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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骄妻_千金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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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缃笑了笑,不说话,只拿眼睛看着沈绯,意思是她是被沈绯拉着跑出来的。
  倒是沈绯坐了下来,捧着脸颇为不快地抱怨,“本来就无甚意趣,我又不是猴子,被这个拉着看看,又被那个打量,说是赏菊宴,简直乌烟瘴气。”
  阮诺勾唇一笑,这话倒是和杜绯胭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了。
  而沈缃则柔声劝自己的妹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呢,娘还不是为了你好?”
  “什么为了我好,哼。”沈绯是半点儿不顾及在场的杜绯胭,冷冷哼了哼,“还不是眼红二姐许配给孙三郎,一心想把你我往平阳侯府塞么?她若是为了你我好,就该去打听打听那侯府世子是个什么德行!”
  平阳侯中年只得一子,向来宠得如宝似珍,那侯府世子如今倒有十九岁,虽未婚配可是据说通房妾室不少,而且还是个眠花宿柳的,但凡有点儿声望的人家是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进平阳侯府的。
  阮诺蹙了蹙眉,心里猜不透曾氏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这天底下难道还真有坑害自己女儿的不成?
  

  ☆、进宫(1)

  沈绯气呼呼的几乎要口不择言,沈缃却拉住她的手小声警告道:“你这话自己在心里说说便罢了,这样大呼小叫的让别人听了去,像个什么样子?”说着她又叹了口气; “娘那样做还不是为了你我; 你这样子教娘知道了可该是要心寒了。”
  沈绯凉凉地瞥了一眼沈缃; 颇不在意地道:“呵,我是不管这些的。”她素来心直,没等阮诺阻止她,她便有些口不择言地与沈缃说; “三姐若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只管回去就是。也是我不好,不该拉了姐姐出来,阻挡了姐姐的好前程……”
  “你!”沈缃气得脸都红了,可是当着阮诺和杜绯胭的面却不好发作; 只抿了抿唇,冷了声音道,“你这脾气也该让娘管管了,逮到谁咬谁像什么话。”
  沈绯却扭过头去并不理睬她。
  沈缃是觉得自己一片好心被亲妹妹践踏了; 又觉得教外人见到自己被妹妹顶撞失了颜面; 跺了跺脚转身就离开了。
  阮诺目送沈缃离去,收回目光时却不太赞同地看了一眼沈绯。
  虽然沈缃有青云之志,但是沈绯这样说自己的姐姐到底是不妥的。
  沈绯摇了摇手,丝毫不放在心上,只自顾自地说道:“她啊定是回去了,可恼着我把她拉了出来呢。”幽幽地叹了口气,沈绯心里自然是知道沈缃与娘亲曾氏是一条心的,心里只是觉得无奈。
  杜绯胭笑了笑:“你也是多管闲事,自己躲了清闲就好,何必枉做好人?”杜绯胭与沈绯交好,与沈缃却素来不对盘,用她自己的话来解释就是因为自己心思直也爱跟心直口快的人交朋友,至于故作清高矜持的她却是不屑一顾的。
  阮诺拍了拍沈绯的手,虽不好插手俩姐妹的事情,但还是比划着劝了一句:“到底是你口无遮拦了一些。”
  “嫂嫂……”沈绯不依了。
  “缃儿心思如何是我们无法插手的,只她方才所言也是为了你好。”曾氏纵使行为失当,但追根究底还是为了儿女着想,沈绯的确不该那样说话。
  看着长嫂眼底的严肃,沈绯不甘不愿的应了一声,转头却又拉着杜绯胭的手欢快地说起别的来,阮诺见她不放在心上,最终也只是一笑而过。
  这一日到了最后,阮诺到底没有踏足花园去凑赏菊宴的热闹,只瞅准了时辰去与安氏请了安便又回了回雪居。
  过了三两日,沈缙便打发了人过来回雪居帮着阮诺把一应物什搬进了正院。
  阮诺辞了沈缙让她搬进正屋的好意,只择了西厢房住下。
  这西厢房虽不比正屋宽敞,但到底要比回雪居里的屋子精致,阮诺四下里瞧了,心里倒是对新居满意的很。
  月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疑惑地问道:“既然将军有意让夫人搬到正屋,夫人何必要住这西厢房?”叫月荷说,自家主子和将军同住一屋才是好的,多么利于培养感情啊。
  小丫头的心思尽数写在脸上,阮诺瞧见了也只笑笑。
  她会提出搬回正院只是为了安安氏的心,只要她搬回了正院,安氏就不会再派人盯着沈缙,那么她也能落个清静不用再和沈缙挤在一张床榻上了。
  她对沈缙无意,自然是能避则避。
  只是这一番心思却不好与月荷解释。
  而月荷见主子敛眉不语,心里虽然疑惑依旧,但还是没有多问什么。
  在她看来,自己的主子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她一个小丫头只需要听从主子的吩咐就好。
  于是,阮诺搬入正院的第一晚便是一夜好眠,而睡在正屋里的沈缙却是辗转反侧了一夜。
  对于阮诺主动要求住进西厢房一事,沈缙是有些意外的,他不知道自己一开始是什么感觉,只是这一夜一个人躺在床榻上,身旁少了那清浅平稳的呼吸与淡淡的馨香,他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双手交握放在胸前,沈缙看着帐顶,虽然于黑暗中只见一片漆黑,但是他的眼前却依稀浮现出阮诺清冷疏离的面容。
  与阮诺相处的点滴涌上心头,沈缙扯了扯嘴角,生平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
  然而想起当初自己做下的混账事,他又有些烦闷的扒拉了一下的头发,转了个身又觉得自己如今实在是好笑。
  当初赐婚时百般不愿,甚至还对刚刚嫁进沈家的她刻意为难,说是因为姜雨柔的恩情,可是扪心自问还不是看不上阮诺是阮岑之女?那么现在呢,阮诺依旧是阮岑之女,而他却对她厌烦不起来,甚至在她冷淡疏离的时候怦然心动?
  难道仅仅只为了与她在一起时的那一份安心?
  沈缙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继续翻了一个身,沈缙想起平日里阮诺虽然待自己温和有礼,但是浑身上下的冷漠与疏离却是掩不住的,他抿抿唇,认识到了一个现实。
  那就是不管他心意如何,至少他的妻子,阮诺是一定不待见他的。那么他一个人动心,到底算是什么呢?
  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从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定北将军迷惘了,最后只在这一夜的辗转反侧中惹了满心烦闷。
  烦闷不已的定北将军自阮诺搬入正院后就开始早出晚归,每一天都在阮诺未起之前出门而后到了夜静更深后披星戴月而归,如此下来,两个人同住一院一月余却只有偶尔见上一回,竟比阮诺住在回雪居时见的还要少了。
  对此,阮诺只当沈缙依旧不待见自己,反而觉得落了个清静。
  这一年大齐初雪降临的这一天,宫里面传了一道旨意到沈家,说是淑妃娘娘心念妹妹阮氏,特召入宫面见。阮诺看着那道手谕,精致妍丽的面容上并无多少波动,眼底亦是清冷得紧。
  月荷见状,便道:“大小姐果然心念夫人呢,这入宫的机会可是难得呢。”
  语气里竟也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阮诺抿唇,心下倒也了然,一入宫门深似海,进了皇家门的后宫嫔妃除了每月一次在椒房殿见见亲母姊妹,平日哪里能见得着,虽说可求皇恩恩赐,可毕竟不是易得。如今她这长姐突然邀她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叙一叙姐妹情?
  阮诺的记忆里对这位长姐的记忆少得可怜,顶多知道她与沈缙的这桩婚事是出自她的手笔,至于旁的,她牵了牵唇,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呢?
  看着屋外纷纷飞落的白雪,阮诺半眯着桃花眼思量,是姐妹情深,还是别有用心,只消进宫一趟也就明了了。
  进宫之前,安氏将阮诺唤到身边细细地叮嘱了许多,最后才笑着与她说:“宫中水深,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你此番进宫小心谨慎一些,切不可轻听轻信。”
  淑妃在宫中有多受宠,宫中对她眼红的人就有多少,安氏担心阮诺此番进宫会被人刻意针对也不是没有半分道理的。
  阮诺看着安氏满是担忧的双眼,垂眸颔首。
  这些便是安氏不叮嘱她也会谨慎,只是安氏说出来却更教她心里暖和。
  安氏见她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抿嘴笑了,又拉了她的手细细叮嘱了许多才命沈缙好生护送阮诺进宫。
  这一日本是休沐的日子,沈缙闲在家里,此时送阮诺进宫倒也方便。
  沈家的马车行驶到禁宫门前时停了下来,沈缙翻身下马钻进马车里,看着一脸淡然的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在宫外等你。”
  他眼底神色认真教阮诺一怔,回过神来,阮诺却笑着摇了摇头,比划道:“雪大天冷,将军还是早些回去罢。”顿了顿,又继续,“我定能安然无虞回去的。”
  而沈缙却抿紧了唇不说话,就在阮诺想着要不要让月荷来解释一下的时候,沈缙却深深地看了一眼她后就转身下了马车。
  看着微微颤动的车帘,阮诺翕了翕唇。
  这个男人的心思还真是奇怪了……
  耳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阮诺眯了眯眼,对着探头进来的月荷比了个手势,马车便也悠悠起行。
  不过片刻的功夫马车外便有人轻声请阮诺下车。
  阮诺下了车,披上月荷捧来的斗篷,戴上帽子后才踩着漫天的风雪随着引路的宫人一路往淑妃住的宫殿漪澜殿而去。
  才踏入漪澜殿,迎面而来的暖意令阮诺的小脸微微一红。
  解下身上厚重的斗篷,转身交给身后的月荷,阮诺淡淡地看了一眼豪华奢侈的供电,心里觉得这个姐姐是真的很受恩宠,不过这与她又有何干?
  敛目垂首,阮诺静静地立在那儿,瞧上去老实极了。
  过了半晌,一阵环佩叮咚的声音响起,随即阮诺便听到一声轻笑。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般拘谨呢?”
  阮诺闻声抬头,便看见一个身着华服的美貌女子步履轻快地走了过来。
  阮诺才要屈膝行礼便被阮茗握住了手,耳边听到她说,“诺儿如今出落成了大姑娘了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说,大学生活,前十七周温水泡脚,而最后一周是把之前泡脚水喝下去qaq
阿扇如今已经被堆进作业的大山里了
所以,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要进入断更模式……
元旦恢复正常更新……
sorry
【预告:不是下一章就是36章女主和谢澜就要碰面了】

  ☆、进宫(2)

  辞了淑妃拉她上座的好意,阮诺低眉顺眼地坐在下首,静静地捧着茶细呷。
  淑妃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看着乖巧却又执着的妹妹; 叹道:“你我姐妹何至于生疏至此?”
  听出她话里的兴叹之意; 阮诺眼波微闪; 神色却半分未变。迎着淑妃温和的目光,阮诺微笑着比划道:“娘娘身居高位,臣妇怎敢高攀?”
  “诺儿这是在责怪姐姐?”淑妃瞧清了她眼底的疏离与淡漠,似是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在沈家受了委屈,只是当初为姐为你求来这门亲事是一心为了你着想,一品的将军夫人,于你莫不是一桩好事?”
  她说得情真意切,然而阮诺却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霾色; 忍不住心底笑了一声。
  对着淑妃关切的目光,阮诺扯了扯嘴角,恭敬却疏离地比着手势回道:“臣妇没有埋怨过娘娘,这桩婚事是娘娘顾念旧情所求; 也是怀觉大师指点了明路; 既然如此便是臣妇的命,无论好坏,臣妇自己受着。”
  淑妃默了,眉梢微挑看着下方端坐的小姑娘,一时间倒是有些发怔了。
  犹记得当初自己离家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还是一团孩子气,胆子小的可怜,那时候她登轿离府,挑开窗帘子往回看的时候便看见小姑娘躲在奶娘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自己离开,那一双明亮而水盈的双眸教淑妃一直记忆犹新。
  当初之所以会求御旨为阮诺求亲,只是因为兰氏几次入宫都与自己提到阮诺如今到了该许配人家的年纪了。她明白兰氏的意思是在暗指阮诺哑疾在身很难嫁出去,可是阮汐与阮诺一般年岁也该出嫁了,上面有这么一个姐姐压着,难免说亲困难,知道兰氏是打着让她随便把阮诺赐给别府便好。然而到了御前求旨的时候,当今的圣上却御笔一挥就将阮诺赐给了刚刚凯旋的定北将军做正妻。
  旁人或许对沈缙有些偏见,但是淑妃这些年虽身在后宫,却也知皇帝倚重沈缙,她这个哑巴妹妹到底哪儿得了皇帝的青睐竟教许配做了将军夫人?甚至为了名正言顺不让外人说事,还要她装模作样地往清凉寺求怀觉大师说了那一句天赐良缘的箴言。
  当时的震撼,如今回忆起来尚且记忆犹新。淑妃看着阮诺,一心思索着当今的圣心。
  阮诺被她瞧得不自在,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去。
  大殿内一时有些静的可怕。
  淑妃身边大宫女松烟这时候笑了笑,语带打趣地开口道:“见不到三小姐的时候,娘娘一直念叨着,这会儿见到了人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人竟是要相对无言麽?”
  作为一个宫婢这样打趣主子其实很是不恭,可是阮诺却发现淑妃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面上并无半分恼色,她顿时心下了然,这个宫女想来是极得淑妃倚重了。
  淑妃缓缓地站起身,迈步走到阮诺跟前,牵着她的手拉她起身,与她道:“自家姐妹这么久不见说这些扫兴的话做什么呢,这会儿外面雪下的小了,踏雪寻梅才有意趣呢。”说着又笑着吩咐松烟去取了斗篷过来,自己则是亲手取过月荷手中的斗篷为阮诺穿上,打量着小姑娘的芙蓉桃花面,不由轻笑道,“这样倒是更教我看呆了呢。”
  阮诺适时地红了红脸,伸手抚上系带,抿唇倒是露出了受宠若惊的模样来。
  这天底下原也没有几个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吧?
  淑妃瞧见她这副模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终于是有点儿小姑娘的模样了,之前那副清清冷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实在教人很不喜欢。
  由松烟伺候着穿戴好斗篷,淑妃亲自牵着阮诺走到漪澜殿前的庭院里,这会儿墙角的几株新梅初绽,映着皑皑白雪倒的确有几分傲雪斗霜的风骨。阮诺只一眼瞧见心里就多了几分喜欢。
  淑妃嘴角轻勾,看着那株红梅,笑了笑道:“寒梅欺雪,不外如是,诺儿瞧着可还喜欢?”
  阮诺看着那一抹鲜红抿嘴轻笑,颔首。
  “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让松烟给你折一枝。”淑妃眯眼笑道,顿了顿又恍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可识得一个名叫姜雨柔的女子?”
  听到姜雨柔三个字,阮诺的眼皮跳了跳。
  淑妃久居深宫,怎么会知道姜雨柔,偏偏还在这会儿当着自己的面提及?
  许是瞧出了阮诺的疑惑,淑妃娥眉微蹙,声音也有些发冷:“她攀上了寿王的高枝,日后你自己当心些。”姜雨柔和阮诺之间的那点儿过节,淑妃心里是有谱的。
  阮诺微微曲了曲指,不是担心姜雨柔会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而是为淑妃知道的这么多感到心惊。难道将军府里还有淑妃的眼线不成?
  见小姑娘唇瓣紧抿,淑妃只当她是害怕了,不由微笑着安抚道,“不过是不入流的丫头罢了,只当寿王的船是那么好上的呢,她若敢与你为难,便只管差人与我来说,定不会委屈了你。”
  姜雨柔与寿王?
  阮诺心下疑惑,便抬头看向淑妃,比划着问道:“姜姑娘和寿王有牵扯?”
  “也不怪你不知道,也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据说是当年姜家罹难,除了姜雨柔以外还有她的长兄躲了一难,如今投在寿王麾下。”淑妃抿了抿唇,觉得风愈发寒冷了,牵着阮诺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道,“姜雨柔寻到了长兄,不然你以为她会离开的那么干脆?不过她的哥哥倒是出息,寻着了妹妹转手就能卖了出去,寿王最喜柔弱女孩儿,这姜雨柔可不正好投其所好了?”
  阮诺心里一惊,从未想过姜雨柔出府后竟是遭遇了这些。
  姜雨柔心系沈缙,这被亲兄长送到寿王|府还能好?
  “你不必为她担心,这姑娘是个识时务的,不然我也不会让你提防着了。”淑妃当初听说姜雨柔哄得寿王一心扑在她身上时也曾心惊过,只不过很快她就将其心思摸了个透彻,知道求助于沈家无望便想着依附寿王,这样才好将之前看不过眼的人踩在脚下?
  淑妃想到的,阮诺也猜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在心里觉得姜雨柔这一次怕是犯了一个大蠢了。
  进了大殿,淑妃吩咐松烟去捧了手炉来,递了一个到阮诺手中,才继续与她说道,“这女人的嫉妒心最是可怕,像姜雨柔这样被逼着走到了绝路上的就是可怕中的可怕了,日后少不得会遇上,只管远着些。另外,沈将军处你也提醒着些,他与秦王要好,要是再沾上寿王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妙事了。”
  阮诺颔首应下,倒是觉得淑妃这话没错,她不为沈缙想,便是为了自己回头也该给他说道说道?
  然而阮诺看着淑妃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里却是止不住的疑惑。看样子淑妃今日召她入宫就是为了说这事,可是,是不是太过兴师动众了?淑妃这是真的担心沈家被牵连,还是另有打算?
  阮诺心里细细盘算,想着阮家一直是太子一派,这时候淑妃不应该是巴不得沈缙与寿王纠缠不清,到时候引起帝王猜忌再除之而后快,断了秦王一臂麽,怎么偏偏……
  眼底划过一抹厉色,阮诺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很快就知道淑妃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先前将亲妹嫁进沈家,把沈阮两家绑在一起,如今再主动给沈缙卖个好处,可不是打着笼络的心思?
  阮诺敛目垂首,心里对淑妃再无半点儿好感,但她也知道如今身在屋檐下,少不得作出一副感激淑妃指点的姿态来。
  淑妃见阮诺识趣,又捡了一些事情与阮诺说了。
  后来因为皇帝召见淑妃,淑妃才肯放了阮诺出宫。
  踏出漪澜殿后,阮诺将捧在怀中的梅枝随手塞给了月荷,自己将手缩回斗篷里,抿着唇踩着宫道上的积雪缓缓往宫外的方向走去。
  脚步落在积雪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阮诺觉得有趣,便又扬眉笑了。
  眼瞧得漪澜殿远了,阮诺抬起头看着纷纷扬扬又开始下的欢快的雪花,眸底晕了半分笑意,然而低下头那瞬间目光掠过漫天风雪里的一袭青影时,她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那迎面走来的撑着伞的男子一袭青袍着身,发丝随风微扬,映着漫天的风雪,恍似入世的谪仙,一步一步莲花盛开。
  阮诺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人俊朗如玉的面容上,看着那熟悉的眉眼,顿生一种隔世之感。
  身后的月荷不明所以,疑惑地唤了一声,阮诺回过神才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往前走。
  而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对面撑伞缓步的男子脚下的步子也顿住了,他的眼底惊喜与迷惘交织,最终化为平静。
  两个人,一个低头,一个撑伞,由远及近,缓缓擦肩。
  阮诺仿若嗅到一股儿青竹的香味,一个晃神踩住了裙边,脚下一滑便摔倒在地上厚厚的积雪里,虽然不疼却让她羞得慌。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月荷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夫人的面前立了一个一袭青衣的俊朗男子。
  阮诺呆呆地看着那人微微弯下腰朝着自己伸出手,听到他的声音一如前世般温润清越在耳边响起。
  “在下谢澜,姑娘可还安好?”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平安夜快乐,预祝圣诞快乐~
△预告▽
谢澜:在下谢澜,姑娘可还安好?
阮诺内心:遇见你的时候都没发生过什么好事……
☆小唠叨★
阿扇很喜欢谢谢,感觉沈的危机很严重,媳妇儿很可能不保啊!!!

  ☆、故人

  “在下谢澜,姑娘可还安好?”
  烟花三月的清溪湖畔,皇商阮家大小姐一不小心扭了脚坐在地上俏脸皱作一团的时候,一袭白衣的少年郎; 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到她跟前; 含着隐隐笑意道。
  虽然知道他面上的笑容并无恶意; 可是自觉丢了面子的阮大小姐下巴一扬,拍开他的手,忍着痛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就绕开了少年郎。
  之后听说谢家公子上门提亲甘愿入赘的时候,阮大小姐还觉得谢澜是个傻的; 处处避着不肯见他,谁料到再相见却是隔世的今日。
  他依旧俊朗如谪仙,而她一如既往的狼狈不堪。
  忍住掩面的冲动,阮诺别开脸,轻轻地咬了咬唇; 还是将手搭在了谢澜的手心,就势站起了身。
  月荷呆呆地看着自家夫人被外男握了手,怔了怔,反应过来却用自己的身子立马把谢澜给隔开; 担忧的道:“夫人; 你有没有事,受伤了没有?”
  注意到谢澜听到月荷那一声“夫人”时的僵硬,阮诺心里的猜测几乎得到了印证。
  轻轻地拍了拍月荷的手,阮诺含笑朝着谢澜福了福身子,伸手比划道:“多谢谢大人方才援手之恩。”
  谢澜看着她的手势微怔,然而对上她水光潋滟的双眸嘴角却轻轻一勾。他双手掩于袖中慢慢地握成拳,可到底没失了分寸,淡笑道:“客气了。”
  看着阮诺朝着自己福了福身子后转身离的背影,谢澜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前世清溪湖畔那一抹一瘸一拐离去的倔强背影,眼角微湿,他竟忍不住低声呢喃道:“到底还是让我遇上了你……”
  沈家的马车停在宫门外,阮诺提着裙子踩着马凳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的那一瞬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愣在外面看着马车里的男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缙见她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蹙眉抿唇道:“还愣在外面做什么?”这漫天风雪的,难道不冷么?
  阮诺来不及去想沈缙为什么会去而复返在马车里等着自己,身子已经率先做出反应进了马车。
  外面传来长风一声低语,随即马车便悠悠起行。
  沈缙上下打量了阮诺一眼,见她裙摆上湿了一片,不由蹙了蹙眉头,开口问道:“在宫中遇到了什么麻烦?”
  阮诺怔了怔,从自己的思绪里恍然回神后,一抬头便对上沈缙幽深的双眸,她翕了翕唇,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望去,心下了然,但又不自觉地想起刚刚在宫中遇到的那个光风霁月的人,双眸微黯却并不打算瞒着沈缙什么,只比划道:“方才失足摔了一跤,幸得一位谢大人施以援手。”
  “谢大人?”沈缙皱眉,“谢澜?”
  阮诺老实地点了点头。
  沈缙眉梢微挑,抿着唇没有多说些什么,只过了半晌才与阮诺道:“我会替你谢过,只此人日后不可过多接触。”新科状元谢澜如今不仅在御前行走勤快,便是在寿王处也颇吃得开,沈缙不愿阮诺与其有过多牵扯。
  他面色认真,阮诺心下生疑,只是依旧循了他的意思颔首应下。
  一个在朝堂,一个在深宅,即使前世牵扯,如今物非人非,阮诺只是很好奇谢澜缘何也会出现在大齐,至于其他,她却无心多想。
  前世不懂情,今世也未曾动过意念,便是如今这般岁月,若能得安宁无忧,她亦不愿改变些什么,至于从前想的离开沈家,阮诺抿了抿唇,到底没有深想下去。
  沈缙见阮诺眉目间有些许疲惫,心知应付宫中人实在耗费心里,便开口道:“这会儿离府中尚有些距离,闭目休息一会儿吧。”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较之以往少了三分清冷,教阮诺听了就是一怔,回过神来后就当真合上了眼。
  今儿遇上的事情有些多,她的确需要好好理一理心绪才行。
  然而……
  阮诺俏脸微红,伸手推开沈缙从他的怀里出来,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明明只是打算合眼理理心绪的,没料到居然当真睡了过去,甚至还依偎到了沈缙的怀里去了!
  阮诺眨了眨眼睛,瞄了一眼身旁别开脸有些心虚的男人,很确定绝对不是自己主动靠过去的。
  沈缙被阮诺炯炯有神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别开脸后干咳了一声才开口道:“已经到家了,下车吧。”
  说完便自己掀帘下了马车。
  阮诺眨巴眨巴眼睛,歪头皱眉了一会儿也跟着下去了。
  两个人亦步亦趋地走在雪地里,一路回到正院。
  阮诺看着沈缙清隽的背影,犹豫了半晌还是抬步跟着他进了正屋,对上沈缙疑惑的目光,她抿唇比划了一句:“我有些事情要与你说。”
  心里仿佛被一阵柔柔的风拂过,沈缙勾了勾唇,看了一眼屋外纷飞的大雪,问她:“是宫里的娘娘与你说的事情?”
  见阮诺颔首,沈缙不由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阮诺是不会跟他提起在宫里的事情的。
  他淡淡一笑,走回到阮诺跟前,亲自替她取下身上的斗篷,而后低头浅笑着问她:“想来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两个人此时面对面站着,沈缙低头说话时,阮诺仿佛感觉到有一阵温热扫过自己的耳畔,饶是她平时再怎么淡定,这会儿也忍不住耳根发热,下意识地便往后退了一步。
  抬眼时对上沈缙微皱的眉头,她悄悄地别开脸,却还是念及他刚刚问的问题,点了点头。
  有关寿王和姜雨柔,阮诺觉得这些于沈缙而言该是十分紧要的了。
  走到书案前,阮诺自己研了墨,执笔将今日淑妃与自己说的有关姜雨柔的事情都写了下来,末了抿了抿唇,又添了一行字:“姜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沈缙看完后将纸条放在一边,面上的神色倒是丝毫未变,见阮诺眼底浮现了疑惑之色,他才缓缓道:“这事情我一早便知道了。”
  这天底下原没有不透风的墙,寿王身边的事儿穆倾宇一直有派人盯着,他纳了姜雨柔进府的事情早在当晚就传了出来。
  沈缙还记得当时穆倾宇打趣他怎么不去为救命恩人出头时,自己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若是搁在以往他或许真的会出手搭救姜雨柔,然而在姜雨柔离府后沈缙便得到了左岭传来的密信,信上一字一句说的是当年上虞姜家灭门以及当初他被姜家所救的真相。
  上虞姜家当年在江湖中地位不低,又因为与朝中官员来往亲密,多少年下来结了不少仇怨,之所以被灭是江湖仇杀,而最令沈缙讶然的是,姜家早在十几年前就投靠了寿王母氏一族。沈缙早知自己当年战败是寿王动的手脚,原以为姜家救他是凑巧,到了所有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他才赫然发现寿王是在多年前就给自己布下了一盘大棋。若不是姜家意外被寻仇,那么只怕自己早就被姜家牵扯与寿王纠缠不清了。
  想起姜雨柔,沈缙握了握拳,她或许无知,但她后来在沈家做的事情同样令人不齿。
  沈缙将目光落在面前脸色淡淡的阮诺身上,陡然想起前事,心里涌上一阵心虚,偏听偏信,他也是混蛋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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