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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3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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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也是燕胡绝想不到淮东会有伏兵从柴山杀出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胡文穆等人也都知道林缚经营淮东有十载,封崇国公又将崇州五县等淮东核心区域及夷州划出去以为私邑,叫林缚在户部之外实际还掌握着一笔大财源。
不过,淮东军从去年秋后到这时逾一年的时间,马不停蹄的接连展开上饶及荆襄会战,其巨额的军费开支,除了众目能睹的户部岁入之外,其他不足只能来自于林缚所掌握的私邑——崇国私邑的财源到底庞大到怎样的程度,才能叫淮东军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连续支撑这等规模的战事并获得大捷?
左承幕说格局有高下之别,但胡文穆想不明白:崇州五县及荒蛮之岛地夷州的格局到底能高到什么程度,岁入的规模才能达到跟掌握半壁江山的中枢财政同一个等级上来?
荆襄会战过后,淮水以南诸郡,除两川外,几乎都能走出战争的阴影。
荆襄也许要残破一些,需要三五年时间来休养生息,但两浙、闽赣、江淮以及广南、湘潭都迅速复苏起来,并叫枢密院集权控制,也许再过两三年,北伐就可以成行了……
燕蓟崩亡、北地沦溃、奢叛北出之时,天下七零八落,山河破碎,那时江宁实际所掌握之地不过一郡,而淮东还窝于一隅,叫诸人备防,谁能想到才短短四五年时间过去,会有这般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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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缚掀帘走进军情司的作战参谋室,寒风随他呼呼的刮起来,吹得火烛摇曳。
林缚看着琉璃罩里的灯火摇摇欲灭,心想总是没有电灯好用……
林缚实际也不明白琉璃与玻璃到底有什么区别,以往江宁的匠工也不是不能烧制透明的琉璃,但成本极高,只能作为装饰品使用,也就远不及五彩的有色琉璃更招人喜欢——透明璃琉璃得以低成本大规模生产,还得益于冶铁炉温的技术发展。
技术的发展总是触类旁通的,而技术的发展,意味着只需要极少的人力就能做成以往需要大量人手才能完成的工作。
如今江宁一盏琉璃灯台、透明玻璃盏的火油灯,成本仅需要两枚银元。
两枚银元的火油灯在当世还不能算便宜,但相比较早初这么一盏琉璃灯台要售上百两银子,已经是便宜太多。
新的格局是什么?
传统的农耕文明,进步到工业文明,自然有着世人所无法预见的新局面。哪怕淮东此时的一切,还只能说是看到工业文明的曙光,但已非传统的生产模式能比。
淮东纺织机械此时依然依赖于畜力跟水力,但淮东所产的所产新布,已然彻底占领江南七府及浙赣的市场,只要船运所至,当地的土布根本就没有竞争力可言。
也恰恰是江淮、浙闽、赣湘及广南等地,还没有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地方商贸还没有开始复苏,民众还刚刚为逃脱战争而庆幸,故而对淮东的布匹、铁料等物产的迅速入侵跟扩张没有太多的警觉。
铁料还是其次,布匹才是与粮食并存、生存所不能或缺的大宗物资。
崇州没有煤铁资源,发展冶铁总有天然的缺陷,后期林缚也有意将冶铁等业分散到弋江、山阳及夷州等地去,而在崇州专注发生棉纺织业。
早年匠工所生产以及江淮等地手业作坊所采用的纺织机械,就有比家庭手工作业高过数倍的效率,淮东近期所造的畜力纺机甚至可以同期带动五六十只锭子,就相当于五六十架家庭纺机;而淮东织工甚至达到四天织一匹布的程度,效率之高,远非传统手工能比。
而林缚治捍海堤,盐海改煮法为晒法,废草场垦荒,新垦及节约出来的数以百万计的大片土地,除了种米粮之外,还大规模的植棉,为崇州、鹤城的棉纺织业提供充足的原料。
早在永兴年之前,淮东新布就成为与生丝及铁器同等重要的、向海东及南洋地区输送的大宗贸易物资,每年仅从海东地区就要为淮东揽回上百万银的厚利。淮东新布的利润不比生丝贸易低多少,近年来甚至有超越生丝贸易的趋势。
生丝毕竟是奢侈品,海东等地所产极微,大量需要从江淮引进;棉麻等布匹海东地区本有所产,即使淮东新布物美价廉,想要侵占其市场,也要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真正的贸易潜力要比生丝及丝织品高得多。
而在中原地区,早年湖州布与平江绸齐名天下。
战事延伸到杭湖,湖州布业受到沉重的打击,待两浙从战事摆脱出来,地方上首先也是先全力恢复农耕生产。
不仅传统的湖州布业作坊没能恢复过来,便是各地男耕女织的土布生产都没能恢复过来,使得淮东所产的廉价新布迅速弥补了战后民众的需求。
在闽东战事收复晋安之后,淮东打了三次大会战,江宁之战,使淮东能够控制江南七府,上饶及袁州之战,使淮东能够控制江西,使商道直通广南、湘潭,荆襄会战又将扭转南北对峙的局面,使淮水以南诸郡的民生得到彻底休养的机会。
在辉煌的军事胜利之后,也是淮东商贸迅速走出淮东,向江南七府、向维扬、东阳、庐州,向浙闽、向江西、向广南及湘潭快速扩张的过程,使得淮东对内的贸易总量,迅速上升到对海东及南洋地区的贸易量相当的程度。
本来,即使淮东的控制力跟影响力再强大,商道在各郡的扩展在战后应该有一个过程,但是林梦得与林续文两人合计想出一个歪点子,就是拿淮东所产的新布去折算中枢及各地官员的薪俸。
当世官员领俸,有本色与折色之别,用绢布替换米粮与银钱折算薪俸发放给官吏也是自古以来的惯例——一段时间中枢六部以及江浙淮十七府的大小官吏领俸只领得到淮东所产的新布,以致官吏家都到市面上替淮东卖布去换米银,引起很大的反弹声,才于近期改为布银结合折俸。
对江西、广南、湘潭等新归中枢控制之地,林续文、林梦得则毫不留情的将数十万匹的淮东新布送运过去折银发俸,而将最初计划发俸的钱银及米粮收缴回来,以补中枢财政的不足。
好在江西、广南、湘潭等地也缺布匹,新布运输进去还不大跌价,官吏意见不大,毕竟淮东所产的新布要比土布纹理细腻、柔和贴身,便是有多余拿到市面去卖售也能得高价。
仅此一项,林梦得、林续文就用淮东新布先后回拢了有三百万两银,而相当数量的新布仅仅是崇州两万织工一年的产量,几乎是二十倍的暴利。
相比较之下,铁料贸易对各地的劫掠,倒显得很温和。
左承幕、胡文穆猜测崇国私邑的财源有可能跟中枢岁入相当而猜不透为何能有如此厚利之时,林缚的私邑收入在今年确实能超过一千万两银。
而在江宁会战之前,淮东各项收入加起来还达不到四百万两银;而在江宁会战之后的短短两年时间里,这个数字就翻了一倍半。说到底就江宁会战之后使江南七府等地的市场彻底底面向淮东打开,而之前这些市场对淮东是封闭的。
荆襄会战即将进入尾声,胡文穆愿归中枢,荆湖也将彻底归并中枢辖管。
林缚此时不仅不从荆湖抽半两银子的税,还将每年往荆湖补贴四十万两银以恢复民生,甚至进一步严令荆湖等地降低少粮或无粮贫困农民的租赋。
说到底,林缚根本是要先恢复荆襄的生产,恢复民生,叫荆湖四百万丁口的市场向淮东彻底的敞开,其利益远远超过每年四五十万两银。
对湘潭、广南也是如此,林缚无意立时从这两郡抽税,先大幅度的减征,以削减两地养军的财政潜力,继而往这两地输送初级工业产品,以换作其他物资……
等将江西、荆湖、湘潭、广南的关系理顺之后以及江淮浙闽等地生产得到进一步的恢复,在户部岁入持续增加之外,枢密院所额外掌握的财源,应在今年一千万两银的基础上还能再翻一倍,达到两千万两以上。
要说格局,这便是新格局。
在上饶战事之后,林缚对驱逐胡虏、收复中原就坚定了信心。
在上饶战事收复江西、湘潭以及广南重归中枢之后,江宁所控制的人口就达到近三千万的规模,加上淮西及荆湖,将达到三千五百万以上。而两川经历这些年的战事,人口规模已经下降到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曹家掌握两川没几年,跟地方上矛盾重重,又没有绝对强的战力,据两川进取远不足;燕胡据燕蓟、晋中、关中、山东以及燕北两部,人口规模应在一千万到一千两百万之间。
林缚此时更关心他所努力创造的新格局能不能延续下去,一直深入整个社会的根基之中,从此不会再给动摇——唯有走到那一步,整个国家跟民族才有可能走出千百年来的历史轮回。
第152章 丹江对峙
(今天可能只有一更,马上要出去)
林缚走进军情司的作战参谋室,罗文虎正看着琉璃灯出神:
储油的灯座是琥珀色琉璃,灯头铜制,挡风的灯罩是透明琉璃,棉绳灯芯从灯头伸入灯座之中,灯座里储着半满的透明有着些微脂香的液油——
罗文虎乍看到这么一盏灯,还以为是军中哪个贵家子弟的珍玩,高宗庭告诉他以旅将一级将臣的薪俸一个月能买两三盏琉璃灯,吓得他以为淮东薪俸高得惊人。俄而才给别人告之淮东旅将饷薪每月约四枚银元,与县中吏员相当,既谈不上高,也谈不上低,只是叫罗文虎难以想象不用两枚银元就能买下这么一盏美仑美奂、有如珍玩的灯盏?
罗文虎在礼山率部投附时,曹子昂补给他的都是为紧缺的作战甲械,而一些新造的物件,淮东军里也是刚刚推广,自然也只能在中军大帐里才可能最先看到。
罗文虎自诩文武皆全,林缚使他入军情司,也以为加入军情司参与军机,能帮上些忙,但进了作战参谋室,就有些傻眼:
细沙与树胶所制的沙盘以及精细作战地图,叫罗文虎难以想象荆襄之地何时叫淮东的斥候刺探得这么彻底?
林缚看着站起来要行礼的罗文虎忘了手里还抓着一只单筒铜望镜,见他丢也不是、拿也不是的尴尬样子,笑道:“这玩艺精贵得很,才造来二三十枚,都不够制军一级将官分的;倒是军情司最阔绰,一下就给我扣下来八枚私用……”
高宗庭说道:“望镜能视物数里之外,清晰可见人面,立时发放下去,未必用出效果来,倒不如先放在军情司。”
“你现在是执掌军情司,自然替军情司说好话,把这些东西放下去,你看下面会不会用?”林缚笑着反驳高宗庭。
许多东西,对林缚来说司空见惯,放在当世惊世骇俗,但也不是不能造,关键还是熟练工匠的匮乏。
早年林缚就是叫人造几盏琉璃灯放在室内赏玩,但一直拖到掌握江宁工部的琉璃场之后,才得到近两百名熟炼的琉璃匠,才有条件大规模的制造廉价琉璃器皿——这个“廉价”也是相对的,一个县令的正常月俸只能买两盏琉璃灯,琉璃灯实在不能叫便宜,只是没有以往那么高不可樊就是了。
望远镜的原理说起简单,即使早初用透明琉璃太贵,用水晶磨制镜片也是可以的,但镜片的磨制太耗人工。葛福当初花了一个多月的工夫,才磨出一枚合格的镜片来。而最简单的光学原理不能形成可传承、能教授的理论体系,叫其他工匠来磨制镜片,手把手的教,都很难叫他们理解要点——那即便是能造出三四枚望远镜,也没有什么实用价值。
淮东很多新物得以逐步的实用化,还是在控制江宁、控制江宁工部之后。
匠户传统上列为贱户,但在江宁城里,又是规模极大的人群。
以江宁织造局场为例,崇观年间织场匠役就高达四千余人,到永兴帝在江宁登基之后,规模更是进一步扩大,达到近七千人,为当世官办工场的一个典型缩影。
淮东所控制的工造体系,以往专注发展冶铁、织造、甲械、造船等业外;也是在控制江宁工部之后,获得一个规模达十万人等级的熟练匠工群体,才有余力去发展衍生出来的其他工造业,才使得淮东所造新物这两年来层出不穷。
林缚叫罗文虎等人都围到沙盘前,问高宗庭:“你们所定的那个渡河计划,把握大不大?把人投到南岸去,要是当中给敌军截断退路,那可是三五千淮东将卒的安危;迄到今日,淮东战卒牺牲于战场上不在少数,但也没有成建制给敌军消灭过,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谨慎一些!”
“反复试验过三回,相当可靠!”高宗庭说道。
林缚又问从樊城赶来见他的唐希泰:“周同去樊城后,应该组织过诸将讨论过这一方案,刘振之、陈渍、黄祖禹、周斌等人是什么意见?”
“其他倒没有什么,就是陈渍与黄祖禹争着领军去对岸,周指挥使给吵得没办法,说是要主公您来决断……”唐希泰说道。
“这个登城虎真是乱搞,”林缚无奈苦笑,说道,“既然把握很大,那就叫登城虎过去吧,叫黄祖禹负责侧翼,牵制赞阳之敌,”又跟敖沧海说道,“长山军也要加快一下速度,张季恒所部后天之前应要将新野之敌牵制住……”
有参谋官将林缚的话一一记录下来,林缚与高宗庭、敖沧海又将这些指令性的话进行复核,确认不会有漏误。临了,林缚又指着沙盘,问大家:“你们再想想,还有什么没有考虑周全的……”
罗文虎虽与诸将站在一起,但沉默寡言。他以往自诩文武双全,熟读兵书,不认为淮东战训学堂的培训会对他有什么禆益,也自诩能胜任指挥参军一职,但今夜才初步接触淮东军的核心机密,才发现差距大得叫他羞脸以对……
在沙盘清晰的标示出敌我双方在南阳、襄阳一线的对峙形势,山川林壑等主要地形都精确的显示出来:
汉水隔在南北两岸,从龙嘴山西北麓浅淤水域以北的汉水上游河段,此时都在燕胡水军的控制之下。以往架设于襄、樊两城之间的铁索浮桥早已给斩断。
不过由于从谷城往西,汉水为峡江地形,谷城又从南面及西南给荆山、仙室山抱住,使得南岸燕军要北撤,只能从谷城西登船溯水行四十里到赞阳以西及白阳关一线进入北岸。
眼下以燕胡的运力,每天只能运用三千余人马渡河,使得南北两岸的敌军,处于半隔离状态,南岸燕胡兵马虽多,但一时没有办法支援北岸作战。
在北岸敌兵,以陈芝虎部为主,辅以屠岸及先行北撤部分的骑兵,计有七万余众。这七万敌兵以内线的武关、荆关及淅川城为支撑,外围从汉水之畔的白阳关、赞阳东斜往北,一直到邓州、新野,形成遮掩丹江的防线。
敌军在白阳关到新野的这条斜向防线,也是确保叶济罗荣南岸兵马北撤的通道;为确保这条防线不给淮东军撕破,陈芝虎从确山率部南下南阳,没无意再控制整个南阳盆地,而是迅速进入南阳以西、以南的淅川、新野等城垒。
敌军的丹江东翼防线,从西南往东北延伸,长约一百六十余里,遮挡淮东军在樊城的兵锋直刺丹江侧翼。
此时淮东军进入樊城的兵马,以崇城军陈渍、刘振之两部及庐州黄祖禹部为主,计有五万人,不足以撕开敌军在丹江东翼防线。
虽说淮东军南线主力很快就能北上,进入樊城及樊城以西一线,步骑兵马会迅速增加到十万人,但很敌军据防线以守,而每天都能有三千余人马撤到北岸,补入东翼防线,使得淮东军难以猝胜。
而等总兵力近三万人的水军主力慢腾腾的从下游赶过来,还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到那里怕燕胡在南岸的主力都已经撤到北岸了。
正是燕胡因为看到有安全退出、甚至还有背依武关跟淮东军主力在南阳对峙的可能,军心大定,逐步摆脱鄂东初溃时的阴影——这点可以说是对淮东军最不利的。
从樊城、白阳关、新野等地两军对峙的势态里,也能看出董原故意纵敌的恶劣影响跟后果——孙壮率部于白河滩一役围歼燕胡反攻樊城的阿济格所部及援兵万余兵马,要不是陈芝虎部将高义已近新野,其时孙壮与黄祖禹完全可以利用两到三天的空隙时间,出兵夺新野西北的邓州或不理会守新野之弱敌对樊城侧翼的威胁,直接出兵强取樊城以西的赞阳小城,打开进击白阳关的通道,使丹江东岸的侧翼完全暴露出来。
一旦丹江东岸的侧翼完全暴露在淮东十万精锐的兵锋之下,汉水以南的燕胡西线主力,即使不能全歼,也顶多逃一两万人出去。
就是因为董原恶意纵敌,使陈芝虎部将高义于二十一日夜就率八千精锐步骑及时进入新野,遏制住在樊城的淮东军先部一万兵马进一步往西、往北扩大战果的可能;二十二日夜陈芝虎部将冷子霖就率舞阳兵马经方城南下,进入南阳城;二十三日陈芝虎也率部越过泌阳,进入到伏牛山南麓地区;到二十五日,在方城、南阳、泌阳的敌军屠岸所部,都悉数完成往西侧以武关、淅川为内线的转移过程,连合燕胡北撤兵马,逾七万兵马团缩到伏牛山以南、丹江以西纵深不到一百五六十里的区域里——而在二十五日之前,柴山伏兵除了要守随州城之外,还有近半兵马不得不由刘振之、孙壮率领在龙嘴山、黑石沟以及平林埠一线围歼敌溃!
即使以当时淮东军在樊城、枣阳、平林埠及龙嘴山形成的防线相比,差不多纵深一百五六十里的区域,兵力也不到四万人,差敌军近乎一半。
眼下淮东军要在短时间里撕破燕胡在丹江东翼的防线,除了兵力没有绝对优势之外,还需要克制丹江东翼的丘山地形障碍。
丹江东翼的丘山为伏牛山南麓余脉,多为高程约三十到一百丈不等的丘岗。仅看高程,这些山远谈不多高险,根本不能跟丹江以西以及汉水南岸的荆山、仙室山等崇峻山系相比。
丹江东翼丘矮谷浅不假,但特殊的褶谷使得丹东以东的丘谷险峻滑溜,人畜难行。
早年民众在丹江东岸居住,人丁繁衍,在丘谷之间也修出一条条通往外界的通道,但赞阳等地处于丹江东岸、汉水北岸,相比于汉水南岸及丹江西岸的沿河高山,地势颇为,几乎每有洪涝,都是往赞阳境内倾泄。
近十年来,南阳先后经历匪祸、民乱、叛反及外寇入侵,人口在短短十年时间里,受到两次近乎灭绝性的损失,赞阳境内几乎看不到还有当地民众留存。无人修护堤坝,十年间赞阳县境前后受到有三次大规模洪水的侵袭,即使丘谷之间前人所造有一些道路,也都毁于一尽了。
即使不谈其他的,淮东军主力在进入樊城一线后还要继续西进,去威胁丹江的侧翼,兵锋直指到赞阳城垒之下,就凭这些糟糕的道路,就能拖住淮东军好几天!
在白河滩一役之后,樊城就不再受敌军贴近的威胁,黄祖禹与唐希泰也一心想恢复从樊城直接西进、逼近丹江东岸的道路,但近十日来才向西延伸不到四十里,离赞阳还有四十余里,离丹江东汊口的白阳关,更有八十里地。
也难怪敌军心思大定,只要淮东水营战船从下游不能及时上来,他们在丹江东翼的防线看上去牢不可破,就能为南岸兵马北撤再争取出关键的十余天时间。
就当前敌我双方在樊城及赞阳、白阳关及新野等地的对峙势态,非要有奇谋不能致胜;但在罗文虎加入军情司知悉军机之前,是完全想不到淮东军不借渡船就能直接投射兵马到南岸作战的!
燕胡此时在南岸还有近九万兵马没有撤到汉水北岸的白阳关、赞阳一线。
第153章 前奏
从龙嘴山去樊城仅四十余里,天濛濛亮就启程,千余扈骑簇拥着军情司数十辆马车北上,白河滩还残留着数日前激烈的痕迹,河滩上还有褐色的血迹没给雨雪冲刷干净。
林缚揽过猩红色的大氅,看着白河滩上烧焦的蒿草以及还没有给完全清理干净的伏尸,策马趟水而过。
白河滩上的浮桥在四天前给敌水军强行纵火烧毁,是苏庭瞻从石城北逃的水军,用浮舟大盾抢入河口纵火,樊城这边无法完全封堵河口——白河滩的浮桥被毁,不过在上游三十里外,在枣阳北去新野的驰道上还有一座石梁桥,成为淮东军进入襄樊的主要通道,林缚急着要去樊城,自然是直接涉浅水过河。
白河水虽浅,但也没过马腹,过河时,双腿都免不了要没入冰冷的河水,齐膝盖之下都给浸湿。过河后,林缚停马将裤脚绞干,换上干爽的马靴,从他所坐的方位,能看到汉水之上燕军战船在水面上巡哨。
“可惜我们的水军一时上不来!”林缚指着河口外的汉水,与高宗庭、宋浮说道,“不然也不用冒险从上游渡河……”
这里便是汉水大拐弯之处,从白河口往西,汉水差不多是东西流向,大弯之后,则是南北流向稍偏东南,在东北角冲积出大片的淤滩来。这处淤滩夏秋季是行洪水道,此时汉水枯瘦,则露出大片的泥滩,而水面尤宽,视野所及,都是旋涡。
由于汉水对岸为襄阳东南的鹿门山,远望去崇山峻峻,造成汉水南岸的悬壁;与鹿门山同脉而生的许多礁石就散落在水位颇深的南侧水道里——这些特殊的地形,使得当地称汉水此弯为恶鬼拐,熟悉水道要的船工要操舟船过去也需十分的小心。
在急弯之后,燕胡用降将杨雄统两百艘战船、六千水军备防;淮东水营战船虽利,也无法轻易就能突破这条防线进入汉水上游。
而为防备敌水军浮舟从白河浅水往上游即枣阳及樊城之间的腹地渗透,影响往西运动的淮东军侧翼,黄祖禹在白河汊西滩派驻一哨甲卒筑烽火墩以为警戒防线。
夺樊城时得五千余民夫,倒使得黄祖禹在樊城有较为充当的役力使用。
短短数日时间,白河汊西滩的烽火墩还颇为简陋,但也是伐木为栅,中间夯了一层厚土,四角架木竖起箭楼,外围还有防备敌军直接冲击栅墙的一道胸墙,将白河西滩封锁起来。
樊城距此地也就十二三里地,待骑队过完河,林缚便在扈骑的簇拥下往樊城而去。
飞羽岬的浮桥已毁,留地小半截铁索垂入汉水之中,站在岬石之上,能看到对岸襄阳城西北角的水寨模样,将望镜凑到眼前,水寨北角竖起的高旗写着颇大一个“杨”字……
杨雄于二十一日弃汉津北逃,北逃途中又受叶济罗荣勒令出任襄阳、水军统领,家小皆随苏庭瞻去了丹江口上游的郧关。
郧关有“秦头楚尾、益豫分郡”,虽说地势与襄樊相接,但旧隶汉中府。
奢飞熊之奢渊此时就在郧关,当是摆出一副骑墙观望的架式来,可北去关中,也可西去汉中。
只不过汉中城远在巴山秦岭以西,走峡江水道溯流而上也有近千里之遥。
虽说曹家在汉中聚有近两万兵马,但荆襄会战的消息传到汉中少说也需要七八天,林缚心想曹家怕是这时才知道荆襄会战的规模,他们是根本没有足够时间插手荆襄会战。
再一个就是汉水上游水道夹于崇山峻岭之间,水道极险,到处都是险滩。眼下便是叫曹家在汉水有再多的兵马,也没有办法短时间里沿汉水而直下荆襄。
林缚进入樊城,先将周同、刘振之、陈渍、黄祖禹、周斌、陈刀子等旅帅以上将领召集起来议事;敖沧海、虞文澄高宗庭、宋浮、周普、孙壮、唐希泰、赵豹、罗文虎等人也列席军议,济济一堂,将星闪耀。
樊城内的守军不多,仅五千余人,陈渍与刘振之两部都离开樊城:一沿汉水北岸往西展开,一沿樊城西北的石桥岭往西北展开,距敌城新野不足四十里、邓州不足五十里。
“除了枣阳西北遮闭侧翼的兵马之外,张季恒、虞文澄两部都往石桥岭一线聚集,骑营第三旅全部兵力也都调过去,沧海你去石桥岭坐镇,把旗帜竖起来,”林缚说道,“将陈芝虎的注意力就吸引在那里……”
即使在侧翼留下遮闭兵马,张季恒、虞文澄北上之后,加上之前的刘振之、张壮部,在石桥岭一线聚集的兵力也将超过五万精锐,叫人毫不怀疑在时机恰当之后,淮东军便以雷霆之势,扑击北侧的邓州及新野两城……
此时守邓州为陈芝虎部将高义,守新野为梁家叛将屠岸。
关于荆襄会战的收尾一战要如何打,军情司与诸部都进行充分的论证,眼下只是根据现实的形势进行些调整。军议时间很短,军议之后,林缚与诸将在樊城简略用餐,敖沧海、孙壮、虞文澄等人即北上去石桥岭;稍作休息后,林缚便也出樊城沿汉水北岸往西去黄龙滩视军,周普、高宗庭、陈渍、黄祖禹、唐希泰、罗文虎等人随行,周同留在樊城坐镇。
黄祖禹所部并入崇城军第一镇师,使得崇城军第一镇师兵力达到两万四千有余;黄祖禹在陈渍之下出任副制军,陈渍率部投射到南岸去,黄龙岭前垒则由黄祖禹主持。
从樊城往黄龙滩的道路已经修复好,相比较南岸襄阳城以西的隆中山地的崇山峻岭,北岸的丘山要平缓得多。由于地势相对较缓,故而比南岸沉积更大范围的泥滩。这些泥滩很难叫敌水军大规模登岸,但从樊城到黄龙滩四十余里地,还是学白河滩那边、每隔七八里便择险处设一烽火墩及防寨,驻以精锐甲卒防备控制汉水的敌军袭击北岸……
黄龙滩虽名为滩,实际是一条低矮直接直迫到汉水北岸的石岭,崇城军第一镇师所负责的前垒就在黄龙滩的西侧,再往前就是敌将苏庭瞻所守的赞阳、白阳关,丹江入汉水的汊口便在白阳关之后。
由于燕胡没有足够的运力将南岸襄阳的兵马直接走丹江水道运往上游的武关、甚至更远的丹凤县或商州府城,故而大多在白阳关登岸,再才白阳关沿丹江东岸往淅川走去。
由于丹江东岸的道路之糟糕,不比从黄龙滩往赞阳去稍好,故而白阳关之敌往淅川运动甚慢,使得此时在白阳关聚集的敌兵甚至要远远超过新野、邓州两城。
黄龙滩临汉水是一座名为龙爪岩的岬山,岬山纵深两百余丈,如龙爪探入汉水之中,离水有十余丈高;林缚走上龙爪岩,眺望对岸如龙横卧的庙滩岭,两岸隔着是如此之近,能清晰看见对岸的树木。
庙滩岭是襄阳与谷城县之间的一座临水横岭,是荆山北麓的余脉,纵横二十里,数座主峰皆有一百六七十丈高,是襄阳以西、谷城以东,汉水南岸除隆山之外最大的一座山岭。便是林缚望过去的对岸山门岩,已经算是庙滩岭的西北麓,山高也只在二十丈左右,与这边的龙爪岩夹立汉水之上,相距也就三百步稍远一些。
唐希泰早在二十一日就来樊城,对这一片的水文地形都摸了两遍,说道:“汉水从上游而来,受龙爪岩所阻,被迫呈半孤形流向江对岸庙滩岭外侧的山门岩,水流受山门岩阻碍,又折射来,直冲我们西岸的天马岩,水流变得极险;派人下潜水中,甚至能见水下有空壶形成、深不见底……”
林缚点点头,一路走来,汉水之上都有敌水军监视汉水的哨船驻泊,唯有这一段水面极险,敌哨船即使想抛锚落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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