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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只狐狸精-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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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还是有人带着他一起走了,李从翔坐在马背上,身体绷得笔挺。手小心的只扯了前面那人的衣角,腿紧紧的夹着马腹,只是腿内侧都是伤口,被磨得生疼,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沙漠的暖风吹在脸上,逼退突然涌出来的泪意。
  下定决心要死,难,打定主意要活着,似乎也很难呢,他竟然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有些想哭。
  “喂,小鬼,你抓住他的腰,靠在他背上会轻松一点!”随风飘来的女音,让他怔了一下。他循声看去,只见那个女子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居然跨坐在童明生的腿上,面朝童明生坐着,头从他腋下钻出来,对自己指手画脚。
  李从翔不语,却听身前的男人冷冰冰的道:“抓稳了,不然掉下去,还得捞你上来。”他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那人的腰上了。
  果然轻松了许多,他偏着头,看着一晃而过,却又像不管怎么走,都静止不动的风景,以后他的人生多半就是如此,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他咧了咧嘴,就看见胡三朵正盯着他瞧,她的目光之中满是怜悯,还夹着这探究,“小鬼,你不会是要哭了吧?想哭就哭吧,反正你还没有成年,没人会笑话你的!”
  李从翔偏开了视线,他厌恶那些怜悯的注视,明明这女子看着和他差不多的年纪。
  “哭出来会好一些,你这样憋着,反而对身体不好。”胡三朵再接再厉,李从翔突然就不想哭了,这女子叽叽喳喳好烦人。
  胡三朵见他如此,心道,真是个倔强的小孩。
  童明生低下头,问她:“渴不渴?”
  她闷声问:“童明生,你累不累,累了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来拿着缰绳。”以前童明生没有爹,没有爷爷,只有一个身体孱弱的大哥,那会的年纪也跟李从翔差不多吧,这么多年,他也累吧。
  说着翻过身,又靠坐在他怀中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童明生果然就将缰绳给她,头放在她肩膀上了。
  马儿又跑了一阵,李从翔腿间的伤口本来就化脓了,裤子里侧几乎跟鞋底子有的一拼了,稍微一摩擦,就痛得刺骨,此时在马上一颠簸,已经磨掉一层皮去了,他以为自己受尽了苦,却这点痛都忍不住,不由得有些丧气。
  这时,听胡三朵道:“童明生,我的腿好疼。”
  随后就见童明生十分好脾气的低声哄着她,李从翔正要挪开视线,见胡三朵又看过来,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他突然就有些烦躁,很想说“看什么看?”
  可张了张嘴,嘴唇因为干燥被黏合在一起了,他也并不敢如此问,他还有求于这个女人的男人。
  “原地休息一下再赶路!”
  童明生如此说,李从翔几乎要欢呼一声,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或许他可以割一片仙人掌让伤口冰凉一下。
  童明生小心的抱着胡三朵下来,抱着她就往沙丘后面去,他身上带着药膏,本来是给他抹药的,现在就要给胡三朵抹上。
  胡三朵舒服的叹了口气,查看他的伤口,看到快要裂开的一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挖了药膏给他抹上了,重新包扎。
  等出来的时候,剩下的药,胡三朵丢给了李从翔,“小鬼,自己去抹上药!”
  李从翔怔怔的想起在石头城的那段日子,有人往他面前的碗里丢铜板,也是这样,发出一声细响,他下意识的抬头,以为会见到一张嫌恶或是高高在上的脸,却见胡三朵蹙着眉:“不会是要我帮忙吧?我虽然是大夫,但是只看童明生和禽兽。”
  童明生在她脑门子上弹了一下,李从翔赶紧抓着药就跑了。
  到了盐湖,休整了一夜,第二日就出发穿过大漠回石头城去,晚上胡三朵让人送给李从翔一大盆的水,和一块的绷带,李从翔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将胡三朵骂得半死,居然给他送来一盆盐水。
  半夜,他在帐篷里睡不着,走出来,躺在沙丘上似睡非睡,突然听见沙丘上簌簌的响,夹着令人难以启齿的娇吟和粗喘,他立时不敢再动,大气都不敢吐了。
  等那声音小了下去,正要离开,又听胡三朵那个讨厌的声音道:“童明生,以后把李家的那个小鬼给我帮忙吧,我以后要种上一大片的葡萄,养好多的小动物。”
  李从翔赶紧屏气凝神的听着,童明生声音慵懒:“又打什么主意?”
  胡三朵含含糊糊的道:“挺有意思的,看着他,好像看到你以前的样子。”
  李从翔顿时瞪大眼,又听一声娇呼,“童明生,你好坏!越来越学坏了,人前好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
  李从翔正想捂住耳朵,这时听到,“以前有人逗你,说不定你就不会这么蔫儿坏了,唔,我错了,童明生,不要,啊……”
  李从翔把脸埋进了沙子里,这帐篷里的人估计都该被吵醒了吧,动静越来越大,他咬着牙赶紧从沙堆上滑下来了。
  没有听见童明生说:“好,就在你身边帮忙,围着你的那些鸡鸭鹅打转去,跟着你只怕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了,想使出什么坏心眼都被你磨得没脾气了。”
  胡三朵咬了他一口:“少瞧不起人。”
  刚到石头城,跑马会刚过去,现在已经是九月,再过一个月,石头城就要进入冬天,开始飘雪了,已经有不少商人返程了。
  童明生几人进城,却发现这里还是十分热闹,甚至人更多了些,只是却不同于前期的商人为主,多是背着刀剑的神秘江湖人。

  137住在隔壁的情敌

  他们在石头城里会休整三天,然后再回金城去。
  胡三朵本来想问李从翔的伤势如何了,不过他看到胡三朵就跟见了鬼一样,被童明生带走去找白成蹊去了。
  胡三朵饱睡了两个晚上之后。又抓紧在哈密收罗平常难得一见的东西,等着启程带回去,这个地方真是让她又爱又恨,现在哈密城里多了江湖人,童明生也不怎么出去走动了,两人就在宅子里养精蓄锐,倒是难得的清闲。
  “喜欢金城吗?不喜欢咱们就换个地方。”童明生靠在摇椅上晒着太阳,看着胡三朵将那几枝葡萄枝干插进土里,小心翼翼的浇着水。
  “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不过出来了。倒是很想回去,你以后去哪我就跟你去哪。”胡三朵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嘀咕道:“也不知道这个还能不能活,干了几天了,再回去我连土壤一起挖回去。”
  “你要是想吃葡萄,就让人从这送回去。”童明生不以为意的道。
  “这多不方便,还是自己种出来好,这里弄回去的太麻烦了。”
  “不麻烦。”童明生顿了顿,冲她招手:“过来,休息一下,明日就要回去了,又是车马劳顿。”
  胡三朵放下手中的东西,洗了手,才慢吞吞的过来。
  “要是回去的话,恐怕会有人会提起咱们俩的关系的事情。怕你觉得麻烦。”童明生拢了拢她鬓角松散的头发,道。
  原来是为这个,他们回去的话,这会鼠疫的风波应该已经控制住了,她要是公然和童明生同住,闲话肯定少不了。
  胡三朵撅了撅嘴,笑道:“如果是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才不怕流言蜚语,别耽误了你的事情就成。等你的事都做完了,咱们再搬,再说,二郎。本来就是我的小叔子,我才不怕……”
  童明生放下心来,见她又不正经,一把按住了她的腰,脸上一肃:“以后不许再提小叔子的事!这边的事情很快就告以段落了,到时候送大哥回江南,咱们就不回来了。”
  ‘小叔子’这个称呼让他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二郎……”
  “喊我的名字!”
  两人正闹成一团。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胡三朵平复了一下心情,赶紧将松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了,整了整衣服,只是脸上的红潮却掩盖不住。
  “先进屋去。”童明生低声的说着,见她进去了,才去开门。
  胡三朵透过窗棱往外看,院子里多了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男女皆宜的长相,衣着装扮很是利落,头发高高束起,跟大夏的男人一样,却带着两条长长的银色流苏耳环,不会让人觉得不男不女,反而多了几分英气。
  胡三朵盯着她的唇,这女人正跟童明生说着:“上次的那两只角雕放走太可惜了,这次好不容易才找了几只鹞子,到明年开春就能送信了。”
  童明生背对着胡三朵,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女人就道:“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一趟吧,这边的都差不多了,也带前一批的鹞子认认路,昨天子秋还跟我说想回去金城,找你呢,你来了也没看他,他想你得紧,前头有鼠疫,我就困着他了。”
  胡三朵心猜,难道这女人是给童明生驯鹞子的?这时候交通不便,传讯息多半都是鹞子和信鸽,不过鹞子更加凶猛,不容易被捕捉。
  正胡思乱想着,那女人往她所在的方向冷冷的看了一眼,胡三朵差点以为自己偷看被她抓住了,见她又道:“二郎,你娶妻也不跟我说一声吗?我都听久安说了,这胡氏,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被你们兄弟俩都这么对待,要我说,她的身份配你太低了些,前头愣头愣脑的,不过是……”
  胡三朵轻哼了一声,觉得她看童明生的目光让人不爽,就听童明生拔高了音量,隐隐有些动气,“王嫂子,我还有事就不招呼你了!”
  被称作‘王嫂子’的女人马上指着童明生道:“好你个童宸,我朱巧英从小带着你们兄弟,你就喊我王嫂子?时时刻刻的提醒我嫁过人了,是吧?那个死鬼都死了多少年了,你现在喊我王嫂子?当初你还姐姐长,姐姐短的跟着我,现在那胡氏我还说不得了吧!还有没有规矩,家里来人了她还窝在房间里!”
  童明生后退了一步,语气软了一些:“巧英姐,你这是……”
  朱巧英越说越怒:“我是没这胡氏好命,嫁进同一家的门嫁两次,再嫁冠夫姓也都不带变的了,我的身份不够,这胡氏就够了吗?她凭什么?”
  说完,童明生身子僵直,冷声道:“不关她的事,是我非要娶她。”
  朱巧英更加愤怒:“你也是个没出息的,就捡个破烂玩意,还当成宝贝护着,我从小看你长大,那胡氏是什么东西,不过说一句,你就冲我甩脸子了!童宸你还真是重情重义啊!我们朱家,不说朱家了,就是老王家为了你也做了不知道多少事,那王平,那不是因为你丧了命,你现在还冲我甩脸色了!”
  胡三朵目光闪烁,也有些懊恼起来,对这女人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了,骂她不说,对她是寡嫂再嫁,原谅这些古人的接受能力。
  可没听说过童明生还有什么亲戚长辈,就是给了童家恩惠,挟恩图报,还指着人鼻子骂的,也真令人反感,她又不是长辈亲戚,又不是……胡三朵一愣,见她双拳篡着,十分激动亢奋,顿时明白过来。
  她就说了,大家都是寡妇,何必互相为难?原来是对童明生有心思。
  深呼吸了一口气,“哐”的拉开了门,胡三朵带着笑就出来了。
  童明生回过头来,眼中闪过无奈,胡三朵笑道:“相公,这是来客人了吗?怎么也不叫我起来?”
  童明生一愣,她向来都是只呼他的名字的,喊相公的时候只有在动情忘我的时候才会,现在,见她眸中闪过狡黠,童明生还没有说话,朱巧英冷然的视线扫过来,哼道:“都什么时候了,才起来!”
  胡三朵浅浅笑道:“这位嫂子可别误会我了,我哪里敢这么懒。”说完,嗔了童明生一眼:“都是相公不好,我都说了大白天的不好胡闹,你看现在被人抓个现形了吧。”
  说的童明生无可奈何的警告她,那朱巧英脸色更臭了,胡三朵状似看不见,又扯了扯童明生的衣襟:“瞧你,衣服都没有穿好。”说着一拉,露出他脖子上的一处吻痕来。
  胡三朵这几日的成果就全部表现在这吻痕上了,他皮糙肉厚,怎么都吮不出痕迹来,就这一颗,还是她好不容易,几天才形成的。
  朱巧英一见赶紧挪开了视线,脸上更黑沉了,连道:“不成体统。”
  童明生警告的看了胡三朵一眼,胡三朵冲他做了个鬼脸才道:“嫂子,我们夫妻新婚燕尔的,让你见笑了。”
  话虽如此说,心里却道,就在这寡妇面前秀恩爱,气死她算了,常言道,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女人是欲火太盛了吧!
  “上回久安说你变聪明了,我看你就是靠这狐媚子手段将二郎给勾搭上了吧?不知廉耻的东西。”
  “我不想跟你吵架,没事你就回去吧,等明天出发的时候咱们城门口见!”童明生护着胡三朵,见她神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胡三朵不理会他,款款道:“嫂子,我是个弱女子,这辈子肯定是要找个男人依靠的,不像你靠着自己也一样打出一片天空来,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嫂子这么能干,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儿才能压得住呢?我别的本事没有,就只能找童明生这样的,以美色示人也不知道能多久呢。”
  说完哀怨的看着童明生,童明生暗叹一口气。
  朱巧英总算是气呼呼的走了,胡三朵一番严刑拷问,又半猜测,这才弄清楚了,原来朱巧英是朱强的女儿,其实也不过二十五岁,只是因为常年在外驯鹞子,风吹雨打的,略显成熟了些。
  跟童明生和童明兴是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不用说,尤其她还是个能干的,帮了童家不少的忙,说话也从不顾忌什么,倒是直来直去。
  后来对童明生还有些小暧昧情愫(这些都是童明生表达含糊不清的地方,胡三朵猜测的)朱强是童家的世仆,自觉身份不配,看出苗头来,马上就将朱巧英给嫁了人了,朱巧英绕不过,只能嫁了,很快她的夫婿又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死了,只留下她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现在这孩子都七岁了。
  “我真的一心只想报仇,哪里有心思谈情说爱,从来都没有过任何想法!只当她是姐姐。”童明生连连保证,生怕她误会了。
  胡三朵嘀嘀咕咕:“孩子都七岁了,那就是八年前就家人了,八年前你才十四五岁,就李从翔那样的年纪,我有办法了,那李从翔和你的脾性倒是像,又是一块小鲜肉,这么可口,不然我就……”
  童明生满头黑线,“不许胡说八道!她已经嫁过人了,不会再对我有什么,你想得太多了!”
  胡三朵哼道:“以后你离她远点!饥渴的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
  等第二日见到朱巧英和她儿子王子秋,胡三朵有事没事就让李从翔在她面前晃,看的童明生啼笑皆非。
  路上倒是也不嫌枯燥,到了金城,朱巧英一直跟着童明生进了小巷子,在他们隔壁的门前站定了。
  进了门,胡三朵脸色不太好:“她住隔壁?”
  童明生“嗯”了一声,飞快的道:“她很少回来!一直被朱总管派在外面。”
  “童明生你是真不在意,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她那是没有想法吗?不然朱老板把她放出去?”胡三朵翻了个白眼,就算是知道童明生对她没有那种心思,心里依旧十分不爽。
  朱巧英奈何不得胡三朵,胡三朵也不能将她如何了,就是双方都觉得碍眼罢了,正如她自己说的,他们家对童家这么多年的功劳呢,童明生也不会对她说什么重话来,比曼丽这种的难对付。
  她稍微动怒,这女人就说她:“对童家毫无贡献,摆什么主母架子,也不嫌臊得慌。”
  胡三朵咬牙切齿,她现在好像确实没什么贡献,等着吧,总要从心理上瓦解这女人的觊觎之心。
  童明生见她气闷,则是暗暗想着,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朱巧英出去个几年不回来的,或者干脆将她再嫁一遍?

  138童胡氏

  童明水还有公务在身,一回来才歇了小半日,就去衙门里报到了,泥石流的阴影似乎散去了。日子还得继续,今年的鼠疫倒是控制的不错,听说任青山还受到了朝廷的嘉奖令,治疗鼠疫的药液为童明生赚了多少钱,胡三朵也没有操心。
  她好好的睡了几天,才觉得一路的疲惫散去了,精神也好了起来。
  被悉心栽种在土里的葡萄枝还没有泛绿,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就冷了下来,天黑得也早了。大漠里灼人的阳光在金城变得十分温驯,暖暖的透出几分清冷来。
  “喂。小鬼,去把这几根竹子搭个架子,就像这样,嗯,对,弯出弧度来,插进地里去,得稳住了。”胡三朵一边示范,一边指导李从翔。
  她想捣鼓出一个蔬菜大棚出来,只是以前并没有这经验,也只是凭着印象摸索了,更不好大张旗鼓的让童明生暗里去推广了,还是先折腾自己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冬天里也没有什么蔬菜吃。试试吧。
  童明生的这个院子不大,但是也有一小爿空地,做个小棚子,种两厢菜还是够的,这金城里也有很多人家是在院子里种菜的。
  李从翔嘟囔了一句,倒是不敢顶嘴,只是神色略有不服。
  “老是称呼你小鬼也不行,要不叫你从翔,小翔翔?”
  李从翔这一路上加上这些天。也算是摸清楚了她的恶趣味,并不接话。
  胡三朵不免觉得无趣,道:“不然换个名字吧,看你也怕别人知道你的身份。李家小公子已经死了,现在嘛……”
  李从翔脸上黯然,垂着头,手上不紧不慢的忙着,是啊,他根本不敢出门,脸上和身上的伤好多了。当初被那人害的那种羞愤的病也好了,只是他心里却有个大疮疤,怎么也好不了了。
  “你看我叫三朵,我跟你又投缘,不然以后你叫四朵吧!”胡三朵说完,李从翔眼皮一跳,嘴角抽搐,先前的黯然倒是散了。
  实在忍不住道:“不要!”
  “这名字不好吗?这是明兴哥给我取的,我觉得倒是不错。”
  李从翔腹诽不已,小声道:“你叫我李瑞吧,这是我小时候……的表字。”
  “表字?”胡三朵狐疑的看着他,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垂着头将竹枝插进了土里,又用石块敲了敲,拿绳子给固定住了。
  “李瑞,一会把这油纸铺上,呀,天都快黑了,今天怕是来不及了,先把这一条的菜铺好,这一条种了萝卜种子就留着明天吧。”
  李从翔点头不说话,以后他就是李瑞了,需要依附童明生,讨好胡三朵的李瑞,李从翔已死,只是想不到会脱口而出,说出这个名字来。
  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胡三朵赶紧放下手中的活,直起身来,揉了揉腰,“应该是童明生回来了,今天倒是早,还没有来得及做饭呢,你先别管这个了,去井里打些水上来,提到厨房去,晚上做好吃的。”
  李瑞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油布,就去提水去了。
  胡三朵欢快的去开门,门一拉开,脸色顿时凝固了:“你们来做什么?”
  门口,满面沧桑的胡大,带着瘦了一圈的胡小虎,面上同样不好看:“我自己的闺女家我怎么不能来了?有把亲老子,亲兄弟往门外赶的吗?”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当初你们将我卖了,在山上又选择几块馕饼脱离了关系。”胡三朵退后一步,手上扣着门扉,就要合上。
  胡大推搡着不让关上:“那我就喊人评评理,哪有娘家亲老子来,被闺女赶出去的道理!”
  胡三朵有些不耐烦,胡小虎又跟着来推,别看他们精神不好,力气却十分的大。
  “李瑞,拿棍子过来,把这两个无赖赶出去!”胡三朵一声大吼,李瑞不敢犹豫,马上就冲了过来,真是想不到,居然有人敢闯童明生家。
  李瑞刚过来,就听见一声嗤笑声:“哟,这是怎么回事?这闹得我们左邻右舍都不得安生了真是。”
  李瑞脚步一顿,不敢上前来了,他虽然不知道胡三朵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也知道肯定不是好的,老是让他去做一些难堪的事情,尤其在隔壁这个朱大姐这,两人正较着劲呢。
  哪知道朱巧英不放过他,透过推搡中无法合上的门,冲他招手:“小李子,你不如跟着我吧,子秋说你懂得多,给他当先生也是够的,比跟着胡氏要强多了,你看哪有当家的主母……啧啧。”
  朱巧英靠在对面的院墙上,满是鄙夷的盯着胡三朵和胡大三个人。
  “李瑞,你是不是聋了,把他们打出去!”胡三朵一声低吼,李瑞硬着头皮就上来了,他从未打过人,但凡事都有头一回。
  “你这不孝女你敢!你今天要是打了,老子去衙门告你去。”胡大恶狠狠的呸了一口。
  胡三朵嫌脏,差点那唾沫都沾到她裙角了,她的手突然一松,胡大和胡小虎扑倒进来,趴在地上了。
  “我说胡氏,有这种爹和兄弟,也不怪你不认,真是丢人的。”朱巧英说着风凉话,又人探头探脑的往这巷子里瞧。
  胡三朵瞪了她一眼,没工夫跟她扯淡,“嘭”的一声关上了门,朱巧英又叨叨了几句,才回去了,胡三朵冲胡大道:“有话赶紧说。”
  胡大抬脚往屋里走,看到厨房门口放着的一只大木桶,里面装着胡三朵刚做好的卤水豆腐,屋檐下还挂着一条鱼,顿时眼睛一亮:“三啊,你现在倒是吃香的喝辣的,你老子娘还在受苦,你也不管?”
  胡三朵一声冷笑,并不接话:“你们再往里走,我男人回来了,得打断你们的腿,你们都摸到这来了,想来已经打听清楚了吧!”
  胡大立时顿住了,只是嘴上还咕噜着:“怎么说我也是老丈人,他就算在衙门当差还敢打我不成,再说,这回聘礼都没有给,我一个闺女嫁给他们家两兄弟,就一袋子苞谷面,他们还真是划算。”
  “有事说事!”
  胡大在门槛上坐下来,并不往前走了,只道:“你娘前阵子病倒了,这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今年种的粮食你也知道,都成泡影了,你得给点银子,要不是我们你哪能捞到这么好的亲事。”
  听前面的话,还在胡三朵的意料之中,肯定是来要钱的,后面的话一听,她顿时就怒气升腾,这叫什么话?
  打了,卖了还叫对她好了。
  “现在县衙在招工,就凭着一股子力气也不会饿死,前头衙门把你们安顿在童家湾一起了,也划了地,要不是我男人,你们这些也没有,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还想要别的,那没有。”
  “三儿,你……”
  “别喊这个,我可不叫这个名字,那个什么三儿早就被你们打死了。”胡三朵低喝道,对胡大实在是生不出半点的好感来,这时候胡三的情愫倒是不作祟了,还真是只有每次看到童禹才会有些波动。
  她说完,胡大突然愣住了,脸上闪过惊愕,见鬼似的看着她,胡三朵并未多想什么,直道:“以后别再来了!”说着冲李瑞道:“明天去抓一只狗来养着,就刘员外家那种藏獒,见他们来了放狗去!还真是有完没完了!当我没脾气是不是!”
  胡大呆愣了一下,这么冷的天,他额头上突然浮出一层汗了,站起来,脚步有些发软,看着胡三朵,有些不确定的道:“你……记起来了?”
  胡三朵被问得愣头愣脑,有古怪,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说的什么,却一时抓不到头绪,她记起什么来了?
  正这时,一直未吭声的胡小虎道:“爹,就算她记起来了,还能不认你是她救命恩人不成!要不是把她带回来,她早就被山里的狼叼走了!这是她欠咱们家的,让她还!”
  胡大的腿顿时哆嗦了一下,一巴掌打在胡小虎脸上:“胡咧咧什么!”
  胡三朵拧着眉,不语,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胡小虎,你说,你说清楚了,我给你十两银子!要是有一个字是假的,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了!李瑞,把门挺上,那棍子候着!”
  李瑞眸子闪了闪,也听出一些头绪来了,这种家务事,他一个外人本来打算悄悄回避的,哪知道胡三朵居然不避着他。
  “你先给银子我才说。”胡小虎伸出手,立着胡大远了些,胡大举起手,却没有挥下来,许是也被那十两银子给震住了。
  只是嘴里还咧咧着:“你小子别浑说,这就是你三姐,她嫁了人也不能跟咱们脱离关系,这血脉是割不断的!”
  胡小虎振振有词:“爹,你看她那样子,压根就没打算给咱们一个子儿,可咱们家是她的救命恩人那就不同了,趁着她男人不在,拿了十两银子再说,这可不是找她要的,是她自己要给的。”
  胡三朵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摸出几块散碎银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全部拿了,才出来,递给胡小虎一个:“说吧!说完我看看有没有撒谎,其余的这些都给你。”
  胡小虎放在嘴里咬了咬这银子,被胡大夺了过去:“小孩子家的别拿银子,当心丢了!”
  胡小虎不甘愿的道:“爹你说吧!”
  胡大清了清嗓子才道:“十二年前,我跟你娘去树林子里,见你躺在地上,冻成一团,将你带了回去,就这样养了你两年,小虎病了,才将你卖到童家了。”
  胡三朵冷笑道:“哄孩子呢,你们家一贫如洗,你舍得养我两年?浪费这粮食?再说我也不记得村里人说过我是捡来的,总会有些风声吧!”
  胡大这回有些不自在了,垂着头,声音小了些:“三儿正好病重,我跟她娘将她葬在山脚的树林里,才发现你,大半夜的,你躺在林子里发高烧,后来你也傻了吧唧的,又不吭声,不出门,就对外说你是三儿,倒是没人疑心。”
  胡三朵面上的嘲讽更甚:“你们家胡三不会是被你们活活打死了吧?”
  胡大赶紧道:“你胡说什么呢,大冬天的她病了,看不起大夫这才去了,这女儿家的没有出嫁自然不能进祖坟,只能埋在山脚了!”
  “爹管她要银子!”胡小虎催促道。
  胡三朵垂着眸子,原来她还不叫胡三,心中有些异样之感,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拿了一锭银子丢过去,胡大赶紧接住了。
  “那我原来可有说过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身上总带了东西的吧?”
  胡大搓了搓手:“你一醒来就不怎么说话,问你你也不说,身上哪里有什么东西,就是有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了。”
  胡三朵垂下头,闭着眼睛想了想,脑子里倒是没有什么印象,对在胡家那两年的印象就是天天干活挨揍,她原本还以为是被打的傻了,原来早就不说话了。
  “那我原来应该是多大?”她就是有些疑惑,这身板小时候如果营养不良的话,后来被童明兴养了几年,才十六岁,也不至于发育的这么好才是。童明生每每按着她都挪不开手去。
  胡大道:“大概六七岁吧,看着比三儿大两岁。”
  那现在就是十八九岁了,难怪。
  胡三朵又将一锭银子丢了过去:“走吧,那两年我在你们家吃的这些也够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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