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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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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不适合离开江宁,”李卓缓缓说道,“诸位还是另选他人吧。”

王学善的心思也很明显,想挑起顾悟尘与李卓之间的激烈冲突;林缚倒是听出李卓话里有丝凄凉,终不想因党争破坏了勤王大局。

派勤王军主要是在政治上表态,人选要从文官里挑,级别低了还不行,除了李卓外,林缚也想不出有什么合适人选。

马维汉双手抱胸站在王学善身后,眼睛瞥向顾悟尘,王学善心有神会的说道:“暨阳一战,按察使威名响誉江东,李帅不能离开江宁,那领兵之人就非按察使大人莫属了……”

“我对兵事一知半解,暨阳一战,则为本座麾下林缚、杨朴及诸将士的功劳,要我领兵,便如让王大人学种农活一般,无法让众人信服……”顾悟尘说道,“要说德高望重,非宣抚使王大人莫属。”

“我是万万不行的,顾大人莫要开我的玩笑……”宣抚使王添连忙摇头。

这是一个极凶险又充满机遇的位子。

统勤王军北上援京师,政治上出尽风头那是肯定的,燕京之危得解,统兵大臣、将领自然会得到赏拔。凶险就是万一东虏不好惹,勤王军又都是由杂兵组成,很有可能吃败仗,而且是吃大败仗,领兵者自然是身败名裂,战死沙场都有可能。

王添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死拖着不致仕,就想在位上多捞些银钱,在仕途上已经没有什么追求,哪里会做这种凶险的事情?

顾悟尘来领兵,勤王军就要必然要以东阳乡勇为主力,顾悟尘这时候怎么敢将东阳乡勇从东阳调出?

顾悟尘能在江东站稳脚跟外,除了楚党势大之外,与东阳势力的支持是密不可分的。林缚、张玉伯、陈/元亮、林庭立都是东阳地方势力的代表人物,林族撤到江宁来,但是张玉伯、陈/元亮甚至柳西林的老家都在东阳,东阳乡勇的根基也在东阳,顾悟尘怎么可能置东阳地方于不顾呢?

再说顾悟尘短期内地位已经升到巅峰,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抢这个勤王功劳有所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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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李卓的反击

争议到黄昏时,才最终议决由江宁兵部侍郎程余谦领勤王兵北上。

程余谦历任兵部主事、山东按察佥事、江宁兵部侍中、侍郎,以江宁兵部侍中、侍郎职参赞江宁守备军务,官居正三品。

程余谦以江宁兵部侍中、侍郎参赞江宁守备军务,曾长期给前守备将军吴月京、秦城伯担任助手,早就跟江宁守备军武将集团融为一体、利益共存。

李卓有意对江宁守备军进行改制,坚决制止军队干扰地方事务。这一举措当然是受到地方上的欢迎,但也实际上是斩断江宁守备军诸武官的一个重要财源,内部抵制情绪严重,程余谦与李卓的矛盾也相当严重。

将程余谦推出来承担这个风险与机遇并存的位子,也算是一个让各方都能接受的人选。

粮饷二十万银由江宁六部、江宁府、江东宣抚使司三家分摊。

江宁六部实权不大,但是工部执掌江宁诸作司、作坊。钱源广而支出少,存银甚多,陈塘驿大败后,朝廷重整北线防务,就从江宁工部借调了五十万两饷银。

这次勤王所需二十万两饷银,最终议定由江宁工部出一半,余下由江东宣抚使司与江宁府平摊。这个没有什么好商议的,宣抚使司与江宁府掌握地方财源,江宁六部要在勤王事务争取得话语权,银子不能不出。

王学善建议一万勤王军由各家分摊,但是实际上掌握辖军的也就提督府与守备将军府,许他们以杂兵凑足人数北上勤王做政治上的表态;也许等江东勤王军千里迢迢赶到燕京,入寇的东虏已经给赶到燕山以北去了。

在别人以为提督府与守备将军府会将一万勤王军的兵力动员分摊下来时,李卓骤然向顾悟尘发难:“按察使司监管地方兵备,事出从权,可直接从地方兵备抽调兵马。我看这一万勤王兵马,可由按察使司从地方兵备抽调一部分兵马,以缓减提督府及守备府的压力……”

“这也是,北上勤王,按察使司总不能不出工、不出钱饷!”江宁户部侍郎余心源附和李卓向顾悟尘发难。

顾悟尘脸色变得难看。

按察使司虽说职权甚重,但不掌财源跟辖兵。虽然有监管地方兵备之权,但实际的统辖权还是地方官府手里。按李卓所说,事出从权,是可以用按察使司的名义从地方官府抽调集方军,但是没有直接的指挥权,又不能从钱饷上钳制地方,也许花上三五个月,能够聚集到三五千老弱病残之师来。

勤王军派遣刻不容缓,能拖上三五日已经是极限,等到燕京尘埃落定,这边的勤王军才派出,黄瓜花都凉了;顾悟尘可背不起拖延勤王的罪名。

顾悟尘能直接调集来编入勤王军的兵马,除了四千东阳乡勇外,就是东城尉两营马步军。要是以东阳乡勇为主力,顾悟尘还不如直接领勤王军北上缓京。

李卓这反击一将将顾悟尘逼到死角里。

王学善打了哈哈,说道:“也是,地方上不能不出力。按察使司从地方抽调马步军编入勤王军,江宁府绝不会阻拦,江宁四城尉有马步军六营,顾大人径可以调去两营。”

王学善看上去大方,他是巴不得顾悟尘将东城尉柳西林所辖的两营马步军都抽走。

提督府也巴不得少出些兵,本来兵员就有缺额,西线压力极大,就算是抽调杂兵,也让他们很难承受。见李卓将了顾悟尘一军,也管不了太多,代表提督府的参议官员、将领也一并鼓噪着要按察使员也承担起责任来。

除了余心源代表吴党外,江宁部院其他官员也多为失势的守陵官,本来就看不起在中枢得势的楚党,哪有不痛打落水狗的道理?

此次负责领兵的江宁兵部侍郎程余谦脸色也很难看,要是领兵赶到燕京,东虏已经给击退,那自然是好,不然以他所统领的一万杂兵,跟东虏铁骑硬磕上,那正是有死无生啊。

这些年来,江宁守备军钱饷还算充足。上下将领捞钱捞得厉害,安养多年,没有打仗的武勇,但是普通士卒只要钱饷不缺,战斗力与士气还是可用的。

程余谦原先从江宁守备军里多抽调些兵马,哪怕从守备军抽五千人,从提督府抽五千人,也至于沦为不堪一击的散兵游勇,哪里想到李卓竟然要按察使司再塞一部分杂兵进来?

程余谦心里将李卓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越发肯定李卓是想借刀杀人,想将守备军里不听话的那些将领都借这个机会都踢给他领到燕京去送死。

顾悟尘手抓住椅子扶手,过了片晌,才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恰如诸位大人所言,按察使司不能躲其责,勤王军,按察使司负责从地方兵备抽调三千人……”

李卓微微一笑,说道:“那好,兵员钱饷凑足,五日后就从江宁发兵北上勤王……各衙司所遣官员、武官名单,明日午前抄送过来,好分派职事。”

顾悟尘袖手而立,径直往院中走去,林缚见李卓、高宗庭看了自己一眼,微微一叹,跟在顾悟尘后面离开议事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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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守备将军府出来,顾悟尘没有回按察使司衙门,只有五天的准备时间,三千兵员的问题,通过按察使司体系是解决不了的。

顾悟尘将林缚、张玉伯、陈/元亮、柳西林、赵勤民等亲信心腹都喊到府里议事。

金红色的夕阳光辉从门庭射入,落在门槛后的砖地上,光柱里细尘飞舞,顾悟尘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案后。

“绝不能从东阳乡勇分兵,”林缚戟直背脊,缓缓说道,“募招民勇北上,我来领军,与东虏血战死,也不会大人脸上抹黑。”

林缚便如一柄出鞘利刃,寒芒四溢。

五日之后招募三千名毫无战斗经验的民勇编入勤王军,要是赶到燕京时东虏已经败退,那自然再好不过,白捞一样大功绩。要是东虏未退,用毫无战斗经验、没有经过训练的民勇与东虏铁骑对抗,无疑是自取灭亡。

另外,没有经过训练的民勇的约束成军也是大问题,要是在抵达燕京之前,民勇逃散走,这个责任也非同小可。

四千乡勇守东阳兵力尚严重不足、捉襟见肘,再分兵北上勤王,会使东阳完全暴露在刘贼兵锋之下。

就算这边决定从东阳分兵,在东阳实际掌握乡勇的林庭立及诸将领也可能会抵制。

大家的境界还没有高到老家不守、根基不保而千里去勤王的地步。

“我也去燕京。”柳西林也主动请缨道,要与林缚共同承担起北上勤王的重担。

“不,我一人过去,”林缚拒绝道,“刘安儿部蛰伏数月,此时东虏大袭京师,天下震动,刘贼必有大动作,东阳压力非同一般。若有可以,大人应用西林加强东阳防务。此外,东海寇虽在暨阳血战中受挫甚深,但仍有可能会试探西沙岛之虚实,我请大人同意将赵虎所部派去加强西沙岛,少受崇州县地方节制。”

“你手下一人一卒都不带,如何约束三千民勇?”顾悟尘动容的问道。

若林缚将集云武卫及守狱武卒都抽去,有三四百精兵打底子,以林缚的能力跟手段,约束三千民勇还不成问题,但是林缚不肯放弃西沙岛,武卫与赵虎所率武卒都用去加强西沙岛的防卫,林缚能用的人手就屈指可数了。

以一人之力约束三千新募勇民,这何等艰巨之事?若是遇战东虏铁骑,九成九会不战而溃,林缚领兵能力再强,也没有点石成金的神奇能力。

“河口编练民勇初成规模,能募集五六百人,虽无作战经验,操列、行军不问题,”林缚说道,“此外再从西沙岛募壮勇一千人,我在西沙岛有救灾之义,壮勇虽未经编练,但弃我而去的可能性不大。有这两部分人打底子,其余从朝天荡募集流民补足,胁裹北上,与敌相遇之前,不至于出太大的乱子。”

“那也只是在与敌相遇之前不出乱子,”张玉伯说道,“此次东虏十万众入寇,不会轻易退去了,即使攻燕京不下,会大举掠夺河北诸府,以乱王镇根基。这边再拖延,一个月之后总要抵达前线……”

陈/元亮、赵勤民、顾嗣元等人默不做声,这边给李卓逼进死角,没有谁比林缚更适合承担起这个责任来。

杨朴、马朝也默然无语,三五天时间里募集民勇直接带到燕京战场,跟送死无异,但是他们这边必然要出兵。即使从缉骑里抽一部分人、从东城尉里抽一部分人,也都改变不了以新募民勇为主力、不堪一战的事实。

“我离开后,河口这边还要玉伯多加照应,”林缚神色自若的说道,“因为民勇未经训练,不堪大用,所以我额外还要有一个请求……”

“你尽管说来;能争取,我都会去争取。”顾悟尘说道,此时他也深知顾系离不开林缚这样能挑大梁的人物。

“北上勤王,会从江宁水营抽调兵船运兵,”林缚说道,“从江宁北上到燕京,风向不利,河水低浅,用兵船运兵再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对我及三千民勇来说,弥足珍贵,我领三千民勇不坐船,改走陆路,以行军来练兵加磨合。与程余谦约定日期、地点会合,逾期不至,我甘受军法。”

“你是想分进合击啊,”顾悟尘毅然答应道,“行,这个条件我必帮你争取到。”

“西沙岛募兵之事,我今夜就亲自过去,请大人紧急拨一万两银给我,每募一兵,先发十两安家银。五日后,我带一千民勇来江宁汇合,”林缚说道,“江宁募兵之事,可交给西林与嗣元等人负责,安家银子也照此例给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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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壮怀激烈

风云突变、东虏破边、王师告急、天下勤王。

江宁东华门入夜后,也未关闭,时不时有拿着令牌的快马进出,瓮城内外,值守的官兵比平时多了一倍。

江宁的夜空阴云囤积,厚重得直要倾压下来似的,寒风从城墙角呼啸而过,发过呜咽的声音,隐约听上去像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直渗得慌。城头老卒看着天上阴云,心里琢磨着才十月初旬的天气,莫非就要下今年的头场雪?天真是变了。

东虏破边、燕京发勤王诏的消息毕竟封锁不住,多半日,河口这边也是风声谣传,甚至连勤王军由提督府、守备府、按察使司分遣的部署也传了出来。

孙敬轩骑快马赶到河口,才发现篱墙南门多了一队东城尉马步军在值守,形势陡然紧张起来。孙敬轩下了马,递验牙牌,与扈从牵马进入篱墙,走到草堂前有些犹豫:要是林缚提出令西河会难以承担的要求怎么办?

孙敬轩拍了拍脑袋,将杂念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往草堂走去。

草堂里灯火通明,院子里站着多名值守的武卫,正堂门窗敞开着,孙敬轩走进院子里,就看见河口众人都聚集在草堂里商议事情。

“孙会首过来了,”林缚看着孙敬轩走进院子,走出来迎他,“燕京告急一事,想必孙会首也有听说了吧?”

“林大人要随军北上勤王?”孙敬轩问道。

谣言四起,风云耸动,孙敬轩一时也分辨不清哪条消息是真、哪条消息是假,都说按察使司也会派兵勤王,关键按察使司哪有兵可派?

“我的新官衔刚刚下来,连文函上的印泥都没有干呢,按察使司兵备都监,随军北上勤王,”林缚笑道,“请孙会首前来,有事相托。”

“林大人但请讲来?”孙敬轩说道。

都监乃正七品职事务官,林缚以宣议郎从七品散阶出任都监有些不合规矩,但燕京告急、天下兵马勤王,事出从权也是应该的。待林缚勤王归来,以随军勤王的功劳,再晋升一级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都监是监军职事官,但在本朝监军官直接领兵已经不是什么特例了。

孙敬轩心想顾悟尘临时给林缚升官,按察使司这边派兵就应该以林缚为主了。但是勤王军以江宁兵部侍郎程余谦为主将,提督府、守备军府派出的将领品阶也不会太低,林缚跟着他们同行,只怕会资历、官位太低,会给欺压。孙敬轩还不知道顾悟尘从哪里调兵给林缚领着北上勤王去。

“具体部署还不便透露给孙会首知道,”林缚说道,“给养不可能都从江宁携带,林家会派部分人,也想再跟西河会借船借人,沿途采办物资给养……”

“这个好说,林大人需要多少艘船、多少人?”孙敬轩问道。

从江宁去燕京,有诸多水路相通,沿途又多大埠,仅仅是采办物资给养,不是什么难事。再说燕京告急,秋漕会拖延到何时还很难预料,只要抽调船只、人手不多,问题不大。

“我马上要离开河口一趟,这事由赵先生负责,麻烦孙会首与赵先生商量此事。”林缚携着孙敬轩的手一起走进草堂,赵勤民、顾嗣元、柳西林等人都在草堂里,连河口里长曹子昂也换了一身戎装在里面听候吩咐。

孙敬轩心里一惊,他知道曹子昂是最早一批迁来河口的流民首领,流民在河口编户,曹子昂给推举出来做里长。曹子昂文绉绉模样,穿上皮甲乍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孙敬轩从这处细节意识到林缚要从河口民勇里抽调北上勤王兵,不然曹子昂不可能换上戎装。

孙敬轩见草堂里众人都神色凝重,更加肯定林缚此行北上非同小可。

林缚在河口编练民勇,要求河口所有青壮男子都要依次接受半个月左右的军事轮训,此事也非不为人知的机密。只是第一批轮训还没有完结,仅仅普通人经过半个月的军事轮训能培养出什么战斗力?再说外面传言按察使司这次要抽三千兵马,就算将河口的少青壮年男子都拉出去,也就三千人左右,孙敬轩便觉得林缚此行北上已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林缚将孙敬轩迎进草堂,他没有耽搁多久,就与敖沧海带着几名护卫连夜乘坐一艘乌蓬帆船顺流而上,前往西沙岛。

为了将有限的精锐兵力都调动起来,林缚将赵虎调往西沙岛加强那边的防卫。

狱岛这边最见不得人的秘密就是掺用私盐,眼下只能暂时停止往狱岛运送私盐,赵虎也将在诸多痕迹消除之后,再率部分武卒前往西沙岛。林缚推荐长孙庚暂代司狱官一职,余下武卒也暂时由长孙庚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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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备将军府,灯火通明,明堂侧壁悬挂着一幅绣制的燕冀形势图,李卓负手站在地图前,看着窗外的夜色,长叹道:“东虏轻装破边,无攻城器械,燕京不会轻易有失;此外,东虏也应没有太强的信心强攻京城……”

“东虏若是意在流寇河北、山东等地,各地勤王军怕是有苦战要打。林缚只身领三千民勇随军北上勤王,当真是好胆魄……此次该不会将他害惨了吧?”高宗庭说道。

“没有一点马革裹尸的壮怀与胆魄,何为雄杰?”李卓哂然而笑,丝毫不为林缚此次北上的命运担忧,李卓会惜后辈有才华之人,遂不惜将顾悟尘逼入死角,迫使顾悟尘除了用林缚为将之外别无选择,但他也练了一副铁石心肠,若林缚此次北上不幸战死,他也不会觉得有多少值得惋惜。那些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的英杰人物,除了才华外,还要有几分运气才行,李卓抬头看了看燕冀形势图,又看了看书案上的江淮地形图,轻声嗟叹道,“入冬后,洪泽浦刘贼必有异动,我担心左尚荣无法应付啊……”

“非为诛心之言,他人如此不顾大局、钳制督帅,濠州也应有一败……”高宗庭负气说道。

“这不是说气话的时候,你以为长淮镇给打烂,有我领兵出战的机会?”李卓问道。

“怎么没有?”高宗庭问道。

“不会有的,”李卓有些悲哀的摇了摇头,“濠州方向若败,江宁诸人更不敢使江宁有失,怕是会纵容刘贼进淮上。东虏破边,已经将燕山北防线的弊端暴露出来。解围之后,朝中必兴迁都之议。迁都乃国之大事,不会轻举妄动,但并不意味着圣上不会动迁都的心思……”

“督帅以为圣上会派心腹来/经营江东?”高宗庭问道。

“总归会做些准备的,”李卓说道,“濠州若败,也是到了设江淮总督的时候了,以为楚党会容我坐上江淮总督的位子?到时候说不定我又成了绊脚石,不知道给踢到什么地方去呢。”

“……”高宗庭只觉得满心凄凉。

“以后的事情也管不到了,就算我辞官归去,举国四望也找不到一处乐土,”李卓倒是看得开,说着这些事,脸上还带笑容,说道,“林缚若能无羡归来,那东线就能依重他。即使濠州有一败,江东局势也不至于糜烂。暨阳一战,端真是为江东危急形势挤出半年宝贵来啊,至少使东西两线无法策应……这回,奢家老二在江宁也不会安稳下,你要健锐营那边盯紧一些,有什么不对劲,要他们直接扣人,奢家没有做好准备,比我们更不敢直接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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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东胡十万铁骑从宣化边墙侵入、穿插山口进袭燕京、帝诏告天下出兵勤王,奢飞虎激动得浑身颤抖。

即使在江宁严密的监视下,奢飞虎也毅然使江宁城内外的暗线都运作起来,收集、传递信息。江东地方恨奢家入骨者不在少数,但是也有给奢家收买、打算等奢家打到江东能有个好出身的官员也非一个两个,奢飞虎想获得江东勤王的部署情况并没有多难。

江东竟然只从各处抽调一万杂兵北上勤王,奢飞虎大感失望,他对坐在下首的秦子檀说道:“派人去泗州告诉刘安儿,要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这个机会再不抓住,将没有他能抓住的机会了。”

“刘安儿怕也不能再拖下去了,”秦子檀说道,“他在泗州等县容留数十万流民,积粮也应该剩下不多了。四府对进出洪泽浦进行严厉封锁,使得泗州盐价畸高到一斤盐一两银的程度,我们只要将情报准确及时的传过去,刘安儿会知道如何做的……”

“嗯,”奢飞虎觉得秦子檀说的在理,他又恶狠狠的拍着桌案说道,“林缚此人也真是狂妄得很,竟然胆大妄为到率领三千民夫就敢北上勤王,还要独立领军走陆路。从江宁到燕京,驿道计有两千余里,我倒想看他如何率领三千民夫在一个月内走完两千里路!”

“约期、约期,其实这是林缚耍了一个大滑头,他只要不比程余谦慢就不算失期,”奢子檀说道,“东虏此次入寇,怕是一个月内不会退走,程余谦率江东勤王各杂部兵马,必不敢轻率突进,那林缚就永远不算失期……”

“真是可恶得很啊,”奢飞虎听秦子檀分析,越发觉得林缚这人狡猾得很,问秦子檀,“你觉得他会不会将他的人手都从西沙岛抽走?”

“难说得很,”秦子檀不确定的说道,“派人给大公子送信去,待勤王兵出发后,派兵试探西沙岛虚实便知一二了……”他看了坐在一旁的少夫人宋佳一眼,心里奇怪:少夫人与小姐到河口听赵舒翰讲狱学,怎么回来若有所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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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勤王北上

离开江宁,入夜后就陡然积阴的天空开始飘下雪花来。

江宁的第一雪场比往年早许多,林缚穿着青甲,站在船头,感受着雪花拂在脸上微凉,此行北上,将异常的艰难。

乌蓬船挂帆顺流而下,为赶行程,带了八名船工上路,四人一组轮流操橹,加快行速。五日后要带一千民勇赶回江宁会合,时间异常的紧。赶到西沙岛,再从西沙岛返回江宁,这一来一去就有九百余里路,林缚此时是分秒必争。

顺流而下又顺风,船速如脱弦箭,甚快,一天时间足以赶到西沙岛。返回时,逆流,此时又西北风盛行,风向极不利行船,返回时就只能走驿道强行军了。

“大人该去休息了,”敖沧海钻出船舱来,笑道,“此次北上,整个秋天养的膘肉都要掉光了。”

林缚笑了笑,接过敖沧海递过来的大棉袍子里,钻进船舱里,拿大棉袍子裹在身上,和衣就躺下来休息,这时候胡乱担心是没有用的。

迷迷乎乎的睡去,一觉醒过来,天已经大亮,光线昏暗的船舱里,敖沧海也正裹着棉袍子打个鼾声。掀起舱门帘子,看着外面秋草给北风吹伏的低岸,林缚问舱口守值的护卫:“这是到哪里了?”

“刚过暨阳……”护卫回答道。

“这么快啊。”林缚坐起来,钻出船舱,站到甲板上,看向侧向的暨阳城,在朝阳光辉下熠熠生辉,岸上的老树稀疏,偶尔江鸟从天际飞过,看样子过暨阳才一二十里的模样,离开西沙岛已经不足百里水路了。

午前在西沙岛上西南滩登岸,林梦得接到传讯,带人带了十几匹马在西南滩等候。

“接到传讯,这边立即派人出海,也就比你过来早了三个时辰。长山岛的人最快也要等到明天入夜后才能赶过来,时间上赶不及啊……”

“那就等到明天入夜再上路。”林缚说道。

“回江宁有五百里要赶,逆流而上,水路肯定来不及啊……”林梦得说道,“要走水路,今天入夜前募了人就要上路。”

“走陆路,三天时间强行军,足够了,”林缚说道,“长山岛人赶不及来汇合,那就在北行路上汇合……”

“三天走五百里路!”林梦得乍舌的问道。

“武卫强行军标准是甲具俱全负七日食夜行百里。登北岸至古棠县朝天驿,沿路皆为驿道,数十里相隔又有馆舍休憩饮食,三昼夜轻装行五百里不算苛刻的标准。”林缚说道。

换作集云武卫,三昼夜强行军五百里,林梦得倒是不太担心,只是民勇强行突进到江宁,再马不停蹄的北上勤王,便是轻装,强度之大,也非常人能想象,他心里打了极大的疑问号。

只是林缚向来能人之所不能,他如此信心满满,林梦得也不跟他争论什么,心想:林缚此次要能顺利将民勇带到燕京而军心不溃散、大部分人的身体不给拖垮,差不多已经要算一支强兵了。

“此行北上,艰难困苦,行军之难还是其次,随军补给才是首要,”林缚说道,“除了梦得叔你来承担此责,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嗯……”林梦得也知道集结三千民勇要完成如此高强度的行军所遇到的困难非同一般,关键西沙岛这边不能弃守,北上勤王补给要从西河会、林家货栈抽调人手,各种事务的协调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林梦得也当仁不让,“你此次北上,要带哪些人走,让谁留下来?”

“北上情报斥候尤其重要,吴齐所属的暗卫,我都要带走,而且要他们先行刺探沿路情报。我北上后,东海寇必来西沙岛刺探虚实,说不定会有硬仗要打。赵虎随后会来西沙岛,集云武卫与西沙岛乡营主力都留下来。河口那边,曹子昂跟我北上,这边,周普、你都跟我北上,宁则臣走不走,我要问他的意愿。此外,傅先生与大鳅爷留下来,秦承祖也留在长山岛策应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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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几粒干冷的馒头跟肉脯子充饥,林缚、林梦得等人骑马斜穿过西沙岛,赶到北面的观音滩驻地,与傅青河、周普、胡致庸、宁则臣等人汇合。

比较起三个月前,观音滩沿岸筑起一道百余步宽的护滩石坝,今后的观音滩坞港将围着这道石坝为中心建造。江水渐退,露出浅滩来,这边正组织人手筑两条临时的碎砂石道延伸到浅滩上,为入冬后筑横堤作最后的准备,浅滩上已经堆了许多从太湖西南运来的石料。

此外,在地形上钳制观音滩的两座有厚墙夹道相通的围楼也已经抢建完成,西沙岛乡营营寨依围楼而立,此外在东南滩建了两座烽火土墩。

林缚北上后,会将武卫、武卒及西沙岛乡勇主力近六百人留驻观音滩。西沙岛乡营满编三百人,大多数经过袭岛血战,三个月来,周普率武卫驻守西沙岛,对这些乡勇进行严格的训练,即使战斗经验有所不足,但战斗力绝对要强过普通海盗。

观音滩往里,千步范围内六座围拢屋的高厚外墙已经建成,海盗袭岛时,流民可以紧急疏散或躲入围拢屋避难。

林缚看了看天,虽说崇州境内没有下雪,但是天上阴云积沉,阴风惨恻,今年的冬天才是酷寒,要在岛上熬过这个冬天将十分的艰难。

林缚将在岛上的傅青河、周普、胡至庸、宁则臣等人召集起来商议募兵的细节,此行十分的艰难,募兵前要进行充分的动员。没有等林缚问宁则臣的意愿,宁则臣主动则提出要随军北上。

除乡营三百健勇为正式脱产的战斗编制外,林缚还使傅青河、周普、胡致庸等人以河口方式在西沙岛编练民勇。

西沙岛流民两度劫后残存两万四千余人,青壮年男女劳力所占比例接近七成;在崇州县,差不多要在五万人丁里,才能聚集如此规模的青壮劳力来。

不比河口那边,工场及码头扩建、宅院建造需要大量的青壮劳力,观音滩前期的建造规模又有限,这么多的青壮劳力无法满负荷劳作,也就意味着观音滩这边的民勇编练周期可以更长、一次轮训组织规模可以更大。

林缚在河口组织民勇轮训,每次抽调两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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