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第医夫人-第8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期间,柳姑姑也来过几趟,但太夫人刚逝,府中事繁,柳姑姑身份卑微,也不好常来。不过知陆如雪怀孕,倒是用上好的锦绸,给未出生的孩子,做了很多的小衣衫。
祖母安葬后,陆如雪这才去命人请来了二堂兄陆崇武。读了祖母的信,陆如雪尚有几事不明,若是请大堂兄来为自己解惑,只怕依大堂兄的性子,未必肯据实以告。
二堂兄性子急,且只要是她求问,二堂兄必会告知。
陆崇武来时,见堂妹削瘦的小脸上,几乎没有血色,难免心疼。关心着问了几句,陆如雪一一应了,这才切入正题。
“祖母并非病逝,二堂兄可知?”
“这消息,堂妹由何而知?”祖母并非病逝一事,祖父早下了封口令。除了几位主子,及祖母身边伺候的四个大丫鬟,根本无人得知。
陆崇武不明白,堂妹回府这些日子,都只躺在床上,身边伺候的奴才,连院门都没出,这消息又是如何传出来的?
“祖母曾留了封书信给我,二堂兄也不必有所隐瞒。与其让堂妹在这里胡思乱想,反而伤了身子,不如据实以告,也解我心中之惑。”
陆崇武犹豫了一下,想着堂妹虽出嫁,可也不是外人,便将事情讲了个清楚。
原来是因为大老爷陆承祖一直称病不朝,皇上又急于削藩,推行新政。便派了密探,夜探太傅府。知陆太傅是假意称病,便以此为借口,逼陆太傅去北平劝和燕王。
并下旨宣了陆崇文进宫,并将人扣于宫中。若陆太傅不肯去北平,便寻借口将陆崇文处死。
太夫人不忍儿孙受皇上逼迫,便留下书信后,服毒自缢。逼得皇上不得不放陆太傅丁忧返乡。
陆如雪不知,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原诿,合着祖母是被皇上给逼死的。
只不知祖母在天有灵,是否知道,她全了自己的心,却伤了无数人的心。
想着祖母信尾处对自己的叮咛,“痛也好,悲也罢,哭过后,便笑着去面对人生。”
听了这样的事实,陆如雪还如何能笑的出。可她没有再哭,心中除了悲痛外,更多的却是恨。
皇上尚未登基时,她有幸见过几面。在她的印象中,皇上并非气量狭小之人。却不知原来换了个位置,连人性都会有所改变。
命采月送陆崇武出院,她是时候告辞回北平了。虽说依大夫的医嘱,她身子疲虚,不宜远行。可她却执意要赶回北平,助公公燕王成事,杀了皇上,为祖母报仇。
陆如雪明白,这是祖母的选择,不能全怪皇上。可事出有因,若无皇上强逼于前,又何来的事后失去之痛。究其根源,还在于皇上不够贤德,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坐拥江山,荣登大统。
偏执,陆如雪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过,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将满腔的悲痛,化为了仇恨,觉得只有这样,心里的痛才会减少一分。
穆玄阳虽远在北境边关,可仍每日会接到快马传来的消息。知陆如雪身子不适,需要在怀远静养一月。
可消息中,并未提到她已身怀有孕,只怕穆玄阳知道后,会急着赶来,而有违军令。
起程前,大夫人唐氏来看望陆如雪,“如雪,依着婆母的遗愿,将一半嫁妆留给了你。”
这件事,陆如雪听祖父提起过。可她又怎会要祖母的嫁妆,家中父兄要守孝二十七个月,不能为官没有俸禄,只靠着祖产,维持一府的开销。她已出嫁,又怎可再分娘家的产业。
“祖母留给我的嫁妆,便分给侄儿们吧,也算是我这个当姑母的,借花献佛。等下我便去禀明祖父。”
长房的嫡孙陆恒诘,二房的孩子尚小,不过将来成了亲,也会有孩子的。徐竺英和沈含烟都还没有孩子,不过以后也会有的。
陆如雪这么说,只是怕大伯母再有所坚持,给她找了个借口。
那原就是婆母的嫁妆,论理应由自己的长子继承。可婆母留有遗言,唐氏虽心中没有不满,不过陆如雪不肯收,而是将嫁妆留给了各房的孙辈,只这份心意,她也感觉得出。
坚持将婆母的一盒首饰留给侄女作为念想,这才肯收回半副嫁单。陆如雪从外院回来时,去兄长的院里,看了沈含烟。
沈含烟身体不如徐竺英,为祖母守灵不足二十一日,便病倒于床上,至今未能起身,这才少来陆如雪这边走动。
两人聊了一会儿,陆如雪为沈含烟把了脉,改了药方,劝她不要多想,先将身子养好。回院前,又去看了母亲,云氏的身子还不如沈含烟,之前为了给婆母守孝,全凭着一口气强撑着,整个身子都被掏空了。若是不好好调养,恐会影响寿数。
陆如雪可以起身后,便为母亲调养身子,这些日子总算有了些成效。可明日便是她起程的日子,有些事不放心,还是要再三的叮嘱。
回院后,清点了行装,陆如雪这才来外院向祖父辞行。并将自己的决定,告诉祖父。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一封遗书
陆如雪手里捏着祖母的亲笔信,看着一夜间鬓染霜白的祖父,眼泪便不争气的又顺着眼角溢了出来。
她不想哭,不想让祖父看到更加难过,可眼泪却止不住,想要拿手去擦,手中的信沉甸甸的,压得她无力分心。
祖孙二人又无声低泣了一会儿,随便聊了两句。老太爷精神不济,陆如雪也是强弩之末,不得不歇了话头,各自去休息。
目送着祖父离开,陆如雪将信贴于胸口,闭了双目,并没有马上拆信来读。她虽未给自己把脉,可也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已再无力承受更多的悲怆。
从胸口传来的温度,让她感觉又回到了祖母的怀抱,恍惚间睡去。梦中回到了幼年,她一个人偷溜出院,跑到了后花园。
正是祖母将她找到,那时她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身体虽是幼童,可心智早已成熟。
看着祖母眼中失而复得的喜悦,是那么的炙热真诚,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们祖孙的感情变得更为亲厚。
梦断断续续的,从幼年一直到自己出嫁前,与祖母相处的欢乐时光,如走马灯般,转瞬即逝。
“少夫人,少夫人醒醒,该吃药了。”耳边传来采月的轻唤,陆如雪这才从梦中走了出来。
梦醒后的现实,总是令人绝望。屋子还是以前的屋子,却再没有了祖母关爱的眼神,关切的叮咛,有的只是那份记忆中的美好。
信的事采月几个奴才并不知情,扶着少夫人靠坐而起,这才发现少夫人捂着胸口,还以为主子是胸闷,忙急着吩咐采星去请大夫来。
“我没事,不必去请大夫了。”
采月以为主子不愿请大夫,是怕给娘家招惹麻烦,毕竟女子不请请医只能问药。便劝道,“少夫人放心,这医馆的大夫,是三老爷的旧识,与陆府很有些交情,必不会往外乱说的。”
“我知道。”就算陆府不再是顶着太傅府的名头,可“陆半城”的威名,却不是谁都可以撼动的。
“我真的没事,先把药方给我看看,再去端药。”
看了药方,这才安心。大夫果然小心,知她有孕在身,药用的很是温和,多以保胎调养为主。
不过是药三分毒,喝的多了,总归不好。还是要靠自己的意志力,来调节改变身体上的不适更为妥当。
服了药,陆如雪命采月多加了个仰枕在背后,半躺于床上,这才摒退了左右,将祖母的信取出细读。
“乖孙如雪,见字悉晤:一别数月,弥添怀思,时在念中。…”祖母的字刚劲有力,全然看不出受病势所使,笔锋起转之处,无半分滞塞。
看着自己熟悉的字,陆如雪又再泪盈于眶,闭上眼久久无法平息。
又等了一刻多钟,采月不放心主子,进内来看。陆如雪这才睁眼,示意她自己没事,让她在门外等。等人退下,这才再次展信来读。
祖母的信写的不长,可也足有两页,第一页多是对自己的叮嘱。陆如雪反复看了三遍,这才抽出第二页信纸。
“原来祖母早就知道,原来,…。”陆如雪穿越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原以为没有人知道,可祖母信中写的明白,她早就知道此事。
“祖母与尚未出嫁时的孝慈高皇后,自幼即相识,也曾互诉情谊交帕金兰。不过自太祖皇帝登基后,为免闲话,这才以君臣之礼敬之,疏于往来。”
陆如雪明白祖母当时的处境,夫为太傅传位其子,若让人知道祖母与孝慈高皇后是金兰之交,必会传出陆氏男人,靠的是裙带关系上位。以祖父的脾气,又怎会受得了这般闲言。
祖母处处为着丈夫、儿子着想,只这份感情,便是陆如雪也不得不敬佩。不过更多的却是心疼。
“孝慈高皇后年少时,便曾透露过其出身,说她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男尊女卑,讲究言论自由。是另一种世外桃源。”
“还说如果哪天有人说了一些奇怪莫名的话,也许便是因为她与孝慈高皇后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个消息让陆如雪很震惊,原来历史的改变,都因为先皇娶了一个同她一样的穿越人士为妻。
她来时就在想,会不会有人和她一样。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陆如雪早不抱有任何希望。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她得知,竟还有人和自己的命运一样。且那个人还当了皇后,改变了历史。
“昔年幼时,你曾因一时顽皮,偷溜出院。祖母在后花园将你寻觅。可你却不知,早在发现你时,祖母就看到你捏着小拳头,指天为势,说的话正与那孝慈高皇后所说一般,祖母根本听不懂。”
“所以祖母便猜测,你与孝慈高皇后来自同一个地方。自此后,但凡是你想做之事,祖母必然全力支持成全。祖母爱你,不过是存了私心,逼你在祖先灵位前起誓,拼尽一生也要护亲人于万全。”
“‘私心’祖母以为这样说,便能化解我心中的悲痛吗?”若说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存了私心,唯祖母不会。
这些年的知疼着热相濡以沫,可不是靠假意迎合,便能骗得过的。
陆如雪还记得三岁时,她不忍天天被乳母丫鬟跟着,这才偷跑去后花园散心。也曾对天起誓要为自己拼一个前程,没想到竟被随后寻来的祖母听到。
虽说至此之后,祖母对她比对其他的孙儿,更为偏宠一些。可陆如雪知道,自打她出生起,祖母对她的爱,便随着时日不断的累加。而并非因知道了她传奇般的出身。
祖母明知自己时日不多,却还在为着身后世而操心不辍。陆如雪哭哭停停的,足花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将信看完。
悲痛仍在,伤心难复,可却松了口气,憋闷的胸口呼吸已渐正常,看来祖母的信,还是让她感到了释然。
祖母在世时,便洞若观火。如今走了,仍能运筹阴阳两界。陆如雪躺在床上,脑中思绪已不知飘向了何方。
☆、第三百五十三章 听天由命
杜妈妈很少这般说话,若不是打从心底里,将陆如雪视作亲人,也不会明知采月几人劝不住主子,还发这么大的脾气。
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叹着气退下,吩咐着小丫鬟去煎药。采芙不敢假手于人,见杜妈妈退下,也跟着退下去帮忙。
“怎么会呢,不会的,不会的?”采月扑跪在主子床前,嘴里念叨个不停。
“少夫人刚出北平那会儿,是有些身感不适。可这些日子仔细调养着,进城前还是好好的。”
“老天爷,老天爷,您开开眼!太夫人刚去,若是少夫人保不住这个孩子,不知能否承受得住。少夫人这般好的人,您怎忍心连番打击,见她悲伤过度。”
采月并不是在为自己辩解,只是心里面慌,自言自语的不知要如何是好。
采星发了疯一样的,一头冲进了灵堂,跪在太夫人的牌位前,大哭肯求。
“太夫人,太夫人,您最痛少夫人了,怎忍心见少夫人失去骨肉。奴婢求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少夫人,保佑小少爷。”
看着跪在灵前,磕头如捣蒜的奴才。又听着内室,传来阵阵的哭声,连老太爷也忍不住开了口。
“夫人高义,走的潇脱。却不知活下来的人,是如何的生不如死。如雪那孩子,是你自小看着长大的,你又怎舍得她先失了亲人,再失去骨肉,…。”
话说一半,已是泣不成句。大老爷忙上前来劝,老父亲这些日子,悲伤过度,若不是侄女回府,这才强撑着坐于灵堂之内,早已被人抬下去休息。
二老爷和三老爷也近前来劝,陆崇文领着弟弟和儿子,跪在灵前烧着纸钱。见祖父掩面而泣,也跟着痛哭出声。
一时间府里的哭声连成了片,如泣如诉如悲歌划破天际,引动天地异象,乌云滚滚雷声阵阵,竟下起了大雨。
陆如雪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前世祖父的身影,与这一世祖母的身影交叠重合。一样的语重心长,一样的慈眉善目。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适,可却不愿醒来。只想这样昏睡下去,什么都不用再去面对,这还是她第一次动了逃避现实的念头。
却在她精神即将完全崩溃之际,脑海中响起一个坚定的声音,“无论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这个声音好熟悉,熟悉到令梦中的陆如雪,有种想抱着声音的主人大哭一场的冲动。“玄阳,玄阳。”
采月和采莲守在少夫人床前,突听晕迷的少夫人,在叫着三少爷的名讳,便跟着轻唤着“少夫人”求她醒来。
服药后的陆如雪,渐渐有了知觉。也许是不舍那声音的主人,也许是想起自己肚子里还有着一个小生命,正顽强的想要活下来。昏迷了一个时辰后,陆如雪总算是醒了过来。
“少夫人,您可算是醒了。”采月端了温水,一边儿服伺少夫人,一边儿叮嘱采芙去给三位夫人和外院送信儿。采星额前一片血红。怕少夫人见了担心,便不敢近前。
陆如雪这才发觉,屋里只有她近身的奴才,母亲和伯母都不在。
“因少夫人悲伤过度,引得身体不适,体下见红,三位夫人心急,先后不支也跟着晕了过去。”
“老太爷请了大夫来为少夫人把脉,少夫人是忧思过度,脾虚气结。动了胎气,需卧床静养。”
至于杜妈妈断言听天由命,采月是只字不敢再提。且杜妈妈在为少夫人把脉拟方后,便力尽而亡。老太爷下了封口令,在少夫人安好前,府中任何人不可提起此事。
陆如雪点了点头,用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她的孩子还在。只是受她情绪影响,不知孩子生下后,是否是个爱哭鬼。
她并不知,她的孩子刚有胎心,便已在和死神搏弈。这一仗若是赢了,出生后又怎可能是个爱哭鬼。
因为服药的关系,醒来没多久,少喝了两口米粥,便又睡了过去。唐氏等人来时,并未见到醒来的陆如雪。
“可吃过东西?”
“回大夫人话,三少夫人只用了两口粥,便称吃不下睡了。”采月跪着回话,她们这些奴才,在几位夫人面前抬不起头,是她们没把主子照顾好。
“睡吧,睡了便不会多想。可有再请大夫来看过?”唐氏疲惫不堪的坐倒于椅子上。杨氏上前来摸了摸侄女的头,这才问道。
“回二夫人话,大夫刚来看过,改了药方。奴婢已命人去煎药。”
云氏坐在女儿床前,爱怜的抚过女儿的鬓发,不仅又低泣出声。
“母女连心,如雪这会儿正需静养,小叔妇且不可太过伤心。”听了唐氏的话,云氏这才强忍住眼泪。又严令五申采月几个好生守着,三人这才各自回去休息。
平氏和徐氏也来看过陆如雪,就连三位老爷和陆崇文三兄弟,也先后来过。直等到晚膳前,老太爷这才由人抬着来看孙女。
陆如雪醒来时,见祖父坐于床前,忙撑着想要起身。
“你这孩子,都这会儿了还逞强,听话,只管躺着。今儿不用守什么礼数,只咱们祖孙,好好说说话儿。”
“是。”陆如雪应了一声,也不再试着想要坐起,而是一摆手,让采月几个都退了下去。
老太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失了神,等采月等人退下足有一刻钟,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孙女。
“你祖母走前,留了封信给你。说你一向孝顺,得了消息必会回来奔丧。怕你有危险,不放心这才留了封信。”
陆如雪双手接过信,感觉这信比千金巨石还沉,压得她心口泛疼。
“原想着等你好些,再把信给你,可又怕你伤心太甚,伤了腹中孩儿。不如让你祖母来劝你,你自小便最听你祖母的话,总不会逆了她的意思。”
祖父的声音听上去平淡无波,可陆如雪还是听到祖父心中对祖母的那份不舍。祖母能于弥留之际,给自己写信,想来一定也给祖父留了书信。
☆、第三百五十六章 心结难纾
自太夫人离逝后,老太爷便不再进内院,每日都枯坐在外院书房里发呆。陆如雪知道,祖父这是怕睹物思人,心里不愿去相信祖母已离开。
陆承祖三兄弟轮流相陪,就连几个孙子、曾孙,也寸步不离的守着。可仍无法令老太爷释怀。
“孙女来向祖父辞行,明日即要起程回北平府。”
“…”老太爷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可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劝孙女留下。
“祖父保重!”陆如雪也想多劝祖父几句,可祖母的离去,在每个人的心里,都留下了不可弥补的伤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合的。与其时常提起,不如选择放下。
且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一切的可能,为祖父调养好身子。走前拟了厚厚的药膳食谱,交给了大伯母。
请大伯母按着方子,为府里的人准备膳食。需要调养的,可不只是祖父,府里每个人,看上去都轻减了好多。特别是祖父、大伯父和大堂兄。
祖母服毒为的是儿孙,陆承祖和陆崇文父子,要背负这份愧疚一生。心里难过,自然是食不下咽,人消瘦的厉害。
陆如雪去开解过大堂兄,但效果甚微。心病还需心药医,可她却不是那副药引。
原来伺候太夫人的几个大丫鬟,如今都被安排在了老太爷的身边。一是提防她们乱说话,传出什么闲言来。二是老太爷精神不济,身边离不得人。
次日一早,整装待发。陆如雪再次向长辈们辞行,这才由着陆崇武和陆崇宇,将她送出怀远县城。
“家里有我们兄弟在,堂妹无需忧心,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要紧。回去路远,虽说有燕王府的侍卫在,可现下时局动荡,处处都不太平,路上还需多加小心,抵达后记得报个平安。”
陆崇武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陆如雪都一一点头应下。
“二堂兄不必送了,大堂兄心结难纾,久之恐会落下病根,还需二堂兄多加开解。祖父的身子也大不如前,还要有劳堂兄,常请大夫来为祖父把脉。…”
之前她恨及了皇上,只想赶快回到北平,助燕王成事为祖母报仇。
可真到了分别之际,陆如雪却后悔了。想着家中亲人的情况,正是需要她留下照顾。且这一分别,成王败寇,也许再无相见之日。
万般不舍,叮嘱再三,眼见时辰已过,仍不肯起程。
直到剑穗和采月来劝,这才嘱咐兄长陆崇宇,常去陪陪父母,登车远去。
陆崇宇一直目送着车队消失于远方,再看不到尘烟飞渐,这才流着泪打马而回。
“父亲,堂妹已知祖母是服毒自缢,此番急着赶回北平,不知会否与此事有关?”陆崇文刚送了祖父进内室休息,见父亲仍在,这才提起此事。
祖母的离逝,对他打击太大。整个人时常都处于恍惚之中,直到陆如雪离开,这才想起将此事禀告父亲。
“你祖母留了亲笔信给你堂妹,以如雪的聪慧,不可能没有怀疑。崇武又是心直口快的性子,东窗事发,也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不过你的担心,倒也提醒了为父,便由你执笔,给你堂妹去封信,要她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不要顾虑太多。”
“你是府中长房长子,为父此番辞官,便不打算再涉朝堂。以后便要由你顶门立户,承担一府荣辱。你也是时候放下了。”
听着父亲的劝慰,陆崇文悲哭出声,是他对不起祖母,若不是为了他,祖母也不会服毒。可家中没有一个人怪责于他,甚至每个人都还来安慰他。可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难过。
如今连父亲都出言来劝,他宁愿父亲责备他、打罚他,这样心里还能好过一些。
“听大儿媳说,如雪离府前,曾去和你长谈。让你悔过哭过后,便将一切放下,未来的路还很长,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为父觉得此话很有些道理,今日痛哭过,便仰首朝前,别辜负了你祖母的期盼。”
陆崇文虽每日都以泪洗面,可从没如此放声大哭过,在他心里,一直都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祖母,甚至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
父亲的话,虽未尽解他的心结,可却为他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直哭到整个人晕了过去,请了大夫用了针。醒来后整个人看上去虽仍颓废不堪,可眼中不再死灰一片,总算有了些焦距。
平氏寸步不离的守在丈夫的床边,连儿子都顾不上。陆崇武也守在兄长的院中,倒是唐氏有些撑不住,人累倒在床上,靠汤药支撑。家里的事,都交给了杨氏。
离开怀远县城整整三日,陆如雪这才开口说第一句话,“三少爷可有信来?”她已经连着三日未收到穆玄阳的书信,难免有些担心。且她三日不语,不全是在缅怀祖母,更多的是在为燕王兴兵举事而谋划,总有她可一尽全力的地方。
五采一直守着少夫人,这些日子少夫人都不曾开口说过话,五人正不知要如何是好。见少夫人终于开口,忙都凑上前来,围在少夫人身边。
“回少夫人话,按照原定的行程,这会儿您应该还在怀远陆府休养。想来送信的人,可能是把信送去了怀远,这才有所耽搁。”
“奴婢看,不如少夫人在凤阳多休息两天,等收到三少爷的书信,再行起程。”
为了腥中胎儿,陆如雪这一路走的并不快。当初见红动了胎气,可经过数十日的调养,又过了头三个月,如今胎象已稳。至少在陆如雪的注意下,赶路已不显吃力。
“不等了,二堂兄说的对,现下哪里都不太平,还是尽早赶回北平,才能安心。”
穆玄阳每封来信,都叮嘱她要小心皇上的暗卫。听的多了,连她都有些担心起来。且因为祖母的事,令她对皇上产生了敌意,所以出行前,便叮嘱了剑穗要多加提防。
见主子坚持,五采也不好再劝,只得在饮食起居上多加注意,一行人仍晓行夜宿,绕路京师朝北平府而去。
☆、第三百五十七章 途中遇险
又连着赶路十日,总算是绕过了应天府,进入山东承宣布政使司下辖的兖州府。这里是鲁王的封地,鲁王和燕王一样,存了觊觎大位的心思。且在宁妃被封太妃后,更是离京回了封地。
陆如雪想着鲁王与皇上不睦,此地应该还算安全,这才略感松了口气。下令在峄县休整一日,隔日一早再出发。
夜里轮到采月、采星和采芙守夜,出门在外,少夫人又身怀有孕,采月不放心,便也跟着一起守夜。
子时刚过,突闻屋顶传来一阵声响,接着便听到剑穗怒呵之声传来。
采月一个翻身坐起,披了外衣,便冲到主子床前,“少夫人醒醒,外面好像打起来了。”
自从怀有身孕后,陆如雪越发变得嗜睡,外面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将她惊醒。
被采月唤起,披了外衣,这才命人守在门口等着剑穗的消息。过了约有一刻钟,这才听门外剑穗来报。
陆如雪这才敢开门,让剑穗入内回话。
“少夫人,有剌客来犯,已被奴才带着侍卫斩杀,奴才已命人带着王府的腰牌,去通知了峄县知县大人。”
“可知来者何人?”虽说心中已有怀疑,可若无证据,仍不肯妄下定论。
“来犯者不过二十人,着的都是普通的夜行衣。所佩刀剑也是侍卫所惯用之物,再无长物藏于身上,尚不知来历。”
也是,不论来犯者是何人指使,总不会给她们留下把柄。“罢了,尔等护主有功,回府后我再禀明了三少爷,论功行赏。你且先退下吧。”
护卫的事,无需陆如雪操心,自有剑穗去安排。倒是陆峰不放心,也跟着守在门外。陆如雪命采月去给陆峰加了床被子,免得夜里着凉。
次日一早,峄县知县便登门拜访,几人原就相识,之前又得其相助,陆如雪自然不会有所刁难。
因为突遇此事,原打算在峄县多留一日,现下也只好作罢,重新整装起程。峄县知县带人直将陆如雪一行送出县城十里外,这才返回。虽有意严查此事,可因为苦无证据,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又赶了一天的路,虽未再有人来行刺,可陆如雪总觉得这件事还没完,找剑穗和陆峰来商量。
“此次行剌,对方人虽不多,但个个武功不弱。若不是奴才发现的早,只怕真让这些人得逞了。”
少夫人忧心,剑穗等人又何曾不担心。很明显对方是冲着少夫人而来,以此速度赶路,离回到北平尚有二十天,难保对方不会再加派人手。
“少夫人,不如咱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由剑穗带人,拉着车马先行。奴才带人护着少夫人暗中乔装尾随。”
陆峰的提意,正中陆如雪下怀。她也是这般打算的。但与陆峰想的却仍有出入,她打算由陆峰带人暗中护自己先行,而让剑穗带人明着垫后。这才能出其不意。
剑穗也是这么想的,但这样做,也加大了事情败露后的风险。所以人选方面,要格外甄选。
人贵精不贵多,多一人便有可能多露出一分马脚来。“我身边除了陆峰外,再多一人随着一起赶车就好。此人便由剑穗安排。”剑穗不可能跟在陆如雪身边,目标太大。
“不行!少夫人身边怎可只留两人保护。”陆峰和剑穗一口同声的反对。
“正是因为出其不意,才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且有你们断后,只要咱们乔装易容,再小心行事,便不会出错。”
正因为连剑穗和陆峰都不愿意,对方也必然不会想到陆如雪会如此大胆而为。兵行险招出其不意,方能克敌制胜。
最后再三商量下,由采芙换上陆如雪的衣裳,由采星等人陪着,随剑穗走明道。
而陆如雪上下车都需人搀扶,便打扮易容成一老妇,采月和陆峰化妆成其儿子、儿媳,于暗中赶路。
剑穗派了侍卫中,功夫最好的人,乔装易容成了车夫,起程后,双方间隔足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少夫人,奴婢还是有些担心。要不咱们放缓了车速,等等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