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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只狐狸精-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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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三朵躺在帐篷里都能听到城内的欢呼声,迷迷糊糊中,童明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要不要洗个澡?”
  胡三朵咕噜了句:“有水吗?”
  刚说完,就被童明生抱起来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有。”
  胡三朵身上黏腻,又跑了一天,自然是想洗澡的。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睁开眼,发现帐篷外并不十分黑暗,不远处的那一片盐晶将四周都照的有些发亮,朦朦胧胧的,就像是雪天的夜晚。
  童明生说的有水,其实只是罗布淖尔的水流一段挖出来的一个小水坑,罗布淖尔在这一段的水流并不大,浅浅的水也只够泡个脚,刚才下了雨,水量多了些,这个小水坑填满了。
  胡三朵被童明生抱着,他趟进水坑里,水也只是没到他的腰部。她实在是太困,这几天几乎没有睡,又是担忧又是害怕的,抵挡不住困倦袭来,四肢懒洋洋的完全不想动,又闭上了眼睛。
  童明生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解开她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沾了水给她擦拭身体,见她丝毫没有睁开眼睛的打算,这点水的温度也不算低,将她放进水里,她舒服的喟叹一声,依旧没有清醒过来。
  童明生迅速的从身后抱住她,半是洗澡半是心神荡漾的给她洗起来,童明生发誓,他是真的想帮她洗洗澡,虽然今天刚见面的时候,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去,但是他还没有在户外的癖好。
  这个女人在睡梦中都是嘟囔要洗澡,不然他何必等大家都睡了,挖了这个水坑出来,讨好她。
  可洗着洗着,接触到她滑溜溜的皮肤,手就有些不受控制,胡三朵太困了,还算老实,并没有做出什么勾引他的举动来,反倒是他洗的口干舌燥,心痒难耐起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见胡三朵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布,他眼神幽暗,迅速的将自己洗干净,抱着她大步就往帐篷里去,衣服直接打在帐篷上了,这一晚上就能晾干了。
  刚要动作,胡三朵掀了掀眼皮,如呓语般的道:“这是帐篷,头无片瓦,身下无床。”说完翻了个身,又不动了。
  童明生一愣,就知道这女人刚才是装睡,是嘲笑自己不敢在外头对她胡来,他不说话,现在已经数次突破自己的底线了,心道,这也没什么,对自己的娘子,谁又能说什么。
  童明生贴着她躺下来,手在她身上到处点火,一口咬住她的耳垂,胡三朵身子一颤,再也装不下去了,手抵在他的额头上:“童明生,你身上还有伤,再闹下去,怎么都好不了了,等你好了,都随你。”还以为自己不去招惹他,他这样自制的人,总不会出格的。
  哪知道,他现在倒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了。
  他拽她入怀,摸着她光滑圆润的皮肤,手已经熟门熟路的往下探去,被她夹住了,语气十分坚决:“等身体好了再说。”
  他身上那些伤口,在做什么剧烈运动,白缝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胡三朵坚决不从。
  胡三朵双臂按住他,满是警告,童明生又是憋屈,又是难耐,满头都是汗,“就亲亲可以吧?”
  不等胡三朵反对,已经扑上去了,胡三朵气喘连连,好不容易能够说话的时候,揶揄道:“我说怎么突然挖了个水坑呢,童明生,你好坏。”
  童明生不语,大手一伸,越发逗得她惊喘不休。
  帐篷里人影纠缠,古老的韵律和节奏,翻山越岭、登峰造极之时按捺不住的低呼,事后的打情骂俏,都让邻近帐篷的人,犹如误入油锅的鱼,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觉了,一腔火气无从发泄,却还不敢动作太大,就怕惊到忘情的两夫妻,让他们觉得尴尬。
  小别胜新婚什么的,他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越是沉静的男人越是闷骚,越是开荤晚的男人,越是骚起来要人命了,为了讨好小媳妇挖坑什么,被驾驭什么,被咬伤,被威胁,求娘子,毫无下限的求娘子开门,都不算什么了。
  第二日童明生神清气爽的起床后,发现平素还算勤快的下属,居然都没有起来,好不容易起来了一个,眼圈发青,一脸萎靡,还瞪着他的脖子,跟见鬼了似的。
  童明生下意识的摸了摸,有些刺痛,想起昨晚上,因为他皮糙肉厚,半天也吸不出来一颗草莓印,胡三朵咬住一处,用力的啜:“以后我就专门咬这里,直到也出现一个印子。”
  童明生清了清嗓子,拉下脸来:“出发去看看怎么李莲白和马瓒还没有接回来!”
  那人正要转身,就见不远处的盐湖边上躺了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童明生冲他使了个眼色,他赶紧过去查看,不一会就回来了,“二爷,这人恐怕是喝了盐湖中的水中毒了。”

  133盐卤

  胡三朵起来的时候,就见帐篷驻扎地上围了一圈人,童明生站在最外围,见她像朵娇花似的。缓缓的走来,脸上马上就露出笑容来了:“醒了?今天等接到马瓒他们,就能回去了。”
  胡三朵白了他一眼,扶着自己的腰,看到他脖子上的那个红的发紫的吻痕,十分满意,“身上的伤可有崩开?”
  童明生赶紧摇头。递给她一个水囊:“先过去洗漱一下,一会就出发了。”
  胡三朵接过来,又看了看围成一团的人群:“这是怎么了?”
  刚问完,就听见一阵呕吐声,她蹙了蹙眉,童明生道:“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喝了这盐湖的水中毒了,也不知道再多走几步,这边的水还是能喝的。那里可不行。”
  “盐湖的水不能喝吗?”胡三朵问,她对盐湖知道的不多,但是顶多就是盐多了点,越喝越渴吧,怎么也不会中毒吧?
  这时,又听见几声灌水的声音,一个人道:“把这仙人掌汁水喝了。能吐出来多少。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仙人掌汁水?”胡三朵看看四周。确实是长了几株仙人掌,她倒是知道狗狗要是误食了老鼠药,可以用仙人掌切碎后挤出汁水,加点水稀释后灌给狗狗吃,强行催吐。
  “盐湖的水怎么会有毒呢?这样催吐有没有用啊,有的毒素强行催吐反而不行,会导致肌痉挛,说不定还会造成二次伤害。”她说着,并未凑过去看,她也不懂盐水中毒的道理,有人在施救了,她也不用去凑热闹了。
  童明生一边看她将蓬乱的辫子散开,用手指梳了梳,沾了点水抹平了,赶紧挡在她前面了,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这些都是只能做给丈夫看的,可不能让别人看去。
  可现在没有镜子,只有个低矮的帐篷,童明生只能自己挡住了,好在现在大家都围着救人,倒是没人注意到这里。
  “低下头来,让我照照。”胡三朵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的道。
  童明生一愣:“照什么?”
  “照镜子,你的眼睛,这么亮,可以看到我,对,就像刚才那样不许动,不错眼的看着我,柔和一些,不是说以人为镜,可以正衣冠,明得失嘛,童明生你不要笑。”
  童明生哭笑不得,刚才是看她的娇态,心中意动,自然是眸深如海,满是柔情,现在被她这么一说,这么有道理的话被她这么用,什么绮丽的心思全消了:“又胡说八道。”
  胡三朵嘟着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他看看那撅着的红唇,声音低沉了一些,道:“好。”
  等她重新编好了辫子,漱口净面,就听童明生道:“这盐湖的水是不能喝的,尤其是盐池内的母液,你看,就是那些,里面会有晶块,这些东西是有毒的,轻则上吐下泻,严重的就会毒死了,找不到解毒的办法,现在也只能催吐处理了,这块给你认认,以后千万不能吃,一碰水就会化了。”
  胡三朵打理好,拿着那块晶块,总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盐,盐湖里面……这是什么呢?她掰下一点下来,正要放进嘴巴里尝尝,她肯定是见过这个东西的!叉丰央弟。
  童明生赶紧按下她的手来。“别瞎试!”
  “我就偿一点点,这个我以前见过,试试味道就吐出来,真的。”
  童明生不让,赶紧道:“就一股苦涩的味道,不准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以后不用这个东西就是了,哪里需要你来学神农尝百草的!”
  胡三朵呢喃道:“苦味,溶于水,盐湖母液中析出来的……我知道这是什么了,童明生,这是盐卤!”
  “盐卤?”
  “对,就是盐卤啊,我说我肯定见过呢,这个是用来做豆腐的,听过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么?”
  童明生摇摇头:“只听过豆腐是用石膏做的。”
  这时,那边围着的人纷纷散开了,
  有条不紊的收拾起帐篷来,有两个拿了昨日剩下的狼肉来,撒了一大把的盐并一些香料,就开始烤起肉来。
  只有一个浑身脏污的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胡三朵走近了些,闻到一股酸臭味,那人蓬头垢面,看不到脸色,只发丝缝里,露出还算白皙的皮肉来,胸口微微起伏着,身上衣衫破烂,身上都是伤口,有些已经都化脓了,看着十分恐怖。
  她正要伸手去看看那人的伤,童明生拽住了她的胳膊:“他身上都是伤,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传染病,别碰?”
  胡三朵收回手,“童明生,能够弄到黄豆吗?捣成浆煮开了给他喝,或许还会有救。”
  童明生沉吟了一下,招过一个年轻人:“进城去跟他们换点黄豆,要磨成浆汁的。”
  那人正要离开,胡三朵又嘱咐道:“要是有米糊糊,米浆也可以,要快!”
  那人匆匆离去,童明生问:“想他灌豆浆,会有救吗?”
  胡三朵也有些不确定,以前她只在卖豆腐的地方见过几次盐卤,她就喜欢吃卤水做的老豆腐,不同于酸浆和石膏做出来,口感更细腻。
  隐约听卖豆腐的大婶说过一嘴,盐卤不能食,中毒了也别慌,喝点豆浆就可以了,那大婶言之灼灼:“在肚子里生成了豆腐,也就没事了!”
  等拿回来豆浆汁,灌进那倒霉鬼的嘴里,也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等童明生带着胡三朵去吃早饭的时候,那人突然醒了,虚弱的撑着身子,坐起来了。
  怕自己身上的伤口和气味会影响人,他倒是没有过来,向童明生的一个侍卫借了个布巾,在罗布淖尔边上沾了水,怕脏水流进河里,还离开了几步,才慢慢的擦起身上的污垢来。
  胡三朵远远的看了那人一眼,倒是对他的做派十分佩服,人都半死不活了,还能注意这么多的细节,仔细看他的动作,也是不见一丝粗鲁,以前说不定也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吧。
  童明生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动声色的挡在她面前了。
  胡三朵好笑的撇撇嘴:“童明生,你看那人被我救活了,这盐卤也不是那么可怕,一会带我去多捡几块,等回家去了,给你做好吃的。”
  童明生“嗯”了一声,趁机训妻:“非礼勿视,别盯着那人看。”
  “这么远能看到什么?再说……都没你的好看,童明生,你知道我最喜欢看你哪里吗?”
  童明生咳了咳,有些不自在,“吃饭,一会就出发了,你还心心念念的要葡萄枝子,这里我让人去问了,没有,还得去一趟绿洲部落,也得去看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就怕出了什么岔子。至于别的话,留着晚上再说!”
  胡三朵抛了个媚眼给他,他拿了一串肉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堵住她的嘴!
  不多时,那个九死一生的人收拾妥当了,过来道谢,胡三朵看到他,有些吃惊,这居然是跟她有过两面之缘的熟人!

  134纠结的决定

  胡三朵下意识的篡住了童明生的胳膊,童明生显然也是刚看清楚这人的长相,但是他面上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李从翔?你怎么在这里?”
  李从翔也是一愣。他对胡三朵只有些隐约模糊的印象,但是,童明生他却是认识的,上回被童明生绑走,用来交换童禹,之后童明生和他名义上的姐姐李莲白,经常成双入对的出现在李家,他岂能不认识!
  李从翔从李家家败之后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怎么会流落到这里来,还穿过了沙漠。险些死在盐湖边上了,见到童明生,他只是眸子微暗,眼中闪过苍凉之意,明明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偏偏眼神犹如饱经沧桑的老人,不悲不喜,不怒不怨,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道:“多谢你们救了我。”
  他的声音也如他整个人一般,透着一股死气,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灵魂。
  胡三朵恍惚想起昔日两回见到他。一次是被一个妓子堵在城门口,爆出了花柳病,少年倔强又愤怒,却无可奈何,另一次是被鹰啄眼,狼狈不堪,这回又是现在的模样,叫人不胜唏嘘。
  “不客气。”胡三朵目露怜悯,又有些不好意思。李从翔落得今天的地步,跟童明生是分不开的,李从翔将她的目光看在眼里,只是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单薄瘦弱的身躯犹如行将就木的老汉,他并没有朝着绿洲的城门而去,而是缓缓的沿着罗布淖尔往前走。
  “喂,你要去哪里?”胡三朵忍不住叫住他,他并未回答。也没有回头,胡三朵又喊了一声:“李从翔!”
  他才扭过头来:“有事?”
  胡三朵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摇了摇头,见他又要走,赶紧道:“你要去哪里?”
  “走到哪算哪。”
  “不然跟着我们一起走吧?一会你姐姐。呃,就是李莲白也会过来,上回我在大漠还碰到李从堇了。”
  胡三朵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李从翔可怜,但是前因也是因为他的家人造了孽,但是,这跟他无关,可救下他,又会不会是农夫和蛇的故事!她有些犹豫不定只听李从翔“哦”了一声,转开头,又继续往前走了。
  胡三朵下意识的去看童明生,童明生正盯着李从翔的背影,胡三朵握住他的手紧了紧,童明生垂下头来,看到一张可怜巴巴的脸。
  突然冲着前面道:“你可以沿着这条河走,不出半日,你的目标就达到了,那里有一片流沙,你踩在上面,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解脱。”
  李从翔身子一僵,童明生又道:“你要是想死,早就死了,你还在希冀什么?”
  胡三朵瞪大眼看着,小声道:“他是要走到哪,死了就罢了么?”
  童明生不语,这时李从翔赫然回过头来,瞪着童明生,双眸里满是怒意:“童明生不关你的事情,你一定要戳穿我吗?我就是想死,又不敢死,那又怎么样!”
  童明生冷笑道:“懦夫!”
  李从翔身子一晃,瘦的有些脱形的脸上,一双眼睛更是显得极大,愤怒的看着童明生,童明生揽住胡三朵的肩膀,道:“别看了,看一个死人有什么意思。”
  说完就要带着她转身,又冲身边的人吩咐:“准备出发!”
  胡三朵还要扭头去看,被他直接抱上了马,“吁…………”的一声,那马一声嘶叫,就迈开了步子。
  胡三朵见李从翔像是一根柱子似得,一动不动,看着他们的方向,戳了戳童明生的胸膛,“他会有什么下场?”
  童明生“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下才道:“那得看他自己。”李从翔算是李家最干净的一个人,被养的天真不谙世事,听说读书很有天分,李修壑宠着他,李从堇嫉妒他,李家不堪,他也没有沾染分毫,也不知道李家怎么能养出这样的儿子来。
  他落到今天的地步,童明生也有些怅然,他怨恨那些害的他家破人亡的人,为了复仇和避祸,他的双手沾染了血腥,在他看来李家人全部都是死有余辜,只有一个李从翔,以前这少年干净清澈,不沾俗世,他利用他,也没有想要弄死他。
  及至李家败落,李从翔失踪,他要追如何会追不上,完全可以斩草除根,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松动了,任由他跑了,这样纯净的人,他也是不愿意杀的。
  想不到他居然又出现在眼前了。
  童明生依旧没有杀他的心思,甚至还出言激怒他,让他产生斗志,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或许只是不希望当初清澈的少年,被自己一手毁了?又或者李从翔此时的境况,也是他曾经遇到过的,那样绝望,却又不甘就这么死去。
  他说不清楚,只知道李从翔是个祸患。
  童明生一手策马,一手抱着胡三朵,不让她滑下来,目视前方,迅速的离去。
  胡三朵面朝他而坐,视线就对着身后,看到那突然发狂一样奔上来的瘦弱身影,她陡然提高音量道,“童明生,他跟上来了!”
  童明生淡淡的应了一声,又听胡三朵冲后面喊道:“我们是去前面的绿洲部落!”
  也不知道李从翔有没有听到,他只是发狠似的跟来,瘦瘦弱弱的几乎风吹就要倒的身子,此时竟然爆发出无限的潜能来,突然停下来大喊了一声:“童明生,你帮帮我!我不要这样活着!我不要不死不活,我要像个人,我不怪任何人,我不要报仇,不要李家……”
  童明生策马扬鞭,身后数匹马的声音“哒哒哒”,也未将他的声音掩盖过去,胡三朵拽着童明生的衣襟,他垂下眸子,终于还是大声道:“你能跟到绿洲部落来再说!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价值!”
  说完,再不言语,“驾…………”马儿加速,耳畔只有风声,胡三朵看着身后那抹影子又跟了上来,松了一口气,收回视线不再看了,环着童明生,也有些纠结,低低的道:“童明生,你真是心软,要是养虎为患该怎么办?”
  童明生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不会。”

  135天花

  昨天这里还是黄沙漫漫,经过这一晚上的沉淀,空气中的浮沉和黄沙少了许多,只是依旧像是有一层薄雾。看不太真切。
  正如阿瓦和乌妲所说,罗布淖尔在这绿洲之外消失了,大漠的风沙堵住了它们的既定轨迹,不知道从哪里转了方向了,十分神奇。
  大中午赶到城门口,却见城门紧闭,挨着城门口搭着几个简易的帐篷,四周都是一片死寂,平静的出奇,想到昨天阿瓦他们气势汹汹的回来。说要大战一场,现在没有大战的痕迹,空气里除了沙土味,并没有血腥气。
  童明生已经放缓了马速,神色凝重,胡三朵好不容易从他怀里翻了个面,能够目视前方了,看着这景象,心中有些毛毛的,四下看看,总觉得暗中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他们。“童明生……”
  童明生将她环得更紧了些,并未说话,这时金泽过来打马上前,“二爷,我去看看。”
  童明生点点头,他就一脸肃穆的往前去了,等到了帐篷边才下马来了,扯了扯那帐篷摇晃的门帘,“有人吗?”
  很快。就有一个大汉从里面出来,神情冷肃的和金泽去了隔壁的帐篷,这回金泽进去就出来了,身后跟着的正是昨日见过的那个大胡子。
  童明生抱着胡三朵从马上下来了,他昨天还派了两个人跟着过来的,那两个人也不见了踪影。
  “原地待命。”童明生留下这一句话,就揽着胡三朵往帐篷那去。
  金泽带着人过来,神情又凝重了几分,不等童明生问,就小声的道:“二爷,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瓦剌人已经来过了。并没有开战,不过比这要更加严重,绿洲里突然很多人染上了天花,昨天很多人已经长出了疱疹,瓦剌人赶紧就回去了。现在他们自己将城门关上了。”
  童明生一愣。“天花?”
  “正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小六和小四进城找人,现在也被困在里面了,他们留着是正等着里面传消息出来,准备往里面送上粮食,但时间内,这城门是不会再开了。”
  金泽说着,那大胡子点点头,形容憔悴,嘟嘟囔囔抱怨了几句。
  胡三朵也有些吃惊,她前天进城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祥和欢乐呀,不过天花的潜伏期有十多天,十多天就有症状了,恐怕是大家都忽略了。
  “那也不能都关在里面,得将患病的和还没有症状的,有不适的都分开,不然该都传染上了。”胡三朵小声提议,这可是闻天花变色的时候,得了天花只有等死活着自愈两种选择。
  天花病毒在她曾经的时代已经消失了,她还是对这种病毒做过一些了解的,症状为先发高热,全身起红色丘疹,继而变成疱疹,最后成脓疱,一个月后痂皮开始脱落,遗留下疤痕,但是并不会致命,致命的是天花引起的并发症,如败血症、肺炎、支气管炎、中耳炎、喉炎等。
  这些并发症其实这时候也不是不能控制,之前她为了给童禹治病,查阅了很多的资料,就见过不少针对这些病的药方,只是那些病人无人照料,才丧命了。
  正在思量间,突然听那络腮胡子问:“你是不是从这城里出来的?”
  打断了胡三朵的思绪,她下意识点点头:“是啊,昨天才出来的。怎么……”
  童明生蹙着眉,将她更抱紧了些,冷冷的看向那络腮胡子。
  胡三朵刚动了动,就听童明生沉声道:“你不会有事的,就是有,我们同吃同睡,爷陪着你。”
  她这才恍然,原来这络腮胡子是怕她身上也有天花病毒吧。
  只是没想到童明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顿时心中一暖,笑道:“想拿这个原由黏着我啊?想得美,我不会感染天花,你也不会,要是进去的那个小六和小四也打过上回我给你的药,也不会有事。啊,对了,马瓒也不会有事。”
  童明生这才想起来,她给过他针剂,说是预防天花的,只是他并未放在心上,除了最初的几天有些痒,后来没有反应,他也就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了。
  胡三朵斜睨他:“就知道你不信,不信算了,上回让你找牛痘推广,也不知道做了没有。”
  童明生沉声道:“这事交给成蹊去办了,他办事向来可靠。”
  胡三朵拍了拍他箍着自己腰间的手:“松一点,勒死我了。”
  童明生松了松手,那络腮胡子盯着他,还有些防备:“天花还能预防吗?上回你们大夏的大夫说能预防天花,往鼻子里吹什么粉,倒是有的孩子被传染了天花丧命,根本一点用都没有。不会又是骗人的吧!”
  童明生心中其实也并不信,但是他可以质疑,却不让别人质疑,冷声道:“我娘子说能,那就是能!”
  那络腮胡子还要说什么,被金泽拉住了:“我们夫人的医术不用怀疑,沙木,以后你就知道了,里面还有我们的人,且等过上月余,他们出来自然就见分晓了。”
  络腮胡子还有些狐疑的打量胡三朵,胡三朵冲他做了个鬼脸,童明生大掌罩住她的脸,将她拉过来了。
  这时,城门上突然出现了几个人,顿时大家的视线就集中过去了。
  络腮胡子沙木大喊道:“阿瓦?如何了?”
  看不清阿瓦的神情,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几个人影,却是阿瓦的声音:“我们这的大夫已经确诊了是天花,我不会放任他们出城,沙木你跟其他人也说一声,一个月内别过来了。还得麻烦你找些药材送进来,我们储存的药材并不多。”
  沙木神情肃然,应下了。
  又听城楼上有人道:“胡三朵,你在不在?”
  胡三朵拖着童明生凑过去了些,赶紧回了一声:“马瓒,我在!”
  马瓒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家童明生来接你来了吧,我都知道了,我没事,你要的葡萄枝,我给你折了带来了。”
  胡三朵正要说话,童明生应道:“那真是麻烦你了。”
  马瓒又不说话了,城门下“咚”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了。
  “喂,马瓒,你昨日被狼伤到了没?”胡三朵有些尴尬的问,尤其童明生还神色不虞的盯着城楼上那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听到胡三朵的问话,手指都钳紧了些,胡三朵胳膊有些吃痛,瞪了他一眼。
  马瓒道:“这倒是没有。”
  胡三朵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天花的事情你放心,上回我给你扎了一阵,就是你胳膊上起疱疹那次,你不会再感染天花了,你在里面……”胡三朵说到这就被童明生捂住了嘴。
  童明生接着她的话,对楼上的人道:“你安心待着吧,你家里我会送信回去。”
  说完,看着胡三朵,“你给他也打过针?”
  胡三朵点头,见他又黑了脸,顿时一个激灵,赶紧道:“跟给你打针不一样,是隔着衣服打在他胳膊上的,你可别乱想。”
  “以后不许再给别人打针了!”
  “醋坛子!”
  “还顶嘴?”
  “童明生,你真是……”
  城楼下方的打情骂俏,一句不漏的传进了马瓒耳朵里,他吁出一口气,黯然转身离去,见他下来,城楼下一个绿衫姑娘,将搭在胸前的辫子往脑后一甩,快步迎上来:“你这样子还真是跟个娘们似的,拿出你跟狼搏杀的架势来。”
  马瓒嘴角抽了抽:“滚开。”
  那姑娘不依不饶的道:“你看,虽然你光溜溜的都不长毛,我也不嫌弃你了,现在咱们都要死了,我还没有嫁人,就这么死了太不甘心了,你也没有娶妻吧,不如……”
  “娶你?本公子宁可娶一只猴子!”
  “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毛发浓密的!你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更不用不好意思,虽然你无毛,不过能够跟狼拼杀也是很男人的!我不会拿这个嘲笑你的,我向真主起誓,我不会嘲笑你没有毛!”
  马瓒再也忍不下去,俊脸满是怒气,一脚踹飞地上的石子,直飞向那姑娘去:“阿伊莎,有多远滚多远!”

  136以前的童明生

  李莲白和小六、小四都困在城内,现在是出不来了。
  童明生也没打算直接抢人,跟这里的人起冲突,说话间。他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就是他带走李莲白也只是当诱饵的,既然是诱饵,在哪都能钓鱼,池子里和河里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拿了葡萄枝子,沾湿了沙土裹上,用布包了,童明生牵着胡三朵就要上马:“等到了盐湖再换骆驼,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回石头城去?”
  “不要了,童明生。我们尽快回去吧,我想回去了。”天天马上行走,啃干粮的日子,她也有些受不住。
  “怕你身体吃不消,不累吗?”童明生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可以靠着更舒服一些,“腿疼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嗯。”
  行至半路碰到了跌跌撞撞的李从翔,这回他眼睛里倒是多了生气,死死的盯着童明生,倒是带了浓烈的求生之意:“童明生,我来了。你答应过我的!我要活着!”
  童明生回头,淡淡的冲金泽说了句:“腾出一匹马来给他!”
  胡三朵钻出来道:“他的样子只怕会从马上栽倒下来。”
  李从翔看了她一眼,有些气闷,只是她说的也是实话,他很久没有吃饱过肚子,身上也全部都是伤口,真的会坐不住。
  最后还是有人带着他一起走了,李从翔坐在马背上,身体绷得笔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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