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贤后很闲[金榜]-第5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皇上,”无奈之下,她只好先开口,“你可还记得先帝大行之时,拉着你的手让你承诺的事?”
    李睿终于动了动:“记得,他让我发誓,留李崎一条命,好好待你。”
    章太后松了一口气。李崎虽然死了,但她还有先帝爷的遗旨可以保命。
    “李崎咎由自取,想来父皇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怨朕。”李睿说,“至于母后……”
    章太后心惊胆战地等了半天,才听李睿说:“宫中死伤无数,这大多是承母后的恩。”
    “不不,那不是哀家动的手……是李崎那孽障,是他……”
    “行了母后,您当朕是三岁小儿?这种话您也好意思说得出口?”李睿冷笑了一声,“没有您在京中,他李崎能得到消息,千里迢迢赶到京里来,又声色不动地混入宫里?您置大齐江山社稷于何地?置万千子民于何地?若父皇还在世,您觉得他会怎样处置您?”
    章太后听他这样说,心里慌张,连连叫道:“先帝有遗命,且我是你的嫡母,皇上不能杀我,那是大不孝!”
    李睿的手指头敲了敲桌子:“是啊,大不孝!父皇让朕待你如母,朕若杀你,便是对父皇不孝。可若不杀你,朕又对不住被你害死的亲娘,那也是大不孝。”
    章太后闻言一震,猛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当年你害死我亲娘,的确首尾干净,半点痕迹也不留。”李睿玩着手上的翠玉扳指,微垂双目,“不过证不证据的也无关紧要,那些是给外头人看着堵他们嘴的,做没做过,你心里知道就行。不管你做是没做,朕既然认定了是你,那你就是当年下手之人,凭你怎么说,朕也不会信。”
    章太后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为人子女的,总要尽到孝道。朕应了父皇,让你当了整一年的太后,尽享尊荣,朕已对父皇全了孝。接下来,便是要为亲娘尽孝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便走了。
    房门在他身后关起,接着便响起“呯呯嘭嘭”的声音,竟然是有人拿着木条将她的房门给钉死了。
    章太后滚下床,连爬带跑,拼命敲打着门板:“李睿,李睿你这是要弑母吗?”
    外头没有声音。
    窗户那儿又响起钉木钉的声儿,数条木板将窗户堵死钉牢,连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
    小小的寝居屋子,随着木钉敲打声,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直到房门窗户全给钉死,惊惶失措的章太后才听到李睿的声音:“太后病重,让她静养吧。”
    “不!不要!李睿,李睿,放我出去!”
    “你要杀了我,你死后如何去见你父皇?李睿,你这个不孝的畜牲!”
    章太后撕心裂肺的嚎叫与哭骂声声声不绝于耳。
    李睿却像听也没听见一样,含笑离开。
    过了五日,长乐宫里终于传来消息,章太后薨了。
    外间都知道章太后勾结废太子与其弟章士先谋反,发动宫变,所以她的死也早在人们意料之中。
    皇上说:“别让先帝看着她生气。”便用了一口薄皮棺材,将她埋在不知名处,离先帝陵寝极远。
    端妃等太后悄悄葬了,便一根白绫悬了梁。
    太后被生生饿死,章士先也被拿入京城,不止章士先,章家的男丁,十岁以上的都会没命。身为章家女儿,端妃实在没了活下去的勇气。这样自尽,也算是种解脱。
    赵嫣容这几日就是在查看宫人死伤的名册,太后的事李睿自去处理,她用不着费心,只是这名册上的伤亡着实让她心里难过。
    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将木兰叫了来。
    “去请秦少监过来,本宫有事问他。”

    102 【巡视清和宫】本宫觉得有点怪+少监你怎么看?
    秦潇很快来到昭阳殿,他身上已不再是五品内监官服;而是一身亮银软甲;披着四品禁军都统的武将官袍,俊美的五官更添了几分刚阳的俊朗之气;引得昭阳殿里里外外的宫女眼珠子都快粘到他身上去了。
    赵嫣容虽然知道秦潇是大理王世子,但从来没人告诉过她秦潇是个假太监……
    呃,若是个太监;这秦潇身上的费洛蒙散发得也太浓了些;真是个害人精!
    关于秦潇和魏安澜的风言风语;贤妃已经不遗余力地,甚至是添油加醋地对她说了。
    要说从外表上看;这两个是俊男靓女,说不出的般配。
    若从身份上看,秦潇不日就能封大理王,一品亲王爵,在天高皇帝远的大理当土皇帝,魏安澜这是高攀了人家。
    但是再漂亮再高贵,也是个没了丁丁的男人,安澜姑娘以后再没机会享受性福生活,身为牌搭子好基友,皇后娘娘还是挺为魏安澜可惜的。
    再可惜也不能阻挡人家如火如荼的爱情。
    棒打鸳鸯这种事,她赵嫣容才不会做呢。
    何况魏太妃都松了口,再多的理由也抵不住人家姑娘愿意。
    皇后微微恍了恍神,想到再过段日子,秦少监这样难得的美色就看不着了,魏安澜跟着一走,自己好不容易凑齐整磨顺溜的铁牌搭子也拆伙了,就是好一阵心疼。
    一边有的没的胡思乱想,她将手上的名册递给了秦潇。
    “帮本宫瞧瞧,内廷各处都有损伤,除了寿康宫和福宁宫没有人有事,怎么这上头也没瞧见清和宫的名字?还是当日你派了人去守着清和宫了?”
    清和宫里住着的是庄贵妃庄芹,是与皇帝自小一道长大,如同亲姐姐一般的存在。
    庄芹做过的那些腌臜事情,皇帝知道,皇后知道,秦潇及少数几个贴身人知道,太后是不知情的。
    依着李睿的性子,太后就算拿了他两个女儿当人质,也不如抓了一个庄芹来当人质有效。
    章太后不是傻子,她没道理放过庄贵妃。
    秦潇明白皇后的意思,他摇了摇头道:“清和宫封着,里头便只有庄贵妃一人。奴婢手上可用的人少,分了大半保护太妃和德妃贤妃,便抽不出人手去看着清和宫了。这些日子清点着,清和宫宫人回报说当时是曾有乱党围宫,但因为宫门结实厚重,乱党并未进去,是以没有人受伤。幸之,奇之。”
    皇后拿手指敲着桌子,凝神想了想道:“皇上回来之后去过清和宫没有?”
    秦潇摇了摇头道:“没有。”
    “一次也没有?”赵嫣容眉头一挑,看来李睿是真的不管庄芹死活了。这女人自己作的,让李睿死灰了心,将幼时那点情谊也给磋磨了个一干二净。
    “随本宫去清和宫看看。”赵嫣容长身而起。
    “现在?”秦潇有些犹豫。
    清和宫被封到现在,皇上不闻不问的,摆明了就是要让庄贵妃自生自灭。怎的皇后娘娘又关心起来了?
    他心下微惑着,一旁的木兰看出来,压低声儿对他说:“娘娘有个庶妹在清和宫。”
    秦潇恍然。
    赵嫣容的庶妹赵清容那时在清凉殿里不安份,诬告佟美人,被皇后当众教训责罚,这宫里大约就没人不知道的。
    赵清容当日被庄贵妃从浣衣局悄悄提到清和宫里,原本是想着让她勾引皇帝,以减弱皇后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的,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被皇帝毫不客气地撅了。可赵清容也就一直留在清和宫里当宫婢,并没有发还浣衣局。
    皇后这是念着到底是一个父亲,想看看妹妹有没有事吧。
    秦潇立刻跟了上去,又让人去给皇帝送了信。

    凤辇行走得十分平稳,赵嫣容坐在上头有些昏昏欲睡。
    她伸手摸了摸还很平坦的小腹,想着等孩子生出来以后,自己可以带他或她在这么大的园子里恣意玩耍,就觉得心头十分舒畅。
    不用在蜗居里憋屈,没有汽车尾气的污染,吃的用的都是全天然的,孩子将来一定会长得很健康强壮。
    她如今是这后宫里最有权势的女人,目前看来,李睿三五年里也不会对她生厌,她这皇后宝座最少能安稳十年八年的。她有一个或两个孩子陪着,再怎么着,生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念及此,赵嫣容眉眼都弯了起来。
    想想半年前她在昭阳殿里醒过来的情景,真如梦境一般。不过能走到今天,她并不觉得意外。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特别是那个男人,如今看着,倒跟初见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赵嫣容闭上眼睛,拿手指托着脸颊。
    自从有了身孕,她再也不染丹寇了,连脂粉也不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了孕体内激素变化的问题,还是她本身就年纪轻底子好,这样素面朝天的,皮肤反而比那些涂了脂粉的女子更加白皙细腻有光泽。
    不多时,凤辇已到了清和宫宫门前。
    因为没想到皇后娘娘会亲自过来清和宫,宫女们一时有些慌乱。
    赵嫣容目光扫过之处,见跪了一地的人,其中有些宫女目光闪烁着,不觉就是双眉一蹙。
    “你们主子呢?怎么不见人?”
    “回娘娘,庄、庄贵妃娘娘受了点惊吓,如今还在床上躺着,起不来。”
    赵嫣容识得这回话的人,正是清和宫掌宫金紫姑姑,跪在她身后的,依稀也记得,是曾在昭阳殿里服侍的一等宫女绿苹。
    赵嫣容双眼微眯了眯,抬脚踏步:“庄贵妃病了怎么也没人来告诉本宫一声?本宫这就亲去见见。”
    金紫姑姑的脸色青白,身体微微发抖:“娘娘万金贵体,又怀着龙种,怕病气会过到娘娘身上。”
    “怕什么,本宫有金刚护体,有龙气傍身,你们家娘娘想过病气还过不来呢。”赵嫣容抿嘴一笑,“说不定,她一见了本宫,心里这么一欢喜,立刻就能好了。”
    金紫脸上忽红忽白的,那紧张的样子,别说跟在皇后身后的秦潇,就连木兰也觉出有异来。
    当下她向前踏了半步,微微侧挡在皇后的身前。
    赵嫣容看了她一眼,浅浅地笑了起来。
    清和宫内殿里飘浮着浓浓的药味,有些腥,有些臭,赵嫣容拿了块浸过薄荷膏的帕子遮了鼻子,皱着眉问:“这是什么味儿?怎么这么冲?”
    金紫垂头答道:“庄贵妃娘娘吃的药。”
    “吃的药也不至于有这么大味儿,又不是抹在外头的。”
    金紫身体微颤了颤,默然无语。
    秦潇立刻回头对带过来的昭阳殿内侍说:“还楞着做什么,去将窗子打开,着人将这些浊气扇出去,别冲撞了娘娘。”
    内侍们呼啦一声冲了进去,金紫想拦却又不敢,只嗫嚅着说:“我们家娘娘见不得风,太医说了,不能开窗。”
    “太医?”赵嫣容眉头一挑,“太医院每半月会送进宫的医案给本宫看,本宫前儿可才瞧过,上头并没有太医应召进清和宫的记录。是太医院哪位太医过来瞧病的?为什么没有医案,为什么没来报备?你说个名儿出来,本宫这就着人将他拎过来。”
    金紫脸色煞白,汗如雨下,见皇后紧盯着自己,便胡乱说了个名字出来。
    皇后点了点头,果然有内侍奔出昭阳殿拿人去了。
    赵嫣容也不急,叫人搬了锦凳,自己就做在殿外头,等着里面的气味散尽。
    清和宫的宫人心里叫苦不迭。
    说是来清和宫看贵妃的,皇后却守在门口不肯进去。
    她坐着,她们站着,还不敢站直溜了,半弯着身子,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约大半个时辰,先前外出的内侍领着太医院院正大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那内侍先在秦潇耳边说了几句,才请院正上前回话,自己则退到一旁去。
    “老大人来了,辛苦。”赵嫣容见着须发皆白的老院正,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院正给皇后见过礼,又细看了看她的气色,捻须道:“皇后神清气盈,面色红润,看着好得很。”
    “是啊,本宫能吃能睡,不知道有多好呢。”皇后笑了起来,指着殿里,“倒是庄贵妃身子不大好,听说请过你们太医院的张叶先生瞧过,也不知道张先生给开的什么药,这味儿也太大了。好人都能给熏出毛病来。”
    院正神色一凝,道:“回娘娘,说起这张叶,当日宫乱时,他正在宫中轮值,失了踪迹,至于他何时给贵妃娘娘诊病的,微臣并不知晓,名册上也没有记载,却是件怪事。”
    “听着了?”皇后斜眼看了看金紫,“你说的那先生已经不见了,那给贵妃看病的究竟是谁?”
    金紫慌忙跪下说:“真的是张先生给瞧的病,正是宫乱的那日来的,瞧完就走了,奴婢不敢扯谎。”
    皇后也不理她,只让院正去闻闻:“这是什么药?快些告诉本宫,这味儿这么难闻,以后若是有人给本宫开这味药,本宫得记着让他给换方子。”
    院正走进殿内耸鼻嗅了嗅,不觉蹙了眉:“仅凭着气味,微臣不肯妄下定论,还请姑姑赐些药渣来。”
    金紫磕了个头:“是,奴婢亲自去拿。”
    说着躬身退了出去。
    只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拿药渣的金紫。
    清和宫的宫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声都不敢吭。
    赵嫣容站起身,对秦潇说:“派个人找找去,总不能跑出清和宫。这味儿也散得差不多了,你随我进去瞧瞧。”
    扶着木兰的手,赵嫣容拿着薄荷帕子掩着口鼻,就这样踏了进去。
    “娘娘,这味道还不知道是什么药,您……”
    “放心吧,若是虎狼药,刚刚院正大人就开口了,而且这么久了,味道也散尽了,光凭这点味道还造不出什么事故来。”赵嫣容笑了笑说,“庄贵妃陪王伴驾多少年了,生了病,本宫总不好不打个照面儿。而且……少监不知道,本宫那个不争气的妹妹并不在外头跪着,本宫有点好奇,不知道那丫头给藏去了哪里。好歹有一半相同的血,总不好不管她死活吧。”
    走过长长的花廊,守在门外的宫女跪下行礼,然后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房里窗户紧闭着,那药味儿更加浓郁,因为关着窗,放下了帏帐,所以整个房间里昏暗无光。
    赵嫣容在门前顿了脚步,立刻有内侍进去,将窗户全打开,帏帐全挂起来,让阳光从窗外直透进来。
    房中的浮尘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浮金,静静地飘在半空。
    明明人来人往很热闹,可是这房中却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静谧。
    床帐后悄无声息,仿佛外头不管怎么吵闹,里头的人都在沉睡着听不见动静一样。
    一名内侍上前将三层床帐掀起,挂在销金白玉帐勾上。
    这屋里并没有清和宫的宫人伺候,门外的宫人全都跪伏在地上,不管里头怎么闹唤,她们都不敢抬头,更不敢出声阻止。
    庄贵妃被皇帝圈在清和宫里不得外出,外头的人都以为是因为贵妃有恙,但她们这些清和宫里的宫人,心里都是清楚明白的。那是贵妃娘娘惹恼了皇后,惹恼的皇帝,她这下半辈子只怕都只能被圈在这里,再无出头之日。
    除了忠心于贵妃的那几个人,有谁是愿意在这宫里圈一辈子不见天日的?
    赵嫣容远远看着床上躺着的身形消瘦的女人,并没有靠近。
    她一直觉得庄芹心理有问题,偏执狂加妄想症,病得厉害。
    就冲她对宝珍那孩子做过的事,她就觉得庄芹非常值得被圈起来一辈子。
    以她前世与变态打过的数次交道攒下的经验,她并不觉得庄芹能老实安心地在清和宫里养老。
    宫乱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会做点什么。
    这想法,在看到床上的女人时,变得更加清晰强烈。
    “将她翻过来。”赵嫣容指着床上的庄贵妃,“好让院正大人上前诊脉。”
    内侍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人翻了过来。
    一张灰不拉叽,没半点人气血色的脸跳入赵嫣容的眼帘,赵嫣容一拍桌子,大惊失色:“怎么会是你?”

    103 【都该结束了】剩下的饭盒+一蒸蒸了俩(正文部分完结;谢谢大家!)
    赵嫣容急行几步走到床边上;那个气息奄奄;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她的庶妹赵清容。
    只是瘦脱了形;若不是她胸口还微微起伏着,简直就是个死人了。
    听着赵嫣容的声音,她勉强睁开眼睛;嘴里嚅嚅有声。
    “你说什么?”赵嫣容正要俯身去听;却被秦潇伸手拦住。
    这是在清和宫里;庄芹的地盘上,不管遇见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能掉以轻心。
    赵清容眼巴巴地看着皇后;干涸的眼窝里流出两颗泪来。
    “姐姐……”
    嘴形是这样,只是听不见声音。
    赵嫣容怔愣了许久,她想过千种万种可能,也没想过会在庄芹的床上看见半截身子进了黄土的赵清容。
    赵清容在这儿,那庄芹呢?她去了哪里?
    这边赵清容见赵嫣容一直站得远远儿不过来,心里着急,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实在没力气,挣扎了几回也没爬起来。
    院正忙上前要去搭脉,谁知道赵清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掉出来一般,口中“嗬嗬”有声,突然“哇”一大口浊物喷出来,溅得院正和靠近的内侍一头一脸。
    院正一闻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不觉大惊失色,连忙甩开了手冲到屋外头,连连叫人打清水来洗。
    “娘娘快些出来,快些!”
    听着院正的叫声,秦潇立刻护着赵嫣容从门口退出去。
    只是这么一会,赵嫣容就觉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阵发晕。
    到了外头,大大吸了口新鲜空气,憋闷感这才好了许多。
    “这是什么东西?”赵嫣容皱着眉问。
    院正已经将外袍脱了,洗净了手脸,面色十分难看。
    有那机灵的内侍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借给老大人披一披。
    那院正让人拿了纸笔,笔走龙蛇般飞速开了一张方子,催着人速速煎来,又特别指明了,要皇后带来的内侍去取药煎药,不可让清和宫的宫人动手。
    见他如此,赵嫣容心里已有了个大概,便让人引着,与院正到一旁一间空着的屋子里。
    “到底怎么回事?”
    院正大人叹了一口气:“先前微臣在殿前闻到的气味里,觉得有依稀有一丝枯骨藤的味道,只是当时并不大确定。”
    秦潇容色微变:“枯骨藤?那不是苗疆的东西吗?宫里头怎么会有这种毒物?”
    毒!
    木兰惊叫了一声,抓住了皇后的手臂:“娘娘,您中毒了?中毒了?”
    “慌什么,听老大人说。”赵嫣容神色不变,轻轻将木兰的手挣开。
    “没那么严重。”院正大人摇头说:“要说宫里还真有这东西,三十多年前圣祖征伐南诏时,南诏王就派人混了一截枯骨藤献给圣祖。幸亏当时有高人识得此物,所以没有上当。这东西本身无毒,只会让人体质下降,虚弱易病,并不致命,但它若与另一味蛇腥草相混,便会令人血融骨销,极尽痛苦地死去,端的十分霸道。”
    秦潇点点头说:“这东西是害人的引子,在苗疆也是禁物,很难得一见。”
    “此截枯骨藤封存于太医院,太医中知道此物用法的,也颇有几人。”院正捋了捋胡子道,“那张叶……只怕是……”他叹着气摇了摇头,“微臣管束无力,微臣有罪。”
    这叫张叶的太医不知是受了胁迫还是被人收买,会将枯骨藤的用法甚至枯骨藤给偷出来,弄进这清和宫。
    将枯骨藤磨成细粉,与别的香料混在一处当做熏香,令殿中的人身体虚弱。然后又给赵清容喂食蛇腥草,让她将死不死地躺在床上,等着皇帝或皇后过来。
    “若是皇后过来,便喂下催吐的药,在皇后靠近时将蛇腥草汁吐出来。闻过枯骨藤,又碰到蛇腥草,就算皇后娘娘不会中毒太深,也一定会影响腹中胎儿。滑胎或是畸胎,都是达到了目的。”
    院正在太医院几十年,什么事没见过,没听过?
    这样恶毒且大胆的安排,他倒是头一回见着。如此明目张胆地害皇后,这位庄贵妃娘娘的胆子可真破天了。她这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将皇后拖着一起去见阎罗?
    “好在皇后娘娘谨慎,先让人将殿中气味散了大半。”院正大人心有余悸,想着床上那女子枯稿灰败的脸,再代入一下皇后娘娘,不禁打了个寒战。
    若是皇后娘娘出了事,整个太医院只怕都要承接皇上的怒气,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也亏了秦少监拦着,没让本宫靠近。”赵嫣容对秦潇一笑,“你算是救了本宫一命。”
    秦潇忙行礼:“奴婢不敢,是娘娘洪福齐天。”
    赵嫣容笑了起来:“还奴婢奴婢的,你又不是正经的内监,过些日子就要回大理了。”
    秦潇的身份只有一只手掌上数得过来的几人知道,木兰和院正虽然奇怪皇后娘娘为什么会说秦少监要回大理,但也不敢多问。
    过了半个时辰,内侍将煎好的药端了来,院正大人给他们人手发了一碗:“这是清本固元的药,对胎儿无害,娘娘可以放心饮用。虽然吸入的枯骨藤很少,您又没溅上药汁,但为稳妥起见,还是用药驱散驱散的好。”
    正喝着药呢,李睿赶了过来。
    人还没进清和殿,已有内侍将清和殿里发生的事对他说了一回。
    皇帝的三魂被吓飞了两个,拎着龙袍冲进清和宫,直扑皇后而去。
    “我没事啦。”被皇帝拉着小手从上看到下,恨不得直接抱回宫的皇后娘娘翻了个白眼,“真没事,幸亏有院正和秦少监在。”
    “若今儿他们当中少了一个人在,你还能无事?”皇帝脸色煞白,额头见汗,怒道,“你这人,怎么就是不肯老实听话地待着?觉得清和宫有问题,跟朕说,朕自会派人过来查看,哪里用得着你亲身涉险?你这么大的人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总该想着肚子里的孩子!”
    赵嫣容自知理亏,这事本就是她莽撞了,难怪李睿会发这么大的火。
    皇后抱着皇帝的胳膊给他顺毛,院正和秦潇自然不好在一旁观赏。
    电灯泡们自动退避开,也就不用去管皇后娘娘用什么手段去安抚暴跳如雷的皇帝了。
    等过了一会夫妻俩出来,头发微乱,面色略红,倒是心平气和了许多。
    这当儿,不用皇上发话,内侍和禁军早将清和宫翻了个底朝天。
    庄芹是没找到,不过找着了掌宫姑姑金紫的尸体。
    她说是去拿药渣,却是在后院小柴房里悬了梁。
    大抵也是知道庄芹做了这种事,再无生理。与其事后被皇上杖毙受尽痛苦而死,不如自己悬了梁一了百了。
    可是清和宫封闭着,庄芹除非肋生双翅,否则根本逃不出去。
    赵嫣容得了内侍来报之后沉吟半晌问道:“她屋子里头查过没有?”
    “都查了,实在没有地方可以藏人。”
    “我来的时候金紫在外头,没人可以给清容灌药,只有庄芹。”她双眼一眯,“这宫里内外又无人见到她,她一定也想看着我如何被她算计到,所以她必是在屋子里头藏着的。去,将床上的赵清容抬下来,将床给本宫拆了!”
    那床果然是中空的,里头缩着遍寻不着的贵妃庄芹,还有一具男人僵硬的尸骨。
    正是那位失踪的太医张叶。
    庄芹周身狼狈,但目光依旧凶狠,只是她嘴里被堵得死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嫣容和李睿都知道庄芹此时在想什么,想说什么,但没人愿意给她开口的机会。
    被抬出来的赵清容只余了一口气,瞳孔微散,身上散发着腥臭气,也没人愿意靠近。
    赵嫣容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庶妹叹气。
    如果当初她不是存了不该有的念头,想进宫来挣命,现在她依然会是在家里受千般爱宠的小姐,何至于到今日,连死都要死得这般痛苦?
    院正摇了摇头说:“只在旦夕之间,没救了。”
    赵嫣容扭过头,轻声道:“给她个痛快吧,别再这样受罪了。”
    李睿点了点头。
    过了一刻钟,清和宫燃起熊熊大火,贵妃的寝殿走水,她和数个宫女太监都被火焚成了飞灰。
    清和宫再次被皇帝封闭起来,宫室被推平,成了一处荒园。
    这世上再无庄贵妃,亦没了赵清容。
    天和日丽,一转眼已到了来年二月。
    春寒料峭,李睿却只穿着一袭略薄的春衫,在院子里形如困兽般兜兜转转。过了年,他便学着荣王留了胡须,但因为赵嫣容嫌胡子长了看着脏,他也就只能留着荣王式的短髯,他原本就长得英武挺拔,这短短的胡髭倒挺适合他,让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
    只是此时的皇帝半点也没有稳重的样子。
    额上全是细汗,眼底发乌,一脸的焦躁不安。
    屋子里头传来女人的低声呻|吟,他更加心急了,总想着要进去,却又被身旁的嬷嬷和内侍们拦着。
    从昨日掌灯时起,赵嫣容的肚子就有了动静,自夜半进了产室,皇帝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半刻也歇不得,绕得人头都晕了。
    屋里突然传出一声高亢的呼痛声,李睿浑身一颤,险些坐到地上去。
    “嫣容,嫣容!”他进不去产室,只能扒着门框对里头喊,“我就在这儿,就在这儿,你痛不痛?痛不痛?”
    “去你妈蛋!”里头传来皇后高亢的叫骂声,“你来试试看!哎哟!”
    “娘娘您忍着些,已经开了五指,快了,就快了!”
    “我不要生了!李睿你这个王八蛋!啊啊啊!李睿啊!”里头又是一通指名道姓的乱骂。
    王八蛋皇帝就抱着门框,眼含热泪地抻着脖子向里头张望,一院子的人选择性遗忘了刚刚皇后娘娘的大不敬言论。
    谁叫皇后是皇帝的心头肉呢?更别说现在是生孩子,生孩子的疼常人根本无法想像,所以就算皇后她口不择言,皇帝想必也不会放在心上。
    “女人生孩子,你又帮不上忙,就别这样慌乱了。”
    荣王坐在院子口,面色红润,态度悠闲,虽然天还冷,他却早早地摇起了销金玉骨折扇,以期让自己看起来儒雅风流些。
    “来来来,坐下来喝口茶。你再这样下去,等皇后娘娘生了孩子出来,只怕你连进去看一眼的力气都没了。”
    李睿哪里还听得进荣王的话,只在房门口一口一个“嫣容”,叫得那个肝肠寸断。
    “啧啧,要是别人在,看到他这副样子,怕是以为他头回当父亲。”荣王见唤不回李睿的神智,只得摇头,就手给坐在对面的人满了杯茶,“不过他是人家夫君,担心受怕的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这样一副死样子?”
    裴宜白了他一眼,闷闷地说:“我是她亲舅舅,哪像你,不是亲人,半点也不放在心上。”
    “哪里没放在心上了?”荣王讪讪地摸鼻子,“我这不也一大早就赶过来陪着了吗?”
    “我二姐若不是在这儿,你能这样巴巴儿向前凑?”裴宜冷笑一声,端起了茶盏。
    荣王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尽是满足幸福的样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