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在古代卖内衣-第1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芸娘同青竹起身时,李氏已将请帖写了十来个。
那请帖上事由写的含糊不清,只说李家要举办宴席。
芸娘奇道:“家中有何事?竟然要大张旗鼓请人吃酒?”
李氏吱吱呜呜道:“上回替你阿婆过寿过的极随意,冬日事少,重新办上一回。”
芸娘失笑。
阿娘简朴了这么多年,此时竟才培养出一丝财大气粗的味道。
她自然双手赞成:“办,办的越大越好。”
只是,明儿便要办酒,今日才送请帖,来得及吗?
她上前一张张看过请帖,又大惊小怪了一回:“柳香君她们都要拿请帖去请?随便传句话不就行了?”
她极主动的为她阿娘梳理着宾客名单:
“安济宝也要请,他替阿婆诊病,出了大力的。”
安济宝?李氏心虚的瞟了眼芸娘。
安济宝可是主动请缨要为芸娘调配药物,将她药倒的药物。
芸娘便抬头看着李氏。
李氏一咬牙,写。
“还有王家太婆,张家婶婶,蔡家大娘……”
第498章 抢亲前夜(二更)
请不请苏陌白呢?
芸娘有些难办。
自苏陌白在同她的亲事当日失约,李阿婆便表现出没有这个孙儿的模样。
然而李家人都知,她内心里还是极想念的苏陌白的。
从二月一晃到十一月,已过了近十个月。
等回了江宁,李阿婆更没机会见到自家孙儿。
芸娘便叹了口气,同阿娘道:“也请一回苏陌白吧。”
李氏便停了笔。
她这个傻闺女是真的想好好替李阿婆办寿宴啊!
她受不住芸娘的诚恳眼神,一咬牙,便在请帖上添上了苏陌白之名。
再写上几个,芸娘绞尽脑汁想不出旁人,便主动请缨了这送请帖的活计。
临行前她关心道:“酒宴定了没?家里摆不开,只能去酒楼。”
李氏忙道:“定了定了,前几日便定了。”
芸娘奇道:“怎地不早早告诉我?”
李氏讪讪道:“看你忙,未敢打扰你。”
阿娘什么时候同她客气起来了?
芸娘狐疑的瞟一眼李氏,终究还是出了门,坐了骡车,精神振奋的去送帖子。
离她最近的却是水安堂。
她进了安济宝的诊室时,便又遇上了她不想见的人。
安济宝正同殷人离对着一纸方子热烈争论。
在门外时便能听见两人互相反问着“那是毒还是药?”
她一脚迈进门,安济宝同殷人离便双双愣在当场。
他们的目光齐齐盯上她面,想从她的神情中发现她到底听到了多少。
芸娘一抬眼皮,从一叠请帖中抽出一张,轻轻放在桌上,只看着安济宝:“明日我家办席,请你来吃酒,礼金莫带少了。”
安济宝便同殷人离暗中确认了眼神:她知道了?
眼看着芸娘转身要走,安济宝轻咳一声,将她唤了回来,探问道:“你可知,因何办席?”
芸娘便瞟了他一眼。
他从这眼神中看出了“傻子、呆瓜、脑子有病”等嘲讽他智商的词语。
他立时将这眼神原封不动的转投给殷人离:若不是因着你这狗血亲事,我能被人当个蠢材?
芸娘不打算再多耗下去,道:“我阿婆明日过寿,爱来不来。”转身便要走。
安济宝长臂一伸,已将她那一叠请帖夺过去:“我瞅瞅还请了谁。”
一翻,不认识。
再翻,还不认识。
再再翻,他便瞟了眼殷人离。
请帖上,可是写着苏陌白的大名呢。
他一连翻到尾,将请帖还给她,啧啧道:“不公平,大大的不公平。”
芸娘乜斜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叱了一声“粗俗”,方指了指殷人离:“何以请了你前前心上人,却未请你前心上人?难道殷兄弟同你家的关系,不比那姓苏的近上许多?”
芸娘哼了一声,叱道:“要你管!”转身咚咚的去了。
诊室里依然安静,两人听着那脚步声真的行远了,安济宝方看着阴郁着脸的殷人离道:
“我觉着,你婚后的日子,有的煎熬。”
殷人离方才已被他成功的激起了心中酸意,整颗心都随了她去,只点着桌案上的方子催促着安济宝:
“这方子不成,我怎的越听越同芸娘早先中过的‘木鱼散’是一模一样?哪里改良了?你重新配过,我晌午再来取。”话毕,便要追着芸娘而去。
安济宝却一把拉住他,叹息道:“她今儿便是同你苏师弟见了面又如何?明日她就成你娘子了,你莫被她逼成一个大醋坛,闻着酸臭难忍。”
殷人离便住了脚步,只一张臭脸却半分未舒展开。
安济宝回头看着桌上请帖,啧啧叹道:
“她为明日之事,亲自来下帖子请我。而我带给她的贺礼,却是一味‘木鱼散’……”
他有些胆寒:“我觉着,明日过后,我得出京去躲几个月。你呢?”
他邀请殷人离:“你要不要也同我躲出去几个月再回京?否则李家这母大虫只怕要烧了我这医馆。”
殷人离不理会他的俏皮话,只续上最先的话题,道:“将木鱼散的药量减轻,不能伤到她。”
安济宝蹙眉道:“旁人怀疑我的医术也就罢了,你怎能也跟着怀疑?你要娶的那母大虫可是一般人?我不将她药久一些,助你安安生生洞房花烛,她岂不是早早灵醒,便要大闹天宫?”
他再看了看方子,应付性的将其上一味药划去,方道:“再降低药效,你不如直接将她打晕,省的我白白得罪一回人。”
话毕,起身配制了木鱼散,交给殷人离,方将这棘手的活计甩了出去。
到了晌午,芸娘送完请帖回来时,宅子里已张灯结彩,除了未挂红喜字之外,装扮的与结亲之事无有不同。
她心知李氏是要在离京前为李阿婆好好过回寿辰,便是有些用力过度,也无甚大碍。自家的事想怎么做,就该由着自己。
青竹从铺子里回来,瞧见她一封请帖也未剩下,便起了八卦的心思:“给苏家的请帖,也是阿姐亲自去送的?”
芸娘便默了一默。
她想起在水安堂时,安济宝问她:“给你前前心上人都送了帖子,竟未给你前心上人送帖子?”
当时她虽垂眼不看殷人离,却能想象他的神色。
他定然又肃着脸,装出一副杀机必现的模样。
当时她心中甚至起了一股快意。
然而等真正到了苏家门口,她却没有魄力站在大门前。
她不想见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却有着悲痛过往的人。
比如黄花。
比如左夫人。
比如苏陌白。
按照这一准则,她也是不想见殷人离的。
然而她越是不想见他,却越是在何处都能遇到她。
可见她做出要离京的决定多么正确。否则她日日见他在她眼前晃悠,还能将他从心里摘出去吗?
后来那给苏陌白的请帖,是她指使了车夫相送。
青竹赞同道:“没得让这些人毁了好心情。”
芸娘的亲事,原本李家两个闺女是都不知的。
李氏思忖良久,觉得明日之事上,她需要一个帮手。
在这一日的晚间,她鬼鬼祟祟将青竹唤去了后院。
她考虑的周祥,先用巾帕捂了青竹的嘴,方附在她耳边,言简意赅说了一句:“芸娘明儿成亲,她还不知道。”
果然青竹便隔着巾子惊叫了一声。
苍茫夜色中,她的声音沉闷而无力,没有惊起树上的一只鸟,更遑论她那位正在看账本的阿姐。
李氏等她的一声惊叫到了尾声,方取开巾子,低声道:“你要帮阿娘,否则你阿姐嫁不出去,你同高家的亲事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成。”
青竹再一次受了惊。她失声道:“阿娘,你是出家人啊,怎能用亲事威胁人?”
李氏冷笑。
她都能帮着外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行抢亲之事,小小威胁,简直是毛毛雨。
她利索相问:“帮不帮?”
青竹愣了愣,咬牙道:“如何帮?”
第499章 正日子(一更)
鸡叫时分,李家早早的有了动静。
李家有了动静,青竹便有了动静。
青竹有了动静,同青竹凑合睡了一张火炕的芸娘,便被青竹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吵的睡不着。
极快的,外间抬进了浴桶,倒上了满满热水,撒上了清香花露。浴桶外的木凳上,准备好了新的胸衣、亵裤和中衣。
李氏在偷偷摸摸为自家闺女筹备亲事上,是花了心思的。
芸娘迷迷糊糊被剥干净泡进了热水里,她方醒了瞌睡。
“作甚要给我洗浴?该去折腾阿婆啊。她才是今日的正主啊。”
她口中的正主穿的红彤彤,此时一摆一摆行了进来,坐在她身畔,便流了泪。
芸娘忙忙便要往出爬:“阿婆莫生气,我将浴桶腾给你。”
李阿婆便伸手拦了她,只颤颤悠悠摸着她湿漉漉的发顶道:“xxxxxxx……”
李阿婆走后,韭菜同蒜头立刻将她洗的香喷喷,忽悠她道:“今儿是老太太的大日子,小姐一定得装扮成美娇娘,方能给老太太长脸。”
到了这个时候,李家便只有芸娘本人不知她的亲事了。
芸娘觉着丫头们说的对,配合的十分尽心。
等她洗完,穿上中衣,估摸着该轮到青竹洗的香喷喷时,却来了一位邻人,要替她挽面。
她便觉着有些蹊跷。
老人过大寿,家中小辈要挽面……这是哪一家的规矩?没听说过啊!
青竹此时适时出现。
她做出惊诧的模样,指着芸娘道:“阿姐竟不知寿宴要挽面?便是赴宴的女眷都要挽面,更遑论主家。”
她大义凛然的将自己的脸凑过去,忍痛为芸娘当了一回引路人。
芸娘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配合着,莫名其妙的被褪了一回毛。
既然配合到这个地步,她便也送佛送到西,由着丫头为她描眉画目,还梳了一个半妇人头。
她终于觉出些异样来。
此时外间李氏的声音响起,唤了一声青竹。
青竹磨蹭着出去门外,看见李氏手里端着一碗香气喷鼻的肉粥,便有些踌躇。
李氏尽力将面上的笑容挤的和蔼可亲些,端着碗的手臂一伸,对着她往芸娘闺房的方向努努嘴:“给芸娘端进去。”
青竹看着那噌亮的粥碗和乳白的肉粥,其间还漂着几朵香菜末。
谁能想到,由亲娘端来的这一碗粥,将要成为药倒自家闺女的凶器。
青竹抖了两抖,讪笑道:“阿娘,我若亲自给阿姐喝了药,我便将她得罪大了!”得罪芸娘是什么下场,她这些年看的清清楚楚。
李氏面上便现了央求之色。
她自己虽是芸娘的亲娘,可帮着外人行抢亲之事,可是真将芸娘得罪个深。
得罪芸娘是什么下场,她这位亲娘,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啊。
她抖了两抖,开始卖惨:“阿娘一把年纪了,你阿姐到时候回来寻仇,阿娘怎能招架的住她?”
她伸手拭了拭眼角,哀叹一声:“阿娘一辈子就只有你们两姐妹,其他旁的都没有,阿娘当年……”
青竹一咬牙,端过来肉粥,视死如归的进了房中,面上立时挤上笑容:“阿姐,快来喝粥。”
芸娘接了粥碗在手,并不急着喝下,只指着自己发髻道:“这发型,你觉不觉得像妇人头?”
青竹状似吃惊:“阿姐怎地会这般看,这颈子下面,不还留着两撮碎发?”
她看芸娘依然不信,立时拆散了自己发髻,对丫头道:“我也要阿姐同款发髻,好看呢!”
芸娘蹙了蹙眉,只觉着一时片刻诸事都十分异常。然究竟异常在何处,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青竹催促道:“阿姐,快喝粥,凉了不好喝。”
她越催,芸娘越不喝。
李氏在外间听着里面的动静,着急的频频轻咳。
此时外间天已大亮,过不了多久,宾客便要上门。
那时她忙着招呼来客,哪里还有精力再顾着芸娘这边。
青竹被李氏的轻咳催促的慌乱,再次一咬牙,端过芸娘手中肉粥,连连喊了三声饿,咕嘟咕嘟饮了半碗,方催着道:
“阿姐,快喝,今儿事忙,等开宴都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芸娘怔怔道:“这一碗都给你,我再寻阿娘去端一碗?”
青竹几乎要痛哭流涕。
果然欺骗阿姐不是那般容易的事。
阿姐还无事,她自己身子已有些木然。只怕再过几息,她便像木头一般再无动静,反而让阿姐看清了真相。
她忙忙道:“我们每人都喝半碗,留着肚子吃席。”说话间,她的左腿已没了只觉。
芸娘点点头,赞叹道:“你说的对,果然是个可攻可守的法子。”
青竹的右腿没了只觉。
芸娘端起碗闻了闻,赞了句:“好粥,好粥。”
青竹的左臂没了知觉。
芸娘终于端起碗,又同一旁的韭菜谦让了一番:“你不来点儿?”
青竹的右臂没了知觉。
韭菜忙忙摇头,催促道:“大小姐快喝过,奴婢好为主子画口脂。”
芸娘便点点头,又同青竹笑一笑。
青竹拼着最后一点清醒,挤出来一个笑容。
芸娘豪爽的端着粥碗一饮而尽。
屋外的李氏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里间忽的传来瓷碗跌碎的声音,听到芸娘急切的唤着“阿妹”的声音,听着芸娘的呼声忽的中断的声音……
她深深喘了口气,推开门进去,无视两位呆若木鸡的闺女,沉着对丫头们道:“快,换嫁衣。”
百年好合的唢呐声骤然吹响。
大红喜字再也无需隐藏,敞开的贴满了整个院落。
李家的两位闺女,一位呆若木鸡的坐在闺房中,嫁衣和红盖头齐齐整整,另一位呆若木鸡的躺在火炕上。只有等几个时辰之后,两人才会各自清醒。
宾客们持续而来,虽惊诧于传说中的寿宴换成了喜宴,然而在李氏将其解释为芸娘调皮之后,众人便也勉强接受了这理由,嘻嘻哈哈的等在厅里,想着该如何为难前来结亲的李家大女婿。
自然,李氏作为史上最贴心的岳母,将这一切都替女婿阻拦下来。
吉时刚至,风采卓然的殷人离一身喜服打马上门,同他的狐朋狗友安济宝,以及曾为暗卫的五六名下属,将李家大门围的水泄不通。
帮着守门的罗大郎,在李氏贴心的授权下,只将将收了十两银子,便敞开了大门,由着众人畅通无阻鱼贯而入,直接进入李家内宅。
年方十一的永常充作阿弟,咬牙用瘦弱的臂膀背着芸娘出了闺房,还未行到门边,腿一软,两人便齐齐倒地。
眼见芸娘的双脚就要落地,李家大女婿已手疾眼快,当着众人的面,提前将他的发妻抱进了怀中,只抱拳说了声“告辞、告辞”,便喜笑颜开的抱着人窜出大门外,将芸娘往花轿里一塞。
唢呐声撕心裂肺的响起,鞭炮声声中,几位功夫不俗的前暗卫抬起花轿,脚不沾地的急速窜了出去。
“这哪里是成亲?这简直是抢亲哇!”柳香君火眼金睛,一针见血。
第500章 洞房(二更)
夜已深。
殷宅前院里的酒席还在继续,新郎已脚步踉跄,眼瞅着是深醉的模样。
新郎的阿舅三番五次斡旋下,方将自家外甥解放了出来,催着阿蛮扶着殷人离晃进了将将修葺好的内宅,好趁着身子还未软成一堆烂泥,将子嗣问题解决解决。
为了继续应付那依旧不依不饶的宾客们,他舅父临时抓来了壮丁安济宝。
待进了内宅,殷人离踉跄的脚步方恢复了正常,他抹一抹额上汗水,轻声道:“险些被他们灌了真酒。”
他问向阿蛮:“少夫人那边可提前送了酒菜?”
阿蛮苦笑不得:“少夫人若能吃的下酒菜,这抢亲的法子可就不好使了。”
他一怔,叹了口气:“没错,她中的是木鸡散。”
前方正院门前灯笼似画,在没有一丝儿风的夜里,仿佛安静等郎归的妻妾。
他一步窜了进去,脚步急的仿佛他的心跳。
守在门口的彩霞见他进来,忙忙伸手推开房门,悄声同他道:“少夫人还未醒……”
他一点头,挥手让她莫守在门口听墙角,方迈步进去。
房门紧掩,红烛飘摇。
床榻上的姑娘顶着盖头,安静的坐在榻边。
他即便知道这是药效使然,却也柔了心肠。
他行了过去,坐在她边上,轻轻掀开盖头。
她便睁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极少看到她面无表情的神色。无论何时看到她,她都是灵动的,生动的,活泼的。
她永远都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春日图,哪怕枝叶都凋零殆尽,也能觑空就发了芽,开了花。
他握着她手,喃喃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向你下药。”
她依然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取下盖头,替她解了发冠和首饰,方牵着她手坐到桌案前,将酒杯塞进她手中。
他知道她此时听不见他说话,却也耐心对她道:“这杯中不是酒,只是水。你我以水当酒,喝个交杯酒,今后便成夫妻。”
他环绕了她手臂,自己先饮尽了杯中酒,方将她手中杯推到她唇前,分了数回,才将一盅水喂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凑去她唇边吻了吻,牵着她手回到榻边,替她解发宽衣,又替自己宽衣,方同她睡在了同一个被窝里。
他轻轻拥着她,并不敢有所动作。
昏暗灯烛中,她侧躺在他臂弯里,面上依然没有一丝儿表情。
他开始后悔他的举动。
他真不该向她下药。
不知她醒来,会使出什么法子对他。
可是他内心里又止不住的高兴。
无论如何,她终于成了他的妻。
便是她醒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更紧的搂住了她,闭上眼,弯起的嘴角久久放不下去。
新一日的五更时分,殷人离如常起了身。
他穿衣时,她已闭目沉睡。
他便知道她身上的药效已过。等她睡醒,他的苦日子就来了。
他出了房门时,同门外守着的彩霞道:“守着少夫人,她若醒了,你速速来寻我。”
他想着她在船上时便是个爱睡懒觉的,她该是快到辰时才会醒。
然而他到了后院,连一套拳法都未打完,阿蛮便急急来寻:“少爷,快,少夫人醒啦!”
他倏地一惊,急急往内宅窜去,将将进了二门,便听得内宅一阵嘈杂。
他要迈步往正院而去,彩霞已远远对着他又蹦又跳。
他顺着彩霞所指的方向望去,便看见他的小娇妻,在成亲的第二日,只穿着中衣,高高趴在树梢子上,正忙着寻着相近的墙头,想要上演一出“溜之大吉”。
他唇角一弯,心中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这般活泼的性子,才是他熟悉的她。
芸娘此时已居高临下的瞧见了殷人离。
她立时摘了树梢上的残果朝他丢过去,撕心裂肺叱骂道:“姓殷的,你竟敢阴我!”
她醒来后,就从彩霞口中得知她被抢亲的事实。
传说中的李姑娘终于对上了号。
就是她自己。
如若她不生气的话,说不定会欢喜的哭出来。
然而她一瞬间便被这窝囊的成亲过程触动了怒火。
她是从何时开始被人为所欲为的?
她记得她沐浴,记得她挽面,记得她梳妆。
等她饮了那半碗肉粥,她便什么都不记得。
等她再醒来,她已莫名其妙躺在了殷宅里。
可恨被窝里还有他的味道!
此事她不敢回想。
她回想一回,便会发现更多让她生气之处。
譬如她带着罗大郎去兵部寻他时,他手中曾握着的喜帖。
譬如她去水安堂给安济宝下帖子时,曾听到他们两人争论什么药阿毒阿。
譬如她阿娘写的请帖上刻意不写宴请事由。
譬如李阿婆在她沐浴时流下的感慨的泪。
譬如她阿妹亲手为她递上的粥碗。
譬如韭菜、蒜头为她扎的那妇人头。
此事竟然是一场大型的亲友联合背叛戏码。
所有人都知情,都在推波助澜。
唯有她一人被蒙在鼓里,傻兮兮的要为阿婆的大寿助力。
她立刻转头四顾。
离她最近的墙头也有数丈远,她根本无法翻墙头出去。
远处现了鱼肚白,又现了腾腾乌云。
昨日已是近期的最后一个晴天。
此时吹起了小风,树梢摆动。芸娘立时振奋起来。
只有树梢摆动的再剧烈一些,她便能趁势被抛到墙头上。
然而这风须臾间却到不了将树梢吹动的似发疯的地步。反而是她自己,只穿着中衣上了树,此时便有些前胸贴后背的发冷,连打了两声喷嚏。
殷人离站在树下,认罪认的很诚恳:“为夫错了,为夫该耐着性子好好同你说……”
“闭嘴!”她又朝他丢去一颗残果。
什么为夫为夫,这哪里是在认罪,这分明是在炫耀!
他却不能住嘴,他知道对付她,得靠“趁热打铁”这一招,否则她同他冷淡下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和好。
他仰着头认真道:
“我想你,抓心挠肺的想你。我知道你也想我,喜欢我。可是你脾气大,我若痴痴等下去,不知何年何月你才会点头。
我等不下去。从六月回京城到现下,我已等了半年。太久,半年太久,仿佛比我的一生都长。”
他向她描述着昨日的场面:
“虽然是有违你的意愿,然昨日成亲并未将就,是大办了的。
我们这处请的都是各世家官员,他们亲眼看到你我拜的天地,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岳母那边请的是李家的亲朋好友,都是祝福你我二人的。”
他看着她在树梢上打了几个寒颤,只得苦苦央求道:“我知道你醒了必定要生我的气,可你犯不着用自己的身子赌气。先下来,身子暖和了,再打我骂我,我都由你,可好?”
她立刻大喊:“想的美!”紧接着又打了两个喷嚏。
她内心气愤,气愤的想大哭一场。
然而她在树梢上的处境将她那些悲伤心境都整没了。
树梢被风吹动,她又冷又饿,还要紧紧抓着树枝,以防她自己掉下去。
她初始还流了几滴眼泪,之后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抓紧树枝上。
那什么趁机被抛去墙头的想法早不存在。
就在她为了小命而手忙脚乱时,殷人离几跃之间便窜上了树梢,长臂一伸将她拦腰抱住。
她将将伸腿反抗了一把,他的身子一滑,她立时尖叫一声。
他便附在她耳畔,声音低沉道:“抓紧,为夫不能保证一定让你毫发无伤落地。”
她从善如流的搂住了他的颈子,却还不忘了质疑他:“你曾是暗卫,专门藏在树梢和檐下,怎地会摔下去?”
他便微微一笑,低声道:“你对为夫的了解,比你以为的更加多。”
他再往下几跃,稳稳落了地,已抱着她往厢房而去。
第501章 夫与妻(三更)
殷人离戳了的马蜂窝,并不是那般容易摆平。
他成亲第二日,她的娇妻清醒之后,他便被赶出内宅,住进了他是单身汉时住惯了的书房。
即便是住书房,他也是甘愿的。
最起码,她没有要冲出殷宅。
内宅里,彩霞跟在芸娘身边,苦苦哀求着:“少夫人,奴婢若是敢让您离开,少爷便要废奴婢功夫,从此奴婢便是废人一个……”
彩霞的功夫比不上晚霞。
然而对付芸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为了保住她的功夫,她大着胆子,阻止着芸娘的逃离。
芸娘上树,她便跟着爬上去,拉着芸娘下树。
芸娘翻墙,她便先芸娘一步挡在墙头上。
芸娘在寒风中又是爬树又是上墙,折腾了一层又一层的热汗,到了晚间,便有些鼻塞发热。
殷人离为她提前准备的柳郎中终于派上了用场。
柳郎中此生最倒霉之事,只怕就是为了讨好上官,向上官的心上人使了心眼子。
他原想着,今日会是一场重新旧好的诊病机会。
等重修旧好后,他再用旁的身份见她,便不会有诸般阻力。
然而他将将迈着轻快而稳重的小步子走进内院正房,他迎面就飞来一个枕头。
他一掌拍开枕头,心内有些小得意:还好我会武。
紧接着脑袋便一疼,周遭有了血腥味。
站在他身边的彩霞手上还拿着一只小锤,面露仓皇之色,苦着脸解释道:“我是奉命而为……”
他迟钝的转了脑袋看向火炕,那位他曾得罪过的夜叉蹲坐在炕头,得意又愤恨的叱骂:“治你自己去吧!”
一更时分,包着一头纱布的柳郎中终于能坐在内宅正院厢房里,战战兢兢的伸长手臂让自己尽量远离危险,同时诊一诊罪魁祸首的脉搏,好同旧日的宿仇和解。
他诊治的对象,因着发热的头晕脑胀周身无力,才得以让他近身。
便是这般,她的嘴还不停歇的咒骂他,大有赶超安济宝的架势。
而他昔日的上官,此时一颗心都放在娇妻身上,完没有要帮他说话的模样。
非但不帮他说话,还要在她叱骂的口干舌燥时,恰到好处的送上一盏燕窝羹,好让她润一润口,将叱骂继续下去。
他便肃着脸阻止:“伤风期间不能进补,否则病愈会变慢。”
原本她还十分嫌弃她夫君送到嘴边的燕窝粥,然而听了他的话,立时便就着她夫君的手将满满一碗燕窝粥饮的一丝儿不剩,然后挑衅的看着他:“姑奶奶就要补,要大补!”
她的病体如何,自然与他无关,然而她的态度,却是阻碍他姻缘大事的隐患。
他摸一摸一个时辰前被砸破的脑袋,收了诊脉的手,转头写了一个方子,同殷人离道:“大人,夫人原本伤了根本,已好的差不离……”都被糊里糊涂的抢了亲,却也没腹痛、没吐血,还能憋足了劲的吩咐丫头砸伤他,不是已痊愈是如何?
殷人离一喜,又专心道:“这伤风呢?”
郎中转头瞟了眼依然剑拔弩张的殷夫人,回头道:“夫人虽有些体乏无力,却并无大碍,用不着服药,喝碗姜汤,包的严严实实睡上一觉便好。”
殷人离长舒口气,唤了阿蛮送柳郎中出去,又吩咐下人去熬姜汤,方坐去榻边,柔声同她道:“偏生白日要折腾,幸亏不用喝药,否则你又要喊苦。”
她重重哼了一声,瘪嘴负气道:“我愿意,你管不着!”将整个身子连同脑袋都包进了被子里。
他弯着嘴角叹了口气,也不烦她,只等丫头端来了姜汤,他方一口一口吹温,亲自尝过了冷热,才将她从被子里剥出来,笑道:“喝过姜汤,再使气不晚。”
她便偏着头不理他。
他轻咳一声,道:“夫人不自己喝,为夫只能喂你了。”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