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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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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事的直接诱因,但绝非最核心的因素。

整治盐事之前,两淮盐区脱离于淮东的控制,维扬府由于盐商聚集,也自成体系,势力格外的庞大,使淮东所能控制的核心区域只能向南北延伸,而无法向东西拓展,限制了淮东核心区域在纵深向上的发展,并且不能跟东阳府连成一片。

整治盐事之后,之前不受淮东控制的两淮盐区,将彻底给消化,成为淮东控制的核心区域。

盐铁司迁往江宁,盐商或迁往江宁或逃往淮西或因罪给打压,盐商势力从根本上给削弱、分化,从根本上削除维扬府的政治地位,使之与平江府、丹阳府一样,沦为中枢财政的赋税供给地。维扬府境内潜在的敌对势力给彻底消弱之后,又夹在东阳府与淮东之间,也就无法从其他方面对淮东形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虽说大量盐商子弟携家财迁往淮西,会使淮西的实力有增强,但后期林缚会严格控制粮铁等物资流入淮西——当限制对手发展的手段变得有限而成效不大,那最好的手段就是要比对手发展得更快、更好,根基扎得更坚实。

车马队直接越过清江浦弱行,一直到淮口,才沿北堤转而往西去山阳。

淮口的水势辽阔,虽不能跟扬子江入海口相比,两岸相峙也有十余里之遥,云梯关城峙立于淮口南北两岸,如今已成淮东水营的主要驻地。

望着驻泊在淮口的战船帆樯如林,陈华章暗自感慨。

宋浮坐车而行,遥指淮口,与周遭诸人感慨道:“传统上的南朝北伐,多走中路,先收复河南,控制黄河中游,再谋其他。但河南残破如斯,民众十不存一,即使收复河南,短时间也难以稳固根脚。而河南地势开阔,冬春季易给北地的骑兵打入,经营河南极为困难。这一路行来,浮倒能理解主公的心思,淮东以后的北伐,大概就是要绕过河南这块残地,直接走东路海陆并进吧……”

林缚骑马而行,听宋浮如此议论,笑了笑,说道:“胡人去岁弃中路而先谋关陕,也是要加强腹地啊!不要看燕胡有四十万军马,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见得比我们宽松多少。”

“徐州战事之后,燕胡短时间内难以撼动守淮防线,奢家破江宁的时间又太短,也叫燕胡难以把握时机,除了先谋关陕之外,也无计可施,但愿曹家在关中能多撑些时日。”宋浮说道。

陈华章对兵事理解不深,但也晓得燕胡控制的核心区域,如辽东、燕蓟等,都实际处于淮东的直接打击范围之内,而燕胡骑兵要打到淮东的根本,威胁到淮东及江宁腹地,则要先打穿徐泗及淮西防线或走西线先攻下关陕,整个战略势态迥然不同。

摒弃旧有的战略思维,只要淮东能消除赣闽隐患,并在东线准备好二十万左右的重兵集团,北伐的时机也就成熟了。

到时候,燕胡所面临的形势,不是打通中路或西线通道进犯江淮腹地,而是要担心辽东、燕蓟腹地给淮东直接打入。

就在这时,淮东部署在东北线的兵力,包括徐州行营、山阳镇以及第二水营以及沂蒙军马在内,总兵力也达到十万。

这些兵马,虽说发起反攻还不够,但也至少迫使燕虏放弃从东线直接进犯江淮腹地的努力,甚至迫使燕虏将近二十万兵马分散在山东、燕东、蓟东以及辽东等地设防,消弱了燕虏在西线进行关中的军事动员能力。

叶济罗荣第一次大迂回走西线进攻秦西地区,也只能动员骑步兵十万人。倘若燕虏能在西线一次就动员超过二十万的兵马,曹家想要勉强守住固原、庆阳等秦西一线,绝不会有眼下的轻松。

正说着话,有车马从西面而来,是接替刘师度任淮安知府的吴梅久等人过来迎接林缚巡视淮安。

之前,淮东控制的诸府县内,还是有许多旧有官吏消极应付职事,没有真正的甘心给淮东所用,但在淮东兵马进驻江宁之后,吴梅久、唐恩叔等官员,跟海虞陈家一样,态度都发生彻底的改变。

*****************

五月上旬,北地也是一下子就进入初夏时节,这两天燕京城里的天气陡然炎热起来,不过早晚温差大,身体多病的叶济尔即便是午时,还穿着绣锦夹袍。

楠木长案罩着黄锻绣披,案头铺满都是从江淮传来的线报……

玉妃那赫氏端滋养汤进来,看着叶济尔伏案而坐,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走进来,将汤碗搁在角桌上,走过去揉捏着叶济尔的肩头,柔声说道:“汗王又忘了膳食……”

“哦,”叶济尔转回头,看着玉妃明丽清艳的容貌,才去看殿外落在廊前的太阳影子,时间果真是不早了,他思虑军国之事,严禁宫中内侍打扰,没想到又把玉妃惊动过来,放下手里的卷宗,笑道,“真是过午时了,倒没有什么知觉……”拉过她柔如绵玉的小手,要她坐怀里来。

那赫氏十五岁给叶济尔纳为侧妃,今年已经是第十五个年头,年近三旬的她,容颜有如少女,光滑如绸的脸蛋上找不到半点岁月的痕迹,娇艳明丽,眼眸里还有着少女时的纯真,宫里的美貌女子倒也不少,但在她面前一立,都成了俗物,十数年来叫叶济尔对她恩宠难减。

“这两月以来,汗王只关心江淮的局势,便是秦晋那边也关心甚少,这淮东当真是我族的大敌吗?”玉妃见案上所铺都是江淮传来的密函,关心的问道。

“西线有大亲王在,出不了大乱子,但是南面淮东大势已成啊,留给我们的时间太有限了。要是叫淮东先平复了浙闽,让其在东线凑出二十万兵马来,问题就棘手了,叫朕如何能轻松视之?”叶济尔轻叹道,“军国老臣们,还是老脑筋,只以为打下关陕,打通从襄樊进夺荆湖的通道,大势就在我们这边,实则不然啊……举国上下,能正真正认识到东线危机的将帅没有几人,偏偏那赫雄祁还吃过败仗,腰杆子硬不起来,便是罗荣也抱怨朕留在东线的兵力太多,而给他的兵马太少。只是,登州水军不能成势,不能将金州与登州之间的海口封住,我怎么敢蓟东、两辽的兵力抽空给他们?”

“这林缚终究是人、非神,”玉妃劝慰道,“不要说江西不会给他很快平复,就算他控制了江宁,淮西的董原、池州的岳冷秋都未必听服于他。淮东兵马有二三十万,他又敢将主力大部都集中的徐州,又敢将这些兵马都推出来北进?”

“……”叶济尔摇了摇头,从案头翻出一幅地图来,对朝堂将臣他有时间也懒得解释太细,倒与玉妃谈论军国事作为消遣,叫玉妃坐到膝前来看江淮之间的地理形势,“一旦叫淮东先一步平定浙赣,林缚此子必有手段迫使岳冷秋渡江到北岸,与我中路、西路兵马纠缠。玉妃你看庐州,庐州处江淮之间,又依淮山、巢湖,淮东下一步必然会经营庐州。林缚率淮东兵马主力北进,只要在庐州部署一部精锐,进而封锁江道,即使江宁兵力空虚,岳冷秋、董原也难有机会率兵进入江宁取代淮东。”

玉妃轻蹙秀眉,叹息道:“奢家占下江宁的时间太短了,再叫人可惜啊!”

“没什么可惜的,”叶济尔说道,“淮东善兵者多,南朝用谢朝忠领兵,会有什么后果,淮东、淮西都有预见,从南阳、涡阳到徐州一线兵马不动,就很难寻到机会,除非奢家能守住江宁半年以上……”

这时候宫侍进来禀报:“张相过来了……”

“叫张协进来。”

宫侍去传诏张协进殿,叶济尔对玉妃说道:“过两天你就先去辽阳,朕还要等大亲王回京商议西线军务……”

玉妃那赫氏说道:“奴家等汗王一起动身。”

“天气转眼就要酷热无比,你的身子怎么熬得住?”叶济尔说道。

正如南方一时间难以适应北方的酷寒,燕胡的王公大臣们,一时间也难以适应燕京城夏季的酷热。夺下燕蓟的第一个年头,好几个年迈的老臣、老将,一时间没能熬过酷暑,得暑热而逝,便是玉妃也大病了一场,休养了好久才熬过来。

从前年起,叶济尔在入夏之后就会与王公大臣、后宫妃嫔暂时离开燕京,到辽阳避暑去,等到秋凉之后才迁回来。

当然,燕京这边也要有留守的大臣,对于已经没有退路的张协,叶济尔也颇为信任,每回都用他作留守汉臣,一起主持留后事务。

第9章 计当缓行

没有河堤约束的泗水,五月之后河水涨起来,向两岸滩地蔓延开去,浩浩荡荡不下十数里,水势极为辽阔,浅水处的芦苇浮出水面,青蔓蔓一片。

入夏之后,河淮之间诸水皆涨漫溢,进一步限制燕胡骑兵在河淮之间的运动。相比较而言,淮东战船则能往河南、山东西部更纵深处渗透,使得夏秋之后双方在防线上的争夺,天平向淮东倾斜。

北燕在徐州北面的济宁、东平兵马,都收缩到防线之后。

徐州入夏之后,所面临的直接战争压力减轻,有利于农事。视野更远处,则是开始抽穗的麦苗,再过大半个月就能收割。这是徐州战事之后,淮河北岸的第二个收获季,田野之间的民众似乎已经忘却战事带来的苦痛,只等着收割时节的降临。

刘妙贞与吴齐、李卫、楚铮、孙壮、马兰头、李良、柳西林等徐沂将官出城到泗水码头来迎。距去年南下率兵征闽东,时间已经过去近一年,刘妙贞身穿红甲,倒没有戴她的青铜面具,艳如桃花的脸蛋在衣甲的衬托下,英姿飒爽。

刘妙贞率诸将官要行主臣之礼,林缚将她的手抓在手心就没有放开,问道:“过去大半年,徐州的压力不少吧……”

刘妙贞抽不回手来,脸色泛红,倒是李卫知情识趣,替刘妙贞回答林缚的问话:“诸事都在主公的算计之下,卑职依策行事,没有压力。”

“李公也学会说好话唬弄人!”林缚笑道,“江宁失陷,我心头还捏一鼻子汗呢,你们能睡安稳觉?”

*************

林缚初来徐州,诸人也知情识趣,不以军政相烦,叫他与刘妙贞好生相聚了数日,宋浮、陈华章等人也自由李卫、马兰头、孙壮等人接侍、陪同。

宋浮也有近二十年没有出过闽地,以后要辅佐林缚谋算中枢,就觉得对天下形势的掌握,已有所不足。“纸上得来终觉浅”,能实地走一走、看一看的机会也是十分的难得,此番出来,倒是马不停蹄的到处走动;陈华章也是如此。

宋浮与陈华章都是年过五旬之人,劳心多,头发花白得早,李卫年岁要比他们大,倒是一头乌发。

林缚忙着跟刘妙贞团聚,宋浮、陈华章便借这个机会多实地接触徐州的方方面面。

能逐走陈韩三、夺下徐州城,对淮东也可以说是十二分的幸运。

正因为夺下徐州城,使得徐泗防线完备起来,北燕见短时间内难以突破两淮防线,才果断在河南、山东转为守势,抽调兵马从秦西迂回进攻关陕,淮东才因此在去年秋后具备发动闽东攻势的条件成熟,才有接下来一系列的变化,以致今日期能控制江宁的大局。

要是徐州城给北燕得去,在淮河北岸将会形成残酷的拉锯战,淮东即使能挡住北燕二三十万兵力的冲击,守住淮河,日子也绝不可能好过,相反奢家就会松一口气,得了休养的机会——宋浮最终做出率宋族投附淮东的决定,也是看到徐州城落入淮东之手。

徐州位于河淮之间,东北方向为绵延数百里不间断的鲁南山地,北面为河湖纵横,西面则是鲁南山地往淮阳方向延伸的余脉丘岭,周遭诸山环抱,汴水、泗水从徐城东西绕过与淮水相接,也当得上淮泗第一要冲之称。

天下大势的转换,往往就在一线之间。

宋浮与陈韩三没有过接触,但想到他以一马寇而崛起为一地之制置使,当有几分雄才,不晓得他今日给逐去淮山重为山贼,有何感慨?

林缚在徐州城内也就只能风流快活几日,刘妙贞床事生涩,倒是凭添了诸多情趣,叫他乐不思蜀。一直到五月中旬,才下决心与刘妙贞一起去巡视徐沂一线的防事。

在动身之前,负责北地情报事务以及沂山军务的吴齐,汇报燕胡王室及王公大臣连续两年夏季都离开燕京返回辽阳辟暑的情报,说道:“根据燕京潜伏线人所传来的情报,燕虏王公大臣今年入夏后还将会北迁辽阳避暑,时间应在六月初,此时抽调少量精锐,用战船突进渤海,在辽西择地登岸突袭之燕虏北迁避暑车马,或能建奇功……”

吴齐提出此议,叫徐州诸人也是大感兴趣。

要能在辽西重创燕虏北上避暑的王公大臣的车马队伍,将能把北燕初步健全的军政体系完全的搅乱;倘若侥幸猎杀虏王,都有可能不战而将燕虏逼出关外去。

林缚微蹙眉头,说道:“此计倒是不错,不过此时施行,未必能凑奇效啊,宋公以为如何?”

“暂不宜行,”宋浮说道,“燕虏王公大臣北上辽阳避暑,护卫兵马必不会少。若燕虏王公大臣北上有两万骑兵相随,淮东这时候还抽不出足够击溃两万精骑的兵力来——从榆关到辽阳,燕虏修堡也多,遇险事可以避入,淮东兵马登岸,难以猝然陷之,反而会打草惊蛇,使燕虏断了夏暑北行之事。这一计策此时不行,应当严格守秘,要施行也要等条件成熟之后,要一下子往辽西投四到五万的精锐步卒,才有成功的把握!”

“拖过明年,燕虏在登州的水军也渐成规模,要突入渤海将变得困难。”吴齐说道。

登州到辽东南角的金州之间,海口子仅一百余里阔,之间庙山等岛密集,北燕容易在登州北海口子上形成封锁链,将渤海保护在内侧。

宋浮笑了笑,说道:“不要说登州的渤海口了,换了奢家水军过来,能不能封锁住扬子江彻底堵住淮东水营的突进?”

扬子江入海口也阔达百余里,但扬子江入海口的水深,毕竟不能跟渤海口相比,故而比渤海口更容易封锁——能肯定的,燕虏即使再全力发展水军,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三年间追上奢家水军的水平。

奢家水军都给淮东水营打得丢盔弃甲,淮东有自信,自当不用担心燕虏有能力将渤海口封住。

宋浮继续说道:“眼下非但不要去阻止燕虏封锁渤海口,还要叫燕虏深信他们有能力封锁住渤海口,以促使他们在渤海湾沿岸的兵马调走……要想当年声东击西奔袭浙东之策再奏奇效,必然要将燕虏的视野遮闭住。”

燕胡没有水军,在燕南诸战中,也初步领教到当时的江东左军借海路快速运动并进行后勤补给的厉害之处,故而在燕东、蓟东、辽西、辽东等渤海湾沿海要冲之地都驻以重兵防备淮东兵马从海路奔袭,又同时在鲁东地区建设水军。

没有办法将这些兵马调走,从海路奇袭的效果就会变得有限,从而会演变成近海区域的拉锯战跟消耗战——虽说在燕蓟沿岸进行拉锯跟消耗,形势对淮东极为有利,但也要考虑燕胡人在北地的腹地纵深广阔,会消弱扰骚燕蓟沿海的实际效果。

林缚点点头,说道:“要打,一定要打出个狠的,要是此时就促使燕虏下决心将军政重心往晋南或晋南转移,对以后的形势谈不上特别有利……”

东胡人消化北地也将有三年多的时间,对晋中、燕蓟的梳理跟掌握较好。

当辽西走廊受到海路的威胁日益严重之时,东胡人也可以建立从大同方向迂回的太行山西麓通道,将燕东、燕西诸胡的传统区域,通过晋中,跟中原衔接起来。虽然效率必然远远比不上直接走辽西走廊,但也能叫东胡人支撑住局面不至于立即崩溃。

倘若东胡人能先一步攻陷关陕地区,打通襄樊进犯荆湖的通道,天下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此时,东胡人的根基还在辽东及辽阳地区,燕蓟平原的耕地及丁口资源也要远比太行山西麓的晋中富足得多。虽说近海地区易受来自淮东的海路侵袭,但是辽西走廊衔接辽东与燕蓟地区的便利,是东胡人极难下决心忍痛割弃的。

淮东此时还处于经营根基之时,就不能帮助东胡人下决心割弃近海地区。

宋浮又说道:“我以为,淮东当前在东线,一是要加强沂山之间与燕虏在鲁东兵马的拉锯,一是要加强对高丽海阳郡甄氏的援助——叫燕虏加深淮东欲从山东及高丽半岛打通陆路通道、循序见进而威胁其腹地的印象,迫使其将更多的兵力部署到鲁东及辽西南地区。”

此时,燕虏在河南、山东的正面防线主要由三段构成,河南以陈芝虎为主,所对应的也是淮西、南阳、河中三地;在徐州的北面,北燕以蓟镇叛将袁立山为首,构筑以泰安城为中区的鲁西防线,驻有马步兵四万余人;在鲁东,则以老将那赫雄祁为首,在青州、莱州以及登州等地驻有马步军及水军四万余众——在这三段防线的后方,叶济多镝在济南还有近四万精锐以备不患,形成战略纵深。

以往淮东跟北燕在东线的对峙,主要集中在徐州一侧,徐州守军多达四万众;这也是由于鲁西地势相对平坦,燕虏大股兵马能够快速通过,淮东不得以要在这一侧集中重兵防守。

在徐州东面沂州往北,沂山、蒙山、昆嵛山山势纵横,形成阻隔南北的地理障碍带,不利大军通行,沂州所直接面临的军事压力较小,实际争夺的是对沂蒙等山地的控制权。故而在这一线的兵力部署,以沂山抵抗军为主,才一万兵力而已,远不能跟徐州相比。

以往淮东在徐泗防线是受取守势,才有东轻西重的兵力部署;眼下,燕虏已经彻底放弃从东线直接攻入江淮腹地的打算,转守为攻,那淮东在这边就要变得积极。

在地形开阔的鲁西平地上,徐州四五万兵力还不足以形成对济宁、东平、泰安等城的反攻优势。相比较之下,加强沂州一线的兵力部署,加强对沂山的争夺,更容易威胁到燕虏在山东东部地区的软胁,从而将燕虏在蓟东、燕东的兵力吸引到前面……

林缚此来徐州巡视,最主要的目的,也是要调整徐泗地区的兵力部署与防御思路。

第10章  淮西

林缚此来徐州巡视防务,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调整徐州地区的兵力部署跟防御思路。

在徐州的北面,鲁西平地地势开阔,有汴水、泗水沟通,但眼前的形势,北燕放弃从这这里南下打徐州的努力,而淮东短时间里,也没有聚集不了优势兵力反攻北面的济宁、东平、泰安等地。

那接下来,淮东就应该加强对山东中部、东部地区蒙山、沂山、昆嵛山等山系及胶莱河道的争夺跟控制。

林缚对徐州行营所进行的调整,刘妙贞任总管负责防务、李卫主持政事的分工格局不变。

军情司北司迁到徐州,以便能就近搜集、分析北地的军事情报,使徐州兵马能更及时准确的应对局面变化;吴齐调入徐州,以徐州行营副总兼领军情司北司。

孙壮调任禁营马军副指挥使,将随林缚返回江宁,扩大在江宁的骑营编制,徐州的骑兵部队改编为骑营第三旅,以李良为旅将,赵豹以指挥参军出任副将,驻守徐州等地。

马兰头以行营副总管兼知沂州,节制楚铮、柳西林等部,负责东面兵马对沂州与青州之间山区的渗透跟控制。

杨释改任第二水营副指挥使,与葛存信分戍淮口外海域以及内线的淮泗水域,与镇守山阳等地的凤离军,一并接受徐州行营的节制。

此外,孙敬堂卸去工辎营指挥使的职务,改任徐州行营副总管,专司徐州地区后备兵员的招募、编训及辎兵工造、工矿及军械、船场诸工坊等事务。

林缚最初设立工辎营,是容纳当初从淮泗战事期间投附过来的数万流民军降卒,除了承担工造、屯种事务外,更为重要的目的就是为淮东军提供合格的后备兵员。

淮东在过去两年时间里,兵马规模急剧扩大,都是从工辎营抽调预备兵员,工辎营的扩编速度跟不上来,规模缩小到最鼎盛时间的一半。而与此同时,淮东控制区域不断的扩大,对兵备兵员的招募、整训等管理事务,必然也要分散到各行营里去。

徐州今后是南北争胜的关键区域,淮东欲走东线北伐,必然也要以徐泗地区为桥头堡。徐州行营的后备兵员招募及整训事务,实际要远比其他地区来得重要。工辎营的经费预算,也是将近半数投在徐州。

另外,淮泗民众以及经徐泗南下的北方流难,民风彪悍,历来都是将帅喜募的精兵悍卒,兵员素质要比浙闽等地区要好。

林缚特意叫孙敬堂留在徐州,从淮泗及北方流难之中招募健勇,以将来的北伐做准备。

徐州行营经过调整,刘妙贞以下,吴齐、孙敬堂、马兰头、李卫以及第二水营指挥使葛存信、凤离军指挥使宁则臣等人,都是淮东的核心人物,还包括李良、耿泉山、楚铮、柳西林、杨释、赵豹等一干良将,已经初步形成水陆马步兼备的重兵集团框架。

淮东超过三分之一的兵力,都部署在这里,除了防范燕军南下,为将来的北伐做准备外,也对西面的淮西形成有力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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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以来,淮河水势就持续上涨,而两岸大堤多年失修,寿州诸人都绷紧了心思,担心脆弱的大堤经不住洪峰的冲击——六月下旬,眼见南岸大堤有松垮的迹象,董原被迫下令,要陶春在北岸掘开大堤泄洪。

北岸涡阳为战事缓冲区,除城垒附近有进行屯种外,大部分地区都荒置,只要洪水过境冲不垮城垒,损失总要比南岸溃堤少得多。

站在硖石山头,能看着茫茫洪水,从掘开的堤口往北侧低洼处流淌,形成大片的湖泊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湖域。

刘庭州走过来,抽了长条凳,一屁股坐下,靴子里浸了水,脱下来,裤脚、袜头直淌水滴在廊檐下。

“刘大人,水位确实退了?”元翰成转过身来问刘庭州。

淮西经不起大的折腾,北岸泄洪,元翰成也特地从寿州城来赶来硖石山观看。他们站在山顶,能看到北岸掘堤后的口子溢洪成湖,但看不出山下淮水的水位起落情况,自然要问刚从山下爬上来的刘庭州。

“降下去有三尺,只要信阳那边这两天不下大雨,南岸大堤应能保住!”刘庭州说道。

北岸泄洪虽说损失少,但渡淮过去衔接涡阳等军塞的道路还要重修,总不可能一点损失都没有;关键还是保南岸。

元翰成听得南岸大堤能保住,心头也是松了一口气,说道:“真是谢天谢地,叫人能松一口气,心都是提交到嗓子眼了——数十万亩屯田都在大堤之下,大堤一垮,一年心血就要泡汤啊!”

刘庭州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道:“楚王爷还真是劳心,等秋后,要下力气修固大堤,总不能明年还这般提心吊胆……”

“就是就是,”元翰成说道,“淮东雇民役工,既然赈济了流难,又修筑了水利,又为将来广开税源,一举多利。该学的还是要学啊!”

淮东只给这边两年的缓冲期,两年之后,淮西兵马的钱粮就主要要从南岸濠州、寿州、信阳三府筹措。

事实上,就算淮东满口答应淮西军的钱粮以后也都由江宁供应,在江宁军政、财政,都给淮东一手掌握的情况下,他们跟董原要真相信淮东的承诺,那才是愚蠢——想要不给淮东控制、牵着鼻子走,是要有本钱跟底气的。

便是岳冷秋被迫只占有秋浦河西岸池州两县,这些日子来,也是大规模的清量田亩、打压豪户,强行在秋浦河西岸收缴了近十万亩官田转为屯种。

要是兵马的吃食都给淮东控制在手里,将来还不是要将淮东捏扁捏圆任着心意玩?

岳冷秋手里总计有五万兵马,控制两县地盘,根本没有必要跟地方势力妥协什么。但对岳冷秋来说,秋浦河以西两县,地盘太狭窄了,秋浦、石城两县的人口加起来,甚至都比不上岳冷秋手里的兵马多,而且这两县山多田少。

岳冷秋想要靠地方吃养是不成的,只能硬着头皮给淮东驱使着往西打江州——淮西这边的情况好一些,除了北岸的涡阳镇外,在淮河以南、洪泽浦以西、淮山东北,还控制着三府之地。淮泗战事过后,濠寿流民逐渐返乡,再加上从河南等地有大量流民渡淮南下,滞留在淮西,如今淮西三府的人口,也有一百二三十万之众。

一般情况下,一百二三十万人口所能提供的税赋,是远远不能支撑超过十万人规模的庞大军备的,因为这些人口所生产的资源,会有大量给地方上吃地租的士绅官吏所占有。

以土地大规模兼并条件下的佃农种植为例,一亩地的收成,五到六成作为地租给田主得走,一到两成作为税赋收归官府,佃农只得三四成自食。

淮西的情况好就好在,在持续多年的战乱中,地方势力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不存在庞大规模的中间食利层。只要淮西能恢复生产,可以直接将农民耕种所得的五到六成收上来养军,那样就能勉强能养十万军马。

奢家据闽东一隅,最多时能养二十余万兵马,道理也就在此——朝廷想要财力充足,抑制中间食利层、抑制豪户、抑制土地兼并,常常是新政的核心思想。

在元翰成、刘庭州、丁知儒等人看来,林缚能据淮东而崛起,也无非是这些手段,董原恰恰也是以治政闻名。

董原进入淮西之后,最紧迫做的一桩事,就是收地屯田。

董原来淮西时,到处都是抛荒的无主之地,屯田倒不怕没有土地。

屯田可养卒,屯田可足用。

淮西屯田,屯卒支领钱粮,屯种所得悉归官有;屯户耕种,则缴半数收成缴官。

永兴帝返回江宁之后,江淮闽赣,都相对陷入沉寂,说白了各方势力都在争取时间。

淮东争取时间彻底的控制江宁,淮西、池州、荆湖、湘潭等藩镇则争取时间增厚自保的本钱。

淮西的时间还太紧,徐州战事过后,淮西才开始大规模的屯种,才有一年的时间。

而且淮西要向屯户、屯卒提供必要的种子、农具以及耕牛,这些资源的紧缺,限制了屯田规模的扩大。

还在去年年中之前,得盐商支持,董原手里才有较为充足的资本,得以从维扬、江宁等地购入大量的农具、耕牛、种粮,将淮西屯田总规模在一年时间里扩大四十万亩。

四十万亩的屯田规模还远远不够,要想将十一万众的兵备撑起来,要有持续打一两场大规模战事的储备,至少需要直接控制两百万亩的屯田。这样才能将税银节约下来,去做兵甲、战船打造及供养官吏等事务。

林缚从二月下旬开始在江宁整治盐事,导致大量盐商子弟携家财逃来淮西。

短期看去,盐商子弟携来大量的金银,对淮西极为有利。盐商子弟要在淮西安置,购置宅院,购置荒地募民耕种,都有利于淮西地方进一步的恢复生产。淮西行营通过出售无主荒地以及举荐盐商子弟出任地方官吏,就能直接得到大量的金银,以弥补财力的匮缺。

但是,不是没有严峻的后果。

盐商势力给打压下去之后,维扬府就变得平庸,即使后任知府是沈戎推荐,但孤木难支。除了给江宁提供税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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