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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琬的古代科举青云之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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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无奈,摇摇头,“我等改日再来吧。”
唏嘘一阵,他们稀稀落落地往外面走了。
姜琬在原地站了会儿,心道:今天出门没看日子,果然诸事不顺,连幅字都看不到,节哀吧。
正要走,他不经意瞥见影墙拱门处闪过一道娇小单薄的身影。
似曾相似。
他愣愣地又顿下脚步,探头望过去,不禁脱口而出:“师弟——”
不知为何,他觉得刚才闪过去那个小人影是宗小茹。
“这位公子,您说什么呢?”书僮走过来挡在他面前:“今日先生祭祖去了,请公子改日再来吧。”
姜琬尴尬了下,朝他作了个揖:“在下失态,这就走。”
*
就在他失落地转身的一瞬,额上被一颗红红的小果子砸了下。
“姜琬,接住。”
随即,传来一声好听的轻笑。
姜琬回过身去,正对上宗小茹笑盈盈的如月儿般的一双黑眸。
书僮见状大惊:“这,小公子……唉,老爷有交待,您不能随便出来见客的。”
宗小茹:“本小公子不就小时候生了场病,难道以后都不能见人了。”
姜琬也彻底愣住了:“师弟,这,这是你府上?”
看来,宗小茹在家里是完全被当成男孩儿来养的。
可是,初次见面,他就看得出她是个女孩子呀,难道别人就看不出来?
谜!
更谜的是,原来大邑县的段秀才就是州学里的宗东方,州学里的宗东方就是段秀才。
比脑筋急转弯玩的还刺激。
宗小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承想到,你会找到我府上。”
“在下闻名而来,更不曾想到。”姜琬笑道。
很有梦幻感。
宗小茹调皮地笑了:“幸好我听到你的声音倒回来瞧了一眼。”
姜琬不好意思地笑笑:“多谢师弟记得。”
冷场了下,等不到宗小茹开口,他就又作了个揖:“既然先生不再,在下告退。”
“急什么。”宗小茹一反常态地摆出副主人的架势:“既来了,坐一会儿又何妨。”
她使了个眼色给书僮,叫人把姜琬引到后院亭中坐着。
姜琬被她的热情弄的非常不安,很是拘谨。
“师弟,这,不好吧?”
她到底是个姑娘家。
不是说古代人封建嘛,女孩子不能轻易见男子的,更不能……唉,来都来了。
宗小茹带点儿天真地笑道:“那天你在学堂里论诗,讲的头头是道,唬弄了那群不学无术之人,可是你糊弄不过我。”
姜琬:“……”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是要给他上课的意思了。
没看出来,小姑娘还挺好为人师的。
“我爹说你立志要考科举走仕途,他说你的志向远大是远大,只是根基太薄弱,今年的县试恐不行。”宗小茹又道。
姜琬:“……”
扎心了。
“师弟说的是,诗赋方面我大概还能应付,眼下首要是制艺,我得从头学起。”
宗小茹摇摇头:“诗赋你也不行。”
姜琬:“……”
不用活了。
宗小茹在他对面坐下,也不问他爱不爱听,就滚瓜烂熟地说起来——
原来南朝科举中对诗赋的考试,大有讲究,并非唐诗宋词里的调调。
它有个专门的名字叫“试帖诗”,所谓的试帖诗,又称“五言八韵”,即五言排律十六句,用八个韵脚,双数句叶韵。
说白了就是要求作出格律诗中最难的排律,严格讲究“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还要求句中色彩对色彩,情绪对情绪等等。
总之,没有他所熟悉的唐诗宋词那么收放自如,任君发挥。
非常的不好作。
这份卷子一般放在科举考试的第二场考,和八股文一样,是决定录取与否的关键。
……
宗小茹说累了,打住话语,端起茶去喝。
“果然和我心中以为的不同。”
一开始他还在应付她,听到后来,彻底服气。
服气的五体投地。
他心下感慨,原来是这样的“诗赋取士”,完全颠覆了他脑海中的观念。
把那一抹仅存的浪漫色彩的调调全给抹杀了。
宗小茹没有接话,慢条斯理地把一盏茶喝完了,才开口:“我给你列个试帖诗和制艺的结构图吧。”
“多谢师弟。”
那再好不过了。
姜琬虽然不知为何这次一见面她就要跟自己说这些话,但他知道听着她刚才说的话都是他需要的记住的,于是非常恭敬地道。
宗小茹拿来纸笔,铺上一张宣纸,把试帖诗和八股文的结构明明白白地列了出来——
试帖诗 八股文 姜琬的领悟
首联 …… 破 …… 起
次联 …… 承 …… 承
三联 …… 起比 ……
四五联…… 中比 …… 转
六七联…… 束比 …… 合
前面是宗小茹列出来的,后面是姜琬在心中默默领悟到的。
真要给跪了。
经过这么一量化,他脑海中大概对科举考试中的诗和文的脉络有了个足够清晰的认识。
他不禁佩服起她来,才八岁的小姑娘,怎么能聪慧到如此程度。
简直不能想象。
姜琬觉得,就算现在叫他给她磕头拜师,他都肯的。
第11章 掷果
亭子前面一架紫藤,绿叶婆娑,垂紫漾绿,间隔又种着木芙蓉,正是花开时间,红艳娇酣,微风徐来,清香沁人。
宗小茹传授完经验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25文钱:“还你。”
因她凑的较近,姜琬细细看了一遍她的容貌,眉略长而弯,目秀而不媚,鼻悬玉准,齿列贝编,五官十分精致,只是肌肤发黄了些,却犹如白玉微瑕,掩饰不住盎然的风华。
“不……不用了。”姜琬连忙推辞。
他怎好伸手要女孩子还钱。
宗小茹笑笑把钱放在他面前:“你收起来吧,我不喜欢欠着别人。”
姜琬:“……”
敢问小姑娘,您真的只有八岁吗?
或者,同他一样,也是穿越而来的。
内心戏活跃了一会儿,姜琬见推不掉,只好收下钱,揣入袖中。
他哪里知道,州学里那个不起眼的先生,宗东方,曾是少年进士,做起文章来可为四海宗师,当年在翰林院里供过职的,只不过他性情清高,谁不合了他的意,他才不管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论对方身份,肆口漫骂,丝毫不留情面。
久而久之,同僚之中没几人跟他合的来的,他也呆的憋屈,就向皇帝上了辞呈,请求归园当隐士。
当今皇帝裴秀惜才,不忍他才华埋没,御笔一挥,就让他回到老家苏州的学府中任教去了。
宗东方三十多岁成婚,到现在只生有宗小茹这么一个女儿,无望之下,就把她当作儿子来养,从三、四岁上起,他就亲自教授她读书认字。
甚至,都不让家里下人称她为“小姐”的,唤作“公子”。
宗小茹天资很高,记性又好,跟着父亲学到现在,除诗词外,她已经记得各省的宗师考卷,历代文墨三千余篇,做出来的文章花团锦簇,字字珠玑。
她要是个男儿,必定从小就是世人眼中的神童,前途不可估量。
“我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短了,今日多谢,告辞。”姜琬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不敢再继续逗留下去。
今日可这是误打误撞,寻字而来,却没想到进了宗小茹的家门。
缘分这东西,真是玄而又玄。
更没想到,她会拉着自己讲科举考试的门道、方法。
她为什么要急着把这些东西传授给自己。
姜琬很不解。
宗小茹浑身都是谜,从不按常理出牌,每次见面都带给他深而又深刻的印象。
“那你好走,我就不送了。”宗小茹站了一会儿,说话有些气短,面上也泛着倦色。
“小姐请留步。”
姜琬心下微惊,猜她身体不好,或者有什么病症在身,也不好多问。
他乍然换了称呼,宗小茹的脸蓦地一红,低头不语。
姜琬略尬,也不知自己为何就脱口而出以“小姐”称呼她了。他不敢再看她,赶紧退了出来。
走在路上,他摸摸袖子里的果子,那是宗小茹掷给他的。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姜琬觉得十分好笑。
***
大邑县城和苏州相仿,城中水道纵横,河桥交错。
今日清明佳节,街道水巷之内到处停满了画船歌舫,上面载着靓妆炫服的士女,热闹非凡。
南朝的民风不算特别保守的,每逢三节胜会,女子也可以大大方方地上街游玩,踏春郊游,丝毫不受拘束。
“公子。”
随着一声娇唤,姜琬被迎面飞来的一朵紫粉色玉兰花正巧砸中。
他抬头,看见一少女立在画舫上,豆蔻梢头的年纪,娉娉婷婷的身段,面如桃花,朝他掩口而笑。
……
幸好不是绣球。
姜琬捧着那朵玉兰,躬身一礼:“多谢小姐赐花。”
那少女脸一红,等了会儿,不见他上前和她说话,转身往里面去了。
姜琬再往前走,手上又多了几朵花儿。
甚至,还有人拿果子掷他。
这个可不好玩儿,有个姑娘手劲儿大,一个果子飞过来,砸的他手臂生疼。
那姑娘一边掷,身边还有一群女子在欢叫:“檀郎,檀郎……”
姜琬摸摸脸,很无奈。
他忽然想起,古代女子看到美男子,表达爱慕的方式之一就是朝他掷果子,不是有“掷果盈车”的说法吗?
晋朝美男子潘岳一出门,街上的老少女士都朝他车上掷果子,最后拉了满满的一车回去。
早知道这样,他今日就该驾个牛车进城,说不定还能赚一车水果回去。
能靠脸吃饭是多么增生自信的事儿啊!
第一次打心眼里感激原主的爹妈,把他生的这么好看。
咦,对了……姜琬忽然想起来了,他从袖中掏出宗小茹给他的那枚果子,眸光微动。
八岁的小丫头片子,应该跟画舫上的女子,心思不一样吧。
一定是他想多了。
姜琬在心里自嘲几句,目不敢斜视,加快脚步,一气出了县城。
*
天色渐暗。
好在春暖风和,踏青郊游的人众多,城外也没有空旷之感。
姜琬在寄放自家马匹的地方等了一会儿,才瞧见姜延回来。
他垂头丧气的,腰中配的玉带没了,身上的锦绣衣裳换成了粗麻布的,头上的发散乱,脸上几道抓痕,狼狈不堪。
四目对视,姜延先怯懦几分:“琬兄弟,身上还有钱吗?”
姜琬没说话,默默地把身上的钱掏给了他。
他心里并没有幸灾乐祸,而是暗下决心:日后他手中有了权力,定会端了那些个暗门子,那种地方坑害少年,真是社会毒瘤啊。
姜延看着他递过来的钱,先是一愣,继而撇着嘴呜咽道:“哥哥这回吃了教训,再也不对你使坏了。”
祖宗在上,心术不正果然是要自食恶果的。
“你拿去买身衣裳换了吧。回头还我就行。”姜琬加重了后半句话的力道。
他可没那么大方。
“好,好,家去一定还你。”姜延一口答应。
吃了亏,老实的都有点儿不像他了。
“嗯,不急。”姜琬还是力求做到兄友弟恭的。
姜延拿了钱,就在一入城不远处的铺中买了套还算体面的衣裳换了,兄弟二人一同骑马往回走。
走到半路,姜家的同族中的长兄就带着人来接了,看来是生怕他们年少不懂事,到处乱跑,惹出事来。
姜琬跟着他们回去,一路无话。
到了次日,吃过早饭,姜母就领着孙子孙女辞了姜敬他们,坐上马车,返回苏州城里。
来到古代后第一次出门,姜琬还是长了许多见识的。
第12章 意外
从青山村回来,清明之后,天热了起来。
翌日清晨,姜琬换了薄袖轻衫,一身轻巧地到学堂里去。
刚进教室门,就对上了顾天全嫉恨的眼神,姜琬没搭理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摊开书本,等着上课。
有人妒忌,说明他本身够出众,够惹眼,有让人眼红的资本,姜琬变态地很享受这种感觉。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宗东方进来,教室里的学生渐渐坐不住了,有人站在凳子上喊话,有人用纸折了燕子鸟雀,往空中一抛,引得其他人都去抢,乱成一团。
姜琬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之余,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很期待那一袭蓝色长袍的身影出现。
宗东方虽然看着迂了点,但他一讲起课来,深入浅出,引古喻今,娓娓道来,就连他一个现代人听了,都不自觉被他的课吸引,真称得上是良师。
自古良师难觅啊。
而大邑县一行,姜琬误打误撞进了他的家门,虽然没有见到他老人家的面,但又受宗小茹一番针针见血的指导,打心底对他的敬佩又深了一步。
所以今日迟迟不见宗东方出现,他还颇有些心急。
“安静,安静。”到了快晌午时分,才有一位穿灰色长袍的老学究进来:“你们的宗先生被圣上一道圣旨召去京城任职去了,以后,就由我来教你们,我姓曾,名泰。”
他身材不高,很瘦,灰白须儿,是个清癯的老头儿。
音落,一瞬,教室内静的落针可闻。
宗东方走了?
被皇帝召去了京城?
学生们震惊之余,又开始懊悔,原来那个又迂又酸的老头儿竟还是皇帝惦记的人,早知道这样,就该好好巴结巴结他,将来也好走个门生故旧的路子。
也有人在心里骂他:死老头儿,捂的这么紧,提前也不肯透漏给我们,敢情是怕我们将来沾他便宜,可恶。
姜琬在听到消息的一刻,内心无比失落。
他恍然大悟,那日在大邑县,宗小茹见到他,急急把科举考试至关重要的东西教给他,原来,他们是要举家进京了。
以后很长的时间内,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她才会那么反常地拉着他灌输一通科举考试的事宜。
可如果自己那日没有误打误撞找到她家里,他们父女二人是不是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连个道别都没有。
一钻这个牛角尖,姜琬特别沮丧。
虽然相处的时日不长,但在他心里,俨然已经把宗东方父女当作良师益友了,以为来日方长,他们能陪着他度过几年时光,起码过了今年的县试吧。
有他们在的话,今秋的县试,他有十足的信心旗开得胜,一试考中!
万万没想到他们就这样不告而别了。
也不知此去京城,宗小茹那个纤弱丫头,身体能不能经受得住路途颠簸。
……
胡乱想着,这天,姜琬几乎没听到新来的先生在讲什么,他花了好一阵子才平复跌至低谷的心情。
“姜琬。”下午放学的时候,曾泰叫住了他。
姜琬一讶,拱手道:“曾先生。”
新来的老师竟能叫出他的名字?!
曾泰从袖中拿出一卷书交给他,温和地道:“这是宗永明托我转交给你的,说你需要这个。”
“永明”是宗东方的字,曾泰和宗东方是一年的进士,有同年之谊,所以平时都以彼此的字互称。
宗东方临走之前,特地交待他要好好关照这个学生,所以他能叫得出姜琬的名字。
姜琬翻开来一看,是一卷泛黄的楷书字帖,上面的字乍一看没什么,第二眼再看时,只觉得那字体笔酣墨饱,每一划都恰到好处,让人看了不禁要拍案叫绝。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帖子虽非名家大作,但它的笔画力道易于模仿,极其适合初学练字者用。
“学生谢过先生。”他喜不自胜。
从第一天上学意识到自己的毛笔字不行后,他就在寻找合适的字帖苦练,可一直不得其法。
有了这个,临摹几个月,姜琬自信应该足够应付今秋县试中书法那一关了。
哪怕他的字不能出彩,至少也要让考官看了不嫌弃,不会因此而否决他这个人。
想到宗东方如此为他着想,姜琬的心情一时又高涨起来。
*
他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姜家一切照旧,日子和他刚穿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除了不痛不痒地减了几个小辈每月的零用钱之位,姜新、姜徵兄弟二人,花天酒地的照常,不问家计的照常,没有人因为去年田庄上的欠收而发愁,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根本没当一回事。
让他怀疑上次采苹跟他说的,是不是姜母随口唠叨了句,她听到便学了回来。
其实家里的经济根本没那么糟糕,至少从外面看着还是风风光光的。
姜延从大邑县回来后老实了几日后,又故态复萌,整日在外面胡天海地,挥霍度日,不过在家里,他再不敢去招惹姜琬了。
估计是怕姜琬把他在大邑县的丑事给抖落出来,所以不敢去拨弄姜琬的逆鳞,想各自安好。
姜琬求之不得,这样,他在家里就能清静许多,可以把几乎全部的心思放在读书上面。
一进门,正好碰上要出去的姜徵,姜琬立即站在旁边行礼,唤了声:“父亲。”
“嗯。”姜徵也不用正眼看他,语气倒是比从前温和了许多:“去给你祖母请了安才回房里。”
姜琬愕了愕,站在原地等他出了门,才往姜母那里去。
他这个便宜爹,最近看到儿子是真的变乖了,一张大叔脸没那么冷漠了,隔三岔五的还会在姜琬放学进门的时候跟他来个“偶遇”,问他一两句功课上的事情。
不过,问过之后,无论姜琬的回答让他满意与否,他都会拉着脸说两句风凉话,打击打击儿子,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
有爹如此,姜琬真是哭笑不得。
今天,他意外地没问姜琬功课,也没嘲讽,这让姜琬还怪不习惯的。
他甚至要自嘲自己骨子里有点受虐狂的倾向了。
“琬二哥,你可算回来了。”一进姜母的院子,姜如梅就拉着他往里面推。
姜琬见她神色不对,一惊,问:“祖母找我?”
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吧,一个两个的,好像都有些不正常啊。
第13章 学伴
“进去就知道了。”姜如梅迫不及待地把他推了进去。
一进门,就听到琅然一声,恍如凤鸣鹤唳,清越可听:“琬表弟。”
姜琬觑眼一瞧,迎面站着个亭亭如玉的少年,一袭宝蓝色缎面锦袍,玉簪子挽住发,鬓角乌亮,凤目挺鼻,生的十分俊秀。
“顾表兄。”凭着原主的记忆,他认出了这是他姑妈姜敏的儿子,顾玠,比他大了一岁。
二人自幼见过几面,很玩的来。
顾玠见了姜琬,忽然觉得他眉间生了英气,赶紧把从前形容他的两句诗“似将秋水分眉目,宛若春风赋影形。”删了,换上“芝兰玉树”这样的字眼。
“表弟长高了,像个男子汉了。”
“……”
姜琬在心里苦笑,原主的锅,他不想背。
姜母等二人寒暄完了,呵呵笑着说:“你顾家姑父调任北边,怕玠儿去了不习水土,染上点病再耽误了秋天的大考,就把他送到咱们家来住些时日,等过了县试,再去找他父母。”
姜家的姑爷顾之仪被皇帝调到北边的州府当官,那儿不及江南繁华,不舍得儿子跟去受罪,就给他送来了外祖母家。
那真是太好了。
姜琬一听喜不自胜,在原主的记忆中,顾玠是个好孩子,天才外加学霸,能和他一起备考真是与有荣焉。
他忙上前去携着顾玠,道:“表兄从天而降,表弟举手足欢迎。”
音落,姜母和姜如玉、姜如梅一起啐了他一口:“哪里来的猴儿,贫嘴。”
顾玠哈哈一笑:“老兄我匍匐而来,今得看到表弟进益,又拔高了一截,可谓到了天上矣。”
“祖母你看,两个猴儿。都贫嘴。”姜如玉瞟了一眼二人,目光在顾玠脸上停留半秒,忽而羞红了脸面,一头扎进姜母怀里道。
难道他们两个……还蛮般配哇。
姜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朝姜如玉挤了挤眉眼,笑而不语。
又听姜母说:“姜琬那里似乎有两间空的客房,我看布置的还算雅致,就让玠儿住进去吧,你二人也可以相互切磋切磋学问,啊。”
她话音一落,姜琬就抢着道:“是,老祖宗,孙儿一定好好招待顾表哥。”
有了学伴儿,正可以缓解他对古代科举考试的紧张和不安。
也可以弥补些许宗东方父女离开的遗憾。
姜母看着满堂的儿孙,慈爱地笑起来:“吃了饭就回屋去吧,玠儿今日车马劳顿,你们不要闹腾他。”
一家子说笑着在饭桌上坐了,吃了饭,漱过口,各自回房。
*
“顾表兄,你进学几年了?”回了房里,二位少年随意聊着。
顾玠松了松轻衫,坐下道:“有二年多了,不瞒你说,府学里教的东西,我早在家里和我爹学过了,就等今年的秋闱了。”
口气略轻狂,似乎中举对他来说就如探囊取物那么容易。
他在江南的府学中念书,功课出类拔萃。
姜琬信他。
人家爹是前科的探花郎,学富五车,做出来的文章理真法老,堪为科举考试中的典范文章,生出来的儿子自然也是天赋异禀。
用他上一世的说法,伟大的基因传承,错不了。
姜琬谦虚地道:“我对今年的县试还有些发怵,一来字不成,二来腹中的文章存量少,以后可要向表兄多多请教了。”
“有什么不懂的你问我就是。”顾玠十分豪爽。
姜琬:“……”
这位表兄虚礼不多,是个耿直人呐。
“今日不成了。”顾玠打了个哈欠:“我早上起的早,又奔波了一日,要早点儿睡。”
姜琬见他面上已有倦色,赶紧把他领到客房:“表兄在这里歇下吧,有什么事儿你叫我。”
出来后,怕顾玠在这里不自在,姜琬就叫采苹打了热水,提到他房里去,供他洗漱。
安排好这一切,姜琬坐到书桌前,铺开宗东方给他的字帖,开始练字。
离县试没有几个月了,他必须要争分夺秒,所以近来常常熬夜温书习字。
“姜琬,你还没睡?”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顾玠忽然又出现在了他窗外:“我起夜,见这里亮着灯,就过来瞧瞧。”
姜琬一看沙漏,大概是夜里十二点左右了,的确有够晚的。
“多练了会儿字,没想到这么晚了。”
一旦静下心来投入学习中,就连时间也忘记了。
顾玠星眼惺忪,走进来道:“越到了考试跟前越不能这样用功,否则考试的时候身体吃不消。”
不会保养不行,到了考试那一天,一进考间就要熬三天两夜,没个强健的体魄可撑不下来。
他这么一说倒真提醒了姜琬,原主那身边够娇贵的,且两个多月前吃了姜徵一顿棍子,多少也有点虚弱吧。
不锻炼可真不行。
“表兄说的是,我马上就睡。”姜琬阖上书本,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脊背。
顾玠摇摇头:“姜琬,明天早上,你早点起来和我一起打拳怎样?”
姜琬一听打拳,立马联想到上一世在金庸小说里看到的出神入化的武功描写,双眸放光道:“好,我拜你为师。
顾玠扑哧笑了:“我是自学成才的。没有章法。”
他自己都没拜过师。
姜琬:“……”
能不能别这么坑呀。
两人又玩笑了两句,都困的睁不开眼睛了,各自回房睡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姜琬还没起来,就听见院子里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问:“外面怎么了?”
采苹跑进来回说:“表少爷在捶树。”
姜琬:“……”
他赶紧爬起来,洗了把脸去到院子里,果然看见顾玠在拿树当靶子,又用脚踢又用手拍的,好似在练撼树神功。
“顾表兄,苏州城里不是有个武术教头吗?你若喜欢练,就拿二两银子去拜师,别把手给拍坏了。”
顾玠意犹未尽地停下手:“我爹不让我去学武艺,说又不考武举,学身上功夫将来好斗,净是惹麻烦。”
姜琬:“……”
好个神逻辑啊。
难道奔着强身健体的目标而去就不行吗。
“顾姑父又不在这儿,今天放了学,我和你一起去拜师,好歹学几套拳脚,没事打打,还能延年益寿不是。”
他上辈子还学过跆拳道呢,可惜没坚持下来,不然,也不会猝死在工作岗位上了。
顾玠略一思索,很快回了他说:“还是你知道变通,我正发愁考试之前这段时间没事情消遣呢。”
姜琬:“……”
这恐怕是他见过的大考之前最淡定的人了。
第14章 俱备
两人去姜母那里吃了早饭,姜琬照旧去学堂念书,临走前,他和顾玠约好,放了学一起去苏州城里的武馆报个名,学几招拳脚。
“要不要跟舅舅说一声?”顾玠犹豫道。
姜琬被他一问,才想起来,这事儿似乎要家里批准一下才行,正要拉他去姜徵的书房,又想到自从他穿来之后,从未和那个渣爹正常对过话,便打住了。
姜徵一定不会同意他放了学去习武健身的,只会把他训斥一顿,然后让家里人把他看管起来,决计没错。
“算了,我爹才没空管这些,咱们就悄悄的去吧。”
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好吧。”顾玠也怕被阻拦,断了他习武的路,“我约莫着你快放学的时候去找你,和家里就说晚饭到外面下馆子去了。”
他刚从金陵过来,和自家表兄出去搓个饭也说的过去。
姜琬笑道:“孺子可教,说谎方面。”
顾玠红着脸回讽他两句,看看日头不早了,就各自忙去了。
*
州学里,新来的先生曾泰同样是个渊博之人,一上课就在讲台上政经论史,娓娓不倦,讲的也都是于学问科举考试有益实用的东西,只是太过跳脱,不接地气,讲的学生昏昏欲睡,东倒西歪,他却兀自端坐,一点不觉,只管以五个手指捋须。
姜琬一开始还能跟上他的节奏,到了后来,稍一分神,就不知道老师讲到哪里去了。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他脑子里云山雾罩的,根本理不清楚自己一天下来学了些什么,正收拾好书包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忽然曾泰叫住了他:“姜琬,你对为师的课还满意吗?”
姜琬犹豫半天,还是如实答道:“先生的课讲的精彩,只是思路天马行空,以学生目前的水平,尚难消化。”
“呵呵呵。”曾泰老神在在地又捋了捋胡须,从腋下夹的书本中抽出几页讲义:“这是我今日教的东西,你回去看一遍,有不懂的,明天再来问我。”
“多谢先生。”姜琬双手接过来朝他鞠了个躬:“学生感激不尽。”
受宠若惊啊。
感觉穿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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