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在古代卖内衣-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远处灯火辉煌,富华的江宁府每个夜里都仿似有泼天的喜庆上演。
芸娘出主意道:“你不去前方逛逛,指不定便能遇见个抛绣球择婿的姑娘……”
罗玉坚定摇头:“不去!”
芸娘点头:“也是,你家的家世,江宁城一半的小姑娘能让你挑呢……”
她想起白日之事。
明日青竹是铁定带不出去,她一个人单打独斗,万万无法同那恶汉相斗。
她瞧着罗玉的身形。
人高马大,这两年随着罗老爷各处去跑动,体魄强健,往那处一站,并不怵事的样子。
她试着将白日之事说给他听,央求他道:“……我也没旁人可寻,你若能同我一起去,我们不同那恶汉死缠,只同他游斗,拣他不在家时进去,抬了哑妇便跑……”
她说话时眼中含着忧愁和期待,知道这事不可做又要去做。
她的眸子被远处光火点燃,仿似流淌着水光。
他便不忍心去规劝她。
他知道这不是埋尸。埋尸,埋过就算,没多大后顾之忧。
也不是捉弄人。捉弄人,捉弄过便罢,小小恶作剧而已。
然而这是抢人。抢来怎么办?被抢之人愿不愿留下,报官怎么办?抢来后又送去何处?安放在哪里?
罢了,他家山上看园子的草棚多的是,大不了把人往山上一藏。
“好。”他回答。
“真的?”她眼睛一亮,眸子更加璀璨的令人心惊,然后她圆滚滚的身子便投进了比她单薄的罗玉怀里。
她紧紧抱他一下,喜的说了一句“玉哥哥真好”,话毕想起方才他为自己跪地向阿娘求情,便又捏着他的腮帮子叹了一句:“真是暖男啊,也不知日后便宜了谁……”
罗玉便温和看着她不说话,仿佛这位芸妹妹无论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能接受的样子。
她打了个哈欠,止了步子:“我可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如今大了,我阿娘管我管的严呢。久不回去,她必定要出来寻我。明儿你来接我哦~”
她对他挥挥手,咧出个一点都不稳重的笑脸,往回跑了去。
罗玉站在骡车边上,瞧见她跑动时圆滚滚的身子如同兔子般一颠一颠,而她的两个总角发髻也跟着一颠一颠。
他跟着提了嘴角,眼中都是温暖的笑意,一直看着她闪身进了院门,而院门随之被掩上,这才抬脚上了骡车,低声说了句:“走吧。”
香椿轻甩马鞭,将车子赶的平平稳稳,穿过灯火明亮的喧嚣之处,一路进了平静的黑夜里。
第二日吃过饭,罗玉果然前来接芸娘。
芸娘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准备出门时,青竹便悻悻的跟了过来。
芸娘瞥了她一眼:“怎的,想去?”
青竹忙忙点头。
芸娘却仰头望天,天上铅云密布,一团团云朵挤挤挨挨,仿似她同青竹的身形。
她低头瞧青竹,口中啧啧:“昨日之事皆已尽忘?我昨日被阿娘罚跪时,你在哪里?哼,好好陪阿娘吧!”
她转身要走,青竹却死死拉着她的衣袖。
芸娘只得道:“昨儿出去,你的咳嗽又严重了些。我是你阿姐,再不能让你任着性子来。你若真想帮我,便将空出的那间房收拾出来……今儿赵大叔的闺女来上工,你可是东家之一,也要带带她……”
骡车在古水巷停下。
芸娘向外打了个呼哨,先从石家院子窜出条大花狗,花狗围着骡车兴奋的转了两圈,最后将前腿搭在车窗边。
芸娘探手出去摸摸狗头,对它道:“阿花,去唤石伢。”
阿花听懂她的话,转头奔进家门,不多时,石伢手中捏着半块包子跟在阿花身后出来。
芸娘朝他一挥手:“上来!”
石伢一把将包子塞进口中,手脚并用爬进车里,又送车上跳下,回头将包子吐给阿花,跑去车辕旁,眼巴巴瞧着罗玉:“阿哥,我来赶车!”
罗玉长腿一伸从车辕上下来,将马鞭递给石伢,交代道:“绿豆最近脾气大,你莫用鞭子甩疼它。”
石伢忙忙讨好道:“我怎得舍得打它,我疼它还来不及呢。”话毕便去摸一摸绿豆鬃毛。
罗玉一笑,抬腿上了骡车。
车轮吱呀一声,骡车往前开动,阿花跟在骡车后追了一程,瞧骡车并无停下的意图,只得悻悻返身回去。
喊石伢来的目的,是要寻个放哨的。
抢人这件事上,芸娘想的周到。
抢人不如偷人,偷人不如请人。
动武都是莽夫,要智斗。
骡车停在了城北哑妇院门前。
芸娘将石伢推向前:“大摇大摆进去走一圈,往进门左手第三家瞧。看看、听听,屋里有没有人,有没有动静!”
石伢面露难色:“听阿姐说,那汉子恶的很呢……他揍我怎么办?”
“怎么会?他又没见过你,不会发觉你的企图!”芸娘宽慰他。
然而他撅着腚,两股战战,无论如何不敢进前。
罗玉便道:“我去,他也未见过我。”
芸娘一把拉住他:“你随时要给我帮忙的!”
她掏出一把铜板给石伢:“那恶汉是个穷鬼,他要是发现你,你便将一把铜板撒出去。他抢着拣铜板,你自然就能脱身。”
有银钱傍身,石伢果然觉着胆肥了许多,大摇大摆进了那院落。
然而不多时他便仓皇而出,一溜烟的窜上了车厢。
芸娘急道:“怎地了?”
石伢青着脸抖了半晌:“在打人,打的可凶,吓死我了。阿姐,怎么办?”
芸娘咬紧了牙。
只有等。
等那恶汉离开,她们再进去。
看来,请人是不行了,只有偷人了。
三人并未等多久。
不多时,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出了院门,往路边骡车瞟了几眼,便大步走远了。
时机来临。
三人忙忙下了车厢,一瞬间做好了分工。
芸娘同罗玉进去偷人。
石伢负责查看敌情和赶车。如发现那恶汉返回,要立刻出声提醒她。等她同罗玉将人偷出,石伢要迅速带赃消失。
院里人影瞳瞳,分外热闹,所有的邻人都站在恶汉家满前。
便听一人叹道:“多狠的心啊,真敢下死手……”
又有妇人忿忿不平道:“打自家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打男人去……”
芸娘与罗玉从人墙处挤了进去,上前掀开帘子,破旧木门紧闭,其上却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
她拼命拍着木门向里面喊:“哑婶,哑婶,你可在里面……快开门啊……”
屋里毫无回应。
她回头瞧向众人。
便有位热心的大婶道:“人在里边……也不知还活着没……”
芸娘急切道:“各位叔叔婶婶,快来帮我把门打开……”
一刹那,众人四散,纷纷回了各自房中。
便有人未回房,也只是站在自家门前,无人愿上前帮忙。
有人小声嘀咕道:“那汉子可是疯子,我们谁敢插手他家之事……”
罗玉便问道:“有斧子没?”
自然是没有。谁敢提供凶器!
芸娘立刻祭出一两银子:“新旧不论,先到先得!”
三把斧子几乎同时送到芸娘眼前。
――
斧子高高扬起,重重挥下,破门木屑飞溅。
罗玉上手的同时又上了腿脚,连砍带踢,不过几个喘息间,那木门便砰的一声被踢开,碰在内墙上,发出咚的一声,落下灰尘无数。
在这一片灰尘中,两人看到地上躺着个鼻青脸肿的妇人,那妇人不知是死是活,这许多人涌进房中,她也一动不动。
芸娘几步扑过去,一边急急唤道:“哑婶?哑婶?”
哑妇的面上除了青紫与肿胀外,嘴角流出的血迹已渗进泥地里,徒留一大片乌黑痕迹。
芸娘的连声呼唤令哑妇有了些许反应。
她肿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愣愣瞧了芸娘一眼,嘴角翕动,却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只那一睁眼也耗费了她极大的精力,很快她便又闭上了眼睛。
芸娘提起的心重重落了地,泪珠子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罗玉轻声道:“莫怕,有我。”
他上前小心将哑妇横抱起,快步出了房门,迎着睽睽众目往院外而去。
将将跨出门槛,他又回首:“她汉子回来,便说是城里罗……”无赖汉子,让他来对付便可。
芸娘即刻出声打断了他的坦白:“是城里罗锅王家抢了去,让他提一百两银子来要人!”怎么能暴露自家信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骡车拼命前行。
------题外话------
我越来越喜欢罗玉了……真的喜欢他。
第117章 水患
绿豆遭受了此生最大的折磨,难得的发了一场脾气。
它来了脾气的表现便是拼了命的跑,正是如了石伢的意。
然而想让它停下却又些难。
最近的医馆是去不成,芸娘只得指路让石伢将骡车赶去了江宁要价最高的医馆。
一只骡子引发了一场五十两银子的诊治。
白胡子老头带着众徒弟为哑妇包扎完伤口,开了上好的药材,最后气喘吁吁道:“整个医馆之人围着你转,你说值不值?”
芸娘心疼的哼了一声,瞟了眼他案几上的砚台:“就当今日未接诊这一单活,莫出去多嘴!”
老头不动声色的往徒弟们面上一瞧。
片刻间,店里的笔墨纸砚被收个精光。
他摸了把雪白胡须,叹道:“老夫活到这个岁数……自觉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惹麻烦。今后,你莫再折腾我,否则,那些砚台我自己个儿先砸完!身外之物再好,死都带不去啊!”
芸娘点头:“你既看的通透,我便日日都来,总有一日能砸了你砚台……”
老头腾的起身:“你敢?!”
哼哼,装什么看的开!
哑妇虽只是皮外伤,然而伤的不算轻,自被包扎后便长久昏睡,只有短暂清醒。
罗玉将哑妇抱下骡车,要送进李家时,又迟疑道:“婶子同意吗?莫让她又罚你跪,不如先送去我家的果子山上藏一藏?”
芸娘心一虚。
送去内秀阁是万万不成。
先不说柳香君那跳脱的性子和不饶人的嘴,随便说出几句话便能将这哑妇逼的气绝身亡,连回嘴发泄都不可能。
便说内秀阁窑姐儿来恩客去、俨然姐儿们的第二个家,就不能送哑妇去。
环境太复杂,便连惜红羽都数着日子等自家汉子出狱便搬离。也只有柳香君抱着她御赐的匾额,才能在内秀阁如鱼得水。
偷偷藏在罗家地界也不成。罗玉阿婆最近两年脾性有些离奇,如若知道自家山上藏着个女人,转手将她卖了可怎生是好?
芸娘心一横。罚跪就罚跪了,反正人是她主张偷回来的,她得负责。
罗玉对李氏有那么一番了解,然而又还不够。
等三人将哑妇抱进那一直空着的房间,李阿婆着急着去熬药,罗玉同石伢在李氏笑呵呵的假面下麻痹大意提前离去后,芸娘便被罚跪在了院里。
自然要等未来女婿离开才能行事,怎能让芸娘再次侥幸逃脱。
李氏又捂了胸口:“……胆子越来越大,连人都敢抢!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家汉子是什么人吗?她家汉子找来,耍混一把火将你这铺子点了……财物损失就不说了,如若你们人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此时青竹终于仗义了一回。
她忙忙跪在了芸娘身旁,一边极力咳嗽一边求着李氏饶了芸娘。
然而芸娘这回却梗了颈子:“阿娘,三年前我曾拣了块双面绣的帕子,便是出自哑婶之手……这般的人才,我寻了她三年,我为何不能救!我不是抢她出来,我是偷她出来,偷人时他家汉子不在,没瞧见我们人影!”
李氏气的拍响了桌子:“婚书!他家汉子拿了婚书寻人,官老爷会不管?阿娘不想去牢里给你送饭!”
芸娘又将颈子一梗:“我回来时问过,她们是搭伙过日子,根本没婚书!”
她最后对李氏发出了道德的控诉:“阿娘……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李氏:“我没为难她……”
芸娘:“我是说你不能为难我……”
李氏:……
芸娘终究还是起了身。
归因于她的阿妹青竹做戏做的真,咳嗽声连天响到几欲呕血,才暂歇了李氏的怒火。
李氏考虑再三,出于“女人不好为难女人”的缘由,终究将哑妇留了下来。
李家提心吊胆的等了半月,果然没人寻来要将哑妇抢回去。
而此时哑妇养病无趣,随意的露了一手绣技,便令李阿婆赞不绝口。
李氏虽板着脸,然而作为刺绣达人,有着更好的绣技在旁,她内心终究心痒难忍,在哑妇起身出恭之时凑空子钻进房中看了那绣活,便再也不出声赶人。
自此,芸娘以包吃、包住、包出工钱、包赶恶汉的条件,将哑妇强行留了下来。
而哑妇先还内心惴惴,直到事后恶汉寻了来,芸娘果然说到做到,使计将恶汉赶出了江宁府后,她才放下了长久悬着的心,自此一心一意跟了芸娘。
不过半月,出自哑妇之手的绣活便缝在了卖给公主的胸衣上。
不凡的绣活、讲究的用料、定制化的裁剪,因哑妇的加持,芸娘大胆将卖给长宁公主的胸衣涨了五十两,以每件一百五十两的高价将公主送到永芳楼名义上和事实上的双料“至尊主顾”的宝座。
自此,芸娘自诩着,即便后日有竞争对手出现,她有公主这尊大佛在手,也不怕那些个牛鬼蛇神了。
秋分之日,李阿婆寿辰。
永芳楼闭了铺子,铺门上贴着歪歪扭扭写了“东主有喜”几字的红纸。而后院却张灯结彩的装扮了一番。
寿星李阿婆穿金戴银、雍容华贵的坐在上首,来者每来磕头祝寿,她便笑不可支的送上一封红纸,将里边装着的散随银子做为封赏。
而负责收寿礼的李芸娘同李青竹坐在四方桌后,每每有人送上寿礼,两人一个收礼,另一个便直着嗓子将寿礼唱出来。
有寿礼寒酸的,一听自家的礼当竟被当众念出来,少不得要闹个大红脸,引的来人一阵轰笑。
李芸娘用笔管子点着石伢不与他阿婆一起、自己个儿单独送的寿礼,哭笑不得道:“石伢小兄弟,你送的这三个鸡腿是何意?”
石伢便十分不快的瞟了芸娘一眼。
明明方才他是要将自己阿婆送的长寿符撂到桌上,只是不巧将给自己带的零嘴一同撂了过去,李芸娘便手准眼快的那么一抓,立时便将装符的荷包同装鸡腿的荷叶包抓在一起。
当石伢哼哼唧唧想着要使个心眼子将鸡腿讨回来时,李青竹已捉着笔管子将寿礼记在了礼薄上。
她字学的还不多,鸡腿的“腿”字写写划划都写不清楚,干脆将几个别字涂成一团黑,再加上一横,勉强画个鸡腿的模样。
石伢不服,指着那一团黑道:“明明是三个,怎的只记了一个?”
青竹便依言再添了两个墨团,又往他鼻头上点了一点:“可够?”
石伢不舍的望了望芸娘手边的三只鸡腿,转身默默的去筹划偷回鸡腿的计策去了。
日上三竿。
芸娘往院中瞧去,惜红羽一家三口、石家祖孙、李家人、刘铁匠、哑妇……她轻哼一声对青竹道:“阿妹,去将后院门顶上,柳香君不来便不来,等着我扣她工钱。”
与她共同进退的阿妹青竹清脆的“嗳”了一身,快步窜到了院门边,将将拿起顶门的杠子,后院门便被从外推开,探出一个素面无妆的寡淡脑袋。
青竹随即对来人下达了芸娘的指令:“柳香君,你回去罢。我阿姐已经决定要扣你工钱!”
柳香君嘿嘿一笑,依然推开门蹭了进去,对着芸娘讪笑道:“这不是昨儿个夜里,那些姐儿要请我吃酒,我吃多了些,今早头晕脑胀,便起来晚了些……”
芸娘缓缓坐回方桌前,取了笔管子在手,随意描画了一个篆体的“勇”字,方乜斜着柳香君:“柳二掌柜,我瞧着你现下大有取代我自居之势。否则她们怎么不知请我去吃酒,却日日请了你花天酒地?”
柳香君忙忙摆手:“可不能乱说,圣上亲封我为‘义妓’,有个‘义’字在里头,我岂能做出那背主之事?那不是欺君?!……她们请我,那不是你爱惜名声,不愿同窑姐们凑在一处嘛。况且你还小,怎么能吃酒!”
她好话说了一箩筐,芸娘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一瞧她两手空空,又是一声冷笑:“现下你不将我放在眼中,也不将我阿婆放在眼中了。怎么,想吃白食?”
柳香君忙忙对着院外一招手,走进来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一摞寿礼。
柳香君偏头往李氏方向瞧过,才对小丫头道:“素喜,快问主子好。”
小丫头忙忙将寿礼往桌上一放,一提外裙做出一个要下跪的姿势,芸娘便直着嗓子唱了一句:“柳香君,送小丫头一个,并寿礼若干——”
众人纷纷向柳香君瞧过来:送下人?洋气!
柳香君忙忙讪笑道:“不是,不是,素喜我先用着,等调教好送来,免得她笨手笨脚惹夫人和老太太生气……”
芸娘这才冷哼一声:“下回若晚来,便莫来了。”
柳香君极快的答应一声,抹着额上汗珠,嘀咕一声:“死丫头人不大,派头不小。”支使自己丫头去厨下给李氏帮忙,自己很识相的去向李阿婆祝了寿,满嘴吉利话逗的李阿婆合不拢嘴。
因着这两年芸娘赚了银子,在李阿婆过寿这件事上便决定大办一回。
人自然是要多的,人多才显的有派头。
然而也不能当冤大头,什么不相干的人都往家里请。
如此满打满算,也不过请了十三人,却在摘星楼叫了两桌席面,将那大鱼大肉吃进腹中能满足好几天的菜肴点的极多,十分符合自家暴发户的气质。
李氏又在厨下先备了长寿面,众人到齐后,先吃过长寿面,再等一等,席面送来后,众人略略分了座,便闹哄哄的开席。
铅云密布,不热也不凉,温度刚刚好。
将将饮过开席酒,便听得后院咚咚两声,从外探进香椿的脑袋,却是秋分之日罗家要率众祭拜农神无法前来,派小厮送上贺礼。
香椿离去不久,王家的下人又上门送了贺礼。
李阿婆笑道:“我老婆子可算是沾了芸丫头的光,若是几年前,谁知道我这个老婆子是谁啊!”
芸娘忙忙道:“没我别人咋不知道您啊,您可是未来状元的祖母呢!”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李阿婆却神色一黯。
芸娘不禁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从搬到了此处,她的心思放在买卖上,便将苏陌白忘的干净,也记不起在李阿婆过寿这日偷偷买些礼当充作是苏陌白捎来的寿礼。
她心下愧疚,忙向青竹使眼色,然而青竹此时正同石伢为着一只蹄髈暗暗较劲,哪里能顾得上瞧芸娘。
芸娘只得将眼珠子一转,眼神就落在了两岁多的李如水面上。
好在芸娘平日给阿水的那些果子点心没白买,如水立刻将自己手上的鸡爪子向李阿婆送过去:“婆婆,吃吃!”这才逗来李阿婆一笑。
李大山默默坐在一旁,瞧见自家闺女极为懂事的模样,原本肃冷的脸色也染上一抹暖意。
自他前不久出狱后,惜红羽便搬离了内秀阁,住进赁的独院里。平日她忙着管缝纫帮工那边的事,照顾如水之事自然就落到了李大山身上。
而自家女儿对自己的排斥令李大山十分无奈。
最主要的表现就是,在他所在的场合,李如水绝对不开腔。
是以他在家带孩子的活计,虽然轻松,却也轻松的太诡异了些。
娃儿静悄悄吃饭、静悄悄自己个儿歇晌、静悄悄自己个儿玩耍,所表现出的是一个不需要的阿爹的人。
此时如水瞧见大家都笑,自己个儿也清脆的一笑。
李大山舒了口气。
这股气流吹到如水脸庞,她偏头瞧了他一眼,立刻闭了嘴。
柳香君对她打趣道:“怎的不理会你阿爹?这可不好,我们都不喜欢!”
如水瘪着嘴瞪了她半晌,抽抽搭搭的掉起了眼泪。
而此时天上轰的响了一声雷,将如水震的楞了一愣,紧接着声嘶力竭的哭嚎了起来。
滂沱大雨豪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众人纷纷将宴席移到厨下,哄着如水道:“瞧你哭,引的老天爷也想起了伤心事,哭的比你还凶些……”
如水闻言抽泣了两声,这才忍住心里的委屈,往外面天上指去:“怕怕,怕怕……”
众人说说笑笑,一时商量着等雨停了便去街面上逛一逛,又说着近日里的各种趣闻。然而等这席面热了凉、凉了热,一直到晌午时,雨非但不见小,反而越加大起来。
不多时,满院里积了雨水,几要没过门槛。众人已错过了回自个家的最佳时间,只得守在李家,挤在各屋子里歇晌。
李阿婆忧愁道:“怎的瞧着像二十六年前发洪水前的那场雨……”
一语成谶。
三更时分,雨声打在房檐上,仿似无数个铜钱被人批头盖脸倒了下来,将云层里雷声掩盖的几无声响。
忽然一个闪电劈来,芸娘一瞬间被惊醒。
耳边除了雨声和雷声,似还有什么声音在暗中响起,哗啦哗啦,似芸娘当初在画舫里躲避苏陌白时跳进河里游动时耳边的流水声。
她迷糊的一揉眼,觉着有些尿意,将将起身往塌下垂下腿脚,便被渗人的冷意惊的一跳,紧接着整个人都滑进了水中。
她挣扎着从深至大腿的水里站起身,直着嗓子便吼了一声:“快!发大水啦——”
她的声音几乎要被雨水掩去,且亏石阿婆醒的快,凭着本能意识到威胁来临,也跟着芸娘一起大喊,众人终于惊醒。
李氏冲进厨下时,刘铁匠已站在木凳上,将厨下所有的米面肉菜都吊到梁上去。
没人知道洪水何时退。
这时候,粮食最珍贵。
芸娘想的却是银子。
七夕卖得的银钱,她当日原本打算给各处清了帐后再存去钱庄,便悄悄堆放在塌下床脚,这一放就放了近两个月。此时等她冒着风险从水里将钱袋子从水里捞出来时,便嚎啕着哭了一场。
几千两银票被水泡成了一堆渣,唯有几十个大小银锭被掩埋在银票的尸身里,清一清也不过二百余两。
青竹来不及叫唤。她了解芸娘,立刻便扑去衣柜,将两人此前塞在上层的袄子取下来,摸黑探手进去搜出一把薄纸,便惊喜叫道:“阿姐,还有!”
芸娘止了哭嚎,淌着水过去,顺着青竹高高抬起的手臂摸到那一叠银票,赞了句“好阿妹!”立刻往厨下赶去。
银票和银锭装在身上不安,塞进吊在房梁上的米袋子里才够安。
四周依然是如墨一般黑。
众人挤在榻上,眼睁睁瞧着水面没过了床榻,将沁入骨子的冷意渗进身体的每一处。
刘铁匠低声道:“得上房顶了,再如此等下去,只怕会更危险!”
李大山立刻下了榻,踩在齐腰高的水里一步步拉着刘铁匠的手臂,将靠在屋外的木梯够到手,重重的靠到了房檐上。
众人一个牵一个慢慢在水里淌,众人浑身湿透,然而没有人发出一丁点声音。
水还只是在腰间,指不定慢慢就会下移,每个心中都存了希望。
不会这般巧,不会这般倒霉,只是一个夏季没下几场雨,老天都攒到了今天,总会停的,总会停的。
然而等一众老弱妇孺被仅有的两个汉子连推带抱弄上房檐,等天边铅云边上微微透出点鱼肚白,四处的景象能隐隐被人瞧见时,大家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便被大雨浇的一点不剩。
------题外话------
终于写到这一章了,抹汗。这一场大水,事情开始有了变化。再看几章大家就会明白。
第118章 托孤(一更)
被汪洋大海里所包围着的,近前房顶上,乌压压的都是人。
富人家的主子奴才不分身份,通通挤在了房顶上。
远处,原本错落房檐已然消失,那些平民和贫民的院落,一片一片的坍塌不见,被滚滚洪水掩藏的一点不剩。
李阿婆第一个哭了出来。
这场洪水与多年前那场洪水多么相似。
便是在那场洪水里,她同独子逃过一截,却失了父母双亲,失了夫君,成了寡妇……
一直忍着不哭的如水终于跟着李阿婆泣了起来。
哭声似瘟疫一般,迅速传开一大片。
等天彻底大亮时。
雨依然未停。
积水越来越高,仿似从房顶上弯腰伸手就能碰到水面。
翻滚洪水里,有时能瞧见挣扎的活人,有时能瞧见随波逐流的尸体。
所有人被水淋的湿透,面上再不似最初看到时那般焦急和慌张。
除了孩童不停歇的痛哭声,所有人脸上都是麻木。
青竹第一个发起热来,咳嗽一声接着一声,仿似天上无处不在的雷电。
“阿姐……我们……会死吗?”她眼中滑下一滴泪,很快又和雨水混在一处。
芸娘将她抱在怀中,拨开散落在她脸颊的湿发,凑在她耳边坚定道:“不会死!你不知道阿姐命有多硬,有我在,我们都不会死!”
青竹笑了一笑,轻轻道:“我总是相信阿姐的……”
病了的不止是青竹一人。
李氏、如水先后打起了冷颤。
刘铁匠轻声对李氏道了声得罪,便将她紧紧揽在自己怀中,用他的体温为她驱寒。
她只是些许挣扎了两下,便将脑袋抵在他胸前,沉沉睡了过去。
天色再次转暗,雨水渐缓,而洪水水位依然无下降迹象,河面上漂过的尸体越来越多。
柳香君凄凉叹道:“我还未寻到我儿子,便要这般死了……哎,我那块御赐的匾额只怕也泡坏了,下了地府,我给小鬼们吹嘘我是‘义妓’,他们谁会信呢……”
隔着雨幕,远处忽然传来呼喊声。
初始众人只以为是前面有人被尸体惊到,然那呼喊声却越来越大,前方路口一转,陡然漂过来一艘大船。
柳香君蓦地蹲坐起,使劲瞪大了眼珠子,瞧着那船上拿着篙子的船夫身影越来越熟悉,不禁起身朝那大船挥手:“老船头,快,我是柳香君,是‘义妓’啊――快来救救我们――”
原来船上撑着篙子的竟是当初与柳香君一同协助官府破了“百孩大案”的船夫,眼前这条船便是御赐之物。
柳香君即刻吩咐她的丫头:“素喜,快,跟着我喊!”
随着几人齐声呼喊,房顶众人纷纷打起了精神。
而那大船却并不近前,只将前头房顶上的众人接进船里,这才划近了李家宅子。
船夫大声回应了柳香君的呼喊:“人多挤不下了……下一趟来救你……”
柳香君跳脚高声骂道:“你竟然不先救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