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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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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腿便往街面上行去。
她自己赁的骡车还停在路边,赵车夫同青竹还在等她。
然而罗玉急急跟在她身后,急切道:“芸妹妹,我不站在高俊那边。等高家人来了,我便甩手远离。我也将青竹看做自家妹子……”
芸娘喉间忽的一哽,心中立刻柔软下来。
她停步去看他,他立刻续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无论我阿娘同阿爹如何,我都是同你站在一处。”他牵起她手,认真看着她的神色,只见她眼底青紫一片,显见的未歇息好,心中又是惆怅又是心疼,嘱咐她道:“我会拦着我阿娘,令她这几日不去打扰你。你快快回去好好歇息。”
芸娘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身,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玉哥哥,我原本就不打算让高俊坐牢。我只是想好好吓吓他,最多让他被打几板子、记住教训,自此莫骚扰青竹。”
她转头看了看罗家骡车,轻声对他道:“你阿娘在等你,你快回去吧……”
言毕再不看她,也不去同罗夫人寒暄,径自上了自家骡车。
芸娘说给罗玉的话,自然是让他带给罗夫人,好让她去疏通关系,做些手脚。
衙门对高俊初判的结果是否同芸娘的本意相同,端看罗家如何活动。
如若将高俊之错偏袒的一分不留,则说明罗李两家的交情到此为止。
如若按她说的留些错处给高俊,最起码两家表面情份还在。
第二日便是第二回 审案。
高俊方状师来回检查了石伢的身体,询问了石伢当时情况,认为石伢当时并未被灌药,也未受伤,不似拐子常做之事。且没有证据证明石伢不是自己跑去高家骡车上借以敲诈。
双方状师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此案虽小,却各种蹊跷。
提刑官老爷审的头晕脑胀,最后由师爷暗中建议,对高俊重打五大板,刑一年,算作结案。
而衙门因筑堤之事短缺银两,高家愿以十万两银子替代一年监刑,提刑官大人同师爷商议过,觉得此事可行,当堂应允。
只是监刑可免,板子却要打,以示律法严明。
打板子时芸娘同青竹都守在大堂门前。
又厚又重的大板子啪的拍下去,高俊前两三下时还会痛呼出声,到了最后两板子,他转头木木往门边瞧了一眼,那不能聚焦的眼神不知道想落在谁人身上,却又仿似落不到任何人身上。
大板拍下,他就地昏死过去。
据闻经此一役,高俊性情大变。
见着男人便恶心作呕,见着女人又恹恹毫无兴趣,故而就此将整付心思放在了家中生意上,竟让他在短短三四年间将高家买卖壮大了两番。
此案结束,芸娘回了家中,原本以为就此老老实实,当做此事未曾发生过。然而她为胸衣包装木盒之事外出寻原本同她合作的木匠而不得后,回到家中,便发现石伢同青竹双双跪在院中。
此时她还颇有些幸灾乐祸,对着两人摇头晃脑的啧啧几声。
待她发出了声响,引得其他几人从房里出来,芸娘的心里便咯噔一声。
她阿娘肃着面,她阿婆肃着面,连石阿婆也肃着面。
她心里一虚,将姐弟三人这几日的行径极快梳理一遍,自觉除了两三日之前同高俊之事外,委实没做什么让她阿娘捉着她小辫子的事。
像她给殷人离灌符水引得他腹泻不止之事已是七八日之前,像她在上元日之夜险些将如水和青竹弄丢,也是七八日之前……而殷人离同李如水这些日子都未露面,思来想去,这两件事都没有东窗事发的可能。
而设套同高俊上公堂那事,已过了两三日,这几日罗家人也未上过门,她阿娘没有获知渠道啊!
她望着几位长辈讪讪一笑,眼珠子咕噜一转,已往青竹和石伢面上瞧去。
然而这两人此刻正哭丧着脸,对她的暗示视而不见。
待她回转头,瞧见抱着黄伢的黄花频频向她眨眼似有话想说时,迎面如闪电一般飞来一只笤帚,李氏厉声大喝:“你这个孽障,为娘今日就收了你,免得你将一家人都拖累死!”
芸娘一偏头躲过暗器,来不及细问,转身便跑。李氏跟在她身后紧追不止,半分没有轻饶她的意图。
芸娘此前一直遗憾永芳楼的后院不够大,不能将她那些植秋千、栽假山的想法都实现。
然而此时她却万分觉着小院子也有小院子的好处。
譬如她绕着院子逃了几圈,她阿娘跟在她身后,很快就绕晕了脑袋。
然而她阿娘中途歇息,并没能让她轻松下来。她阿婆捡过地上笤帚接了她阿娘的班,老当力壮的追起了她。
她原本觉着,按往日的经验,此时她阿婆一定是虚张声势一番,以实现迷惑她阿娘的意图。
然而事情与她以为的大不相同。
李阿婆面上比她阿娘更加狰狞,随手将手中笤帚朝她丢过来。那笤帚立时擦着她耳边飞去,她直着嗓子大喊一句:“阿婆,你来真的?你竟然来真的?那一成股份我不分你了!”
用股份的赠予或回收能诱惑或威胁到青竹,然而李阿婆半分不吃这一套。
她的这一招非但没起好作用,反而还起了反作用。
李阿婆跑去捡起笤帚又向她飞来,口中叱道:“威逼利诱我?你当我是石伢同青竹?你当我是那高家伢子?”
在李芸娘以此生最快的速度窜上院里那颗高树时,她才回味出李阿婆话中之意。
这是,上衙门那事,被这几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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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俊对青竹又真心,是真的。
然而他自己有妻室,外面有外室,也是真的。
故而,即便是他被打板子时还想着要去看看衙门边上的青竹,我也不能心软将青竹给他。
两人日后还会相见。
不知大家对只出现过几次的高俊有没有好感……青竹和他的后续发展,我心里有想法,但暂时还没定下。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第167章 上树(一更)
殷人离进李家这日,已是芸娘躲在树上的第三日。
卯日星君十分勤值,日日将大太阳唤出来,令芸娘趴在树上这几日的日子过的并不是那般孤冷。
然而虽然初春的日头喜人,可日日挂在树上,其中滋味并不是那般好过。
可下去是不可能的,在李氏消气之前,万般不可能。
然而李氏何时消气,芸娘心中却一点没有底。
最初是石阿婆先消的气。
她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在院中守了半日,掐算了一番后,口中喃喃道:“还好没影响石伢的姻缘。算了,男娃儿扮作女装,虽是不雅观了一些,可也没甚毁清誉之说。”
小板凳一端,往日头更好的东面去晒太阳去了。
其次是李阿婆消的气。
她老人家的肚量虽比石阿婆小一些,可怒了一日后,也喃喃道:“此事若传出去会对青竹丫头清誉有损,然而好在没传出去,四邻无人知青竹险些被男人掳走。”
小板凳再一端,追随着石阿婆的脚步去了。
最后要等着消气的是李氏。
到了第二日,这位肚量最小的长辈在一边将衙门送上门的案情回执拍的啪啪响、一边痛斥芸娘此举对姐弟几人清誉的损害后,怒气得以散发,原本情绪上是有些松动。
然而当时挂在树上的芸娘正被一只初春里早骚的蜜蜂纠缠,躲闪之际没注意瞧李氏的脸色,便忽略了这难得的、仅有一次的机会。
是以在斗走蜂子之后,她直着嗓子为李氏加了一把火:“刘阿叔啊……不,刘阿爹啊……你若是在,我不会受这份罪啊……”
直接导致李氏将笤帚对准她丢来,然后吩咐阿花:“还想吃骨头,就把她看好,让她一辈子别想下来!”
阿花这些年没有虚长,岁月令它脱胎换骨,智商翻了几番。不但听懂了李氏之言,还在受着芸娘的威胁“你以后不想吃肉了?”之后,酌情考虑了该屈从哪边,最后毅然倒向了李氏,蹲在树下将芸娘看的死死。
哪怕是芸娘在树上挂累了,挪个身子换个姿势,它也要咣咣叫上两声,已示自己忠于职守。虽然它那几声犬吠在众人听来完没有威慑力,充分暴露了它两面派的心思。
芸娘极少同李氏争执,然而在对付高俊这事上她自觉一点错处没有。虽则她退守到了树上,然而她还是要据理力争一番。
她瞅着其他几人一团和气的坐在一张桌上吃着早饭,而她自打睁了眼,便不情不愿却麻溜的去了树上以防她阿娘将她堵在屋里打,她内心的委屈便化成了一条滔滔长河。
她就在她们吃的正香的时候开了口:“那小子险些掳走阿妹,我不给他个教训,他年年都要来骚扰,等阿妹大了,难保不会毁在他手里!”
只有阿花软软着吠了两声,没有人搭理她。
石伢同青竹作为重点观察对象,这两日十分乖巧,半点不敢逆长辈们之意。
此时虽心里对芸娘的话十分认同,却也不能流露出为她说话的意图,以防李氏扩大了战线,将她(他)俩也撵去了树上。
芸娘又继续开口:“提刑官只打了他五板子,他不会坐牢,我对他也没痛下杀手……”
依然没有人回应。
此时芸娘的五脏庙长久的唱起了庙歌,将她的思绪不停歇的打断。
她歪在树上打算闭目养神,暂且先停了辩解,打算等青竹将馒头偷偷抛给她后,吃饱了肚子再做抗争。
好在青竹极快的便在李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偷出了包子,石伢当即将阿花一拦,青竹顺利将包子扔向树上,被芸娘稳稳接在了手中,避免了像此前包子被阿花抢走的危机。
咬了一口包子,芸娘瞧见她阿娘在厨下进进出出,果然没有要轻饶她的迹象。她不禁开始思忖如何脱身的问题。
逃自然是不行的。
得缓。
然而如何让此事缓下来,她想到两个人。
其一乃罗家大公子罗玉,此前数回罗玉为她解围,她阿娘都很卖他的面子。
然而自高俊一事后,两家多少有些生份,罗玉也未曾主动来寻过她。此时让人去偷偷请罗玉,她心里还有些别扭。
其二是殷人离,李阿婆因着对孙儿苏陌白的牵挂而移情到殷人离身上,李氏因刘铁匠而对殷人离倍加关怀。便是她偷偷忙着同高俊打官司期间,阿蛮都几乎日日来李家,将各种吃食如流水般的搬离了李家。
按理说,殷人离对李家不是无情,站出来帮上她一帮,也是说的过去的。
可是殷人离固然对两位李氏持着小辈的礼节,然而对她,似乎从来都未给过好眼色。
就在她忖着究竟是向罗玉求救,还是向殷人离求救,哪个于她来说能更容易,且于她阿娘来说也更能心软时,后院大门一响,多日不见的殷人离带着小厮阿蛮优哉游哉从外进来。
据传此前病重的殷伢除了身形有些削瘦、小脸有些蜡黄之外,同他此前并无多大区别。
他进了院子,原本要先去问候几位长辈,然在瞧见树上的芸娘后,径直往树子而去。
然后,将他修长手臂同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向芸娘。
“拿来!”他面色冰凉。
“嗯?”她一愣,忙往树杈子上又爬上几步,将手里包子捏的死死:“要吃自己个儿去厨下拿,莫像阿花一样,在我手里抢食吃!”
然而殷人离却不依不饶的向她追要:“拿来!”
芸娘因着心里存着求他的心思,故而也不能将事情做绝,只得将吃剩的半个包子丢给他:“拿去!”
然而殷人离半分要接包子的举动都不见,阿花觑空两腿腾空,极漂亮的在空中咬住包子,蜷缩到树下慢慢享用去了。
芸娘摸了几乎没任何一点饱感的肚子,幽怨的拉长了声音:“怎么不接啊……便宜了阿花啊……”
阿蛮知道自家主子腹泻匍一止便上李家门的心思,忖着今日可能是要打一场持久战,忙忙去搬了把椅子,侍候着殷人离舒舒服服的摊好,方束手站在一侧,向着芸娘眨眨眼睛,极小声的提醒了一声:“景姑娘……”
------题外话------
最近存稿了五万字了,打算近两天再存个两三万,来一回爆更。
还有看了大家对青竹的亲事都无意见,那我就按我的计划写了。
第168章 要散伙(二更)
在芸娘险些住在树上之前,景如素同芸娘前几日的交流从未断过。
自然都是景如素上门来寻芸娘。
两人的地位调了个个儿。
先前是芸娘以殷人离为诱饵吊着景如素,令她不但动用了衙门的关系,还忍痛花了两千两银子,将永芳楼的胸衣买个精光。
如今是景如素不知去哪里得知芸娘生怕这事传到她阿娘耳中,便以此为把柄,要挟芸娘将殷人离之事搜肠刮肚说的干干净净。
芸娘一方面为了保住从她手上强要来的两千两,一方面为了不让阿娘知道,出卖殷人离出卖的十分干脆。
除了将殷人离同李家的渊源说清楚,还将她对殷人离的猜测说与景如素听:“喜欢上青楼,他这个年龄了,说明家中至少养着几个通房丫头。”
“有钱捐官,说明家中财产众多。也说明他不成器,自小念书不好,脑子笨,智力上拖子孙后腿。”
“喜欢喝粥,酒量不行,酒后乱没乱性,阿姐是同他接触过的,自然知道。”
唯独将他成了胸衣买卖的股东之事做了隐瞒。
如若景如素蹬鼻子上脸摆出股东夫人的排场,芸娘如何一家独大的逞东家威风?
话说到此,她不免忽闪着一双贼亮的眼珠子盯着景如素:“他喝醉我将他托于你后,他行止规矩吗?”
景如素一瞬间红了脸。
她这红脸只是出于小女儿家同任何异性扯上关系的羞涩,看在芸娘眼中,却是有着十分微妙的含义。
“啊?”她大为震惊。从她将他托付给景如素,到他的小厮寻过来,按此前景如素所言也不过几息之间。这么短的时间,这位十九岁的“殷伢”竟都能抽空乱一下性,将人情窦初开的景姑娘撩拨的欲罢不能,真是“畜生啊!”她由衷的鄙视。
她发自真心的规劝景如素:“姐姐花容月貌,前途不可限量,挂心于这种浪荡子弟,且还不够聪明,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我家石阿婆是出了名的神婆,你出五百两银子,石阿婆给你做一场祛情法事,再画上几个符,定能将你错付的真情给收回来,未来几十年免受相思之苦。”
许是因为她这番交浅言深之语惊醒了景如素,在她挂在了树上这几日,景如素再未出现过。
芸娘想来,无论如何,景姑娘定是回去闺房里伤神去了。
这般也好,能提前挽救一位勇敢追求爱情的女子的错误姻缘,芸娘对自己的义举十分满意。
此时她从阿蛮口中获悉到“景如素”三字,联想到树下殷人离一副追债的模样,再想到景如素这几日的失联,立刻明白了事情的进展。
殷人离同景如素竟已互相看对了眼,互诉了衷肠。
今日,殷人离竟是为他的小娇妻出头讨银子来了!
她攀着树杆,批头盖脸对着树下的殷人离骂道:“平日我家的饭白吃了?竟在我有难之时落井下石!不说让你雪中送炭劝我阿娘消气,还反过来要讹诈我?有本事你拿出证据,否则一个大字儿没有!”
殷人离听罢,淡淡道了句:“有道理。”
向阿蛮努努下巴,阿蛮便从怀中掏出一卷纸,用插棍顶着送上了树。
芸娘一声冷笑。
想唬她?她收景如素那两千两银子时根本就没打收据好吗?
那一叠纸有四五页,她一拿在手中便发觉出其中不妙。
不是收据。
纸上大篇幅看不下去的丑字,她十分眼熟。
在最后一页最下面,分别有两个人的签名。
一个是依旧丑的看不进眼里的“李芸娘”三字。
一个是铁画银钩显的签名之人胸中有沟壑的“殷人离”三字。
是契书。
是芸娘同殷人离签的合伙契书。
她怔忪了半晌,脑中有片刻的纷繁。再瞧他时,却已经换上了一张笑脸。
笑的格外谄媚。
她忖着她这般居高临下同他说话有损他威严,便瞅着阿娘此时不在院里,出溜下了树,蹲在他身畔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怎地将契书带过来了?是想再往里投钱?”
殷人离低垂着眼皮不搭话,阿蛮忙将她拉到一旁,苦着脸道:“李大小姐,你将那景姑娘引到我家公子的住处,可真是害苦了我们。她日日缠着我家公子,今日我们都是趁她还未上门才溜了出来……”
殷人离此时方转过头乜斜着她:“随时出卖合伙人,你这等的品质,本公子不放心同你做买卖!”
芸娘大惊,顾不上应付阿蛮,先同殷人离兜圈子:“我何时出卖你了?我没有,我真没有。我一字都没说出你是我买卖的合伙人!”
她见他一张脸冷若冰霜,伸手要去碰他痒痒肉,他倏地一拂袖子,起身往厨下去了。
她不敢跟过去,只好转头看向阿蛮:“你傻啊,她敲门,你不开就行了啊!”
阿蛮苦着脸道:“那景姑娘令人随身搬着竹梯,跟根本不走门,小的防不住啊!”
芸娘一乐,好法子啊。
阿蛮怀疑的瞧着芸娘:“这法子不是李小姐出的主意?”
“当然不是!”她矢口否认:“我原就是糊弄她,是你们没守好大后方,才让她从墙上翻了过去,怎地能怪我!”
她瞧着阿蛮仿似并不是极烦闷的模样,好奇道:“你们想好法子对付她了?”
阿蛮一点头,却防着她,再不将自家法子说出去,免得芸娘又卖给了景如素。
此时殷人离手中捏着一只包子出了伙房,正站在檐下同李氏说话。
“搬家是极费功夫之事,不若婶子带着几个娃儿去帮你?”李氏关心道。
要搬家?芸娘竖着耳朵听,殷人离却回头乜斜了她一眼,转身恭敬道:“原本就没什么东西,并不难搬,侄儿带着阿蛮,再往衙门里寻几个杂役,也就差不离了。”
李氏听罢,一点头,又问起了前事:“养养身子再去坝上。芸娘他们几个此前去你那处呆了整整一日,说你病情有些反复,婶子同阿婆极为担心。后面听几次想上门,又有事耽搁……”
殷人离听闻,转头往芸娘面上再瞧过,放一提嘴角,做出吃惊的模样:“芸妹妹何时去我那处瞧过我?许是我病的深昏迷了过去,未曾瞧见她呢。”
李氏对芸娘策划的高俊之事只知道经过,未曾留意确切时间,自是未想到芸娘扯谎去探病之日就是活捉高俊之时。
此时殷人离转头,淡淡问向阿蛮:“这些日子,李小姐可曾前去看过我?”
芸娘忙忙向阿蛮使眼色,低声央求他:“二十两银子,快帮我说句好话!”
然此时殷人离却踱了过去,盯着阿蛮一字一句道:“细细想想,如若这点事也想不清楚,便莫跟我回京了……”
阿蛮一惊,脑门上冷汗涌出,立刻毕恭毕敬对檐下李氏一拱手:“禀夫人,这几日都未见过李小姐呢!”
第169章 下树(一更)
此事过去好长一段时间,芸娘都觉着殷人离此人绝对不能当盟友。
当日他当众戳穿芸娘的谎言,不但使芸娘躲在树上的时日又多了两天,而且强逼着芸娘重新草拟了一份契书。
两人一晌午的讨价还价之下,将殷人离的所占份额从一成九提升到了二成。
芸娘心疼的直抽抽,当即同他定下了“视同陌路”的合伙法子。
即为:每年只将属于他的那份花红存去钱庄,将兑票寄给他。自此同他只有银钱上的交情,再无私人恩怨。
殷人离应承的极快,末了补了句:“我此前从衙门处听到你对付高姓公子的手段,原本想在婶子面前夸你有侠义。也好,我本不爱多言,正好省了。”自此扬长而去,再未来李家蹭过饭。
而芸娘夜晚回房中歇息、白日依然挂在树上的生涯,直到罗玉帮她操着地皮上盖房的心而上门寻她时,才被李氏赦免。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当着罗玉的面,她的尊臀上终究受了李氏的两笤帚疙瘩。
她在罗玉面前丢了脸,立时跑去躲在闺房中不露面,直到罗玉连续几日跑来寻她,又向她许了自家的水晶肘子,方将大小姐劝出来。
自此长达一个月,家中诸人口中不能出现“腚”字,也不能出现“打”字。
譬如石伢半夜滚下床摔痛了“腚”,不能叫“腚”,该称为“肉瓣子”,石阿婆一边帮他揉腚,一边叱骂他:“睡觉再不老实,肉瓣子给你摔成八瓣!”
譬如平日常说的“打春雷”便成了“吼春雷”。下春雨之日,李阿婆瞧着天色,便要叹一句:“老天‘吼春雷’这般大声,不知道要下多大的雨?筑坝的事情会不会受影响?刘铁匠的苦日子何时能熬到头?”
如若谁不小心说出了“腚”或者“打”字——这其中常常以李氏刻意说的最多——芸娘便哭喊一声,羞臊的跑去了房中再不出门。
李阿婆吃惊道:“新鲜,我们芸娘也开始害臊了!”下去便同李氏商量:“娃儿长大了,脸皮薄了,今后万不能在人前里羞臊她。秋日里她就要同罗家定亲了,怎能在婆家面前让她没了脸子……”
李氏叹口气。
她此次动了真怒,一方面是后怕,后怕的连日睡不着觉。
“清誉”二字对妇人家多么重要,她的体会再深刻不过。如若不是她青春少艾时一步走错,初来江宁时又怎会处处被人为难。不但带累的双亲气绝而亡,还要令芸娘和青竹受累。
动怒的另一方面却是芸娘同罗夫人有了直接的碰撞。同未来婆婆不将关系处好,日后成亲过门,罗夫人要拿捏芸娘,李氏再心疼,都不能理直气壮的发作。婆婆调教儿媳,是天经地义之事。
在她看来,解决高家的事用不到芸娘那般手段,要么自家先为青竹定一门亲事,绝了高家伢子的念想;要么直接向罗夫人说明,令她规劝高俊。
如此既能不动声色的解决此事,也能避免罗李两家直接交恶。
如若那高俊再不服规劝,她就不信,她拼着这张老脸求殷伢相助,殷伢会不帮她?
哪里需要似芸娘那般,将事情闹的上了公堂。
如若高家和罗家含恨在心,只需要稍微露出点风声,李家两个闺女的清誉便毁于一旦。
待芸娘从树上下来,李氏收拾了礼当,牵着芸娘同青竹特意往罗家一趟,当做是向罗家赔礼之意。
直到亲耳听到罗夫人对芸娘的嘉奖,她才放下心——芸娘的亲事算是保住了。
而罗夫人放下对芸娘的芥蒂,其实凭芸娘自己。
当是时,罗夫人不好对芸娘将两家亲事挑明,只含糊着问她:“如若此事发生在我家猫儿身上,你会为了她使出浑身解数吗?”
“当然会!”芸娘对罗夫人小瞧于她分外失望:“玉哥哥对我如同亲妹子,婶子对我家亦如同亲人,猫儿便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会不护着她?”
因着她这一真情流露,令罗夫人彻底打消了对她的意见,自此罗李两家又和好如初。
解决完这一摊子事,芸娘风急火燎的同罗玉去了许工头家中,将新地皮的修建图纸做了最后的确认,并再三比较下,将修建之事包给了许工头。只采买一事上,却说定,大到上千两银子、小到五两银子的支出,都得芸娘签过字从算数。
为了将让此事不出岔子,长久在家中带娃儿的李大山终于得到了重用。他的一张黑脸极有威慑力,令他兼工,且同许工头一起商议采买之事,比芸娘这个门外汉出门作用大的多。
各方议定,到了这一年的三月初三,诸事备妥,燃烛烧香酬神后,正式开始动工。
此时,胸衣买卖也渐渐回春。芸娘忙于工地之事上,彻底将正妻的渠道交给了青竹。
自此,风尘渠道由柳香君同她自己买的丫头子两人忙活;正妻渠道由青竹负责;生产上的事由惜红羽同黄花一起操心;刺绣方面,李氏同哑妇专门负责做最高端最精致的绣样,普通绣样则在外招了帮工来做。
自大洪水之后,芸娘的胸衣买卖再一次步上了正轨。
诸事顺利进展到四月中旬,随着这一年殿试的结果发布,还传来了一个举天皆知的消息:长宁公主同驸马和离,自此各自嫁娶,互不干涉。
芸娘听闻长宁公主和离的消息前,正在工地里忙乎。
开工接近一个月,原地皮上的拆旧工作已结束,地基已打好,接下来就是起墙建屋。
李大山将今日要采买的计划递给芸娘看过,芸娘一处处问清缘由,在其上签下大名,方交还给李大山。末了仍要将每日必将重复的话再絮叨一遍:“多和卖主讲讲价,能省下来一两银子也是好的。”
李大山并不嫌她啰嗦,只认真一点头,去寻许工头一起采买材料。
罗玉来的时候,正是芸娘将将签完字,摆起东家谱,要如常将工地巡视一番时。
第170章 毁(二更)
阳春四月,清晨的空气还带着一丝冷意。日头拨开雾气打在少年面上,罗玉一双眸子显的尤为亮晶。
香椿赶着的骡车停在入口处,前路到处是泥泞,再往前行进不得。
芸娘拖着沾了一鞋底的绣鞋,艰难的往罗玉面前行了几步。还未近前,埋怨的话已经出了口:“脚受了伤,这才几天,就往外跑?你阿娘知道你跑到我这处,岂不是要怪我?”
前几日罗玉在自家园子里挖树苗子崴了脚,脚脖子肿的老大。家里人生怕引的他旧伤发作,将他拘在家中五六日。
芸娘闻信前去瞧他时,他正在书房里无趣的看什么书。
那几日工地上正是打地基的收尾环节,十分重要,芸娘待不了多久便要离去,引得罗玉十分小家子气的生了一回闷气。
此时罗玉见她关心于他,便专程缓缓上前行了两步,抬头温和的看她:“走慢些,没有事的。”
两人绕着地畔慢慢前行,罗玉将近几日香椿去乡下的发现说与芸娘听:“蚕种被淹后,都没活下来。现下只有重新培育,慢慢培育‘粗丝蚕’。你莫急,发现蚕种后,再培育其实很快,春秋两季就能繁衍出一大批。”
芸娘点点头。去年发洪水时正值九月养秋蚕时,蚕宝宝淹死殆尽。原本抱着一丝希望,如若有蛾子留下,待来年三月产卵时,自然能瞧出蚕种端倪。
如今蚕种未留下,只能重新寻找了。所幸市场才复苏,旺季来临前,还有极长的时间能用来发现蚕种。
前方忽然人声嘈杂,隐隐听到频繁的“恭贺”之声。有帮工见芸娘到了近前,扬声道:“东家,刘老太儿子考中啦!”
芸娘忙忙上前,当先掏了五两银子作为贺礼递过去,口中连连恭贺道:“真的,发榜了吗?刘阿公这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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