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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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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膊皇遣恍小!�
芸娘听过,也只能如此。
余下日子,只等着睡床、课桌、被褥、恭桶、烧地龙的火炭等物都准备齐,只需向各帮工宣扬此事,便能择日开张了。
然事情再一次停滞在新的困难上。
此回事关收费的问题。
首先不收费是决然不可。
如若不收费,帮工们能掐着每日三餐饭点,将自家娃儿送去用饭;等用过饭后,再接回去。一丁点儿便宜都得占。
收费太贵也不行。
都是贫民,如若有那个闲钱,还用得着缝胸衣赚钱?
几人核算了半晌都确定不下来,反而是黄花出了个主意。
“按产量收费,女工做的越多,娃儿入园费用便越低,如此使得众人更加将精力都放在缝纫上。
即便是动作慢,做的少,交的费用也不比娃儿在家中花销的多多少,如此众人都收益……”
这个法子好。
芸娘便定下,每个娃儿,先按每个月五钱银子的费用收取。到了月底核算过帮工们的产量后,便能减免次月费用,一直减免到完免费为止。
如此万事俱备,众人自去向各帮工宣扬此事。
芸娘翻了黄历,定下个吉日,在初冬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幼童园开了张。
开园当日,除了黄伢,只有一位女童入园。帮工们倒是来了不少,俱是来看稀奇。
严严冬日里,雪花如米粒般洋洋洒洒。
天气冷的出奇,烧了地龙的教舍中却温暖如春。
黄伢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夹袄,孤零零坐在大童教舍里,跟着苏陌白引荐给芸娘的老先生学学问。
平日里野惯了的娃儿被拘在课桌前,还十分不习惯。黄伢跟着先生念上一句三字经,便抬头往窗外张望。然而终究惧于先生拿在手上的戒尺,不敢离了座位。
另外一间小童的教舍里,被芸娘强行调来救急的晚霞,此时正一脸为难的看着张嘴大哭的女童。
女童只有两岁多,此前未曾离开过阿娘,初初到了陌生环境,眼前之人又是陌生人,立时哭的停不下来。
站在院里偷瞧女童的阿娘心疼的直淌眼泪,若不是芸娘这位东家在此,早一把抱了自家娃儿回家去。
校舍里的晚霞急的一张脸涨的通红,不知该如何去应付一位啼哭不止的小童。灵机一动下,立刻使出了浑身解数,在女童面前不停歇的翻起了筋斗。
她这样一番折腾,女童看的好奇,只当是在天桥上看杂耍,立刻停了啼哭,只从指缝中好奇的向外偷瞧。
芸娘趁机对众帮工道:“我们请的都是身怀绝技的女先生,将娃儿保护的十分周到,莫说是人牙子,便是周遭邻人,也断不能将娃儿拐了去。”
她将将说完此话,教舍里的晚霞已配合的耍起了另外一套拳法,掌掌生风,分外霸道。
站在院外的帮工们瞧了,心中多少有了些改观。
等时近午时,伙房已开了饭菜。
虽入园的只有两个娃儿,但黄花提前便吩咐伙房按二十人的饭菜准备。芸娘邀请众帮工一同就餐,瞧瞧菜色。
今日的菜色是便于咀嚼的芙蓉蛋、清炒时蔬、西葫芦炒肉沫,十分适合幼童食用。
------题外话------
最近在疯狂码字,希望在二月份里能爆更一波。
你们看的内容,故事还在推进。
我码字屯文的章节里,故事已经在开始收尾,过去曾出现过的一些旧人也会悉数登场,展示每个人的结局。
第339章 做媒(一更)
幼童园门外,芸娘和蔼可亲的长久挥动着手臂,等着最后一位缝纫帮工参观体验完园内状况离开后,方才揉一揉笑累了的脸颊。
青竹悄悄问道:“阿姐,你说她们会送娃儿来吗?”
整整半日,芸娘都在不厌其烦的做讲解。而各位帮工的脸上神情各异。
要问她们会不会就此回去便将娃儿送来,芸娘还真的没底气。
她问青竹:“若你还小,你愿意被送来吗?”
青竹道:“我小时候可是被到处卖去当丫头,哪家主子脑袋不好,要将我当佛一样供起来?”
此时园里正好到了课间歇息时,黄伢穿上棉袍冲出教舍,同另外那位稚龄女童嘻嘻哈哈的玩耍起来,孩童欢快的笑闹声立时充满了整个园子。
芸娘深吸一口气,道:“这简直是三赢的事情,对我们、对孩童、对帮工都是好事。她们迟早会知道的。”
回去的路上,骡车先停去白杨街,往打铁铺子去了一趟。
黑乎乎的打铁铺子,身着露肩褂子的刘铁匠挥动着强壮双臂,铁锤在铁器上击打的火星乱溅,落在铁匠的臂上、前襟上,丝毫没有影响到铁匠的动作。
芸娘同青竹从骡车上下来,站在铺子门前瞧了一会,不由的叹了口气。
多么像儿时的古水巷――
她拎着饭屉来送饭,刘铁匠敲击一会铁器,放下手里的活,前来默默吃过饭菜。
他脸上永远都是一副冷冰木讷的模样,然而芸娘却知道,他用阿娘做的饭菜时,眼中是闪着欢喜的光的。
她向青竹使个眼色,青竹便上前,将柜面拍的啪啪作响,引得刘铁匠停了手上动作,狐疑的瞧着二人。
青竹这才一笑,道:“阿叔先换衣裳,关了铺子,同我们去个地方。”
她站在柜前时微微弯了脑袋,省的头顶悬吊的风鸡弄污了发髻。
刘铁匠并不问去何处,只嗯了一声,便要脱去褂子。
芸娘同青竹在外站了不多久,铺门哐当一响,刘铁匠手里拎着两只风鸡出来,往芸娘怀里一塞:“拿回去给……李阿婆吃。”
他心念念的那个人已入了佛门,定是不能吃了。
他心里一痛,面上并无何情绪,转身挂了锁,方跟着芸娘上了骡车。
去处正是“好春光”。
带刘铁匠来铺子的目的,源于柳香君才能的延伸。
作为圣上亲封的“大晏义妇”,柳香君的人脉已非过去能比。
她的社交圈子,从此前局限于妓子、龟公、恩客的范畴,一跃往良家妇女圈子渗透进去。
这回她认识的,是近处那家戏班子里的女杂役。
这位女杂役并非卖身于戏班,而是常年受雇于戏班子,为各戏子缝补个衣裳,拆洗个被褥,赚些辛苦钱。
“人是勤快人,也不是五大三粗的模样,有点你阿娘的风致……”这是柳香君对那位女杂役的描述。
芸娘当时听罢,以为柳香君是要雇个人,同她一处跑青楼买卖。
然而接下来,柳香君话头一拐,道:“刘铁匠也已三十好几,如此孤零零的单着,我倒有些心酸。既然他喜欢你阿娘那种型儿的妇人,我便特意留心,果然就寻着一个。这女杂役早先里没了丈夫,也没生下娃儿,同刘铁匠倒正好相配。”
柳香君生了做媒人的兴致,决意为刘铁匠这位不世出的痴情儿郎牵一根绝世红线。
芸娘想着,阿娘和刘铁匠这一对苦命鸳鸯,一个进了左家,另一个也那么单着去,昭华虚度,确然是十分残酷的事。
柳香君见芸娘同意,提前几日便指使了戏班子里的永常,将那女杂役带来铺子相看。
两厢里没有挑明目的,柳香君只说是邀请那妇人前来说闲话。
芸娘坐在前铺里,手里捏着一份账本,眼珠子却没盯在账本上。
妇人如同柳香君所言,身段纤细,窄肩溜胯,气质上有些惹人怜,同李氏确然有几分相似。
芸娘默默里点了点头,柳香君便意气风发,觉着她做媒的大业要一炮打响。
芸娘同柳香君都觉着,替刘铁匠寻一门同李氏有些像的亲事,闷骚如刘铁匠,即便明面上不会立时就同意,可磨上几日,说不定亲事也就成了。
以芸娘曾在江宁时半调侃半认真的叫过刘铁匠几天“阿爹”的情分,她觉着刘铁匠的人生大事,对她来说也是大事,定要认真对待。
故而,她将两人相看的日子,定在了幼童园开张的同一天。
如此,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能一起将重要之事都办完。
骡车一路摇晃。
路面并不崎岖,然而寻的这位车夫却是个生手,又同芸娘此前和殷人离在逃命路上买的骡子互相磨合不好,配合的十分艰难。
车厢里没人说话,芸娘只在心里想着,即便是车夫和骡子,都还有数十日的磨合,更遑论是夫妻。
她在对待自己的感情之事上是个迟钝的,然而对旁人的情事,却颇有些谋略。
今儿她也不能对刘铁匠明说,只先带着他见见人。等他对人有好感了,第一步过了,再说下一步的事。
骡车慢悠悠摇晃,终于要进了忠良街。
最先经过的是戏班子。
戏班子门前的小径前,柳香君正同一位清秀妇人站在路边说话。
不知说的是什么了不得的话题,柳香君笑的分外花枝乱颤,瞧着颇有些做作。
那妇人却笑的很矜持,虽衣着穿戴十分朴素,可只看行止,早先是受过好教养的。
芸娘透过窗帘瞧见这一幕,心里不禁想,这妇人果然同阿娘是相似的。
不但长相上有相似处,便连举动都很一致。
她回头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刘铁匠,心道:阿叔,人总要朝前看,你就忘了我阿娘吧。
前方骡车倏地停住,车辕上的车夫抱怨道:“柳大姐,青天白日的,你拦什么车。铺子离的那般近,莫非这点子路程,你还想上车坐上一段?”
柳香君狠狠瞪了这新车夫一眼。
她不想坏了今日大事,只一帕子挥过去,香粉熏的那车夫寻不到南北。自己分花拂柳的过来,扒在车窗前,仿佛要同芸娘说话,眼珠子一转,却先瞟向了坐在骡车里的精壮铁匠。
第340章 弃车保帅(二更)
老江湖柳香君仿佛人生第一次看见铁匠一样,十分做作惊呼:“哎哟,他刘阿叔竟然也在,真是捡日不如撞日……”
她转头往路边的女杂役瞧去:“她婶子,你也莫去寻铁匠,这车里便有一个现成的。”她向刘铁匠招招手:“快下来,戏班子有大业务,正寻铁匠呢。”
刘铁匠转头向芸娘望过去,先问道:“你寻我究竟是何事?可极要紧?我先处理完你的事再说。”
芸娘心想:真是巧,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呢。
她轻咳一声,笑道:“也不是旁的事,就是在铺子里无聊,想寻阿叔学一学……打铁的本事。”
青竹在旁,“扑哧”一声喷出来,只不敢笑,转成了连串的咳嗽,引得芸娘忙忙向刘铁匠挥手:“阿叔先去看买卖,我学打铁的事,改日再说,改日再说。”
话毕,她先帮青竹顺着背,直到刘铁匠下了骡车,这才一把戳向青竹腰眼,低叱道:“莫把事情搅黄,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青竹忍笑道:“有好事阿姐怎能独占,我也想学打铁手艺,日后说不定就去当个力大无穷的女铁匠……”
两人下了骡车,便见刘铁匠同那女杂役正在客套。
女杂役的模样坦荡,瞧着还不知此间谋算,只简短寒暄过,便带着刘铁匠进了戏班大院。
柳香君向芸娘抛个媚眼,急忙忙跟了进去。
青竹同芸娘低声道:“我瞧着有门,阿叔看着不抗拒。”
两人跟在几人身后,也往戏班大院而去。
此时正是未时,戏班里众人歇晌结束,懒洋洋的起了身,再略略练一会功,便要往各大酒楼、戏楼里去,将编排好的折子戏唱上几出。
几人一路绕行,到了后院。
后院是堆放杂物、练功用具的地方。
挨着墙角有些长矛,俱是被折断了的样子。
女杂役指着这长矛道:“这些本是木制,只中间用铁环箍在一起。这废弃的都是断了铁环的,如此丢了太过可惜,奴想着倒是修上一修,好过浪费银钱重新买。”
刘铁匠弯腰将断了的长矛拿在手中细瞧,柳香君便不失时机夸赞道:“她婶子果然厚道,竟想着为班主省银子……如若是我可做不到,管他东家好不好,只我自己个儿好便行了。”
刘铁匠听罢,并无甚反应,芸娘却重重咳上一声,瞟了眼柳香君,凉凉道:“这青楼的买卖,我倒是要考虑换一换人了……”
柳香君一个回神,挥一挥香帕,讪笑道:“我就是那么一说,没旁的意思,真没旁的意思。”
她转头去看刘铁匠,刘铁匠的注意力然放在了长矛的接头处,此时正看明白了做法,同女杂役建议道:
“换铁环原本不难。只是要严丝合缝的箍上去,却要费好些时间。我细瞧,这是要将长矛放在火盆边上,待稍稍烤软些,方能将铁环箍上去。稍有不慎,便要烤焦,或烤脆……”
正在这时,从前院忽的传出一声啼哭,不知是哪个小娃儿被调教着练功,压腿下腰挨不住痛。
那哭声极大,传到后院,掩住了几人的说话声。
刘铁匠便拔高了声音,向女杂役建议道:“如此现修,花费反而多,不如让你东家重新买过。”
女杂役窘迫一笑:“可见是我妇人家见识短,竟没比较这银钱的问题。只这些坏了的铁环就此丢掉,却有些可惜了……”
刘铁匠大略看过数量,微微深思,道:“卸下这些铁环,倒是可以能打个小锅,平日里热热菜用的着,花费……”
他正要再说,前院那娃儿哭声更大了些,惊扰的几人想继续说话都不能。
待那哭声停了一歇,柳香君又继续撮合道:“究竟是个怎样的锅?单柄的,或是双耳的?材料够不够,这都要多多斟酌。不若她婶子跟着铁匠去铺子一趟,将这细节都商议好。”
芸娘一听,心里便咯噔一声。
果然,刘铁匠转头望了望柳香君,心里有了狐疑。
柳香君却不知她说的有些露骨,更将话说的明白些:“要我说,打一口锅,那工钱也莫出了,不若折成饭钱,她婶子一连半月也好,一月也好,给铁匠送送饭,将工钱抵消掉。总归互相都是熟人,收银子显着生份。”
刘铁匠脸色一冷,站起身子,将手上泥屑拍去,目光直直向芸娘瞧过来:“你今日唤我过来,就是因着这事?”
芸娘恨不得一脚将柳香君踢飞,此事却只能装傻,指望将戏继续演下去:“不是不是,我就是要寻你学打铁,与这件事半点关系没有。”
她瞧着刘铁匠的神情越来越肃然,只觉着戏要演不下去,忙忙后退一步,决定弃车保帅:“是柳香君,是她近日想转行,拿阿叔做个开张生意,得个好彩头!”
刘铁匠倏地转头,狠狠瞪了柳香君一眼,一脚将腿边长矛踢开,转身大步而去。
柳香君恨恨瞪了芸娘一眼,向远去的刘铁匠道:“铁匠,我不是……”忙忙跟了出去。
芸娘向着女杂役讪讪一笑:“他俩……兄妹两闹别扭……”
等她同青竹出了后院,要回铺子商量后招时,转头却瞧见原本追着刘铁匠而去的柳香君,此时却出现在戏班前院的一排厢房前,正双手叉腰,胸脯子高高挺起,不知同谁在大声吵嚷。
出门在外混江湖,自然是要护着自己人。芸娘低头寻了根棍子,向青竹道:“走,护‘义妇’。”
青竹一把拉住她,忙忙道:“阿姐,戏班子里人人都有绝活,我们真的要武斗?”立时又后悔将晚霞留在了幼童园,否则此时早跃过去一对多了。
芸娘被青竹提醒,只得放弃了武斗的打算,两人先挤进去人堆里,看看形势再说。
此时但见柳香君面对着班主,叉腰叱道:“买了人,好好教养便是。把娃儿往死的打,是想坐监不成?”
她在人堆里瞧见芸娘,一把将芸娘扯到身边,大声道:“东家,你同皇上相熟,又同刑部尚书是世家,你倒是说说,打死下人,坐不坐监?犯不犯法?”
芸娘一愣,心道:我哪里知道。
第341章 一千两的人才(一更)
芸娘偏头往柳香君身后一瞟,但见柳香君护着的正是永常。
时已近初冬,永常身穿一身单衣,衣裳上满是破洞,从破洞里隐约可见被打的青紫的身体。
芸娘挺直腰板,道:“这打死下人犯不犯法,我虽不知,可安大人家的三公子便在‘水安堂’坐诊……”
她抬头装模作样瞧一瞧天色,微微一笑:“此时天色还不算晚,我寻人去请安大哥上门,我们让他现场分说分说,也算是给大伙普及一番大晏律法,省的平日行事少了思虑,等铸成大错,悔意晚矣。”
那班主听闻,面上神情阴晴不止,半晌方道:“我何时要将人打死?我们戏班这一行,人人都是被打到大,还没听过那个名角自小没受打就成名的。”
此话立时招来众戏子的附和。
柳香君一声冷笑,道:“他方才练的是何功?哪一步未练好?”
班主便向柳香君身后的永常一指:“你说说,你方才何处没练好?”
永常战战兢兢从柳香君身后出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惊惧又兼寒冷,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柳香君一把将永常搂在身侧,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银锭拍在一旁窗台上:“二十两,我买了。”
那班主瞧了柳香君半晌,却是一笑,先转头朝芸娘道:“左东家,您虽然此前有心照顾我们戏班,也介绍了几回买卖,同我们有交情;且您也认识几家官员,腰杆子比我壮……可您凭着这些,就想让你的人来我这强买强卖……今日莫说您将安家三公子唤来,便是刑部尚书安大人亲来,也说不过理儿去。”
芸娘瞧着柳香君今日有些发疯。原本好好的当媒人,一转头却要干英雄救美的事。
她此时不好劝解,只得道:“按班主这话,这小永常的身价,比二十两还贵?”
班主冷声一笑:“常听人说,左东家同各家青楼相熟。您若是熟知青楼的买卖,便该知道,哪怕今日进青楼,明日出青楼,只一日之内,身价银子也至少要翻上十番。”
他指一指永常:“我买永常时,便是看中他是百年难遇的学戏人才。左东家倒是说一说,我能将这人才随意卖出去?”
往往卖家要自抬身价时,往往要云里雾里绕一大圈。
芸娘明白,这班主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她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青竹:“来都来了,我们便听听?”
青竹配合道:“这两日日子过的好,好久没被吓着,听听看,究竟有多吓人。”
班主一听,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少了一个铜板,诸事莫谈。”
确然有些吓人。
当然,以柳香君的身家,一千两还是有的。
她向柳香君面上一瞧。
柳香君愣在当场,面色一会青一会白,倏地转头对芸娘道:“回去抬牌匾。”立时拨开人群,身姿飒爽,大义凛然往戏班外去了。
这一去,便再未回去过。
冬日寒风里,她坐在好春光的后院里,唏嘘了半晌:“差一点,就差一点,我都想出了银子,将小永常赎回来。”
她红着眼圈道:“那若是我娃儿,莫说一千两,便是一万两,我二话不说就去取银子。可是我赚银子也不容易啊……”
她将垂到嘴唇边的清鼻涕吸溜回去,郁郁坐了半晌,瞧着天色渐晚,进屋换上最精美风骚的胸衣和敞开了胸怀的襦衣,同芸娘道:“我去青楼赚银子。你想想看,刘铁匠那姻缘的事,还要不要继续。”
芸娘向青竹询问,青竹便摊着手道:“刘阿叔是我见过最痴情的男子。且经此事,他有了防备……我瞧着阿姐想跟他学打铁的事也是不成了。”
芸娘叹口气,道:“日后再看吧,有时候男人太痴情,仿佛也是个头疼事。”
她出了铺子,坐上骡车,一路往左府而去。
行到人多处,不知前方出了何事,几辆车子挤在一处,前后都腾挪不出去。
芸娘心急,掀开帘子去瞧,却见车窗外不远处,一人一马被挤在中间,哪里都去不得。
马上那人她熟悉,是殷人离的心头好,阿蛮。
她忙忙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高声道:“阿蛮,你去何处?”
阿蛮瞧向她,再瞧一瞧车头处那匹骡子,稍稍打马往骡车这边走一走,失笑道:“左小姐怎地又坐上骡车了?”
二品官家的嫡女出行乘骡车……不知左大人看到,会是个什么表情。
芸娘反问道:“你家公子呢?好些日子未见着他。他不管我和他合伙的买卖了?”
阿蛮道:“公子出京去了,昨日才回来,明日又要走。”
芸娘咋舌,心道:殷人离这侍卫日日被派出去杀人放火,指不定哪日就玩完。
她顺着车窗便递过去一只风鸡:“快,今晚就做给你家公子尝尝,省的日后成了遗憾。”
阿蛮:“……”
片刻后,前方开始松动,车夫一甩马鞭,将骡子重新赶上了路。
芸娘向阿蛮挥挥手,带着风鸡回去了左府。
冬日里,胸衣买卖是淡季。
铺子里不甚忙碌,芸娘每隔两三天去看上一回,时间也还来的及。
余下的日子,不过是偶尔被戴府请去陪戴冰卿,或是在府上陪左莹。
幼童园那边到是有了进展。
帮工们贪图园里有地龙,能让娃儿不受冷,便也尝试着出上几钱银子,将娃儿送进园里。
到了腊月,园里已有近十个娃儿,芸娘便将幼童园的一应管理和采购之事交给黄花。
黄花有黄伢这位阿弟,所谓长姐如母,基于母爱的同理心,将幼童园诸事交给黄花,芸娘十分放心。
她抽空去看过,黄花平日除了去帮工处收胸衣,便长时间在幼童园里待着,对每个娃儿都极好,是顶顶好的园长。
自然,黄花的工钱又涨了一波。
芸娘算了算投入产出,觉得这个工钱,涨的值。
到了年根前,戴家送来一波年货。其中名贵衣料同补品,指明送给芸娘。
因着这份客气,芸娘带着一件更加柔软的睡眠胸衣,往戴家走了一波。
天寒地动,飞雪如鹅毛般一层一层扑下。
戴家厢房里烧着火炕和地龙,越加显得外间冷若冰窟。
安济宝收了针,亲自取了中衣将戴冰卿身子护住,转去了案几旁,蹙着眉写药方。
这药方似是极难写,他写坏了好几副,方列定了药剂和用量,交给一边的丫头,道:“现下就去抓了熬药,今日同样要喝三次。”
他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碗药膏,交给丫头,叮嘱道:“每日浴后敷在患处,敷厚一些。反正有左二小姐那什么胸衣,不怕沾在衣服上。”
他转头瞧着戴冰卿已穿上中衣,此时正歪在炕边巴巴的瞧过来,便过去坐在炕边,低声道:“莫闲那药膏味道大,是药总有些气味。你若再任性不敷药,下回我便亲自上手替你敷。”
戴冰卿面上浮起红晕,半晌方问道:“我是不是……不好治了?”
安济宝笑道:“你莫怀疑你相公我的医术。”
他向她柔柔道:“我还等着同你成亲呢。”
第342章 公主府的机会(二更)
安济宝离去,芸娘便歪在炕上同戴冰卿说话。
她自小是在市井里疯跑大的,她的那些日常,在深闺内眷听来,都是极有趣的事。
她随意说些儿时之事,便引得戴冰卿同丫头们惊呼连连,捧场捧的十分到位。
今儿戴冰卿气色略好,催促着丫头子将零嘴送上来。
“这颗梅子你尝尝,是母亲前几日拜见公主时,公主府送来的零嘴。”
公主?
芸娘忙忙问道:“哪位公主?可是长宁公主?”
戴冰卿道:“没错,便是长宁公主。去岁过年她未回京,引得老太后叹息了好久。今年倒是回了京……”
芸娘急忙问的更清楚些:“不知公主回京住在何处,是公主府,还是在宫中?”
若是住在宫里,可就不容易拜会了……
戴冰卿笑道:“这我倒是不知。”
她遣了个小丫头去问,没多久,小丫头带回了消息,道:“夫人身边的红翠姐姐说,夫人当日去拜会公主,是去的公主府。”
芸娘听罢,只觉着财神爷到了京城,立时坐立不安,急着便要离去。
戴冰卿忙忙指使丫头将各式零嘴多多包些,让芸娘路上吃。
芸娘出了戴府时,外间路上雪已积了极厚,踩上去扑扑作响。
她将将要上马车,耳边听得一声:“左二小姐……”
她循着声音去瞧,但见不远处的杨树下,安济宝坐在马上,发顶和肩上已被雪水打湿。
他不是早就离开了吗?
安济宝一夹马腹到了近前,回头看了戴府一眼,道:“可否借一刻钟?我们酒楼去谈。”
冬日实在是酒楼旺季。
哪怕是临近年关,想出来寻乐子、谈买卖的汉子,自然不会守在家里。
张罗过年什么的,那是娘们儿要操心的事。
雅间里,芸娘心里有些担忧。
什么话不能在戴家说,非要在外等了她极久,还要躲躲闪闪到了这酒楼?
她不动酒菜,开门见山道:“可是戴姐姐的病有了变故?”
安济宝饮了一口温酒,周身渐渐暖和起来,方缓缓道:“这些时日我翻了许多医案和医书,寻见略略对症的法子,都在冰儿身上试过,然……”
芸娘紧紧盯着他,轻声问道:“如何?”
他又饮过一口酒,方道:“仿似不见好转,略略有些恶化……”
芸娘一颗心往下一沉,却又道:“可是瞧着戴姐姐精神头倒比以往好很多,也不像以前那般疼。”
安济宝忖了一忖,道:“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我下针时,能明显觉着,她的硬块,仿似比以前大了一些……”
芸娘茫然的看着他,问道:“你可同旁的郎中商议过?或者有何新法子?”
安济宝道:“教我医术的师傅,早先是位御医。之后告老还乡,去了南边。等过了年,我便去南边寻上一寻,问问他老人家再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恳请二小姐多多去陪陪冰儿……”
芸娘忙道:“你便不说,我也是时常去戴家的。”
她想起在江宁时曾遇到过的那位医术高人,道:“你去南边时,也顺路去趟江宁。我曾遇见位医术高超的郎中,只是发大水之后后,便不见了踪影。我这便去信给江宁,让他们打听着些。”
她想了想,唤小二送上来文房四宝,写了一封信,递给安济宝:“等日后你去了江宁,便持这封信,按信上地址去寻一位叫‘惜红羽’的妇人,她也会将最新的寻人结果告诉你。”
安济宝郑重收下信,用过一些酒菜,面上这才微微有了笑意:“二小姐此前勇救考生的壮举,在下听闻十分佩服。当时也曾背了药箱去刑部大牢外面想去替你接骨,怎奈那事算大案,便是我出马,也进不去……”
芸娘探头往窗外看看天色,回头揶揄道:“事已过了,你现下说什么,都是马后炮咯……”
安济宝却是一笑,并不做辩解,续道:“实话实说,我原本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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