第187章 寻龙(七更)
另一个清脆的声音有些许迟疑:
“不管是不是,我们也只能再寻一寻。他老人家现下了只有可能在三处。
第一处是往华业寺里去祈神,以求日后再莫发洪水,免得又把堤坝冲垮,死了人不说,国库的银子又要花上一笔。
第二处是在知府衙门。来都来了,顺便查查账,叮嘱知府啊、提刑官啊等人好好为官呗。
这第三处却是这里。如若皇帝老儿想微服私访,藏在何处最保险?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那些人以为刚刚从在此处看完献艺的皇帝一定远离此处,便会往他处寻去,实际上皇帝一直藏在始发点,一步未移开,这不是最能隐藏行踪吗?待旁人以为时间晚了,皇帝定要回来了,那时皇帝才真正出发,此乃出其不意也!”
青竹听罢,觉得芸娘说的极有道理,然而堤岸宽阔,一眼就望到了头,根本不见身着龙袍之人。
芸娘拉着她一边走一边道:“皇上也有可能没穿龙袍啊,你注意听人说话。皇帝微服私访,最喜化名为王什么,譬如王大爷、王二爷、王三爷之类,也可能是王公子之流……”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有人轻咳一声。
芸娘转头一瞧,忙忙奔向出声之人,毫不客气的叫道:“殷人离,你忙完了?你可知皇上去了何处?”
殷人离捏紧了拳头,只想一拳将这口无遮掩的丫头打晕,免的她什么时候掉了脑袋都不知晓。
她方才表演的那什么观世音圣象,是什么劳什子玩意?若不是皇上看多了规规矩矩的献艺,才对那如猴崽子『乱』窜的花样观世音圣象颇感有趣,否则早被安个丑化神迹的罪名拖出去『乱』棒打死!
他脸『色』铁青着不做回答,却见几人簇拥着的“王公子”向芸娘招招手:“小姑娘,你倒是说说,你们为何要寻皇上啊?”
芸娘往几人处瞧去,当先便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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