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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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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午时,她已说动了六七家古董铺子,让他们自去码头上瞧。
  中途她差遣了两位侍卫回去码头,叮嘱道:“回去告诉克里瓦,货可以让他们先看,但我未到码头,任凭他们出价,都不做理会。”
  又过了两个时辰,她已跑遍了城近一半的粮店,同样让他们去码头,等着有人花上千辆银子买粮。临走时,依然丢下一句话:“信与不信,看你的眼光。”
  自此,暗中跟随的两国暗卫,真正开始相信,这位赐姬八成是要同皇帝对着干了。


第392章 买粮(三更)
  龚州的码头一向热闹。
  然平日的热闹,只在于人多杂乱上。
  今日的热闹,却是真的有戏可看。
  围观众人圈了一道人墙,将眼前各式花瓶、画卷以及刺绣精美的绸缎挡的严实。
  每件御赐物都拿出来单独售卖,却不是价高者得,而是谁出的银子最接近于芸娘的心里价位,谁便能将宝物带走。
  如此,既能赚些银子,又不至于太耽误功夫。
  出价的人里,除了此前由芸娘联系到的六七家股东铺子的掌柜,还有闻风而来的其他掌柜,更有码头上原本的客商。
  而粮食铺子的掌柜们,则悄无声息的站在芸娘身侧,心中思忖着,该以怎样的价钱,用粮仓里的粮食,换成一堆亮瞎人眼的银锭。
  然而芸娘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每当竞卖出一件御赐物,芸娘手中多了一张银票,便喊出了一种粮食的名字,等待粮商报价。出价最晚的一个粮商便会被剥夺了通商的资格。
  如此,等御赐宝物卖出去一半时,原本卖价二钱银子一斗的白米,已经被粮商们主动压到了一钱五两,五十文一斗的糙米,已降到了三十九文。
  前方的热闹还在继续,码头偏僻处,奶娘装作要小解的模样,急切行到了一条支路。
  猫叫、狗叫、猪叫声轮换完后,前方过来了一位码头苦力。
  奶娘压低声音,简洁有力道:“给殷大人传话,赐姬要叛国。”
  码头苦力看奶娘眼中已现了杀机,忙忙道:“你莫胡来,大人今日在龚州,大人自有判断。”
  奶娘听闻,只怔忪一刻,正要再说话,耳边已听得一阵急促鸟鸣。
  苦力立刻道:“记住,莫吃那米。”一闪身不见了影子,随之一边传来急切脚步声。
  奶娘立时松了襦裙上的腰带,麻利将襦裙往下一拉,露出股间白肉。
  只一息间,番邦侍卫便闪出了身子。
  奶娘慌忙忙拉起裙身掩住身子,面上涨得通红,讪讪道:“妇人小解,碍了大人眼……”
  那侍卫四处一瞧,地上果然有一摊湿处,方面露嫌恶样,操着不熟练的中原官话道:“乱跑不行的,船快开走的。”
  奶娘唯唯诺诺一点头,跟在侍卫身后,往停船之处而去。
  此时御赐物已卖个干净,另一边,同芸娘谈好价钱的粮商们已开始陆续将粮食运到了码头。
  日头西下时,此行的大船、小船已部装满了各式粮食。
  芸娘从余下的银票中取出五张留给自己,剩下的拍在克里瓦舱房的几案上,志得意满的一笑:“如何?没让你吃亏吧?”
  克里瓦由衷的向芸娘竖起根大拇指:“小妹妹的,有本事的,皇帝后悔的。”
  芸娘哈哈一笑:“你识货的,我高兴的。”
  克里瓦将银票收在手中,瞟了芸娘一眼,问到:“皇帝的,临走的,和你还说了什么的?”
  芸娘瘫在椅上,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皇帝说,日后如果我去了友邦,实在无聊,就跟人学着认一认字,省的一辈子糊里糊涂……”
  克里瓦听闻,却是一笑:“小妹妹不识字的,却认得银票是多少两的?”
  芸娘嗤笑一声:“同样的字,写在书上我认不得。可都写在银票上了,我若还认不得,那我就真是傻子了。”
  她打了个哈欠,道:“我去歇息,有事莫晚上寻我,明儿请早。”转身雀跃着去了。
  热水陆续送进了芸娘所在的舱室,等芸娘沐浴完,躺在榻上一遍又一遍数着银票时,奶娘便低声道:“小姐若有了什么行动,和我通个气总是好的,我是专程来助你的。”
  芸娘瞟了她一眼,将银票塞进袖袋,转身背对着奶娘,便想起了今日在一处粮食铺子之事。
  此间粮食铺子与旁的铺子区别不大。
  铺子的伙计与旁的伙计区别也不大。
  只掌柜有些不同。
  看着好看一些,英俊一些,高大一些,严肃一些。
  她认出人,扭头就要走。
  帘子垂下,伙计不发一言,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转身愤怒看着“掌柜”,却一字都不能说。
  门外此前被她打发离开两位番邦侍卫,却还有二人牢牢守在那里。
  粘了胡子的殷人离看着确然有些苍老,眼底黑紫的像被人打过一拳。
  他紧紧盯着芸娘,想要说歉意,想要安慰她,想要紧紧抱抱她,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只传来一声冷清之语:“粮食都有,价钱好说。”
  芸娘目光如地狱之火喷到他面上,仿佛再多一点力气,便要将他焚烧的干净,等余下一堆骨灰,然后撒去江里被鱼啄,被虾吃。
  她冷冷道:“想做买卖,码头上去。不做买卖,哪凉快哪呆着去。”
  腰身一扭,要转出去。
  那伙计依然在门口默默拦着她。
  她心里呸了一声,大喝道:“来人哪!”
  门外两个番邦侍卫急急窜了进来。
  芸娘道:“去给本姑娘雇骡车,本姑娘累了,要回码头去。”
  再未停留一步,愤愤出了粮食铺子。
  后来的事情,进展的极顺她的意,也极顺殷人离的意。
  最后的粮食自然都是殷人离提供,然而白花花的银子和银票也被他赚去。
  他从她手里接过银子时,对极低声的说了句话。
  等她上了船后,她才会意,他说的是:“莫吃粮食。”
  啊呸!此时芸娘仍心中愤愤。
  谁愿意占你粮食的便宜,姑奶奶有的是银子。
  等姑奶奶成了大汗的座上宾,第一件事就是发兵攻打大晏,让你们这些政客看看姑奶奶的厉害。
  此后一路无事,七八天后,船靠在岸边,所有人和粮食被搬上近二十两骡车车队。
  陆路再往前行十五六日,便能到霍阳关。
  在那里,过往的进程,不管进展如何,都要被掐断。而新的进程却要从沙场用刀箭推进。
  晌午时分,车队停在了一处乡间客栈旁。
  众人将在此休整一日,第二日再动身。
  然而到了第二日,却不知为何,马队并未动身,前后有各种陌生面孔在被包了的客栈进进出出。
  等到了晚间时,克里瓦终于露面。
  他亲自带着饭屉送到芸娘房中,从中端出两碗莹莹白饭,一字一句道:“当日买的白米的,你尝尝看的。”
  芸娘倏地想起殷人离的那句话来:“莫吃粮食。”
  ------题外话------
  没想到,这一章一发,就满一百万字了。感慨啊。今天就三更吧,大家也忙,看文时间少。等初三、四,慢慢闲下来,我再多多更。好了,今天就正式给大家拜年啦,祝各位猪年大吉,身体健康,工作学习顺利,早发大财!


第393章 毒食(一更)
  “莫食粮食。”
  芸娘当日觉着,是殷人离提醒她,莫想着半途偷粮食换钱。
  然而克里瓦将白饭摆在她面前,她立时想到,该不会殷人离在米里下了毒?此时克里瓦想到了这一嫌疑,便想着拿她试毒?
  白饭粒粒分开,带着珍珠般的光芒。
  虽然不算特别上乘,然而在战时也是极难得的品质。
  芸娘蹙着眉,向克里瓦道:“银子用完了?”
  克里瓦一抬眉:“意思的,听不懂的。”
  芸娘将他身子一打量,一只手倏地探向他袖袋。
  克里瓦飞快躲开,一只手摸向腰间软刃,浅笑道:“轻薄我的,姑娘大胆的。”
  芸娘这才道:“你袖袋里明明有银票,为何不给我配菜?我虽不识字,可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空空白饭,打发叫花子?”
  她立刻做出生气模样,从衣襟里取出油纸包好的鱼干,咔嚓咔嚓吃起来。
  克里瓦方不动声色放开腰刀,缓缓一笑:“下了船的,我不怕鱼干的。”
  却并不离开,只曲指按在唇边,吹出一声唿哨。
  乌玛立时闯了进来,向克里瓦抱拳,用番邦语道:“大人有何吩咐?”
  克里瓦往椅上一坐,好整以暇道:“去端两道菜来。”
  等菜再端来时,芸娘便惴惴道:“再来一道汤?”
  克里瓦并不觉着麻烦,又吹响了唿哨。
  饭菜热气腾腾,同白饭一道摆在了四方桌上。
  客栈虽简陋,然厨娘的手艺却极好,只眼前这二菜一汤飘出的气味,就已经令人馋涎欲滴。
  如若当做断头饭吃,实则也极够格了。
  芸娘端起碗筷,心中哀叹了一番,向克里瓦热情相邀:“你不吃?你忙了一整日,不和我一起用点?”
  克里瓦面上的笑意从未消失过,他双目炯炯的望着芸娘,张嘴道:“贵宾的,吃独食的。”
  毒食。
  芸娘打了个冷战。
  她将反抗的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胸衣里有钢针,够她用三次。
  此时一拉机关,先将克里瓦射死,逃出客栈。
  那乌玛对克里瓦忠心耿耿,随时围绕在周围,定要追上来报仇。
  她再一拉机关,将乌玛射死。
  院里此时还有七八个侍卫在巡视,他们再追上来,而机关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不吃白米,逃是逃不出去的。
  殷人离又被她诅咒了一回。
  在米里掺什么毒。一吃就会被人发现,那不是给她添乱吗?
  她的目光往院前的一棵树上望了半晌,咬牙下了决心。
  吃就吃,总得冒一回险,万一是她想多了呢?
  芸娘端起菜盘,倒进白饭碗里,端着饭碗窜出院里,转身向克里瓦招招手:“帮我端碗。”
  克里瓦还没走过去,乌玛几步跃过去,夺下芸娘手中饭碗,冷冷道:“你什么身份的,敢让大人端饭的?”
  芸娘只含笑瞟了她一眼,几步爬上了树,再弯腰伸长手端过去饭碗,当着院里克里瓦的面,坐在树枝丫上,将一碗饭吃的干干净净,方抚摸着肚子,低头同克里瓦道:“吃撑了,汤便不喝了。”
  克里瓦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依然神采飞扬,丝毫没有中烈性毒药的迹象,这才对着乌玛说了一串番邦语,自去忙去了。
  晚霞漫天。
  时已近四月,脱离了春寒,白日越长。
  芸娘的站在树梢上,将四处打量过好几遍。
  以她的警觉性,并未发觉周围潜伏着自己人。
  她方才登高用饭的那一幕,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瞧见。
  她为侥幸逃得一命而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去了树下的乌玛身上。
  乌玛的注目礼一直行在克里瓦身上,直到克里瓦的身影从小院出去,拐弯不见,乌玛才收回了目光。
  芸娘出言道:“你喜欢他,没用的。”
  乌玛倏地抬头,眯着眼睛瞧了她半晌,方冷冷道:“你胡言乱语的。”
  芸娘便抬抬眉:“你不承认,便算了。当我没说。”
  乌玛静了片刻,问道:“哪里的,看出来的?”
  芸娘指着她的腰身:“你每回来见他,都要将腰带扎紧,想借此凸显出你身段优美。然而……”
  她遗憾的摇摇头,再不发一言。
  乌玛等了半晌,见她刻意卖关子,本想着不理会,心中却有所躁动,不由追问道:“然而什么的?你们中原人狡猾的。”
  芸娘从树上爬下,对着乌玛一笑:“然而我不想说。本姑娘不想做的事,阎王爷来寻也不行。”大摇大摆回了屋子。
  过了不多时,奶娘洗完衣裳回了房里,见灯烛飘摇下,芸娘面色不虞,本想出声相问。
  然她转而一想,眼前这位姑奶奶出来一路,既未想着寻虎符,也未想着翻找书信寻细作,折腾的其他事都没任何意义。
  她只低声催促了芸娘一番,见芸娘也不给个反应,便吹熄了灯,独自去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芸娘翻了个身,悄声问道:“晌午饭,你吃的什么?在何处用的?”
  奶娘睁了眼,四处探听一番,方低声道:“去厨下,和侍卫们一同用的。”
  芸娘听闻,只喃喃道:“我的饭,是克里瓦亲自送来,说是上回在码头上买的米。”
  奶娘一惊,身子立时晃了几晃。
  黑夜中,奶娘摸索着开了门,在院外毫不掩饰的踢翻了木桶,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口中鼓鼓囊囊说着什么,往茅房方向而去。
  片刻后,院中传出一串鸟鸣,听在旁人耳中并无离奇之处,只有极远处不知哪里传来一串鸟鸣做附和。
  等奶娘回了屋里,再静躺半刻,听见那原本守在门外的呼吸声消失,这才压低声音同芸娘道:
  “消息我已经传了出去,小姐莫怕。小姐身子既然此时还无异常,说明不是烈性毒药。慢性毒药发作晚,不会影响任务进度。”
  芸娘嘭的拍了一把床榻,拉着哭腔道:“你们都是吃人肉的。”
  她这一番动静下,院里已有了声音。
  她只得下床趿着绣鞋,披着衣裳,提着板凳出去,坐在院里半晌,方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
  旁的屋里很快点燃了灯烛。
  克里瓦只身着中衣,急切的窜了过来。
  他从侍卫手中接过火把凑近芸娘,紧紧盯着她的面色,问道:“哭什么的?肚子疼的?七窍流血的?”
  芸娘“呸”的一口啐了他一脸,哽咽道:“我……我想我阿娘……”
  嚎啕声响彻方圆二里。
  第二日,众人都起的有些晚,又兼克里瓦还有些余事,行程便又往后延续了一日。
  克里瓦虽然很忙,然而却依然将一日三餐按时给芸娘送了过来。
  吃了第一回 后,芸娘便对克里瓦送来的白饭没有多大的心里负担。
  只当是人生倒计时,用一回少一回吧。
  想通了这一道理,她倒觉着,此行于她来说,并不那么艰难。
  天不热不冷,日头若有若无,芸娘坐在树丫上,向奶娘抛去了一颗碎银,吩咐道:“五香瓜子半斤,仔细挑,要皮薄子大的,千万莫让人哄了。”
  主动吩咐:“带两个侍卫去,免得被人骗了银子。”
  奶娘恨恨瞪了她一眼,转头向檐下守着的最前头两位侍卫讪笑:“有劳大人了……”
  ------题外话------
  今天两更吧。反正大家都比较忙,看文的时间少。


第394章 发胖(二更)
  皮薄,子大。
  每一粒瓜子皮都被芸娘仔细吮吸过,然后才顺嘴吐出墙角去。
  等她吃多了口渴,跳下树去喝水,再回到树上时,墙头外的瓜子皮已不见了影子。
  一院之隔的客房里,番邦侍卫一片一片的仔细翻看瓜子皮,企图从中寻到丁点儿芸娘传递消息的痕迹。
  然而确然,丁点儿都没有。
  芸娘嗑完最后一粒瓜子,窜回房中喝水时,偷偷问向奶娘:“吃完了,怎么办?”
  奶娘压着声音道:“今日仓促,他们只用解药泡了这么点,明日再去给你买。”
  芸娘却担忧道:“可明儿如若赶路怎么办?”
  奶娘想了想,安慰道:“不怕,慢性毒药,不耽搁任务进度。”
  芸娘:“……”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马队便日夜兼程,专拣人烟稀少之路前行。
  莫说瓜子,荒郊野外,连卖菜的摊贩都见不着。
  每逢歇息,都是就地取材,起火造饭。然旁的人所用的米皆是沿途所买,唯芸娘的三餐,依然是那白米所造。
  克里瓦对芸娘充满了耐心,眼神长久的停留在芸娘面上,企图从她的任何一点儿反应推测出她的身体状况。
  到了这个时候,芸娘的心里也就只剩奶娘说的那句话:“慢性毒药,不耽搁任务进度。”
  耽不耽误任务进度她自不关心,她自然明白,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她每回用罢白饭,都要笑眯眯说上一句:“每餐两碗算什么,有本事每餐来四碗饭。你莫小瞧我的胃口。等进了草原,你买的白米,只怕大半都进了我的腹中。”
  她唠叨了几回这话,等过上两日,果然克里瓦每餐端来了四碗白饭。
  野外行路,再没有和大晏暗卫接触的机会。芸娘在加大饭量且欠缺解药的情况下,身体终于有了反应。
  芸娘开始发胖。
  这反应细微到连奶娘也没发觉到是毒药的作用。
  然而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
  芸娘过去胖了十来年,自然知道吃成一个什么程度才会胖。
  断不会是一日十二碗白饭的功效(你确定?)。
  在开始发胖的情况下,她还长久的处于口渴状态。
  然而喝的水多,排泄的却少,她自己清楚,身体的胖其实不是胖,是肿。
  克里瓦瞧见她圆圆小脸,笑眯眯道:“胖胖好的,不薄待你的,皇帝和大汗都高兴的。”
  芸娘心里烦躁,只不知这样下去还会有旁的什么反应。
  而身在马队里,夜里各帐篷之间只有薄薄一层布相隔,她同奶娘想偷偷商量都不能。
  可到了这种地步,她纵然心里将那皇帝和助纣为虐的殷人离问候了千百遍,面上却依然要做出没心没肺的模样,同那克里瓦道:
  “谁知进了草原后,还能不能吃上饱饭。本姑娘自然要趁机吃胖。如此等进了草原饿瘦一些,到了大汗面前,纤秾合度刚刚好。”
  克里瓦瞟着她一笑:“你变快的,前面要逃跑的,后面要争宠的。大晏女人的,都是一样的。”
  芸娘冷冷道:“本小姐不为了大汗,难道为了你这个满身牛羊味的臭汉子?”
  克里瓦却是哈哈一笑:“大汗也吃牛羊肉的。”
  芸娘便叹口气,道:“你说的有道理,你们这些人,我谁也瞧不上。”
  此时夕阳西下,众侍卫已快手快脚扎好了过夜帐篷。
  芸娘生无可恋的蹲在一旁看了半晌,同侍卫探讨了一会搭帐篷是该先支篷子还是先清地皮,又百无聊赖的转去了骡马边上。
  此时克里瓦正专程给他的坐骑喂食,吃的是最精细的青稞面,喝的是人喝的清泉水。
  芸娘奇道:“怎地给马吃细粮?马要便秘的。”
  克里瓦听不懂她的话,只自顾自给枣红马喂食。
  然而马儿却不给他面子,神情恹恹的立在一旁,是一副吃撑了的模样。
  芸娘这几日也常常被克里瓦喂撑,心中不免起了些同仇敌忾的心理,只同克里瓦委婉道:“你这人,对关心的人马,都喜欢将她(它)们喂撑。说不定她(它)们在心里,将你祖宗八代都问候了好几遍。”
  克里瓦乜斜了芸娘一眼,目光中有些防备,半晌方道:“草原人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八辈祖宗的,不存在的。”
  芸娘只得叹一口气,抬手要摸那枣红马,马儿却连打两个响鼻,对她敌意甚重。
  芸娘恨恨道:“你这小畜生,同你主子一样,值不得别人的好。”
  待月上当空,众人渐渐去歇息。
  芸娘一夜都睡不踏实,第二日天将麻麻亮,便先起了身。
  她在帐篷外站了半晌,回头瞧见一旁的马群中,克里瓦那一匹枣红马却神情烦躁,在原地不停的打着圈。
  芸娘缓缓行过去,站在马旁。
  但见枣红马马腹微微隆起,虽不明显,然而行家里手却能瞧出其中异常。
  芸娘喃喃道:“你的,脾气坏坏的,我怎么帮你看的?”
  那马听她说话,便转了身子,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记忆中,也曾有一头什么畜生这般望过她,好像是儿时的那一头“绿豆”,又似一头呦呦小鹿。
  她壮着胆子慢慢挨过去,小声道:“我帮你瞧瞧的,你莫踢我的。”
  那马儿果然站在了原地。
  芸娘一只手抚上马背,顺着马腹抚摸下去,一只手在那微隆处停留半晌,只觉手掌抚摸处有个小小的肿块。
  她再要细摸,却听一旁已起了脚步声。
  她忙忙站起身,退后两步,便见克里瓦已站到她面前,一脸防备道:“你的,做什么的?”
  芸娘原本还想着要提醒他枣红马有孕的事,听他如此说,便立时改了主意,恶狠狠道:“给你的马喂了巴豆,让你骑它的时候摔个大马趴!”
  克里瓦闻言,面色一变,忙忙将鼻子凑在了马嘴处细细闻过,方放下心,道:“骗子的,不信的。”
  芸娘一转头,再不理会他,雄赳赳而去了。
  用罢早饭,众人继续前进。
  天有些阴沉,不知何时便要下一场春雨,以解一解春旱。
  芸娘今日恰巧来了葵水,再没有精力同克里瓦周旋,行进间,只恹恹躺在马车里。
  奶娘却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一根什么植物的茎块,悄悄递给芸娘:“解药,快吃。”
  ------题外话------
  二更送上。今天就先两更吧。


第395章 解药(4000字章)
  芸娘心中狐疑。
  这几日哪里有和大晏暗卫接触的机会?怎么轻易就得来了解药?
  她捏着茎块看了半晌,其上还有些许泥土,显见是才从地里挖出来。
  芸娘心想,自己人不害自己人,事到如今,哪怕奶娘递给她的是暗害她的毒药,她也得当补药吃下去。
  外间戚戚沥沥下起了小雨,打在油毡棚上,吼的人脑仁疼。
  芸娘心一横,便咬着那根茎咔嚓咔嚓咽了下去。
  不多时,却抱着小腹呻吟起来。
  她忍着痛低吼道:“不是说是解药吗?”
  奶娘却不理会她,只等到她面色越加苍白、在车厢里哭喊连天痛不欲生时,方掀开窗户,做出着急模样,向车辕上驾车侍卫道:“停车,快,我家小姐大病了!”
  一声吼出去,十几二十辆车依次停了下来。
  未几,克里瓦便冒雨骑马而来,停在车厢前,透过车窗,蹙着眉头高声喝道:“你们的,什么事情的?”
  奶娘忙忙出了车厢,扑通一声跪在雨地里,向着克里瓦哀求道:“大人,我家小姐葵水刚至,腹中疼痛难忍。如若不快快施救,只怕要就此晕厥。再严重些,就要疼死过去。”
  克里瓦瞧见骡车里,芸娘果然面色苍白,面上冷汗如瀑。
  他心中狐疑,只向远处乌玛一招手。
  乌玛立刻打马而来,听了克里瓦的命令,一步窜上骡车,掀开芸娘襦裙往里望了一眼,向克里瓦点了点头。
  克里瓦便恨恨骂了一声,又打马而去了。
  午间时分,车队在一处农家院子停了下来。
  侍卫给了农户几个大钱,一队人住进了农家院里。
  待农户帮着去请了郎中过来,克里瓦亲自在一旁听诊,见郎中替芸娘诊出的毛病果然是葵水不调,也不便再说什么。
  奶娘去厨下煎药,克里瓦亲自坐镇,坐在芸娘身畔,省的她出幺蛾子。
  农户家的火炕烧的暖和,芸娘包在被褥里,面色不见红润,却比在骡车上时更加苍白。
  克里瓦盘腿坐在炕头上,伏在炕几上一边写着什么,一边对芸娘道:“要疼死的,我不信的,你捣鬼的。”
  此时奶娘正端着汤药进屋,芸娘瞧见,忍痛立刻指了奶娘:“是她,她不安好心……”
  奶娘心里一跳,心中立现了杀机,面上却一团和蔼道:“小姐,先喝了药再睡。”
  芸娘同奶娘不睦,然在一处这许多天,对这位老细作也有了些了解。譬如此时这位奶娘面上的一团关心,便让芸娘出了一头冷汗。
  奶娘盈盈而来,将汤药放在炕沿上,向克里瓦一笑,道:“我家小姐疼晕了就这个样,还求大人多担待。”
  话毕便要伸手扶着芸娘喝药。
  克里瓦在边上瞧着,只抬抬眉毛,并不打算参与到这主仆二人的内斗里来。
  芸娘忍痛被奶娘扶起来,见那一碗乌漆嘛黑的汤药被奶娘端在手中,下一刻就要往她嘴里灌进去,忙忙伸出手道:“给我,我自己喝。”
  奶娘狐疑的一瞧她,将汤碗递了过去。
  滚烫汤药在碗中冒着白雾,芸娘颤悠悠将碗沿搭在嘴边。
  下一刻,手极快的一扬,一整碗汤药刹那间被浇在了奶娘面上。
  奶娘呼痛的同时,芸娘一咬牙,滚去了克里瓦脚边,拉着他的腿躲在他背后,指着被烫伤的奶娘道:“她,她害我。你救我。”
  奶娘未曾想这姑娘一点大局意识都没有,只扑通往地上一跪,哭嚎道:“小姐,你莫这样,我们吃了药,肚子就不疼了……”
  然而无论她如何哭嚎,芸娘都不会被骗了去,只紧紧的抓着克里瓦的衣衫,也跟着哭嚎道:“你不管我,我路上被害死,你怎么给大汗交代。”
  克里瓦狐疑的瞧着这主仆二人,终究拍了拍手,传了侍卫进来,对着地上的奶娘咕噜咕噜说了一串话,奶娘便在嘶吼中被侍卫押了出去。
  待芸娘重新滚回了被窝,克里瓦便极有兴趣的问道:“她是你的人的,怎么要害你的?”
  芸娘虚弱的躺了许久,待腹部新至的一波抽痛过去,才红着眼睛道:“她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我的肚子便痛成这样。她不是要害我是什么?”
  她愤愤道:“女人心,海底针。我怀疑她是想害了我,然后代替我去当大汗的姬妾。”
  克里瓦听闻,哈哈一阵笑。待笑过了,方恭维芸娘道:“你比她好看的,我眼睛不瞎的。大汗眼睛也不瞎的。”
  待到了晌午,厨下渐渐传出饭香,克里瓦收了正在写的纸张,将将下了炕,便被芸娘一把拉住。
  芸娘瘪着嘴道:“你去哪里?”
  克里瓦一抬眉:“我不是你男人的,去哪里不用给你说的。”
  芸娘哽咽道:“你走了,别人要害我,怎么办?”
  克里瓦摇一摇头,自信道:“你不信你的人的,我却信我的人的。我的人里,不会害你的。”
  芸娘却抓着他衣衫不松手,眼泪珠儿将衣襟打的湿透,再不说话,只睁着一双杏眼望着他。
  她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被汗打湿,仿似从冷水里捞出来。她摇摇晃晃跪坐在那里,抓他衣裳的手却坚定的没有一丝要放开的意思。
  克里瓦看了半晌,大大的叹了口气,高声向外面道:“摆饭,摆在这里。”
  未几,侍卫们端了饭菜进来。
  克里瓦的饭菜部取自农家田地,只芸娘的依然有四碗白饭。
  芸娘强忍着腹痛爬起身,并不说话,只默默流泪将白饭一筷又一筷的塞进口中。
  克里瓦用完自己的饭,便如常一般盯着芸娘用饭。
  芸娘塞空了两碗饭,一双眼已肿的如初桃一般。
  她抬眼看了看克里瓦,默默端起了第三碗,长叹一口气,要继续往嘴里塞饭时,一只粗糙大手探了过来,将饭碗端走。
  两碗余下的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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