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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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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嗣元朝林缚、赵勤民、张玉伯等人拱拱手,与赵舒翰走了出去。
林缚瞥了顾嗣元离去的背影一眼,便拉葛司虞到一旁问造船事务。
他们这边态度再冷淡,马维汉、高宗庭过来,也要派人应酬一二。赵舒翰是今日讲学之人当然要出面,林缚让顾嗣元一同去应酬,也是表个姿态,承认顾嗣元在顾系里的少主地位,让他去代表河口。从暨阳归来后,顾嗣元要变得务实许多,整个人的姿态也变得平和许多,很少有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言行;换作他日,他不大可能出席今日的场合,也许他内心对杂学匠术还是不以为然的态度。
林缚也知道彼此的隔阂很难消弭,特别是他有他的矢志不移的目标,此时道合而相谋,待他日道不合呢?就顾悟尘此时的目标,还是念着位极人臣的相位,无法跳出党争的樊笼,也无魄力起用其他派系的青年官员。
赵勤民见林缚这么安排,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顾悟尘此时将主要心思都用在东阳乡勇上,只是东阳乡勇的事务不让林缚插手,也就不便阻拦他将大量资源都输往西沙岛。不管怎么说,那些流民在西沙岛扎根安顿下来,西沙岛乡营实力得到加强,总有利于东线的形势,毕竟地方编练乡勇是顾悟尘一手推动的事情,所以顾悟尘也不催促林缚将他的人手从西沙岛调回来。
赵勤民在河口这么多日子,也看不透林缚隐藏了多少实力,想来顾悟尘也是如此。对于让人看不透底细、在河口、暨阳诸战中展露出如此锋芒的部下,任是谁都不敢放手使用的。
小厮进来禀报说赵舒翰、顾嗣元陪同马维汉、高宗庭等人直接去了西苑,林缚也便与赵勤民等人穿过走廊往讲堂进去。
赵醉鬼儿率诸匠造竹堂,占地两亩有余的竹堂浑然一体,环以长廊,虽说分隔成东西苑,实际上还是一座单体竹建筑,十分的壮观。讲学之地是十六步见方的轩堂,除四壁以及屋顶的梁架外,这么大的房间连根支撑柱都没有用,可见赵醉鬼儿用竹之巧。
轩堂里已经聚集前来听讲学的百余人,贩夫走卒、书生小吏,混杂得很,林缚他们走将过来,门口一阵喧哗,有些尖着声音朝另一处通道大声问:“苏湄姑娘等会儿可会一展歌喉?”却是苏湄过来从那处过道往女室过去。
林缚感觉似有眼睛盯着他看,转过头去,陈明辙等七八名西溪士子正围聚在轩堂角落里看着他。除陈明辙外,还有二人林缚也认识,都是去年乡试一起中第的举子,只是他们去燕京参加会试落第,回江宁后也视林缚为异类,没有过接触。
虽说他们眼神不善,林缚也还抱拳而笑,告诉他们:来砸场子,尽管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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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歪理邪言
赵舒翰讲学之时,虽有讨论,都还是狱学范围之内。
赵舒翰在狱学上侵淫最久,又将林缚治狱的理想融入其中,与当世诸多理念已经有许多不同之处。虽然有人当场提出诘问,赵舒都能旁征博引的将道理深入浅出的说透,别人即使无法全盘接受他的观点,也没有胡搅蛮缠之事发生。
林缚抱胸站在台下倾听赵舒翰讲学,心里想后世有许多先进的理念并非能强行灌输给世人,过于超前的拔苗助长不但无利,反而有害,唯有经赵舒翰这样的有学之士找到适合的楔入点,进行融合、改造,才能有更大的影响力。杂学如此,匠术也是如此,需找到与当世手工业生产工艺技术水准能对接的楔入点才行。
赵舒翰要在竹堂讲学三天,今日才是第一天。午时将要休息时,来砸场子的人终是按捺不住,只是如赵舒翰所料的,他们将矛头直接朝向林缚。
与陈明辙一起过来的那七八名西溪士子中一个身材稍矮、门牙有些外突的青年在赵舒翰将要结束上午讲学之时,走到楸木高台的讲席前,转身径直朝林缚朗声说道:“赵大人治狱之学问,小生已有领教,但有疑问想请教林大人……”这一番话,将轩堂里听讲学的百余人目光都转移到林缚身上。
张玉伯凑头悄声告诉林缚,此人是陈西言是在西溪学社的高徒,崇观2年江东乡试第二名,只因言语无状,质疑当时乡试主考官评卷有失公平,给捋夺了功名,无法参加会试,也一直未能入仕,奢望陈西言能拜相替他恢复功名、扫平入仕的道路,曲家通匪案打碎他的念头,想来对河口仇视不浅。
林缚抱胸看着台前的暴牙青年,说道:“但请讲来。”他打碎陈西言拜相的希望,也是一手打碎西溪学社学子诸人心里的梦,给痛恨也是当然。
“林大人以撮尔小吏欲在河口兴杂学,其志高远,我等西溪学子也望尘莫及,”暴牙青年明捧暗讥,侃侃而道,“林大人在河口讲学、印书、于童子中授杂学匠术,诸策齐施,也真是让人眼花缭乱。赵大人治狱学问之精湛,我等叹服,只是我偶尔得到河口传授童子的《杂学基础》一册,乃林大人领衔编著,有疑问便想当面请教林大人……”
林缚抱胸而立,也不吭声,要他将话一起说完。
暴牙青年见林缚姿态如此孤傲,心间暗恨,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来,正是林缚在河口兴义学传授童子的《杂学基础》,他翻开来,说道:“书中有言:两点间,线直者短……学生百思不得其解,当面请教林大人,林大人如何断言:两点间直线最短?”他眼睛盯着林缚,又加了一句,“圣人言:理不辩而断言,是为歪理邪言……”
“两点间直线最短”是后世初中生就会学习的定理,这一点也给当世的匠人普遍认同,林缚便将其编入《杂学基础》,但是他肚子里的数理化知识也就高中毕业水平,多半还还给老师了,又怎么会用当世能理解的方式证明这条定理?这暴牙青年话也说得相当重,“理不辩而断是为歪理邪言”,这是要给杂学定性,想从根本上抹杀他在河口兴杂学的努力。
“河口义学乃微薄之事,你却要拿圣人言扣好大的一顶帽子给我,”林缚冷冷一哼,放下手来,锋芒毕露的看着暴牙青年,说道,“我宅中养有几头恶犬,世人称为黑山犬,我倒有一个疑问想反过来问你:我往前头丢一根肉骨头,你猜黑山犬是绕着圈子去叨肉骨头还是直接奔过去叨肉骨头?”
“当然是直接奔过去叨肉骨头……”暴牙青年说道。
“‘两点间直线最短’,便是连我家黑山犬都明白的浅薄道理,你又有什么疑惑的?”林缚不屑说道。
“……”暴牙青年哪里想到林缚如此伶牙俐齿的讥讽他连畜牲都不如,满脸臊红,听着轩堂里哄笑如浪,隔壁女室也传来莺莺笑声,哪有勇气还敢站在台前,甩着袖子就钻进人群,往轩堂外走去。
“自取其辱的跳梁小丑,”林缚跟笑得开心的张玉伯等人哂然一笑,也不看陈明辙等人有什么反应,招呼赵舒翰过来,说道,“赵大人讲学真是精彩,河口菜肴仍是小藩楼最佳,我们去那里给赵大人庆功,”又朝马维汉、高宗庭等人作揖行礼道,“马先生、高先生也请一起去饮一杯水酒……”
暗地里操刀子对捅,表面上还是要和气一团,身为江宁府尹王学善的幕席,马维汉与高宗庭一起朝林缚作揖说道:“恭敬不如从命,席间恰好能向林大人、赵大人请教学问。”
“我的学问实在有限,实在不便拿出来献丑;赵大人的学问才是精彩。”林缚笑道,他知道马维汉这等人物不会沉不住气做这么无意义的挑衅之事。
“我讲学哪有你最后那一下点晴之笔来得精彩……”赵舒翰哈哈大笑,与林缚他们相携走出轩堂。
马维汉也不得不承认林缚才思敏捷得很,西溪学社以辩义析经百著称,穷究意理是他们的擅长,刚才那番刁难旁人还真是难以应付,却给林缚三言两语、扬长避短的给反击得落花流水。
高宗庭倒是沉默,他清楚的知道林缚对江东形势的重要性远非那些只会耍嘴皮的士子书生能比。
陈明辙乃平江府首族陈氏之子,陈家受东海寇威胁甚大,林缚公然与奢家、与东海寇对立的姿态,对陈家是有利的;陈明辙若是识大体之人,即使党争仇怨不能彻底放下,也应该暂时隐忍,更不该有上门挑衅的举动。
也难怪陈西言会千方百计的要陈明辙回来,以他不识世情的性子,留在燕京便是有当今圣上关照着,也会给楚党欺负得不成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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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缚他们走出轩堂,女室那边女宾也陆续从隔厢出来,都低眉垂首的站在一旁,等林缚他们先过去。
林缚看见苏湄与陈青青也携手出来,作揖说道:“苏姑娘、陈姑娘今日也来竹堂了啊,不嫌林缚失礼,敢请到小藩楼相聚……”
“林大人刚才真是伶牙俐齿,我要是敢不去,还不知道林大人在背后拿什么话编排我呢。”陈青青欣然答应下来。
乐户女人虽然身属贱籍,却也有与男子同席而坐的机会,林缚公然相约,不算失礼,苏湄也只是嫣然一笑,也算是应允下来。
西溪士子看着林缚抢先将苏湄约走,怂恿陈明辙一起也前往小藩楼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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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藩楼不能跟城中藩楼相比,雅致幽静的厢院规模有限。
也许是藩楼有意安排,林缚事先派人来预订了几桌酒席,却与陈明辙等西溪士子给安排在同一座厢院里。
厢院中央是一方六七步见方的清池,缀以湖石,数十条锦鲤游曳其间,深秋的午时阳光洒上去,波光鳞色鲜丽。
林缚不理会跟在他们之后走进厢院来的陈明辙等人,邀请高宗庭、马维汉、赵勤民、张玉伯、柳西林、赵舒翰、葛司虞、顾嗣元等人以及苏湄、陈青青二女进入厢院子里的小阁子雅间就座;各人的扈从都留在外间就餐或护卫,林缚只让小蛮进来伺候。
陈明辙他们走进对面的的小阁子雅间,隔着院子中间的鱼池,雅间的雕花门窗都敞开着,彼此间能相互看清脸上的神情。
藩楼之主藩鼎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鞠着微胖的身子站在雅间门口亲自伺候,等着林缚确定中午的菜单跟酒水,仿佛完全忘掉林缚曾绑架其子藩知美给小蛮赎身的怨恨。
也许林缚今日宴请的主宾赵舒翰在江宁城里算不什么角色,不说林缚了,但是江宁城里又有几人不知道马维庭、高宗庭都是能代表王学善、李卓说话的重要角色?
林缚是河口真正的地头蛇,如今小藩楼是开在他的地盘上,藩鼎也知道收敛姿态,最关键是顾悟尘此时已经在江东站稳了脚跟,再也不是先前除了“楚党新贵”光环之外另无长物的外来户。
城东尉、秣陵县以及东阳乡勇都成为顾悟尘一手控制的强大势力;暨阳血战不仅使顾悟尘声望大涨,顾悟尘更是直接从暨阳民勇里招募人手补充伤亡惨重的缉骑,可以说是直接将这一部分缉骑变成为顾家的私兵。
这些远远要比按察使的头衔或者说官职要实在、要霸道,也只有掌握这些,顾家才能算是江宁权力格局中的豪门。
先前,赵勤民背叛王学善投靠顾悟尘,王学善将赵勤民剐了吃肉的心思都有,如今王学善的心腹亲信马维汉跟赵勤民侧身亲切交谈,就像一点事情都没发生过的亲密老友,藩鼎知道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顾悟尘有一个强悍得让别人眼馋、嫉恨的臂膀。
藩鼎眯起眼睛看着林缚,其他家要想压制顾悟尘,或者说不想给顾悟尘欺负到头来,即使都不想大伤和气用雷霆手段,将这么一号人物从顾悟尘身边支走也是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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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体用之议
林缚等人在小藩楼的小阁子雅间里用餐,饮酒至酣热时,永昌侯世子元锦秋不请而至。
元锦秋径直走将进来,朝着席间众人作揖施礼:“听说诸位大人在此间饮酒,赶过来叨扰一杯美酒,不会觉得锦秋唐突吧?”
众人都站起来给元锦秋还礼;林缚还是初次见元锦秋,见他比其弟元锦生相貌相肖,只是要年长四五岁,约二十四五岁,唇上留有修剪得精致的短髭,两眼清明有神,看他外表,很难想象世人对他的评价会那么不友好,而其弟元锦生倒像个道德标兵。
林缚对道德标兵元锦生素无好感,看着元锦秋不拘礼的径直闯进来要酒喝,作揖笑道:“世子说笑了,若晓得一杯美酒就能轻易将世子邀来,林缚早就登门相邀了……”
苏湄站起来;让小厮将杯盏撤走;换了一副碗筷上来。她与陈青青之间;陈青青是客;她在小藩楼算是半个地主;以另一层心思想;今日是林缚在此宴客;也该是她将座位让给不请而来的元锦秋,她便与小蛮站在一旁执着酒壶,亲自给众人伺酒。
“单是美酒自然是不够,”元锦秋笑道,“还有赵大人精彩的讲学跟林大人的黑山犬之论……鉴于我有给西溪学社轰出来的悲惨记忆;今日未敢亲自去学堂搅局;不过赵大人之讲学以及林大人的妙语;我都让人抄录在册。刚刚读来;实在精彩;才忍不住过来叨扰一二啊……”元锦秋从袖子里拿出一叠草稿;甩了甩;给在座众人看。
藩鼎此时走进来,林缚瞅着他眉头不经意的一蹙,想来永昌侯府内部的人对这个放/荡形骸、整日宿于妓馆不归侯府的世子也无好感,不理会藩鼎,只笑着跟元锦秋说道:“不知道世子对杂学匠术此等微末之学术感兴趣……”
“现如今盗匪丛生,锦秋一直很是困惑,不知是教化无力还是仓廪不实?”元锦秋问道,“杂学匠术虽给世人视如微末之技,却非不是一个前途。”
“世子有此疑问令明辙大惑,”陈明辙出现在门口,径直接过元锦秋的话,“假使流民知教化,守故土耕种不弃、知长幼伦序,何来盗匪如杂草蔓生?”
陈明辙仍当今皇上亲点的状元,算是天子门生,又是正七品宣德郎的散官,他突然接过话去,以元锦秋永昌侯世子的身份也不能说他无礼。看着马维汉、高宗庭都站起来作揖相迎,林缚心里不愿,也不会表现太无礼,站起来拱手笑道:“状元郎也想过来叨扰一杯水酒?”
“林大人觉得我所言如何?”陈明辙咄咄逼人的看着林缚,说道,“不过以林大人在江宁所传的名声,多半也不会认同我辈之言的。”
“宣德郎乃今科状元,圣上都认可你天下文章第一,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别人哪里能反驳得了?”林缚轻笑一声,也不再理会陈明辙,便坐了下来。
陈明辙见林缚摆出一副懒得跟他说话的姿态,令自视清高的他难以忍受,脸色阴郁,眼睛瞥过站在林缚身旁执壶的苏湄,没有吭声。他身后人却按捺不住,暴牙青年在竹堂受到挫折,没有胆气再窜到前头来,一个黑脸膛的书生从门口挤进来,冲着林缚说道:“客人临门,宣义郎径自坐下,未免太失礼了……”
“不妨用你们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我守礼便是,且看是你们舌头烂掉,还是我屁股抬起来,”林缚冷笑一声,极用讥笑之能事,说话也是恶毒,再也不看门口西溪诸人,转头与元锦秋笑道,“我还在想世子因何给西溪学社轰出来,此时略知一二了。先贤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先有‘仓廪足、衣食足’的前提,才可谈教化,使知礼节、荣辱。这种道理虽说简单得很,但是不知稼穑、不识五谷者焉能知之?中州大饥时,饥民易子而食,难道仅仅用一句‘人心不古、世道沉沦’就说通的?西溪诸子,好谈虚言、空究义理,学问再大,对当前艰难之国事、紧急之世务有几分助益?”
林缚这些话极不客气,陈明辙等人脸色难看之极,要不是林缚身佩腰刀,河口、暨阳诸战,又使他的武勇之名传开,不然他们早就捋起袖子冲进来跟林缚干架了。
元锦秋大呼痛快,觉得陈明辙等人站在这里甚是碍眼,吩咐藩鼎道:“这些人不请自来,甚是碍眼,将他们轰将出去。”想一报当初给从西溪学社轰出来的仇。
藩鼎眯笑着眼睛,嘴里说道:“和气为贵,治学之争,是鼎盛气象,大家都不要因此伤了肝火。”
元锦秋见使唤不动藩鼎,也习以为常,从苏湄那里接过酒壶,给林缚斟酒道:“这是锦秋有生以来听到最痛快的一番话,你且坐好,请让我敬你三杯酒,就为这番痛快之言。”
林缚也是痛快的将酒杯推到前面,让元锦秋斟酒,心里想永昌侯元归政正值壮年,元锦秋与其父关系恶劣,也使得侯府上下不把这个世子当回事。但元锦秋与元归政因何关系恶劣,却不是外人能知道的。
元锦秋虽说放/荡形骸,甚至跟长辈沐国公争宠名妓陈青青,成为江宁城里的大笑柄,他身上却非纨绔气,说起来,他虽尊为永昌侯世子,言行甚至还不如平民自由,放/荡形骸也许是他所能表现出来的反抗意志。
陈明辙等人给气得不成样子,骂了又不过,打又打不过,负气甩袖而走。马维汉、高宗庭等人依旧十分守礼的站在那里恭送陈明辙等人离开,当然不会因为林缚请他们吃这顿饭,与陈明辙等人关系搞恶劣。
说起来马维汉、高宗庭等人还觉得林缚这番话说得痛快之极,也极合他们的心思。
马维汉、高宗庭都是读书人,但是在科考道路并不成功,才走幕宾这条路。虽说也给王学善、李卓荐了功名,散阶也有六七品,但与门荫跟科考相比,“推举”不是正途,多少有给科考出身或门荫出身的正途所看不起。
出于这种身份,马维汉、高宗庭对西溪学社所推崇的那一套空谈虚言的理儒之学天然排斥,再说他们在理儒上的学问也是弱项,恰恰是他们的务实精神、过人的能力与才干,才使他们受王学善、李卓器重。林缚这番话说得他们心有戚戚焉,只是此时各为其主,自然也不会表现出惺惺相惜的姿态来。
赵舒翰、张玉伯、葛司虞等与林缚交往很深的官员,当然清楚林缚说这番话才是他在河口兴杂学匠术的宗旨,他在河口不读诗书、不吟风诵月、附庸风雅,却对养猪菜园等农事、造屋打铁等匠活、纱纺绣织等女红十分上心,说起来是有着视“仓廪实、衣食足”为根本的大胸怀。
陈青青不经意的窥了苏湄一眼,见她心思都放在林缚身上,对离去的陈明辙未曾看一眼,心里轻轻一笑。
元锦秋入座,这边要重新洒酒,这时候敖沧海走进来,递给林缚一封公函。林缚看了一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将公函递给身边的张玉伯,张玉伯看了也是神色大变,将公函依次递给赵勤民、高宗庭、马维汉传阅。
陈青青见他们脸色都是大变,忍不住替元锦秋问了一句:“发生何事,让诸位惊惶如厮?”
元锦秋虽贵为永昌侯世子,却不得与闻国事。
“数万东虏破宣化边墙,横穿山口,进逼燕京,燕京告急!”林缚说道。
在座诸人一齐变了脸色,陈塘驿大败后,朝庭好不容易在燕山北麓的蓟北、宣化、大同等镇重新部署超过二十万大军,本以为防线坚固,哪里想到会如此轻易让东胡骑兵穿插进逼燕京?
“为防止江宁议论纷扰,此事暂不可与外人知。”林缚说道,又与高宗庭、马维汉说道,“诸位大人都应该聚到守备将军府,我们直接过去听候消息吧……”
大家彼此时旧怨难消,但是燕京告急之事急迫,江宁、江东郡乃至江宁部院有什么举措,还是要同舟共济。大船都要翻了,他们这些在船上的人争来斗去又有什么意义?
赵舒翰、葛司虞以及元锦秋等人无法参与实际军政事务,只能在河口干等消息;林缚、赵勤民、高宗庭、马维汉等人离去之后,他们在小阁子雅间里喝酒也无趣,过了片刻便一起去竹堂。
陈明辙等人坐在小阁子雅间里,看到林缚他们先匆匆离去,随后又见元锦秋、赵舒翰等人无心再留下来饮酒,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看到苏湄与陈青青跟随在众人后也离开厢院,这边有人走到雅间招呼道:“苏姑娘,请来相聚饮一杯水酒……”
“妾身今日有所不适,不便饮酒,改日给诸位谢罪。”苏湄敛身施了一礼,没有耽搁,就离开小藩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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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勤王之议
林缚与赵勤民、马维汉、高宗庭等人没有在河口耽搁,迅速赶到李卓的江宁守备将军府。
李卓在江宁受到很大的限制,甚至手脚伸不出江宁府去,但他身为东南地方首臣,国难当头,诸人又不得不聚集到他的府上来紧急磋商。
林缚他们从城外赶过来,江东宣抚使王添、江宁府尹王学善以及江宁六部及诸院寺长官等人的车驾都已经停在守备将军府前,匆忙赶到议事的厢院,数十名官佐、武将都焦虑不安的聚在院子里。他们看着林缚、马维汉、高宗庭等人进来,都拥过来:“高先生、马先生过来了……”招呼高宗庭、马维汉者多,招呼林缚、赵勤民者少。
“督帅跟诸位大大在里间议事?”高宗庭问道。
“进去有一炷香的事情了,”一名年纪老朽、资格颇老的官员捋着长须,问高宗庭,“高先生,你说江东该由谁统军前往燕京勤王?”
林缚站在一旁,没有吭声,江东形势危恶,哪有兵力抽出去勤王?
燕京周边兵力倒是不缺,除了大同、宣化、蓟北二十万重兵之外,燕京城里就有八镇近十万禁军,河北诸镇有四余万镇军,相对较近的山东、晋中驻兵加起来也接近八万。
怕就怕都慌有手脚,给破边入袭的东虏逐一击破。
但是燕京发出勤王诏,这边不应也不对;秋后算帐的后果,谁也承担不下来。
高宗庭一时也理不出头绪来,他径直走进诸位大人议事的明堂。过了片刻,就有护卫出来召马维汉、林缚进去旁听议事。
这满院子里,参政、参议、佥事以及江宁部院中品级更高的侍郎、侍中、寺监、院卿、少监、少卿们都没有资格进明堂旁听议事,马维汉是王学善身边的老人,又一向以多谋善断著称,将他召进去旁听议事,也觉得有什么,偏偏林缚这么一个近年崛起的愣头青年也给召进去,大家都侧目相视,脸上各种表情都有,大多数还是带有疑惑与不屑:他有资格吗?
赵勤民心里清楚,不管怎么说,在现阶段,林缚是顾系门人第一人的地位是无法动摇的。今日顾悟尘让他进去明堂旁听议事而将林缚留在院中,怕是等不到明天就会有人过来招揽林缚。
林缚也顾不得旁人怎么想,与马维汉走进去。明堂里坐着十多人,除江东宣抚使王添、按察使顾悟尘、江宁府尹王学善、江宁守备李卓外,其他人包括江宁六部尚书、江宁左右都御史虽说实权有限,但是在勤不勤王的问题,却有着不弱于府司的话语权。提督左尚荣在濠州督战,代表左尚荣列席的是提督府一名老参议官。
林缚与马维汉进来给诸位大人行过礼,各自站到顾悟尘、王学善的身后,他们能进来旁听,已经是莫大的荣耀,就不用再奢望有椅子坐了,随口插话更是忌讳。
在勤不勤王的问题上,郡司包括提督府、宣抚使司、按察使司、江宁府以及守备将军府都是务实的,他们都清楚江东当前的形势,抽调兵力,将使江东形势陷入崩溃的边缘;然而江宁六部及江宁都察院则坚持派兵勤王,口号也是喊得震天响:“天子有危,臣民焉能自顾而不援之?”
无论是李卓、王添、王学善还是顾悟尘,即使都不想不愿派兵勤王,也不能说出口来。谁会将这么大的把柄留给政敌?
议题就转变成如何在不影响、恶化江东形势的局面下派出勤王大军。
江宁六部及江宁都察院坚持派兵勤王,就由他们来拟勤王策,郡司这边有条件就满足、无条件就驳斥。只是江宁六部及江宁都察院平时都不接触江东郡的具体政务,对江东郡最基本的军事部署都不清楚,哪里能提出具体的勤王策?提出十数条,都给王添、王学善、顾悟尘以及提督府的代表反驳掉。
“江宁守备军有三万众,督帅可率两万大军代表江东援救京师。”江宁吏部尚书缺空缺,以左侍郎余心源为首,他看出郡司对派兵勤王一事的抵触态度,直接将包袱丢给李卓。
“不行,”顾悟尘径直反对,说道,“李帅乃江东定海神针,有李帅在,刘贼不敢南寇。若李帅率两万军走,江宁防务空虚,东阳乡勇又不足以备刘贼,刘贼大举南侵,该当如何?”
江宁为东阳坚定后备,有李卓在江宁,东阳才没有承受多少来自洪泽浦的压力。刘安儿拥兵二十万乌合之众,也不容太小视,一旦江宁防务空虚,东阳将濒临大祸。
这涉及到顾悟尘在江东的根本利益,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余地。
江东六部及都察院的根基也都在江宁城里,对李卓以及三万江宁守备军颇为依赖,也怕李卓率兵走后,刘安儿会对江宁方向用兵,顾悟尘这么一说,他们心里也打起退堂鼓,都说这事轻率不得。
林缚看到马维汉给王学善递了一张纸条,心知马维汉有建议提出,倒不知道他有什么良策。
王学善看过纸条之后,说道:“在这里争议久了也无良策,我看各家人马、钱粮由各家分摊,凑足一万兵马、二十万银饷,有人的多出人,有钱的多出钱,再选派一员老成持重的官员统领前往燕京勤王,你们看怎么样?”
林缚心想马维汉还真是老辣,他这招是要各家抽调些无关紧要的杂兵出来凑成勤王军,既不影响江东的部署,也不至于在政治上陷于不利。
事实上,晋中、山东、河口以及燕京禁中、燕山防线的勤王兵力充足。哪怕是从中州、西秦调兵,都比江东有利;但是江宁作为朝廷南都,不派勤王军太说不过去了;派出勤王军也只是在政治上表态。
王学善此策一提,大家都点头附和。眼下也只有如此,不然争吵拖延下去,也没有一个对策。
接下来首先就是领兵人选的问题,王学善直接说道:“天下知兵事罕有人能及李帅,李帅又为江东众臣之首,领兵之人,我看非李帅莫属。”
“便是天下知兵事者罕有人能及李帅,江东才需留李帅坐镇,”顾悟尘针锋相对的反驳道,甚至不给别人附和的机会,“李帅离开江宁后,刘贼南寇,谁能统领江宁守备军阻之?”
李卓脸沉如水,没有什么变化,站在他身后的高宗庭眼睛里却闪出一线愠怒之色。
林缚手摆弄着衣襟,他知道顾悟尘定然是不肯让李卓统兵的。
李卓不但是江东众臣之首,若是燕京被东虏围死,李卓就将是城外勤王军中品级最高、威望也最高的官员,他率军到燕京勤王后,很可能给推举或委为总领勤王事的重任。
一旦他率大军成功将东虏逐灭,威望将臻至巅峰,楚党将难以压制他执掌兵部大权,甚至当今圣上直接用他出任副相都有可能。
陈信伯虽然在相位上给架空,但毕竟还给当今圣上留在中枢,再让李卓进入中枢成为陈信伯的最大助力,楚党好不容易掌握的朝中大势将顿时失去近半。
“我的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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