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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后很闲[金榜]-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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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二姐若不是在这儿,你能这样巴巴儿向前凑?”裴宜冷笑一声,端起了茶盏。
    荣王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尽是满足幸福的样子。
    他苦追了一年,裴锦总算是点了头。李睿下旨指婚,堵了所有人的嘴,只待皇后平安产下皇子,他李恪便可以趁心如意地将美人接到荣王府。
    多年夙愿终于见到了日头,他觉得此生简直不能更幸福美满。
    只是这生孩子实在太吓人。
    初来时还好,只能隐隐听着□□声。现在声声尖叫,简直把他耳朵都要喊聋了。
    “生孩子真这么痛?”荣王没人可以讨论,只好将身子半探出去,跟裴宜探讨,“叫这样惨,听着怪碜得慌。”
    裴宜白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
    也对,他没孩子,裴宜也一样孤家寡人着。
    “哎,你听说没?那个陆嘉,也快当爹了。”荣王对裴宜说。
    陆嘉原是御史台监察巡按,后头自告奋勇去了南郡,智擒了郭孝通,立了大功。与他同去的是皇后身边的内卫,助他几次脱险,一来二去,二人生生死死了几回便有了感情。皇帝以有功于社稷,避祸于百姓为由,加封了陆嘉忠义伯的爵位,又封了那名内卫二品定国夫人,指婚给了陆嘉。
    陆嘉跑了一趟定州,虽然险些没了命,但后头加官进爵,又娶了美貌能干的妻子,可谓近年来大齐的第一人生赢家。
    “你这么大了,也该安定下来,找个女人传宗接代,别那样挑剔了。”看着自己小舅子,荣王语重心长地说,“你姐姐时时挂念着,你一直不肯成亲,老裴家到你这儿可就断根了。”
    裴宜垂着眼帘,把玩着手上的玉盏:“得了,我这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今日没明朝的,只为了生孩子便祸害人家女儿的事,我做不出来。”
    荣王闻言一噎。
    “这话别对我姐说。”
    荣王默然半响,喟然长叹:“知道,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就听里头洪亮的儿啼声,二人精神一振,都站了起来。
    裴锦抱着一个小小的黄包被,笑容满面地从产室走出来:“恭喜皇上,是位结实的小皇子!”
    李睿欣喜若狂,看着这小小的包被,手也不敢伸出去:“皇后可还好?”
    “母子均安。”
    这四个字音还没落,只听到里头又是一声喊。
    “好痛,怎么又痛了?!”
    李睿闻言就要往里头窜,被荣王一把抱住。
    “天呐,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产室里响起慌乱的声音。
    还有一个?!
    荣王和裴宜对视了一眼,皇后难道怀的是双胎?太医怎么会没诊出来?
    裴锦抱着皇子转身就匆匆进去了。
    兵慌马乱之后,她抱着两个包被脸色惨白地出来:“皇上大喜,又得了一位公主!”
    李睿心有余悸地看着她。
    院里一片寂静,等了许久,未听屋里再有动静,李睿这才在裴锦和嬷嬷的帮助下,颤巍巍抱了一个孩子过来。
    “没……没有了吧。”
    “没有!就两个!”裴锦斩钉截铁地说。
    李睿轻吁了一口气,将视线移到了怀中幼小的婴儿脸上。
    小小的,柔软的,一半像自己,一半像皇后。
    这是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
    李睿的心被涨得满满的,又是幸福,又是骄傲。
    裴宜掏了块手帕扔给他:“男子汉大丈夫,哭成这样也不觉得丢人。”
    “我、我进去瞧瞧她。”李睿只抱着孩子,理也不理裴宜,“我去瞧瞧她,她辛苦了。”
    “娘娘耗力太过,已经睡着了。等里头血气散散的,皇上您再进去瞧她。”裴锦笑着,让奶嬷嬷将皇子抱开。
    “朕有太子了,我大齐后继有人了!”憋了半天,李睿放声大笑起来。
    裴宜悬了半日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他脚步虚浮地走出宫门,揉了揉僵硬的后颈,伸长双臂伸了个懒腰。
    皇后平安生了一对龙凤双胎,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等不及明日,京中便要大肆庆祝起来。
    等过了孩子满月,他应该就可以走了吧。
    空中飘过来一股异香,不浓腻,淡淡的,清甜的味道。
    这味道真好闻……
    裴宜唇角向上勾起,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在他身后,一双手扶住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裴宜清醒过来。
    四周昏暗,身下颠簸,裴宜捏了捏眉心,倒也没有多少怒气。
    “郡主有事直说便是,用得着在宫门前下迷烟?”
    肖沉墨坐在他身前,靠着车厢,正望着车窗外出神。
    “你醒了?”她转过脸,对他笑了笑,伸出手在他额上轻轻一触,随即便收了回来,“我在里头添了一点安神香,你若疲倦,便再睡一会,咱们的路还很长。”
    裴宜双眉微蹙:“很长?你这是要将我带去哪里?已经出京了?皇上呢?”
    “我跟皇上借了您三年。”肖沉墨垂目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三年时间,我会将您彻底治好。之后您要去哪里,都随你的意。”
    裴宜笑了起来:“所以说,皇上将我卖给了郡主?郡主您拿了什么好处,又要得什么好处?”
    肖沉墨眉毛也没动一下,只是轻声说:“当年无意伤着你,我一直心有愧疚。山里虽然没有京中优渥,但我会让他们尽量让你过得舒服一些。你所中的蛊只有苗疆有药能解,你待在这儿不过是等死。皇上不想你死,我也不想。可是若直说你必不会答应……只能委屈你,跟我在苗疆住三年。”
    裴宜微怔了怔,突然想起赵嫣容曾对她说过的苗女的请求。
    “你答应了她们,你真要回苗疆当大巫?”
    一辈子困在大山里,抛却繁华,永不入世?
    “没什么不好。”肖沉墨笑了笑,“萧笉会在京中与魏安澜完婚,然后带着他的王妃回到大理。父母的仇,族人的仇都报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挂心的,除了你。等你好了,我便可以安心过我的日子,舒服随意,现也不用有什么负累。还请裴侯成全我。”
    裴宜靠在车厢上,过了半晌才说:“若是为了我,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
    肖沉墨摇了摇头:“便当是,为我自己吧……”
    远远的,裴宜似乎听见了爆竹和锣鼓的喜庆声响,那是接到喜讯的大齐百姓在纵情欢庆大齐太子的降生和未来几十年的太平和乐。
    日头已经沉了下去,黑夜中,一队马车载着苗疆未来的大巫和大齐的冠军侯,一路急驰,奔向了遥远的十万大山。

    E1…01 【惊闻】爱较真的女配真是让人心累。
    秦潇是突然不见的;就像他本就不存于这个世界一样;他在宫中的所有痕迹都被抹了个干干净净。
    魏安澜几乎找遍了宫中的每一处角落,也找不到秦少监的身影。
    那一刻;她的心都凉透了。
    与她的伤心绝望相对的;魏太妃十分高兴。
    那个觊觎她宝贝侄女的死太监不知道死去了哪里;这简直是上天助她一臂之力。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安澜总不好寻死觅活地闹。还这样年轻着;时间一点一滴地冲刷;总能让她将人忘了。
    可是这欢喜她自是不能在魏安澜面前表露出来。
    魏安澜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动的手脚了;若因为秦潇的失踪让安澜误会她;与她生分;那她可是太冤了。
    所以在寻找秦潇的事情上;魏太妃表现得相当积极,积极到……原本魏安澜没怀疑她,现下都有些怀疑她了。
    她将这怀疑对皇后说的时候,也不知道皇后怎么想的,居然没心没肺地拍桌子大笑。
    直到看见魏安澜哭了,这才收了笑声,拿了块帕子给她擦眼泪。
    “你这是何苦呢。”赵嫣容说,“我跟太妃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她还是有一点了解的。若她之前没有当着你的面应承了你们的事,她或会派人将秦潇悄悄弄死。但她既然开了口,点了头,就断不会做这种事。太妃娘娘看重脸面,也看重诺言。更何况你是她心尖尖儿上的人,将来一旦事发,你还不恨她一辈子?她不至于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魏安澜心里苦,看着皇后面色红润的样子,又瞧了瞧她凸起老大的肚子,脸上的羡慕一闪而过。
    她既然决定要与秦潇在一起,大肚子什么的事就不在她的人生考虑范畴了。
    倒是赵嫣容没有忽视她的神情,接着问了一声:“安澜,你真的不后悔?”
    “后悔什么?”魏安澜茫然地问。
    “后悔选了秦潇啊!”赵嫣容戳了戳她的额头,“容貌虽然可以愉悦心情,但再美的人看久了也就那样。你现在稀罕他,过了一年、两年、五年或是十年,当他颜色不再的时候,你难道不会后悔?他可是个太监!”
    “不后悔。”魏安澜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这问题她私底下也问了自己很多遍,但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他是个好人。”憋了半天,魏安澜才对皇后说,“他虽然是不全之人,但他行事磊落,胸怀大义,是个真男人。”对自己还相当的温柔。魏安澜想起那日在寿康宫里,秦潇抱着自己,眼中的焦虑和伤心,不觉得脸上一红,“他心里有我。”
    赵嫣容暗暗撇了撇嘴,什么心里有她,心里有她的男人比比皆是,还能一个个都嫁了?要不是秦潇有张祸国殃民的脸,就算他不是个太监,魏安澜也未必能看上他。
    “凡事有因才有果,这种事有时候是难以言说的。”魏安澜面生红晕,目灿如星,可见是一提起那个男人,失去的精神劲头就全回来了,“或许我们前世便有了约定,今生才有这样的机缘能在一起。我就想找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伴侣,可以相知相敬相爱,就像您和皇上那样。”
    “噗!”皇后正喝着水呢,听魏安澜这一说,当时就毫无形象地喷出来了。
    “呵呵,你继续,你继续。”赵嫣容把杯子放到一旁去,努力让自己看着无辜一点,“接着说呗。”
    魏安澜觉得皇后的表情有异,不过被皇后这么一打岔,倾诉的愿意被打断了:“就算他是太监也无所谓。夫妻相处,又不是只有闺房中的事。”
    赵嫣容掏出手帕子抹了抹嘴,淡定地说:“嗯,反正你自己挑的路,旁人怎么说也没有用。不过你记着,人生几十年,并不是只有情爱一事。咱们女人把爱看得比天大,但在男人心里,男女之情不过只有这么一点点。”说着,她伸出小手指,拿大拇指掐着比划了一下,“所以你以后千万别犯傻,过好自己的日子,别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这不值当。”
    魏安澜睁大了眼睛,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
    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男人不就是她一辈子的依靠和寄托吗?
    皇后让她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为了秦潇死死活活,莫不是,皇后在暗示她,秦潇已经……
    魏安澜捂住了嘴巴,眼泪汩汩而下:“他……他真的……”
    “真什么真!”
    爱较真的女配真是让人心累。
    赵嫣容挥了挥手帕:“他没事啦,皇上有事让他去办了,你放心吧,他活得好好儿的,好得不能再好了。”
    魏安澜得了皇后的准信儿,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但又开始犯疑惑了:“既然是外出办差,为什么不与我说一声?太妃这几日帮着寻人,也没人对她老人家说啊。”
    皇后清了清嗓子,含糊地说:“哎呀我怎么知道,总之不会是坏事就对了。你耐心等着,他很快便回会来。”
    只要知道人是平安无事的,魏安澜也就放心了。回去之后对太妃一说,太妃心里自然是失望以极,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欢喜的模样来,真是难为了她。
    再过了几日,前朝传来消息,大理王世子进京谒见了。
    章士先问斩之后,皇帝便下旨平反了大理王萧氏叛国一案。
    查明了大理萧氏案实是章士先诬告在先,私自用兵于后,蒙蔽圣听,冤杀藩王。皇帝还了萧家清名,命人找到大理王夫妻的骨殖,以亲王礼隆重厚葬。
    流落在外的世子萧笉和郡主萧墨吟也找了出来,由皇家正名。
    世子入京后,由皇帝主持,让他承袭大理王位,成为大齐第二任大理王。
    大理王族的事本与后宫无关,这消息听也就听过算了,可是没想到一道圣旨在后宫里掀起轩然大波。
    魏太妃侄女魏安澜,于宫乱之中传递消息,死守寿康宫有功,被皇上封为“南安县主”,指赐大理王秦笉,婚期定在来年四月。
    魏安澜一听这消息,险些晕过去,气的。
    魏太妃一听这消息,险些晕过去,乐的。
    魏安澜当即就要去找皇后,让她向皇帝陈情,请他收回成命。
    魏太妃则是死拖着她,又是哭又是笑。
    亲王妃啊!虽然大理远了一些,但安澜又是封县主,又是赐婚亲王,那是何等的荣耀啊!
    安澜能当上王妃,这可比当什么破冠军侯夫人强了百倍千倍。
    魏太妃乐得嘴都合不上,直夸皇上孝顺厚道,大理王的身份,便是公主也配得,何况是安澜这么一个五品外官的女儿。
    “听说大理王年轻俊美,举世无双,与那个太监比,可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偏你有这好运,能配得那样出色的人,真是上天庇佑咱们魏家,本宫这就写信去,告诉你父亲这个好消息。”
    魏安澜哭着说:“好女不二嫁,您当日亲口许了我和秦潇的事,除了秦潇,我谁也不嫁!”
    “傻丫头,那是个太监,说什么嫁不嫁的?”魏太妃气急了,但还是奈着性子劝她,“而且皇上旨意已经下了,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大理王镇守一方,是大齐的门户,虽是归属咱们大齐,其实也跟外藩差不多。皇上让你嫁过去,就像那些和亲的公主,不止为了你的终生,也是为了国家考虑。安澜你是个重情义,识大体的,难不成要让皇上出尔反尔,让大理王对大齐心生怨怼?”
    魏太妃这话简直就是胡扯。
    什么和亲,什么外藩?若真是不受大齐的管束,大理王能那样容易就被章士先给灭了?
    不过魏安澜也知道,已经召示天下的圣旨要改,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去找皇后娘娘。”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不过心里却是打好了主意。
    赵嫣容打了个哈欠,看着坐在下首面如死灰般的魏安澜:“你又说要找本宫,见了面又这么久不说一个字,魏安澜,你到底想怎样啊?”
    魏安澜就像魂魄离开的躯壳,对皇后的话充耳不闻。
    “好啦好啦,我知道,一定是为了皇上指婚的事来找我的对吗?”
    看魏安澜这么凄惨,赵嫣容也有点不忍心了。
    男人做事吧,总是这么不细心。他们那些比钢筋还粗的神经线,根本不会考虑女孩子的心情。
    只是李睿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秦潇在京中的过往抹掉,让他洗干净了重新回归自己的人生,她也不能因为魏安澜将这一切努力都报废了不是?
    “你放心吧,不管是皇上还是本宫,都是拿你当亲妹妹待的,怎么着都不能害了你。”赵嫣容只能隐晦地表达一下,“等你出嫁了,自然会明白咱们的苦心。到时候有你高兴的。”
    魏安澜眼泪流了出来,木然地看着皇后:“秦潇在哪里?我想再见他一面。”
    得,刚刚自己说的全白说了。
    赵嫣容望天。
    女人一谈恋爱果然智商都降为负数了。
    若是以前的魏安澜,听着刚刚自己充满暗示的话,就应该能领会领导精神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一块木头似的……
    皇后捂脸。
    “好好好,我让你们见一面,但你得答应我,不对任何人说,不叫任何人知道。否则,这一面就是你们的最后一面,你再见不到他,听着没?”
    魏安澜笑得跟哭一样:“有什么差别?说不说的,都是最后一面了。”
    皇后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她:“安澜,你可别做傻事啊,你要是敢做什么傻事,我不饶你,皇上也不饶你……秦潇更不会饶你!” 

第105章 E1…02

    2 【相见】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时键,所有的一切消失无踪;她的眼中;她的世界里;便只剩下那一个男人。
    皇后的行动力远比魏安澜能想到的要更快更强。
    心绪纠结的第二天;皇后便使人到寿康宫,请未来的大理王妃南安县主魏姑娘去搓麻将了。
    魏姑娘其实没什么心情去搓麻,但是皇后相邀,她不得不去。
    魏太妃见皇后请魏安澜去玩;想着安澜一向崇敬皇后,说不定皇后劝慰的话她能听进去一些;便催着魏安澜换了衣服就过去。私心想着;这事还多亏了皇帝皇后帮忙,给魏安澜指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婿,想想当初自己对皇后还有过一点成见,越发不好意思了。从自己的小私库里搜罗了半天,颇是挑了几件好东西,托魏安澜转交给皇后。
    进了昭阳殿,魏安澜便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往日穿梭往来,脚不点地的宫人们都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昭阳殿里静悄悄的很难听到声响。
    在前引路的是皇后身边的白露,与魏安澜也是相熟的。安澜拉了她的衣袖,悄悄地问:“今儿这里怎的如此安静?人都去了哪儿?”
    “人都在,不过皇后娘娘说了,今儿要好好打牌,让外头人不许吵,都撵回自己的院子里待着。”白露掩嘴笑了一下,“说是今儿给大家伙儿放大假呢。”
    放大假?
    魏安澜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不觉心潮澎湃起来。
    进了正殿,见着皇后正与一人说着话。
    那人身穿一件三镶盘金梅花竹叶玉锦纱衣,下头系着一条玄青色撒花蝴蝶暗纹木兰裙,披了条银白色金枝线叶碧霞罗的披帛。丰亮的秀发,绾了望仙髻,插着连年有余玉篦,戴着紫金玉蝶戏芙蓉的压鬓。裙底隐隐透出一只鞋尖,金丝线绣着重瓣莲花,顶头缀着一颗拇指大的珍珠。单看这身装束,便是富贵人家的女子。只是她这身虽华丽,却没有戴显示品级的凤钗,单凭这打扮,也看不出来这位是公主、郡主、县主还是哪家贵人家里有诰封的夫人。
    魏安澜在宫门前只能隐隐看着那人的侧脸,记忆中,她并未于宫中见过这样美貌无双的女子。
    “哟,安澜来了,快进来!”
    皇后一错眼,正见着站在门前的魏安澜,忙招手唤她进来。
    魏安澜给皇后见了礼,离得近了,正瞧见那女子的正面。
    这一近瞧,魏安澜的呼吸都快凝滞了。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子的容貌也能美得如此有迫力。
    眉含远黛,目若灿星,朱唇贝齿,每一分每一寸都如精心设计勾描之笔,笔笔皆可入画。
    魏安澜不是看重皮囊的人,她也知道自己的容貌在这后宫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但在这女子面前,就如萤火之于明月,让她心生卑怯不安。
    若论五官,魏安澜的容貌其实与她差不多。
    可是论成气势,魏姑娘还是先天有不足的。
    魏家官职低微,她母亲又早早过世,继母也没多管她,魏安澜自小便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虽然生活平安富足,但到底只是小家碧玉。善察颜观色,却又自卑怯懦。所以她才会对感情比常人渴望得更多。
    魏安澜看着眼前绝丽的女子,一时有些慌乱,不知道该用什么礼见人家。
    赵嫣容笑了起来说:“都是自家姐妹,你就见个平礼吧。”
    魏安澜一切唯皇后马首是瞻,对皇后的话从来是无原则无犹豫地遵从的。
    当下条件反射一样见了平礼,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与皇后是自家姐妹,难不成这位是哪个公主?
    心里一紧张,脸又红了。
    赵嫣容笑嘻嘻地指着她说:“来来,安澜,我给介绍一下啊,虽然你们不能算是陌生人,但她这副模样你还从来没见过呢,就当是头一回见面吧。”
    魏安澜听糊涂了,什么叫不是陌生人?
    她根本没见过这位美人好吧,这么漂亮这么有气势的美人她若是见过,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的好吧!
    皇后娘娘您还好吗?
    那女子却是轻轻地摆手,笑着对皇后说:“娘娘,还是让我亲自与她说吧。”
    赵嫣容点了点头,一挥手,殿中服侍的仅剩的三个宫女也都躬身退了下去。
    那女子站起身,上前拉住了魏安澜的手,轻声道:“安澜姑娘,也有些日子未见,你看着瘦了一些。”
    魏安澜睁圆了双目看着她,这容貌她全不识得,可是这声音,为何听着如此耳熟?
    这样温柔好听,能让人心情平静下来的嗓音,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位贵女的身上?
    “肖……沉墨?”
    “你果然能认出我的声音来。”那女子抬袖掩唇轻笑了一声,“在宫中时,蒙安澜姑娘多多关照,墨吟不甚感激。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了,倒是真有缘份。”
    魏安澜脑子都乱成一锅粥了,抻着脖子去看皇后。
    皇后连连摇手说:“别看我,别问我,这是你们家里的事儿,我可不掺和。”
    “吾父是大理王萧镇恭,母亲是白苗圣女海兰。肖沉墨只是当年我混入宫中的化名,我真正的名字是萧墨吟。”大理郡主弯着眼睛看着魏安澜,“皇上指婚的大理王,便是我的同胞弟弟,名叫萧笉。”
    魏安澜觉得肖沉墨每一句话都是一根大棒,“轰轰轰”将她砸得金星乱冒。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答应了自己要把秦潇叫来与她相见的吗?为什么这儿站着的会是大理郡主?想告诉她,大理王的姐姐是她的旧人,她嫁过去不用担心被大姑子磋磨?
    “娘娘!”魏安澜又气又急,眼泪都流下来了,只是拿眼望着皇后,一脸的愤懑。
    “傻丫头啊!”赵嫣容拿手指着她,“你说你打牌的时候精得什么似的,怎么一轮到自己的事就犯糊涂呢?非要我亲口说出来不成?”
    “你想想,墨吟在宫中的时候,跟谁走得最近?你再想想,他弟弟的名字倒过来念什么?”
    肖沉墨喜欢秦潇,这在宫里很多人都知道。
    萧笉,萧笉……
    秦潇?!
    魏安澜陡然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我弟弟萧笉当年逃离大理,为冠军侯所救,便改了名姓,后来追随了康王。”萧墨吟轻轻叹了口气,“我当年也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才顶替了一位病死的秀女,十二岁时便进了宫中。没想到我们姐弟会在宫中相会,天可怜见的,又让我们得报了父母之仇,令萧氏之冤大白于天下。”
    说实话,萧墨吟说的什么话,魏安澜都没听在心里,她翻来覆去念叨的,只是大理王便是秦潇这种逆天的事实。
    怎么想都觉得太离谱。
    “秦潇真的是大理王?”魏安澜直楞楞地问。
    “……”
    “……”
    赵嫣容呵呵笑了两声:“他一会就来了,你自己问他去。”
    魏安澜身子一绷,又有点紧张又有点害怕。
    “来来来,我让人把牌桌摆上。”
    “啊?”什么牌桌?
    “本宫去请你可是说要打麻将的。”皇后搓着手,“四个人正好一桌麻将,咱们一边打牌一边聊天嘛。”
    萧墨吟笑了笑说:“萧笉不大会,娘娘您这是要坑他啊。”
    “没事没事,少监那样聪明的人,让他跟安澜对家好了。安澜的牌技你又不是不知道,厉害着呢。有她教着,你还怕我把大理王的家当都赢了去?”
    皇后和大理郡主的笑声中,大理王萧笉踏入了宫门。
    魏安澜转身过去那一刹,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时键,所有的一切消失无踪,她的眼中,她的世界里,便只剩下那一个男人。
    玄金色蟒纹山河日月的亲王袍,系着月白色卷云纹金带,头戴着紫金冠,宽肩乍背,猿臂蜂腰,行动间矫健轻盈。玉白的面上,五官昳丽俊朗,不正是她心心念念记挂的人吗?
    魏安澜呆呆地看着他,只顾着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她这样,秦潇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年纪虽长,但从来没有哄过女人,见着魏安澜哭得那样伤心,已是手慌脚乱,无所适从了。
    还是他姐姐从容,将魏安澜扶到座位上坐着,又将秦潇叫来。
    “你们先聊着,我去帮娘娘摆桌子。”
    赵嫣容兴致勃勃还想旁观,已被萧墨吟拉走了。
    “娘娘何必为难他们。”萧墨吟拉拉她的袖子,“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你就不好奇?”赵嫣容扒在墙上听了会,皱着眉说,“他们怎么说话那样小声?什么也听不到。”
    萧墨吟“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这都快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活泼跳脱?
    不过这样全无皇后威仪的女人,还真是让人心里喜欢。
    房中,大理王萧笉拿了一方帕子,想替魏安澜拭泪,却又不敢,手僵在半空,向前递也不是,向回收也不成。
    魏安澜一把将帕子抢了过来,恨恨地在脸上擦了擦。
    “对不起。”萧笉微垂下头。
    “有什么对不起的,”魏安澜心中一酸,“你如今是大理王了,不是宫中内监,自然,自然……”
    “不管我是谁,对你的心意都是一样的。”这话冲口而出,话音落下时,二人皆是一怔,同时红了脸,垂下头嗫嗫无声。
    “那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害得我这几日不知有多伤心难过。”过了良久,魏安澜揉着腰带细声细气地说,“我还以为你出了意外。”
    萧笉又是一通道歉:“不能让人知道我以前是宫中的内监,皇上和裴侯令我先住在冠军侯府,待一切都妥当了,才能以萧笉的身份出来。原想跟你说一声,可是裴侯说,怕你一时欢喜忘了形,对人说漏了嘴,只能委屈你几天。”
    “那现在你又肯说了?”魏安澜没好气地说。
    “皇后使人传话,说……”萧笉看着魏安澜的脸,眼眶微红,“她说我再不出来见你一面,怕是以后都见不着了。”
    “安澜,你对我用情如此,我此生夫复何求?”萧笉举起右手,沉声道,“我萧笉发誓,今生今世,都会好好待你,绝无相负。”
    魏安澜又哭了起来。
    隔壁,皇后拿着一只杯子贴在墙上,侧耳听着,双眉皱得紧紧的。
    声音模糊不清,瓷杯到底不如玻璃杯给力,努力半天,只能听见魏安澜的哭声,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她还是听不清楚。
    萧墨吟装着欣赏屋里的书画,对皇后如此有*份的举动视而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放下杯子,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笑着对她说:“郡主啊,咱们去摆桌子吧!”
    萧墨吟弯了弯眉毛,点头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嘤~~~~~~今天又更晚了~~~~~~~~
    魏姑娘到现在都以为秦少监是太监~~~洞房的时候,咳咳,她该有怎样的惊吓(xi)哟~~~o(≧v≦)o
☆、第106章
3 【临节】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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