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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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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我是断不会错过的,这也是我两次救下你的缘故。但是我并不赞同无节制的复仇,倘若与奢家敷衍交好更有利于社稷民生家族势力,更有利于他人,我也会毫不犹豫跟奢家敷衍交好的。”

“因为沧海无所顾虑、无所留恋,所以才会不顾生死断然行刺,”敖沧海跪在地上说道,“沧海现在真心为大人所驱使,大人所说的这样,沧海也有想明白……”

“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事吧……”林缚将敖沧海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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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勇将

林缚检视过监房,就带着敖沧海与诸护卫武卒坐船回河口。

回到草堂,看到赵虎他娘在草堂里等他,此时已过子夜,陪同的柳月儿、小蛮看到林缚回来,如释重负,都忍不住要哈欠了。

林缚将腰刀摘下来递给柳月儿拿里屋去,看到珍娘端茶过来,指着敖沧海吩咐珍娘道,“这位是敖爷,你去跟你家里人说一声,要是看到黑爷,让黑爷过来一下。再让你家里人给敖爷在外宅准备一处安静的房间;以后在外宅里,敖爷有什么吩咐,你们都要悉数照办……”

珍娘应了一声,放下茶盅就退了出去。珍娘本是岛上女囚,坐监刑满释放却给家人抛弃,有家也回不了,林缚做主将她许给曾在狱中当牢头的王麻子。如今草堂事情也多,林缚便正式将王麻子夫妇收留在草堂里使唤着帮柳月儿做些杂事。

林缚坐下来问赵虎他娘,“这么晚了,婶子过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跟夫人、小蛮姑娘坐着说话,倒忘了时间。”赵虎他娘打量了敖沧海一眼,虽然为了敖沧海,林缚几乎跟奢飞虎翻脸,但是河口这边知道敖沧海存在的人屈指可数,赵虎他娘到河口才十天时间,没有上过狱岛,自然不认得他。

“不是什么要紧事就好,吓我一跳,”林缚笑着说道,“赵虎给我丢在岛上,平时难得回来,婶子在河口要办什么事情,找不到我人,跟七夫人说不方便,直接吩咐月儿跟小蛮也一样。”

林景中、赵虎家人这次都迁到河口来,新宅子还没有建成,都临时安置在围拢屋里,林景中父母以及赵虎父亲都是老实巴交之人,赵虎他娘在七夫人顾盈袖身边做事有好些年头了,见识也多,办事也利索,到河口来还继续跟在七夫人顾盈袖身边办事。

“还是为青山的事情,”赵虎他娘说道,“今天的事情他做得不妥当,给本家训斥也是应该……听说三夫人要将外姓人都赶出乡营,青山本是有前程的人,虎子进乡营还是他介绍的,做事也比虎子要稳妥。他要是真给赶出乡营,蛮可惜的。”

林缚心想三夫人在新宅院子里说的气话终是传了出去,林家人短时间里经历这么多事,即使对外姓乡勇起疑心,气极说出口来就太不应该了,也难怪赵青山心里难安,要赵虎他娘在草堂守自己守到深夜。

“那只是三夫人说的气话,后来也没见三夫人提这茬。这种话本不用当真,也不知道是谁传了出去。婶子你告诉青山大哥一声,这事不用担心,即使三夫人要赶人,不是还要盈袖姐在新宅子里吗?”林缚说道,“还有青山大哥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过来找我商量,实在不用麻烦赵婶你再坐到深夜了。”

赵青山与赵虎是远堂兄弟,赵虎他娘是他的堂婶婶,今天乡勇聚众哗闹,赵青山虽然没有能控制住局面,却也没有让局势恶化,处置没有什么不当的;只是本家那些人给这段时间来连续发生的诸多事情吓破了胆,成了惊弓之鸟。

林缚虽有心笼络赵青山,但是暂时不会直接将他拉过来,让他继续给本家做事也有好处。

如今河口、狱岛这边的人马加起来约四百余。

除了东阳号五十余精锐由大鳅爷葛存信统领、六十名当值武卒由杨释统领外,新编武卒及武卫共三百人,林缚有能力亲自掌握,平时由赵虎、周普负责训练诸事,待到用时,临时指派统率之人,暂时不会指定固定的指挥人选。

林缚又想了片刻,心想赵青山既然有投靠的心思,也许河口编练民勇的事情让他参与进来也好。

守狱武卒与武卫都是常备武力,专事战备,但是将河口青壮更广泛的组织起来,利用工余或每个月固定抽出三五天进行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不仅能加强河口的防卫力量,也可以作为守狱武卒与武卫的后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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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缚将赵虎他娘送回围拢屋,返回草堂,半途乌鸦吴齐从暗影里闪出来,说道:“东阳号回来了!”又朝敖沧海问道,“敖爷想明白了?”

敖沧海等刺客在摄山南麓给奢家武士反围杀时,是吴齐带人冒险将他们救了下来。

“以后还要请吴爷多加照顾。”敖沧海拱手说道。

“就盼望你上贼船来,”吴齐嘿然笑道,“江宁城里欲对河口不利者甚多,能得敖爷相助,大家都要轻松不少……”

敖沧海笑了笑,自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敖沧海第一次行刺奢飞虎时,林缚等人适逢其会,巧计使敖沧海等人得借摄山地形逃脱。之后敖沧海一边筹措再次行刺,自然也会打探林缚的情况。敖沧海第二次给吴齐救下时,他知道那次他们并没有能够摆脱奢家的尾巴。虽然敖沧海现在还不知道林缚如何应付奢飞虎的,但是他知道林缚等人暗中藏着很大的秘密,绝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敖沧海这一个多月来在狱岛上养伤,除了岛东滩的训练营地以及监房,狱岛其他地方并没有对他禁足,许多事情,敖沧海都看在眼里,再说林缚既然能收留他又不怕给奢家知道,这诸多事都促使敖沧海下定决心暂时放下家仇追随林缚。

林缚要在江宁尽快的打开局面,得罪的人也多,虽然有顾悟尘当靠山,不怕别人明里报复,但是这些势力都不是善男信女,吴齐、曹子昂等人怕就怕他们派出刺客。

虽说在外人眼里,林缚只是顾悟尘门下的一名门人,但是吴齐、曹子昂、周普等人眼里只有林缚而无顾悟尘。长山岛—河口形势得来不易,他们心里都清楚林缚是别人绝无法替代的,自然也最关心林缚的个人安危。

周普如今大多数时间都要留在狱岛与赵虎训练新卒,林缚平时就四五名护卫武卒随身,出行时,吴齐要么亲自暗中侍卫,要么派出其他暗哨相随。但毕竟人少,对方即使无法派出更多的刺客,但是只要二三十人埋伏狭路,就能使林缚陷入生死险境。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就需要一名无畏生死的勇将替林缚杀出一条逃生血路出来,这个责任本来是要周普担当的,眼下林缚让周普留在狱岛,敖沧海恰好能顶替这个位子。

敖沧海的身手,吴齐等人都亲眼目睹,并不在周普之下,有时候身手还是其次,关键是敖沧海身上具备无畏生死的气概。

所谓英雄惺惺相惜,吴齐当初不惜冒险将敖沧海救下也不是为别的,这些天来大家都盼望着林缚能拉他入伙,今日算是得尝所愿。

吴齐这时候才跟林缚汇报更具体的事情,“你怕是想不到,三虎也随船过来了。”

吴齐等旧人习惯称傅青河旧名。

“傅先生过来了?”林缚惊喜道,他与傅青河在清江浦分开后就没有见过面,几次来信说要到江宁来,也没有想到他这次会来,又问道,“曹爷呢?”

“子昂在码头呢,我过来找你。”吴齐说道。

林缚当即就与吴齐、敖沧海经过林梦得在河口住处,拉林梦得一起到河堤码头跟曹子昂汇合,直接坐桨船到狱岛东北侧。

东阳号从上林里回河口后,就在河口停泊了两天,之后就离开江宁,敖沧海当然不知道东阳号这几日实际是去了长山岛今日才返回。

长山岛东侧除了训练营码头外,没有其他能停船的地方,再说训练营码头太小,进入的水道也窄,停不下东阳号,东阳号在近岛的水域下锚泊船。

敖沧海坐在桨船上,看着东阳号停泊在水面上就如同一只巨兽,靠过去才发现东阳号的另一侧还停靠着六艘小船,正有人将一只只实沉沉的袋子从东阳号卸到小船上。

“是盐包,是私盐,”林缚解释给敖沧海知道,笑着说道,“这种买卖,我们也是第一次做。”

“敖爷大概猜不到我们运来私盐如何卖出去……”吴齐卖关子的说道。

的确,林缚在江宁得罪的尽是地方势力,要干私盐买卖,得罪地方势力是绝对不行的。

敖沧海皱眉想了片刻,说道:“鱼,咸鱼。”

“啊……”吴齐颇为诧异,没想到敖沧海一下子就想到关键处,“你怎么想到的?”

“大人并无意对我隐瞒什么,岛上许多地方,我都可以随便走动,”敖沧海笑着说道,“我还一直奇怪,岛上有铁作坊、木作坊等诸多经营,为何要投入那么多的人手下河捕鱼,难道腌制咸鱼得利格外的多?原先死活都想不透,此时看到这个就明白了。”

曹子昂暗暗点头,敖沧海白身投军,又非亲信,能做到陈芝虎部前锋营副将,不会是有勇无谋之辈。

林缚笑了笑,眼睛看着站在船头的傅青河,作揖笑道:“傅先生终于是过来了,小蛮知道了,不晓得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傅青河看逾五旬,鬓发染霜,身手却健,不待放下绳梯,就缘着船舷下到桨船上来。

大鳅爷葛存信要看着人将四百包私盐借着夜色都运到岛上去,林缚他们先将傅青河接到训练营地去。

朝廷对盐铁等物实行专卖,在维扬府设有专门的盐铁司衙门,管辖海陵、平江、淮安、嘉善诸府的盐场及转运诸务,不受地方节制,并拥有专门的盐卒、盐丁部队,甚至在诸府保留上千万亩的肥沃涂滩地禁止地方开垦,就是为了种草给煎海煮盐提供足够的燃料,以确保朝廷每年能从江淮盐务抽取高达两百万两银以上的重税。

在江宁,盐同肉价,人可以一年不食肉,却无法一日不食盐。再往江西、湖广腹地,盐更是数倍于肉价,缺盐严重的地方,甚至一担谷都换不到一斤盐。

四百包私盐若能顺利通过腌制咸鱼流散出去,得利至少有一千两银。

虽然林缚他们此次在骆阳湖浑水摸鱼高到近十万两银,但那种买卖只能偶尔为之,远不及一船私盐得利一千两银的买卖来得实在。

林缚仅凭私盐之利,就足以供养长山岛…河口两边六七百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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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观火夜谋

狱岛距离江岸不过五六百步,东阳号停泊在狱岛东北侧近岛处,月色尚好,站在岸边能看到东阳号模糊的影子。

杜荣与奢飞虎身边那个叫“子檀”的青年谋士穿着黑衣站在金川河东边的江堤上,举目远眺停在狱岛东北的东阳号,拂晓时分才悄然撤出,一直潜行到曲阳镇北,才有人牵来马,他们骑快马驰往庆丰在城南龙藏浦的庄园。

奢飞虎与与宋佳都没有睡下,等着杜荣与子檀回来。

“林缚此子绝非善男信女啊,”杜荣蹙眉说道,“东阳号船速太快,我们派出去的暗哨未到海陵府境就失去东阳号的踪迹,现在能肯定的是,东阳号只在崇州江外停泊了一天,期间有三天行踪未定,此时东阳号回江宁,没有直接回江岸码头,却停在狱岛外卸货,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勾当……”

奢飞虎阴沉着脸不吭声;从林缚公然收留对他不利的刺客起;他就知道林缚绝不是善男信女,这年头稍有势力者,谁又是善男信女?清狱之后,林缚将狱岛经营得固若金汤,外人无法看透狱岛的虚实。

“子檀;你怎么看?”宋佳在烛下容颜清艳,暑夜炎炎,她身上穿得也轻薄,露出来的肌肤色如雪光,她微蹙着秀眉问青年谋士。

“不是善男信女倒也罢了,此人的手段不容轻视啊,”子檀坐下来,目光只瞥了宋佳一眼就转移到烛火上,慢条丝理的说道,“骆阳湖水战有几处疑点,其一,在秦城伯将入伏之际,警讯烽火骤然烧起,迫使刘安儿部提前发动袭击,部署乱了许多。事后侦察在青阳岗南麓有火堆烧过的痕迹,烽火之事应有人故意谋之。其二,东阳官绅主动护送秦城伯进骆阳湖,现已查明是林缚所倡议。骆阳湖水战,东阳号可以说是全身而退,秦城伯虽死,林缚救护之功却不能泯,燕京传来的快报,朝廷将递来江宁的特旨中有专门褒奖其,殊荣堪比董原守仙霞。其三,红袄女刘妙贞率部虽成功袭杀上林里乡营,然而北岸反应迅速,致使刘妙贞部未能及时攻克林家大宅,林缚就及时回援。随后林家撤出上林里动作也异常的迅速而有效,刘安儿率部在骆阳湖休息才半天时间,就没有来得及将林缚留在上林里……”

“敢将秦家、洪泽浦水寨、东阳官绅三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物,已经不能拿‘不容轻视’来形容了,偏偏这么多集中到林缚身上的疑点都不能摊开来说,”宋佳轻轻叹息道,“看来曲武阳独子被劫持事件也应该是林缚暗中下的手……”

“应该是,曲家交赎银以及赎银莫名失踪的地点,就在金川河口外,虽然不知道他们搞了什么手脚,但是也只有他们有条件暗中搞手脚。”子檀说道。

“是不是暗中将消息透露给曲家?”奢飞虎问道,“曲家定然不会忍下这口气。”

“借刀杀人是好的,不过没有必要特别去知会曲家,”宋佳说道,“之前曲家会忽视最明显的疑点,只是他们没有意识到林缚暗藏的实力。林缚使东阳号将秦家人、东阳官绅救出骆阳湖之事在江宁已经人所皆知,曲武阳要是还不明白自己看走了眼,当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奢飞虎有些尴尬,毕竟算计谋略不是他所擅长。

“眼下头疼的事情,林家撤到河口之后,使林缚在河口势力已成,此子又有顾悟尘当靠山,”杜荣神情痛苦的说道,“不管来明的,还是来暗的,曲家都很难不留后患的将其解决掉。”不要说曲家,他们在江宁的力量也很有限,已经不足以对林缚形成压制性的威胁,而且他们在江宁给李卓等几条大鳄盯着,更无法轻举妄动。

“东阳号能从骆阳湖全身以退,的确出人意料,子檀,你觉得要从昌国调几艘船来,才能有把握。”奢飞虎问道,他这时候意识到林缚无法收服很可能会成为奢家将来的威胁,他欲图暴力解决掉这个麻烦。

“从昌国调船来,我们很难从容寻觅战机,除非是直接奔袭河口,”子檀没有直接否定暴力解决的可能性,分析道,“林家乡勇在河口近三百人,守狱武卒近两百人,这是林缚河口明面上就能调动的人手。除东阳号外,集云社近期还将从龙江船场拿两艘大船。从骆阳湖水战来看,林缚手下应该有熟悉水战的人。考虑到江宁水营出动的效率,留给我们下手的时间很有限,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大的打击林缚在河口的势力,昌国那边派五艘大船、一千精锐战力奔袭,才有较大把握,而且一定要袭其不备……”

“……”奢飞虎倒吸一口凉气,从林缚在骆阳湖水战中的表现来看,子檀所说并不夸张,谁能想到半年前在江宁还毫不起眼的一个角色竟如此的棘手?

从昌国调五艘大船、千余精锐奔袭江宁没有什么难度,五艘船载千余战力快速进入扬子江,扬帆奔袭江宁,随后折向返回。为防止给江宁水营与宁海镇水营的战船纠缠上,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船在途中不能有丝毫的耽搁跟滞留。如此一来,船抵江宁的时机就很难控制。由于海船与扬子江常见大型漕船的区别很大,难以有效伪装,若是船在白天抵达江宁,以林缚在河口的布置,船进入狱岛二十里水域就有给发觉的可能,那就达不到袭其不备、出其不意的奔袭效果,甚至有可能反过来给林缚的私人武装战船纠缠上待江宁水营过来围歼。

“海船袭江宁,若是秦城伯在,也许要拖两个时辰才会有战船派出来援,如今江宁军备由李卓负责,江宁水营出战的时间就很难预料,”宋佳反驳说道,“若是要搞得这么复杂,还不如派死士直接趁夜杀进河口去!”

派死士更不可能,三五个死士成功的可能性太少,人数多了一来行动难以机密,再者奢飞虎手里也没有那么多的死士能用。

“还是有别的机会的,”子檀说道,“林缚与曲武阳之间可不仅仅只有杀子夺银的私怨,林缚在河口建镇,对曲阳镇是种威胁,所以曲武阳动员曲家全部实力对付河口成为可能。除了杀子夺银私怨之外,曲家与林缚还有更深层次的尖锐矛盾……”

“什么矛盾?”奢飞虎问道。

“燕京传来消息称,今上欲用陈西言为相,然而陈西言欲为相,必须先扫清楚党给他设置的阻力,张协、汤浩信都不是易与之辈,两派之间近期必有一争,”子檀从容分析道,“陈西言隐居摄山西溪,顾悟尘乃楚党在江宁代言人,两者表面没有任何的接触,实际则不然。曲武阳要不是陈西言的表妹夫,陈西言又怎么会在致仕后选择隐居摄山西溪?我猜测,河口流民惨案应该是陈西言利用曲家对楚党新贵顾悟尘刺出一击毒刺,那时候陈西言就有谋相位之心,只是一开始谁都忽视林缚。河口流民惨案给林缚极妙的化解掉之后,特别是曲武阳独子失踪之后,陈西言与曲家都也被迫选择隐忍。”

“虽隐忍,却必会发作?”宋佳轻言问道。

“对,”子檀断言道,“涉及相位之争,林缚也只是随时都可以牺牲掉的可怜小卒罢了,顾悟尘是楚党的软肋,又近在陈西言眼前;林缚又是顾悟尘的软肋。不要看林缚在河口势力将成,但是疑点太多,只是别人抓不到他的痛脚罢了。此时顾悟尘在东阳督战,若是能迅雷不及掩耳的将河口盖子揭开,顾悟尘想捂都捂不及,我看只要有要机会,陈西言势必会利用曲家再次对河口下手,强行将河口的盖子揭开,将河口隐藏的诸多秘密暴露于世人面前,迫使顾悟尘退出江宁,打击楚党。”

“江宁希望扳倒顾悟尘的人不会在少数,”杜荣点点头,“陈西言的确有可能出手……”

“我们怎么办,还是坐山观虎斗?”奢飞虎问道,“若是曲家不成事,岂不是让林缚进一步固定在江宁的根基?”

“我们这次不能再坐山观虎斗,应该暗中伺机狠狠扎一刀。”杜荣阴狠的说道。

“应该如此,要是暗中伺机,就无需昌国派大船、大量人手来,几艘乌蓬木船暗藏百十精锐伪装成货船停泊在附近伺机趁火打劫就行。不管得不得手,这批人事后都要顺江而下撤出扬子江去,”子檀又说道:“另外,四月春闱圣上御笔亲点陈西言门下陈明辙为金榜头名,江宁都将陈明辙与歌姬苏湄当成‘才子佳人’的典范,林缚可与苏湄有着非同一般的亲密啊!这里面也有文章可做”

“哼,要这么说,顾悟尘跟我们还有这层解不开的关系呢。”宋佳轻哼了一声,美眸瞅向奢飞虎。

奢飞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们甚至怀疑林缚、苏湄都已经知道他才是白沙县劫案的幕后真凶,不过他倒不会为这个担心什么,他现在已经没有拉拢林缚的心思。

子檀不敢少侯爷夫妇之间的事情,他继续分析道:“除了这两个之外,我想林缚与顾悟尘之间也不是无法离间的?林缚势力刚成,一旦他这时失去顾悟尘的信任,他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怎么离间?我看顾悟尘都恨不得将女儿嫁给林缚!”奢飞虎问道。

顾悟尘能在江宁立足,林缚立下汗马功劳。顾悟尘又不是笨蛋,林缚即使培植自己的势力也始终不会对顾悟尘形成什么威胁,怎么可能让他自断一臂?

“可不是没有嫁吗?”子檀轻笑道,“少侯爷都说顾悟尘应该恨不得将女儿嫁给林缚才是,据我所说,顾悟尘之女年已十七,相貌人品皆佳,却还没有许人家,也没有许给林缚,少侯爷不觉得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奢飞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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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总希望高/潮不断,可是骆阳湖水战过后还没有铺垫几章啊,高/潮之间总要喘息一下的。

第157章 引蛇出洞

拂晓时分,狱岛东侧训练营寨里,烛火微明。

“地方塘抄报喜不报忧,昌国县城未失,但是县东外海的大岛给东海寇占据了好几座,上个月,我到昌国县实地走了一趟,情形不容乐观。上月底,约三百余东海寇乘三艘大船进袭北面的嵊泗岛,我离开长山岛时,这股东海寇还盘踞在嵊泗岛未经离开,这段时间,从东江进出淀山湖、太湖的船只也颇为可疑,小股东海寇侵袭平江府沿海的频率也高过以往,”傅青河说道,“奢家裂土封侯,奢文庄长子奢飞熊在受封侯世子后就闭门养伤,并不协助奢文庄署理晋安公务,四个月来开门见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东海寇进袭昌国诸岛的幕后之人应该就是奢飞熊了,”林缚叹道,“奢家也意识到从陆路侵两浙、江西的战略并不可取,遂借息战之机,将拳头缩回去,改从海路伸展其野心。昌国诸岛的确是个好跳板……”

昌国县隶属浙东明州府,也就是后世惯称的舟山群岛,县境主要位于明州府以东海域,但是群岛在外海从南到北延伸分布近三百里,南端六横诸岛与明州府象山县隔海相望,最北端的嵊泗诸岛与平江府信义县隔海相望,一旦让东海寇在昌国县诸岛大肆聚集并站稳脚跟,明州、越州、嘉杭、平江诸府将都置入东海寇的威胁之下。

东江乃扬子江以南、平江府境内的一条大河,沟通淀山湖、澄湖、太湖诸湖,也就是后世所称的太湖水域。太湖水域位于浙东的嘉杭、湖州与江东郡平江、丹阳四府之间,这四府乃充分开发后的江南精华所在,江宁守备镇军三万余,每年钱粮折银近七十万两,皆源来平江一府。

傅青河过来,林缚没有急着将他带去河口,而是在训练营寨里借着烛火讨论东海寇的形势,并不是说要为朝廷、地方分忧。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明州、越州、嘉杭、平江诸府受东海寇威胁应该是郡司与朝廷要考虑的事情,林缚他们只是必须要去慎重考虑奢家操控下的东海寇势力北扩对长山岛的威胁。

粗糙的大木台子铺开一张林缚从按察使司内部搞来的江东郡海疆地图,当世地图难以精准,秦承祖等人上长山岛大半年,对附近海域的侦察也多,使这张海疆地图精准不少。

赵虎趴在木台子上将嵊泗岛与长山岛分别拿朱笔描红,嵊泗岛四月底就给东海寇进袭并盘踞不去,长山岛距离嵊泗岛只有三百多里海路,借风力扬帆,普通海船昼夜之间就能走完这段海路。

目前看来,奢家操控下的东海寇在完成聚集后很可能会最先大规模侵袭平江府,平江府糜烂,不仅破坏江宁守备军的饷源,使奢家所忌的李卓无可炊之粮,还可以截断到平江以南诸府往北的漕运。

在这一势态下,长山岛还是暂时安全的。

长山岛位于扬子江外海口偏北,对嵊泗诸岛聚集的东海寇形不成威胁,又由于嵊泗岛对进袭平江府或进入扬子江水道的条件比长山岛要优越得多,东海寇此时应该没有拔掉长山岛的坚决决心。

即时安全也是暂时的,谁也无法预料到东海势态将来会如何发展。

********

四百包私盐赶在天亮之前卸完货,东阳号则起锚载着从崇州贩运来的米、糖、扎染布、药斑布等货物停泊江岸码头。

这还是东阳号首次商航归来,码头外聚集了许多观看的人,林缚则领着傅青河从河堤码头悄然回到草堂。

小蛮清晨乍起,双眸惺松,乍看到傅青河的身影,眼圈顿时就红了,眼泪不争气的簌簌落下。林缚也使人进城去告之苏湄,苏湄很快就随报信一起赶来,这么多年来,她与小蛮也是在傅青河的庇护下才能出淤泥而不染,三人感情深厚、情同父女。

傅青河归来,一直留在竹堂养伤的孙文婉也过来问安。

傅青河在江宁定居十年,与河帮西河会孙敬轩因机缘结下深交,交往甚深,孙文婉视傅青河为叔伯,过来请安也没有什么避讳,只是与林缚两相窘然。

林缚与孙文婉之间的曲折误会,也在信中跟傅青河言明,此时相见都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虽说此事是由傅青河给孙敬轩的信中提起由头,实际上却是苏湄有心促之,此时自然也是不了了之。

孙敬轩得信后从城南骑快马赶来,与傅青河把臂欢谈,林缚恰也有事跟孙敬轩商量。

“孙会首,有件事恰要跟你商量……”林缚说道。

“林大人尽请吩咐。”孙敬轩说道。

虽说林缚与孙文婉的事情不了了之,但是孙敬堂之女孙文珮与林景中说定了亲事,婚期也约定在秋后,两边就亲近了不少,诸事也相互帮衬。

顾悟尘虽然去东阳督战,但是朝中就夏漕试行之事下了特旨,还派出监察御史到江宁来,按察使司这边也派出专门的按察佥事督办。王学善耍不了滑头,有江宁首府为表率,其他府县也无法再推诿,诸多事在短时间就进入筹备之中。

由于江宁粮足,又是江东郡粮食贸易中心,海陵、东阳、涂州三府官仓存粮不足的府县漕粮也从江宁筹备,包括江宁府自身,第一批从江宁启运的漕粮就高达二十万石。

对河帮来说,夏漕是好差事,顺风、水大,虽说洪泽浦大乱,但是从维扬通过漕路通畅无阻,又有特旨护身,不用怕沿路官吏盘剥,漕粮运量少,意味着可以携带更多的私货南北贩卖,这一趟买卖简直能抵过去好几回。

由于夏漕不是常制,又有其他府县在江宁筹备漕粮,负责夏漕事务的官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向河帮各派勒索的良机,漕粮运务在河帮诸派之间的分配也就不会按照常制分配。

由于顾悟尘不在江宁,林缚就不便于直接参与夏漕之事,但是他身为顾悟尘亲信影响力不少,再加上东阳府在江宁负责筹办漕粮的官吏是林庭立的亲信,不仅东阳府四万石漕粮的运务给了西河会,而且筹办漕粮的事务也悉数交给西河会代办。

虽说东阳府夏漕银子给办漕官员一口咬去一万两,但是在林缚的推动下,剩下三万两办漕现银直接划给西河会,没有一点拖延,也没有别的刁难。孙敬轩刚从粮价更低的湖州回来,有现银在手,又有办漕的便利,除了东阳府所需的四万石漕粮备足之外,还多买了六万石米粮到江宁,转手就多赚三千两银子。

孙敬轩整日为西河会两千会众及家属的生计发愁,揽下这笔好买卖至少两年不愁,此时的他红光满面,林缚说有事相托,他哪里会有丝毫的推脱?

“顾大人在东阳督战,我二叔在东阳编练乡勇,我这边筹备了一笔银子,七成现银直接送过去,还有三成银子打算在曲阳镇购买些东阳紧缺的物资运过去,”林缚说道,“我手边人手少,河口这边忙得焦头烂额,物资置办以及运送等事想托给西河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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