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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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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娘转头往后瞧,那妇人果然从头至尾都未曾反抗过。
  她想到这妇人与她们今日要去见的王夫人何其相似,前者是被拳脚暴力,后者受着冷暴力。只不过后者想找她相助,还算是知道反抗。
  耳畔听着那汉子的打骂声与那妇人偶尔的啜泣声,她心里到底意难平,重重的哼了一声,方将目光转向岸上。
  再往前行了片刻,远远看到有一处极小的码头,码头边上停着一辆骡车,车旁站着不知两人还是三人。
  柳香君站起身向着那几人招招手,对芸娘道:“看,就要到了。”
  船行靠岸,两人下了船,站在骡车边上的一个黄衣丫头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对柳香君道:“可算是来了,我们夫人急的像什么似的。”
  黄衣丫头又往还未离开的船上瞄了瞄,疑道:“不是说有位‘神婆’同你一道来吗?怎的并没有?”
  柳香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待笑罢,方指着黑着脸的芸娘道:“这便是那位‘神婆’。”
  黄衣丫头脸上便做出吃惊和恍然大悟的神色,再不多说,只邀两位上了骡车。
  车夫甩开鞭子,骡子便向前撒欢的奔去。
  车外是一畦一畦的稻田,有农人戴着斗笠卷起裤脚,赤脚站在稻田里,稻田里的泥水没过脚腕,有水蚱蜢在水面上跳动。
  农人看到骡车过来,十分热情的向车夫打招呼,从稻田里出来,赤脚站在路边。
  待骡车慢下来,农人便将身畔背着的小竹篓递给车夫,大声道:“才捉的泥鳅,给夫人尝尝鲜。”面上含着谦卑与真诚。
  马夫并不与他客气,伸手取过篓子,将头上的笠帽取下来翻个面,将满满一篓子的泥鳅并黄鳝倒进了帽兜,单手赶着骡子去了。
  佃户与东家的关系如此和谐……芸娘对那位未曾谋面的王夫人,倒是增加了一分好感。
  骡车顺着道路拐了个弯,车夫拉停骡车,停在了一处庄子前。
  芸娘探头去瞧,只见两位妇人站在门前,其中一位身上是时下最新的衣料,只是那衣料绑在臃肿的身子上,已然失了原本的雍容华贵……
  厢房外蝉鸣声声,院门前的假山上有涓涓细流。偶有清风拂过,院中花坛里的各色怒放鲜花释放阵阵香意,带着水流的湿气,顺着厢房敞开的窗户飘了进来。
  厢房里,身材丰满的王夫人正声泪俱下的控诉她守活寡的艰难,坐在她两旁的柳香君与惜红羽则捧着帕子,如同看戏到了最投入之时,时不时因着戏台子上主角的境遇而悲泣不止。
  芸娘的目光飘忽到窗外,从打理假山的女婢身上移到花坛旁无忧无虑正剪了鲜花准备插瓶的丫头身上,意识到她并不能溜出去参与更令人愉悦的活动后,内心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是怎样由内衣设计师,不,此刻准确的来说,由调整型内衣设计师转变了角色,成为一名被逼着上架的心理咨询师,她有些个懵逼,也有些理解。
  但凡女人遇上了这种“薄情郎痴恋风尘女”的戏码,多多少少都需要有个能倾听的人,好让她将内心的委屈倾诉出来。
  此时王夫人已经将她自成亲后如何协助薄情郎王老爷发家致富的上半场倾诉完毕,正以更汹涌的情绪讲述在那位新晋的狐狸精入了家门后她是怎样的心路历程:
  “……原本我想着,要进门就进门吧,反正家里已经有个红羽,再来两个还能凑着打马吊。没曾想,这个小狐狸精进门没多久,就撺掇着老爷要停了她的避子汤……她说我只生了个丫头片子,说王家在我手里绝了后……可怜我才二十四五哟……”
  那位曾经的艳妓惜红羽便一边拭泪,一边宽慰似的拍拍王夫人的手臂。她自从远离了风尘,这体重也如同吹气球般,与王夫人坐在一处,倒像是嫡亲的两姐妹。
  王夫人擤了把鼻涕,续道:“可怜我与红羽妹妹,被逼的从家中搬出来,在这庄子里住了足足半年,那负心汉却连一次都未过问过呜呜呜呜呜呜……”
  这哭声从房前传到屋后,就在芸娘忍不住想无情的出声打断之时,丫头子的一声“摆饭了”如天籁一般将芸娘从负面情绪解救了出来。
  王夫人即刻站起身,重新洗了把脸,连同几人围坐上饭桌。
  此时芸娘终于晓得,这位王夫人,连同昔日的花魁惜红羽这两身肥肉是从何而来。
  但见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且红烧蹄髈就上了两盘。
  王夫人一改方才的委顿,不过是和众人略略寒暄了两句,便精神焕发的开始对付这一大桌子的美食,而惜红羽显然以王夫人马首是瞻,其挥舞筷子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一餐饭毕,下人们又端上了燕窝粥。
  王夫人将燕窝粥喝的底朝天,方十分满足道:“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些。”
  芸娘目瞪口呆。
  ------题外话------
  感谢各位继续看文,么么哒。小芸娘创业不易啊~


第14章 运动式胸衣
  在回程的船上,芸娘怀中揣着新得来的两百两银票,回想起今日在王夫人处的见闻,依然有些心悸。
  在她看来,这位王夫人简直是天下暴发户阶级里失意正妻的典型代表:
  出身于贫寒之家,成年后对自身的吃穿用度有着极大的补偿心理,再加上心情抑郁,持续将自己吃成个胖子;
  自小在家中倍受呵护,没有得到过宅斗的锻炼;出嫁后,小妾一出手她便败的一塌涂地;
  来自于底层阶级,性格中还带着单纯,对待邻人便十分和蔼;第一眼看到芸娘这么一个八九岁的小孩,便因为提前受用柳香君的“谗言”而半点没有猜疑。
  这样性格的女人,在有些人的眼中,其实是有些可爱的。
  当然,如果那副丰满的身材稍微纤细那么一些……
  柳香君此刻瞧着蹲坐在船上闷声不响的芸娘,略略有些心虚。
  她自然是知道王夫人身材走样的,只是当饭后,芸娘为了精确测量王夫人的尺寸而让她脱了衣袍,将一身肥硕的五花肉展现在两人面前,尤其是胸前那一对都快要掉到肚子上时,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这个样子,怪说王老爷要找别人。”
  引得那王夫人又嚎啕一场,最后是丫头捧上一盘金丝蜜枣,才止住了她的哭声。
  柳香君此刻觉着,她昨日一时冲动收下了定金,倒是为眼前这不到十岁的小女娃带去了不小的麻烦。
  她轻咳一声,叹道:“我原来觉着我们这些窑姐儿赚钱难,现在觉着,你赚钱竟是比我们窑姐儿难多了……”
  这是个什么比对?!
  芸娘白她一眼,一手支荑默默坐了半响,抬头瞧着两岸远去的山峦,道:“端看她是否按我出的主意做了。若她割舍不下口腹之欲,想变的身材玲珑,可就难了……”
  她现在还能回想起王夫人听到她让她节食时的表情。
  王夫人结结巴巴道:“家里有的是钱,又不是吃不起……”
  这是吃不起的道理吗?这明明是放弃了自我约束、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她在上一世时曾看到过一句十分歹毒的广告词:
  男人的变心源自于女人的变形。
  初初她觉着这句话简直太无理。
  可随着她看多了周边同事与朋友的悲惨境遇,她又不得不承认这句广告词说的竟然有几分道理。
  情有独钟的男人不是没有,只是太稀缺。
  浅薄的男人遍天下皆是,他们不但要求伴侣身材要好,还要求身材更好。哪怕他身边躺着一位绝代佳人,他的目光也常常不自觉的流连在其他女人身上。
  古语说“女为悦己者容”,后来又有人说“女为己而容”。不论是为他者容抑或为自己容,女人追求美的脚步从未停止。
  柳香君打断她的思绪,问她:“十天的时间来的及吗?”
  按照她对王夫人的承诺,十天后她会带着第一期的胸衣,除了调整型的胸衣,还有运动式的胸衣,送去王家庄子,开启挽救身材的第一步。
  芸娘道:“如若你能加快帮我找寻宅子,我的速度可能会更快些。但是,如若宅子一时半刻找不到,我给你的酬金,只怕就要少很多了……”
  柳香君双手叉腰,横眉冷对:“喂,你这小孩是不是太现实了?!”
  艳阳高照,时间还未到晌午。
  芸娘因着撒下的谎,便不能立时回家。
  哪里有给别人当帮工,却可以随意回家的理?
  她跟着柳香君回了翠香楼,进了她房中。
  作为一个从未成为头牌且已经失了新鲜的妓子,柳香君的房中装扮充分反映出了“暂居”二字。
  破损失修的斗柜,颜色过时的花瓶,花瓶里插着几只干花,经了年月,一层浮灰。
  芸娘道:“要不你跟着我干吧。”
  柳香君正忙着换上家常衣裳,芸娘的话将她逗的一笑:“怎么跟着你干?一个月也不过赚了你二三十两银子……”
  芸娘脸颊一抖:“什么?你一个月竟在我这里赚二三十两?我一个月到头剩到手里的也不过才十余两!”
  她恨恨了半响,道:“也不知是我带着你赚银子,还是你带着我赚银子……”
  这挫败感激发了她的豪气,她将炭条从挎包里取出,大喊一声:“宣纸伺候!”
  柳香君的房中自然没有宣纸,便又遣了个小杂役去街面上买了回来。
  芸娘手持炭笔在宣纸上画出一个胸衣的轮廓,心中开始盘算。
  运动式胸衣要比其他的款式紧一些,支撑力要够,还要吸汗力强。
  这一层又一层的环节中,有些可以用以前的样子,只按照王夫人的尺寸新做;有些环节却要寻找新的布料,设计新的模型。
  尤其是内里,王夫人虽然肥硕些,但一身肌肤却比常人更光滑,内里便要找寻更柔软服帖的布料,避免剧烈运动下磨破了她的皮肤。
  她脑中一边思索着,一边提笔写写画画,忽的听到楼下传来叮叮哐哐卸门的声音,确是翠香楼开始做营业准备了。
  她忙忙收了纸张和炭条,用油纸将纸张包了进去,嘱咐柳香君:“藏好了,我明日再来画。”
  又督促她:“快些去找宅子,若是被我阿娘发现我日日进出青楼,只怕她要将我揍的满地找牙。”
  出了翠香楼,一路疾走,待到了古水巷,正正好赶上吃饭的时辰。
  苏莫白已经先她一步到了家中,正陪着两位李氏说话,不知说了什么俏皮话,逗的她们笑的极开心。
  几人吃完了饭,苏莫白捧着一盏茶水,瞧着芸娘笑道:“芸妹妹这身装扮倒是……”他冥思苦想找不出恭维的词来,正歪着脑袋用功,芸娘斜眼瞧他:“你是不是想说倒是很精神?”
  苏莫白忙点点头,暗暗舒了口气,道:“正是如此,确然很精神。”
  她瞥眼去瞧她阿娘,李氏果然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她撇撇嘴,进房取了竹篮,待要出门去,被李氏拦住,道:“既然白日给人当帮工,傍晚就别去卖小玩意了。左右也不过赚几个零钱,倒弄的如此疲惫。”
  苏莫白忙跟着点头:“对对,婶娘说的对。”
  ------题外话------
  花样胸衣出来咯


第15章 班香楼的开张生意
  芸娘心知阿娘心疼她,但她做胸衣的买卖,实则是投机生意,多多在外面晃荡,方有机会撞到一个两个的死耗子。
  虽然现下开拓了王夫人这正妻的市场,又不知能否见效……
  她便嘟了嘴,勉强撒个娇,道:“白日里上工万分枯燥,我正好借着晚上出去逛逛……”
  李婆婆便在一旁笑道:“可见平日里是玩耍的野了心。”
  李氏便不再拦她,只嘱咐她莫去得罪人,晃荡够了便早早回家。
  她在巷口喊了石伢,苏莫白将她臂弯的竹篮取过去,几个小孩一路往秦淮河畔而去。
  到了河畔的热闹处,芸娘见苏莫白神情扭捏,心知他是回想到了上次被莺莺燕燕作弄的事,便不欲他待在此处。
  苏莫白却分外坚持,定要在此处陪她,道:“我不能帮着卖这货物已是万分惭愧,我要是还一走了之,又怎对的起我念过的这些圣贤书!”
  芸娘见他一席话说的慷慨激昂,心中嗔了一句“傻蛋”,嘴上劝到:“你陪在此处也是无用,不如你回去书院里点烛夜读,如此,我在这处有进益,你在那处有进益,我们两头都有进益,岂不是更好?”
  苏莫白闻言不由一愣。
  芸娘便又道:“待你日后当上状元郎,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也能沾上些好处,那时就不做这买卖了,只日日站在这河畔上大喊:‘我同苏状元是世交——’过往的人群还不纷纷讨好于我啊?!”
  苏莫白便揉一揉她的发顶,语带温柔:“如若真有那时候,怎能许你败我官声,定要抓起来重打三十大板!”
  话毕,却也从了芸娘的建议,嘱咐石伢好好保护芸娘,独自往书院的方向去了。
  河中景致又是比往日毫不逊色的辉煌璀璨。
  月亮还只升到树梢,河面上已经飘着翠香楼、班香楼……各个楼的花舫,遥遥可见其上花团锦簇,群芳争艳。
  芸娘揪一个草根在手,在地上随意画了几下。
  那个弯弯绕绕如鬼画符一般的“勇”字是怎么写来着?说是像她在扛着一把大刀往前走?!
  她有那般凶狠吗?
  她划拉了几下,怎么写感觉都不太对。
  耳边似有人远远在喊着什么,她和自己较上了劲,抹了前面写的几个鬼画符的字,打算重新再写,石伢忽然就碰了碰她:“阿姐,是不是有人在喊你?”
  她便扔了草根抬头去瞧,远远河面上,不知从哪艘花舫中传出呼喊声:“那个细妹儿,黑的像炭的那个——”
  她有些迟疑,直起腰身竖着耳朵听,那个声音便道:“对,对,就是你,细妹儿——”
  她细细去瞧,远处一座花舫,桅杆上挂着一面旗子,旗子上绣着一个无论简体或者繁体都长得一样的“班”字……班香楼?
  在班香楼的花舫最前面,有位穿着清凉的妇人在挥动着彩帕不停蹦跶。
  她慌忙招呼石伢:“快,快走,生意来了!”
  石伢撒开腿脚便往岸边跑去。
  两人爬上木盆,石伢划着木浆,离那花舫越来越近,直到靠在了花舫上,从上面扔下来一串软梯。
  她与石伢拽着软梯上了甲板,便听那位远远招呼她的妓子捂着嘴角笑道:“奴家先头还不信公子所言,哪里有姑娘家能黑的同炭一般。现在奴是真信了!”
  她转脸去瞧,甲板上居中有一个躺椅,椅上懒洋洋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歪着嘴角,十分做作的摆出一副不羁的样子。
  芸娘曾听人说过,过早的知晓男女之事,老天便会让这人长成个小矮子。
  这句话她十分想送给躺椅上那位仁兄,姓甚名谁她不愿知晓,但绰号却叫冤大头的。
  固然在冤大头这个年龄,他的身高已算的上高大了。但是后面他还想继续长个儿,只怕就有些奢望了。
  此时冤大头懒洋洋的躺着在躺椅上,将一边手臂支在椅臂上,懒洋洋的伸了伸下巴,懒洋洋的道:“你们谁先试试?”
  芸娘吃惊的望了他一眼:他是什么意思?主动照顾她买卖?是听了她前日那番话,决定同她合作?
  有一位长相清秀、眼睛却十分妩媚的妓子当先站出来,声如铃铛般清脆:“早便知道你手里有好东西,尽被翠香楼那群人给抢了先。如今我倒是要瞧瞧,究竟是什么好玩意儿?”
  芸娘忙忙戴了手套,边去打量那妓子的身材边从竹篮中拿出一款尺寸接近的胸衣,愣愣的递给那妓子。
  妓子一笑,接过了胸衣高高举起,咋呼道:“哟,这可是个什么物件?”
  另外几名妓子一拥而上,纷纷打量着这胸衣,猜测着它的用处。
  有人猜:“会不会是护脸巾子?这两个兜子分别护着一边脸蛋儿?”
  又有人猜:“会不会是扣在眼睛上,遮着光,白日里好睡觉的啊?”
  趁着几人热闹讨论的当口,芸娘退到冤大头身边,瞧了瞧他的脸色,扭捏问道:“你的胸口……可好些了?”
  说到底,他被烫伤也是遭了她的无妄之灾,在是非对错上,她倒还并未被银子蒙了心窍。
  冤大头便作势要拉开衣襟:“你来瞧瞧?”
  他原以为她定要一步跳开,大骂他是登徒浪子,未曾想她睁圆了眼珠子,十分积极道:“好啊好啊!”脸色都未红上一红。
  他便没了逗小孩的兴致,懒洋洋道:“若等着你来瞧,本公子早登极乐世界了。”
  她瞧着他啧啧两声:“能上花舫,自然不会坏到哪里去。”
  又看在他特意照顾她生意的份上,做老成状好心提醒:“少去花舫青楼,伤身伤腰子!”
  他便又做作的歪着嘴一笑,再不理会她。
  芸娘虽明白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是有些戏多,却也被他这副装腔作势的不羁样酸倒了牙根。
  这时便有位妓子笑语盈盈瞧着她道:“你这小姑娘倒是鬼精灵,放着我等不招呼,却去招呼汉子……”
  芸娘心里暗骂一声,小步跑过去,脸上笑意满满,语声清脆:“几位姑娘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跟着我进舱室中,一瞧便知。”
  几位妓子便纷纷将她拥在中间一同往花舫上的舱室去了。
  进了舱房,她对着最早先对胸衣表示出兴趣的那位媚眼妓子道:“烦请姑娘先宽衣,将上半身衣裳除去。”
  那妓子从善如流开始除去衣衫,直到除去肚兜,芸娘便挑出一件尺寸相当的胸衣,一边轻声讲解其作用、工序、裁剪,一边垫起脚为这位妓子穿好胸衣。
  赞叹声不绝于耳。


第16章 冤大头与二百两
  在接受与美相关的新事物上,妓子绝对是引领潮流风向的。
  先头那位妓子起到了极好的示范效果,其他几位纷纷催着芸娘挑选出合适的尺码和喜欢的胸衣样式,学着方才芸娘的手法穿上了身。
  一席折腾下来,只除了一位气质温婉的妓子未选到合适的胸衣。这位妓子身材十分绝妙,上围丰满,下围却很小,两座山峰挺拔而立,实乃绝佳的胸衣模特。
  尽管如此,芸娘依然十分激动。
  一、二、三、四,如若一次性能能卖出四件,这在此前还从未有过。
  想到此,她不免向冤大头投去感激的目光,心中盘算着明日一定再多多买几斤青虾与青蟹,求她阿娘各种口味都做上一盘,以做回谢。
  几位妓子手中拎着选好的胸衣,眼中神色雀跃,齐齐向在场的风流公子望过去。
  冤大头转头瞧了瞧芸娘。
  她便微微一笑。
  他移开目光,扬声道:“黑妹,算账!”
  扑哧一声,几位妓子笑的天花乱坠。
  芸娘脸上扬起的微笑一瞬间卡在半途,换成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眼中迸出恼怒的火花,如同一只突然炸毛的狸猫露出利齿。
  他却像没事人般,伸出手指数了数:“一、二……这两位姑娘本公子来结账。”被点到的那两位便露出雀跃的神色。
  剩余三位妓子一阵失望,又立即将目光转向在场的另外一位公子。
  那位公子约莫二十出头,周身是一副书生的装扮,发髻上只插着只桃木簪子,手中却握着一把玉石扇子,瞧着分外别扭。
  他清了清嗓子,拿捏着措辞向她问道:“这小物所费几何?”
  芸娘一心要将愤恨转化为银钱进益,想也不想便道:“一百两一件,概不少价。”
  又学着书生的样子道:“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想来区区三百两银子,花费到公子的‘知己’身上,也就不叫花费了。”
  她话虽对着那书生道,眼睛却瞅着冤大头,心道:姑奶奶让你再当一回“大鱼”。
  那书生一听价钱,不由惊呼出声:“区区几层布,几根线,便敢大胆卖个天价,刁民啊刁民,书上言‘故物贱之征贵’,古人诚不欺我也!”
  这几句酸话出口,那三位妓子便垂了肩膀,面色讪讪,一一过来将选好的胸衣交回芸娘手中。
  芸娘一瞬间有些后悔,不该喊了高价把这位酸书生给吓退,可价钱要低了,就要大大便宜那冤大头。
  此时冤大头正与小厮附耳喁语。
  那小厮摇头道:“船上各处都找寻了个遍,一点像那人的影子都无。”
  冤大头蹙了眉:“青楼里无,香坊上也无。她究竟是隐在了哪一行当?”
  此时耳中听到芸娘语声清脆的报价“一百两一件”,可见自己又充当了一回“大鱼”,嘴角弯了弯,挥手让小厮下去了。
  芸娘此时将那两件胸衣收进竹篮,便冷眼瞧着冤大头。
  他耸了耸肩,半点惊吓皆无,财大气粗将钱袋朝她扔过去,道:“自己拿。”
  她取了两百两银票在手,面上便又泛上笑意,望着那如同被抽了懒筋一般的纨绔子弟,心中赞叹一声:真是个败家子啊。
  她走近那位因尺码不适而未选到胸衣的妓子面前,解释道:“姑娘的胸衣钱我已收下。明日我去找姑娘,为你现场测量尺寸,回去专程为你做一件出来,可行?”
  那妓子便柔柔一笑,道:“如此便好,你来班香楼,找赵蕊儿便是。”
  她一瞬间恍然,这便是班香楼大名鼎鼎的花魁赵蕊儿啊!
  第二日,芸娘起了个大早。
  先穿了件咸菜色粗布衣裳,觉着有些显旧,又换了件绛色底纹蓝花绣线的,又生怕抢了姐儿的风头。
  她这心思刚一起,便被自己逗的一笑。
  论风头,别说青楼里的妓子,便是隔壁巷子那个瘸了腿的老闺女,也比她能入眼些。
  她弯腰往水盆里打量,水纹荡漾,里面便映出来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哎,无怪乎别人要叫她黑妹。
  她隐约记得,她刚到这边时,四五岁的女童,长相约莫很能看的过眼。
  有一回她跟着阿娘上街,街边有位男童看到她,便十分自来熟的要牵她的手,不给牵还不行。
  牵完还要带着她回家去,不跟着去便满街上打滚。
  老话说,小孩的眼睛是最纯洁最能看清事物本质的。
  她觉得按这个道理,再加上她阿娘的基因,可见她长得着实不赖。
  只不过长着长着,大太阳底下浪荡着,大风天里蹦跶着,事情便不受控的发展成了如今水盆中的“倩影”。
  不知那位当年一根筋的男童如今再见着她,该是怎样的表情。
  如果依然觉着她惊为天人一般,她在欣慰之余,可能还是要建议他多往药房里去上几趟。
  她吃了早饭,挎着小挎包,先去了翠香楼柳香君的房中。
  她将昨日剩下的运动式胸衣的图纸画完,又加了几幅调整型胸衣的图纸,且将其中的面料重新思索了又思索。
  没有松紧带的时代,简直是缺少胸衣业务迅速成长的土壤啊!
  她收了笔,将图纸重新用油纸包了,连同炭条一同塞进挎包中,打算外出去一趟布庄,寻找更适合的布料。
  竹木制的阁楼其实不太隔音。
  有三五个妓子们次第起了身,泼水声、走路声、人语声渐渐传出来,为这风月场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在这烟火气里,又夹杂着几声十分轻微的悲泣,便显得世俗气息过重了。
  芸娘连着从面前三步台阶跳下,转头去瞧哭声的来处,有位十分眼熟的妓子正凭靠在栏杆上泪水长流。
  她一贯见不得女人哭泣,便想着上去安慰一番。但凡不需要花银子的事情,她倒都愿意去做上一做。
  她上前在那妓子面前站定,透过眼前之人红肿的眼眶恍然发觉,这位眼熟的妓子,前些天曾被柳香君诱导着在她手上选了一款胸衣,彼时替她出银子的公子便是那位她恨得牙痒痒的冤大头。
  她瞧着这位清倌人的眼泪,自然便将她与那胸衣联想起来,仰头问她:“你怎么了?是那胸衣不合身?或者破了烂了?我都可以给你换新……”
  这位清倌人也不过十四五岁,面上还十分稚嫩,听她这不着四六的问话,也只转了身子,面向另一边去哭泣。
  她便不死心的又转到清倌人面前,忽的恍然大悟:“定是那冤……那公子欺负你了?”


第17章 舞衣的内搭
  芸娘昨儿个晚上可是确然在班香楼的花坊上赚了那冤大头二百两银子,此时还正热乎乎的揣在她内兜里,没来的及存到钱庄子里去。
  这说明他确然是丢开了眼前这位清倌人……
  可见“见异思迁”这个词常常与男人一同出现是有些原因的。
  清倌人终于悲泣一声:“他……他为什么瞧不上我……”只说了这半句话,便捂嘴顺着楼梯上了房中,留下芸娘莫名呆立片刻,便也出了翠香楼。
  翠香楼妓子房中,那位清倌人的随身丫头顺着窗户看着芸娘蹦蹦跳跳远去的身影,转头安慰主子:“要不,奴婢去找找芸娘,让她去和公子再说说?奴婢前几日上街曾瞧着他们走在一处,约莫是极相熟的……”
  清倌人将面上泪痕拭净,长长呼一口气,低声道:“他不收用我,难道让一个小姑娘去说,他就愿意了?左右是这样的命罢了。”
  她呆呆坐了片刻,对丫头道:“便按妈妈所说的,去准备梳拢的事情罢。”
  芸娘一路将相熟的几间布庄都一一寻访过,终于将布料找齐。
  个别布料虽不是完合用,可就着眼下这条件,也只能将就用了。
  她嘱咐布庄的伙计将布料速速送到翠香楼柳香君的房中,打算等见完班香楼的赵蕊儿,便将布料分别送去四散在城中的帮工处,先将第一期要给王夫人的胸衣做出来。
  这其中,运动式的胸衣不但要做两件,且调整型的胸衣也需要两件。
  待那王夫人略略变的苗条,还要按照新的尺码再做胸衣。
  如此一想,她统共不过收了两百五十两银子,前后却得做出十来件胸衣,反倒不如她在花舫上的生意来的撇脱。
  转眼又一想,像昨夜在班香楼的花舫上那般只卖两件胸衣便赚二百两银子的机会实难遇到,便又觉着多少该开拓新的渠道,总不能一辈子在青楼这一棵树上吊死。
  此时远处华业寺的钟声敲响,长久的尾音将江宁府大街小巷都窜遍。
  各家各户听着这钟声,开始准备一日里的午饭。
  芸娘拿不准青楼中的一线品牌“班香楼”里的妓子们是否比其他青楼的妓子更加要赖床一些,便在班香楼所在的街口面馆里点了一碗鸡丝面,一根一根吸溜着,到她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方付了两枚铜钱,往班香楼里去了。
  或许是那赵蕊儿姑娘提前给龟公打了招呼,芸娘从侧门进了班香楼,并未有人拦下她敲她的竹杠。
  从后院打量,班香楼比翠香楼要大上足足两倍,除了前方的青楼,后面还有同等规模的一处酒楼,以供正经的客人用餐之用。
  她根据龟公的指向一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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